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解密 · 2026年6月21日 周日 第 172 天 / 365 · 全年评说不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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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命的两性关系:仕春秋(44-47章)

要命的两性关系:仕春秋(44-47章)

第四十四章  鲜明对照

跟段剑云家的不幸形成鲜明对照,姜、卫两家正幸福着。

星期天晚,姜家举行家宴,请了卫家和两位来自省城的女孩。

任茗和吴妈把过年才用的大圆桌抬出来,摆在前院。两人忙了一天,整了非常丰盛的一桌菜,都是郧泽本帮菜。

按照古城待客习惯,先上九个冷碟:卤猪耳、卤鸡鸭胗、卤大肠、卤猪尾、卤海带、卤豆干、凉拌莴笋、凉拌粉皮、凉拌黄瓜

本地人请客忌讳上八个菜,除了摆在桌上不好看外,更主要是因为一个歇后语:狗上桌子-扒大碗,扒和八同音,犯忌讳,上菜就避免出现八个菜。

一般上九个菜。“十”是满盈之数,有傲慢之意,也不好。而“九”是个位数字中最大的一个,是代表长久的数字,还有一层意思:“九”为“百尺竿头更进一步”,永远呈上升趋势,所以“九”为至尊之数。

每道摆上九个菜,表示对客人最大的尊重。

因为菜多,为了不浪费,姜家凉菜用碟,炒菜都是小盘。

摆上九个凉菜后,客人就坐。姜、卫两家都不讲究上座下座,各自自选座位,但也很适合。姜丰禾和卫玺尧坐在一起,对着宅院的照壁,任茗自然挨着姜丰禾,阮芝缘挨着卫玺尧,任茗以降顺次是乐嘉、子阳、乐怡,阮芝缘以降顺次是思清、子昊、思敏,两家儿女也是错开搭配。

吴妈陪着雪月在旁边小桌子上。

姜丰禾拿出两瓶郧酒交给子昊,让他当酒司令,既为每人斟酒,又要劝酒,调节酒场气氛,喝酒的自然是个四个男人。

任茗则拿出自酿的封坛老米酒,招待四位女孩子。这老米酒香甜醇厚,入口很好,但喝多了后劲很大。

姜丰禾说了句“开始吧”,也没有多余的客套,一桌子就开始喝酒吃菜。

姜、卫二人相互敬酒,子昊、子阳也轮流给两边老人敬酒,三杯酒下肚,姜、卫二人就聊开了。卫玺尧说道:“听说要召开全省严打大会。”

姜丰禾回道:“是的,今天报到,明天正式开会,县以上党政一把手、政法委书记和公安局长参加,省委和省政府班子两套班子全部到会,规格很高,规模很大。”姜丰禾中午在家时接到地委办公室电话,已经知道详细情况。

任茗插话:“今天是家宴,难得轻松,不谈公事,好不好?”阮芝缘也附和着。姜、卫二人哈哈大笑:“好,好,听夫人的,听夫人的。”看着满座儿女,写满了慈祥与微笑。

姜丰禾说道:“我们两家也是家庭和睦,儿女争气。”

任茗和阮芝缘说起悄悄话:“如果我们两家能结成儿女亲家,两家合一家多好。”

阮芝缘回道:“我也是这样想的,主要看他们自己怎么想。”然后悄声对任茗说:“看得出来,思敏好像也喜欢子阳。”

任茗:“我就是喜欢你家两个女孩,漂亮、纯真。”

阮芝缘似是随口问道:“子昊离婚的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哎,就是这事让人操心。子昊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在这件事情上心软。”停顿了会,任茗补充一句:“听他和子阳商量,准备最近起诉,让法院裁定。”

“哦……”阮芝缘没有在说什么,任茗也知趣的不再提这事。

说着,说着,凉菜吃得差不多了。任茗身和吴妈一起把冷盘拿走,从厨房往外端大菜。

随后是九个时令菜和九个大菜,交叉着端上来。

九个时令菜:白花菜炒鸡蛋、清炒豌豆、酸辣藕带、清炒豇豆、清蒸茄子、蒜蓉红苋菜、蒜蓉马齿苋、蒜蓉烧瓠子、虎皮青椒

九个大菜:砂锅炖滑肉、砂锅笃三鲜、鲢鱼焖豆渣粑、黄豆烧猪脚、红烧鲫鱼、干煸馋嘴鱼、瓦罐炖鸡、锅挞豆腐、瓦罐猪腰红枣阴米粥

好不丰盛!

