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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政

历史的再终结(三)一场草根革命席卷美欧

历史的再终结(三)一场草根革命席卷美欧

“历史的再终结”第三个特征(前两个特征见《历史的再终结》(一)(二)带有浓厚民粹色彩的草根革命已成燎原之势,西方代议制下精英治国模式正在被终结。

笔者在《占领华尔街-英国脱欧-特朗普现象:十年磨一剑的历史逻辑》中指出,2008年的金融海啸把西方社会潜藏的各种矛盾激化了,并凸显出来。资本的无限扩张并没有给人们带来福祉,它催生了大量贫困者。金融危机之下的高失业率,以及收入下降,更使得中产阶级群体沦落,贫富悬殊加剧,富者更富,穷者更穷,普通百姓的生活窘迫现象更加突出。

在这样的背景下,先后催生了占领华尔街、英国脱欧、欧洲反难民潮、特朗普现象和桑德斯的社会主义等革命性运动。运动的支持者主要来自中下阶层民众,其中很多人都没有工作,或者面临失业的危机。欧美民众普遍认为,权力与资本是金融危机的始作俑者,社会精英和媒体一直欺骗大众,民主制度越来越腐化,从而使得积蓄已久的民怨最终爆发。

从“占领华尔街”运动开始,社会的这种反叛情绪从美国溢出扩展至欧洲,最终催发了英国脱欧运动和欧洲反难民风潮,后者又反哺美国,催生了2016年美国的民粹潮流,最终演变成为支持特朗普的反潮流革命。

从根本上说,这一场接一场的革命,根源于中产阶级地位的集体坠落和草根阶层的生活囧境,反映了背后99%与1%长期化的矛盾。对社会精英的不信任感,对现存制度的疑虑加深,加上美国移民政策的失当和欧洲难民的困境,越来越庞大的草根阶层持续发酵的怨气,冲击着西方社会造成了一种紧张状态,最终将导致更大规模的危机而爆发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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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占领华尔街”运动只是美国民众自发谋求更好生活的一次努力,是他们试图影响决策的一次重要尝试,那么英国脱欧和特朗普现象则是草根阶层反精英、反建制的“造反”运动,反映了西方社会中下层民众对现实的极为不满。

英国“脱欧阵营”背后的关键人物之一马修·艾略特指出,就业问题正是欧洲社会普遍出现的不满情绪的原动力之一,这导致了极端政党的出现,例如法国的勒庞和她所领导的极右翼的民族阵线。青年失业率的上升促使意大利“五星运动”。

班农也指出:有一个叫JP万斯的绅士在美国写了一本了不起的书叫《乡下人挽歌》,这是特朗普革命的社会学基础。它讲述了工人阶级的故事,以及美国的下层阶级,以及他们在过去几十年里如何的消亡。我们在美国的工业看到的是,一种文化的崩溃,一个社会的崩溃。当好工作离开,没有工作的时候,尤其是男人,作为养家糊口的人,可以支持他们的家庭的男人陷入了危机,这是目前美国最大的危机之一。你可能听说过阿片危机,所以这是美国最大的危机之一。美国的政策,本质上是由我们的精英们制定,他们想管理美国的衰落,这些我永远不会告诉,你们知道,那些美国的工人阶级。

与过去的无产阶级革命不同,这些草民革命运动是在西方民主制度下发生,试图突破现存制度,掀起了一股反精英治国、反建制的运动。这些运动既带有无政府主义色彩,怀疑一切、打倒一切,欲破除现存的制度,废止传统的所谓“政治正确”。所以,在美国这种特朗普现象被成为另类“文化革命”!z

另一方面又与左翼社会主义有着异曲同工之妙。2016年美国大选民主党总统参选人伯尼·桑德斯(Bernie Sanders)就公开宣称“我是个社会主义者”! 他抨击美国国内的不平等,认为这种不平等撕裂了美国社会;拒绝与华尔街做政治交易,替最广大人民说话;一直呼唤来一次“政治革命”,希望民众更多地参与国家民主政治生活。他在竞选时公开宣称:“我们不可以继续让政府被亿万富翁阶级所主宰,不可以让国会继续为在经济顶层的人的利益服务,而忽视工人家庭。我选举的主旨,是建立一个为我们所有人利益服务的政府,而不是服务一小撮在顶层的人。这就是我对民主社会主义的定义。”(参见《历史的再终结》(一))

