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解密 · 2026年6月21日 周日 第 172 天 / 365 · 全年评说不辍
中欧

我和中国“证券教父”管金生及万国证券不得不说的故事 ——以及中国证券业早期那些人和事

我和中国“证券教父”管金生及万国证券不得不说的故事 ——以及中国证券业早期那些人和事

写在前面:“悲剧证券教父”管金生是那个时代的符号

我曾是管金生最好的朋友(不知道是否要加上“之一”)。与管金生相识相知的时候,他所领导的上海万国正处于高速发展的上升时期,是当时中国证券界响当当的的老大,无人与其相争。那个时期,也是管金生人生和事业最辉煌的时期,他被誉为“中国证券教父”,直到1995年2月“327国债期货事件”爆发。

管金生从巅峰跌落下来的那段时期,我一直跟他保持密切联系,知晓其间的几乎所有内幕。我亲历、目睹了那段时间围绕着管金生的种种变化,包括“327国债期货事件”对他、对万国、乃至于对中国证券界、对中国资本市场的影响,以及随之发生的一些重大变故,包括管金生本人的种种变化,他对“327国债期货事件”的看法与态度,他对自己的定位,对万国的定位,他当时的心态、他的情绪,以及周边最亲近的一些人对他的影响。只是没想到,他最终受到身边人影响,走错了一步棋,导致了他的人生的悲剧。

管金生是个悲剧性人物,是那个时代注定的。我与管金生交往的那段时间里,牵涉到很多证券界的人和事,比如尉文渊、王佩君、庄淑婉、谢荣兴、张国庆、陈浩武、李永宽、毛振华、高龄兄弟、龚华、卫哲(一度是管金生秘书),还有后来的陈敏、高国富,等等,都是那个时代的证券大咖(那个时候还没有这个名词),确切说是那个时代的符号。他们中的不少人都成为悲剧性人物,这也是历史的悲剧。

我与管金生不仅是朋友,也是很好的合作伙伴。可以说,我的事业与管金生息息相关。管金生的结局极大影响着我,在相当长时期给我造成重大困境,这其中包括跟万国之间发生许多扯不清的纠葛,一些扯不断的恩怨。这也最终促使让我主动从事业的高峰撤退下来,直至隐退“江湖”。

这里先从我和管金生相识相知的故事开始说起。

(很可惜,没留下那个年代的照片。当时拍了很多,但都不知道弄到什么地方去了)

365j.me - 2

(一)初识管金生,谈合作皆大欢喜
       在1992年市场经济大潮裹挟下,我放弃调往国家计划委员会(现为发改委)机会,辞官下海办公司。当年9月9日公司挂牌。那个时候,正是年轻气盛之时,自信心满满,有一股子“舍我其谁”的气概。所以,当时给公司定位“房地产、金融、贸易、广告”四大支柱产业,赫然登载在报纸上,整整一版。本来在此之前就已经成名的我,再次轰动整个江城。不少报纸(包括香港星岛日报、文汇报)都报道了我下海的新闻。

当时中国的房地产刚刚起步,听说深圳炒房炒疯了,就想进入这个领域。其实,对于初出茅庐的我来说,对其知之甚少。在当时计划与市场“双轨制”条件下,贸易是我们的强项,有强大的背景资源,自然不能放弃。而且公司成立之初,就拿下了经营汽车许可证(当时汽车是计划分配的,经营汽车许可证由国家工商总局颁发),与上海汽车集团签订了销售代理协议。之所以将广告作为业务支柱,是因为之前在政府工作主管第三产业规划与政策时,曾强力支持当时尚处萌芽状态的广告业。至于金融,按照我对经济的了解,是万万不可缺或的,也是最有前途的。但当时国家对金融管理甚严,进入该领域很难。这四大支柱,独缺金融。

正可谓机缘巧遇,也可能是上天的恩赐,正在犯愁之际,大学同学杨东林找来。相谈中,知道他也下海,跟他舅舅到了广东珠海,到处穿针引线,牵线搭桥,说的好听就是“经纪人”,其实就是一“掮客”。且不管这些,他提供了一个重要线索,就是他舅舅认识时任上海万国证券的总经理,被誉为“中国证券教父”的管金生。这个信息对我来说是在是太重要了,立马就意识到这可能是进入金融领域的一个机会。机不可失,当机立断,决定马上去上海见见这位赫赫有名的金融大亨。

经杨东林舅舅联系,第二天就和杨东林飞到了上海,住进了百乐门酒店。百乐门酒店是上海滩的老字号,很有名,但当时实在是很老旧。说转来,不要说上海,就是整个中国,当时都很老旧。只有到了深圳,才感觉到现代的气氛。