郧泽本帮比较讲究的,除了鲢鱼焖豆渣粑,就是炖滑肉和笃三鲜。

炖滑肉制作比较麻烦,要选择上好的五花肉,用生粉、鸡蛋加上佐料拌好,用手反复捏,讲究的要在沙钵里摔打,摔打或捏的时间越长越有劲道,再腌制半小时到一小时,用油锅炸成五六成酥,然后放入砂锅,配上黄花菜、菩荠、红枣炖,快炖好时放入黑木耳。炖出来的滑肉又滑又酥,肉香、黄花菜香混合在一起,还有菩荠和红枣的甘甜和黑木耳的清脆口感,非常诱人。

笃三鲜中的三鲜是鱼糕、肉糕、蛋饺,这三样分别做就要功夫,做好后放入砂锅,配上黄花菜、菩荠,汤滚了,再慢火炆。为了口味清爽,炆到八成熟时把洗净的塌地青或小白菜、或大白菜芯摆一层在砂锅上焖熟入味。

笃三鲜砂锅不仅鱼糕、肉糕、蛋饺各有味道,也带有黄花香味和菩荠甜味,还有白菜的清香。

这两道菜是古城本地人的最爱,一般只在过年时制作。任茗花费这么大的功夫做这两道菜,可见他对这个家宴是多么重视,对来客是多么看重。

乐嘉和乐怡从没见过这个架势,从没见过古城本帮菜,眼珠子瞪得圆圆的,“哇、哇”的发出惊异的感叹,也是因为喝了点酒,没有任何顾忌,一边大口喝酒,一边大口吃肉。

很快,炖滑肉、笃三鲜、鲢鱼豆渣粑三道大菜就风卷残云般被消灭了。毕竟这三道菜太有味道了,毕竟满桌子年轻人,喜欢上的菜哪有不狼吞虎咽的。

两家家长都是慢慢抿着酒,吃着时令的素菜,风轻云淡地聊着,不时慈祥的瞧瞧这些儿女,满脸都是笑。

姜、卫二人中午已经有一餐酒菜,此时已经感到够了。姜丰禾说道:“我们去喝茶,让他们闹去。”四人就起身到堂屋里喝茶聊天去了。

第四十五章 月儿弯弯

老人们都离去了,这里已是青春的世界。

都喝到微醺了,几个女孩子话也多起来。乐嘉提议玩成语接龙的游戏,第一个说出一个成语,后面要按照成语最后一个字,接上一个成语,接不上来的罚酒一杯。

乐嘉似乎看穿了思清和子昊俩的小暧昧,故意忽视他们,招呼思敏过来,坐在她左上,就开始玩起来。

乐嘉说:“我先说一句成语,从右手边往下接龙。”大家赞成。

不知怎么的,乐嘉说了句“一字千金”。该子阳接了,接了个“金风送爽”。大家都叫好。

乐怡接了个“爽心悦目”,子阳抢过话,又接了个“目不暇接”。乐嘉就大笑起来:“心花了吧,看了这个又看那个,怎么不说目不转睛?”大家一阵哄笑。

乐嘉又说:“子阳哥犯规了,抢了思敏的位,要罚一杯。”子阳摸摸头,自言自语:“还真是”自罚了一杯。

该思敏了,她接了个“接踵比肩”。这回被子阳逮住了,指着思敏打笑道:“你接谁的‘踵’,比谁的‘肩’?”