桑德斯在大选中脱颖而出,成为平民最喜爱的候选人,他得到了普罗大众和草根阶层的青睐。跟特朗普一样,桑德斯周围集聚了大批支持者,更受到平民阶层的选民欢迎。据统计。18-29岁的投票者中有超过80%的人支持桑德斯。在竞选进入白热化时,《华尔街日报》2016年10月16日报道,当年第3季度桑德斯所筹措200美元以下的小额捐款筹得2000万美元,比希拉里高出近乎4倍,相当于总款项的77%。而希拉里的选举中的大部分来自于大额捐款,仅从小额捐款中筹得520万美元,仅占到筹款的17%。

不仅如此,桑德斯在所有民主党投票人当中的受欢迎率是62%,而在观看了选战的民主党人中,这一比重蹿升到了84%,与希拉里的支持率在这两大群体中几乎持平。如果不是民主党内的大佬们为了政治私利力挺希拉里而耍阴搞掉桑德斯,而让桑德斯与特朗普竞争,鹿死谁手也未可知。桑德斯的大批粉丝转而成为特朗普的支持者,不仅意味着支持左翼的民众对建制派坚持“政治正确”的政客不满,而且意味着桑德斯的民主社会主义与特朗普的无政府主义色彩的天然联系。

实际上,在欧美左翼政治力量早已经突破“政治正确”的禁忌而崛起。近年来,很多左翼运动希望借助后金融危机时代的历史机遇一举颠覆旧有的总统选举格局。在美国,占领华尔街运动、芝加哥教师运动、快餐业工人运动、反对警察暴力运动以及收入公平问题的大辩论,直至桑德斯的出现,可被视作社会运动对“华尔街政客”为代表的精英阶层的回击。桑德斯代表的左翼阵营也是反精英、反建制的。

**另一个特点是,这些草根革命带有浓厚民粹主义色彩。**这些发源于特定国度的革命运动,具有浓厚的地域性和民族性,革命的目的只是为了“自保”,所以有了欧洲反难民和美国反移民的思潮,欧美民众以此保护自身经济地位比如就业优势和收入水平,同时显示自己的票选在政治决策中的力量。由此决定了这些革命的保守主义色彩,并最终被占优势的西方保守势力(与左翼相比较)所操弄。

**第三个特点是,草根对与政治精英紧密联系的媒体丧失信任,反媒体成为反精英、反建制的重要一环。**长期占主导地位的传统媒体服务于精英治国,受到精英阶层的亲睐。作为一种自发性的传播渠道,社交媒体不受精英阶层待见、甚至轻视,但其带有天然的草根性,加上成本低的特点,更适合草根的口味,因而聚合了广泛的草根阶层,其信息传播来自草根面向草根,由此成为草根交流、聚合并鼓动草根的平台。草根们不用写文章、发传单,甚至不用街头演讲,通过社交媒体的信息交流,很容易就联系起来,聚合自己的力量,发动革命。

英国脱欧、特朗普竞选两个颠覆性的“革命运动”采用了相同的方式,即抛弃传统媒体而通过互联网社交平台的强大功能联合了支持者。这其中班农掌控的《布莱特巴特新闻网》扮演了及其重要的角色,引爆了英美两地的革命并火中取栗。据统计,在英国脱欧、特朗普竞选期间,民众在社交媒体阅读相关信息的时间远远超过传统媒体。哈佛商学院约翰·奎尔奇教授说美国总统选举正在发生非常重要的变化:“那些在选举活动中表现更好的候选人,往往是能够更多更好地利用社交媒体进行自我宣传的人。”在本次的美国大选中,社交媒体发挥着主导性的作用,颠覆了传统媒体的版图。

这第三个特点在世界许多国家都显示出聚合性的革命征兆,应该引起高度重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