上海万国总部当时就在百乐门酒店,占据4楼、8楼整整两层楼。住下后,没做停留,就到4楼找到管金生办公室。先是见了管金生的秘书。他的秘书有两个,一个小伙子,叫赵正芳;一个女孩子,董丽。赵正芳个子不大,是个机灵的小伙子,他一脸热情,说管总在等我,进去通报后,我们就被请进了管金生办公室。在杨东林介绍下,我与管金生见面了。

管金生办公室不大,宾馆的一个小套间。外面是秘书室,里面是他办公的地方,布置得很简易。那个时候都是这个样子,没有现如今的奢华、气派。即使赫赫有名的万国证券老总也是如此。

管金生看起来很平常,不是我想象中的那个金融大亨摸样。他,40多岁,个子不高,有点发福,胖墩墩的,但和蔼可亲,看上去一副仁慈模样。他烟瘾很大,手不离烟,一根接一根,不停地抽,坐在不大的办公桌后面,笑咪眯地看着我,拿起一份《长江日报》,将登载我公司广告的页面转向我,缓缓地说,公司不错,很有气势。然后询问:为什么这样定位公司业务,我一一道来,将公司的设想合盘托出。然后诚恳但直截了当地提出希望万国证券加盟公司,并展开金融合作,形成强强联合,合谋大业。

没料到的是,管金生一口答应,当即表示加入意向。他说以我的背景,一同加油,发展起来应该大有可为。我想,可能杨东林的舅舅已经把我兜底卖给他了。

管金生问我,需要万国入股多少资金,我说不多,300万而已。他说,太少了,能不能多一些?我婉言,可能不行。我解释道,我司是按股份制要求实施治理,遵从股权平均原则,没有控股股东,股东不参与管理,便于公司自主经营管理。我也曝出公司发起人股东和已签约入股股东,都是业界大名鼎鼎的,也都是这个股份份额。他当即说道,英雄所见略同,万国也是各股东股份都差不多。

他还表示,他一直想在外地设立分支机构,遗憾受央行政策限制,无法实施。我明白这是件相当困难的事情,当时银行及非银行金融机构设立分支机构都受人民银行管辖,而且从严控制异地设立分支机构。但我没有犹豫,当即表示,愿与万国合资在异地设立证券营业部,有关手续我方负责办理。

结果,皆大欢喜。当天下午,我们乘热打铁,拟定并签署合作协议,确定万国证券出资300万人民币,入股我公司成为股东;双方各出资500万,合资在我司所在城市设立一家证券营业部,五五的股份份额。

这一切来得如此迅速,如此顺利,超出想象。感觉得到,管金生跟我一样,都是处事果断的人,有了好的机会,绝不会轻易放过。冥冥之中,我们之间的合作似乎是命中注定的。

在与管金生谈话过程中,万国证券副总经理王佩君过来打了个招呼,算是认识了。看上去,这是个很精干的职业女性。后来知道,她也是万国创始人之一,在万国主管日常业务,是管金生最得力的助手。

我还注意到,管金生身边稍稍靠后坐着个中年人,一直闷声不响,默默地观察我。我那时只关注于与管金生的谈话,也没在意他。

当晚,管金生让他的两个助理和支部书记陪我吃饭。两个助理,一个是谢荣兴,另一个是王朝虎。谢荣兴当时兼黄埔营业部经理,后任万国证券董事、交易总监。支部书记姓陈,为人很低调,除了客客气气,不怎么多言。

初见谢荣兴,感到他很健谈,也有些傲气。那时我想,上海人都这样,况且他还处在万国证券这样的位置。后来我知道,他经营的黄埔营业部经营额占了万国证券的半壁江山,开创过证券史上的十来个全国第一,在上海证券业内也是响当当的。难怪他如此傲气!

当然,我也是见过大世面的,不在乎这些枝微末节。干脆大大方方与之交谈,天上地下海谈一通。没想到,他倒是很赞同我的理念和一些观点,慢慢就很融洽了。也可以说,我们一见如故,成为终生的朋友,至今保持着密切关系。

与谢荣兴的谈话还知道,万国证券创业团队最初只有包括管金生在内的几个人,总部也不在百乐门,而是在普陀体育馆大厅一个角落。外地人可能不知道,那个时候的普陀区、闸北区是有名的棚户区,主要是工人住宅区,基础设施不仅老旧,而且简陋。万国总部设在普陀区,条件简陋可想而知。

1988年9月16日,万国第一家营业部-普陀营业部举办开业仪式,3天后,4位刚毕业的大学生加入万国,万国团队扩容到了8人。这些人就在普陀创业,办公条件十分简陋、在没有保安的情况下,为了确保现金的安全,大家晚上就睡在成捆的现钞上。

万国就是在这样简陋的基础上创业,成就了辉煌。这其中,管金生当然是首功,谢荣兴也功不可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