“这还用问,当然是你呀!”乐嘉撞了一下子阳的肩膀,遂哈哈笑了起来。

子阳没想到乐嘉如此直接,且一语双关带着暧昧。大家跟着哄笑起来,嚷着要罚酒。子阳没话讲,就喝了一杯酒。

该乐嘉了,说了个“肩背相望”。子阳推了乐嘉一把,“嘿,嘿,你的肩和谁的背相望?”乐嘉也不客气,直面回了句:“你说和谁就是谁。”乐嘉刮了刮子阳的鼻子。

又轮到子阳时,冒出一句“肩背相望”。大家就盯着他,乐嘉又说话了:“哈哈,肩背哪能相望,该是难望吧?自罚一杯。”子阳端起酒杯就喝了。

乐怡接道:“望穿秋水”。乐嘉大笑道:“有心思不是,想谁呢,还望穿了秋水?”乐怡也是娇羞回应:“爱谁谁,好了吧。”大家就笑她“美得羞”。

又该思敏了,思敏捞捞头,看了大家一眼:“我接个成语,你们不能取笑。”乐嘉立马说:“好,你说个让人羞的。”

思敏就说出“水乳交融”,几个女孩子的脸顿时都红了起来。更没想到的是,子阳跟着说出“融为一体”,她们几个的心都怪怪的乱跳。

这一天正好是夏至前夜,月牙挂在银杏树梢上,温馨且浪漫,也催发着青春荷尔蒙。

这边几个在成语接龙,那边思清有些微醺,就想乘着酒兴发泄一下压抑很久情感。

决定性的时刻临近了,思清的心跳得厉害。

天空的云彩在热风中移动,时不时遮盖住月亮微弱的亮光,子阳几个的注意力都不在这里,压在思清胸口的一块巨石似乎被掀掉了,她暗暗鼓励自己:“勇敢,勇敢,去争取属于自己的爱。”

爱的压抑真是要命啊,紧张、焦虑、乱跳的心,思清好想子昊主动些,把自己拉到他的怀抱。但她知道子昊不能,他那不幸的婚姻还没有解除,他就不会主动去爱。所以只有她自己主动。她只需要子昊爱的态度。

思清有些恨自己了,恨自己的胆怯,恨自己的克制,这种爱所不能的焦虑犹如闷久了的高压锅,快要爆炸了。

这时,堂屋的钟敲了十点。钟声,要命的钟声,一记记敲在思清的心里,再撞向脑海,使得她心惊肉跳。她心中冒出一句话“责任向胆怯发起的战斗太令人痛苦了”。所以她必须不顾一切开始行动了。

就在最后一记钟声余音未了之际,思清在桌子底下伸出手,一把握住子昊的手。子昊心头一震,浑身颤抖,不知如何是好。但他没有抽回自己的手。他也喜欢思清,喜欢爱和被爱的感觉,也想放任自己,尽管行动是被动的,但精神上是自由向往的。

在爱的潮水涌来时,子昊已昏了头。握住的那只手冰一样的凉,不禁让他吃了一惊,想到可能是思清太紧张的缘故,于是就用他发烫的手使劲地握着思清的手。

思清原本颤颤发抖的手,在感受到子昊的爱抚时,就被他发烫的情感所包裹,温暖了的心激荡着,热血沸腾,不安分的手不断捞着子昊的手心,似乎要把自己的手融进子昊的身体里。

子昊和思清的心都被幸福的洪流淹没了,双双沉浸在激流中,彼此感觉到了心灵的撞击,彼此感觉到了对方心脏的“扑通”声,但都没有说话,任由两只手热情交流。

他们完全无视一切,似乎这里只是他俩的二人世界,连蛐蛐的叫声也没有了。

手握着手的他们似乎什么也没想,任由情感随波逐流。童话里的月下之约,椰树下的恋情,枝叶间的悄悄话,葡萄架下的亲密,这些画面电影般从他们脑海里放映,这是多么令人陶醉的一段时光,他们贪婪地享受着。

思清好开心!对于22岁的她来说,对未来的憧憬以及对爱情的所作所为,是压倒一切的。

女人是感性的,更喜欢爱的甜言蜜语。思清想到她该表达什么了,忍不住凑到子昊耳边说了句:“我喜欢你,从小就喜欢。”

声音很低,但振聋发聩!

子昊感受到了耳际间的甜蜜热气,却是心里痒痒的。他凝视着思清:“我也喜欢你,不只是喜欢,是爱你。”

短短一句话,犹如火山爆发般冲击着思清的心灵,她不管不顾地就凑上去,寻找着子昊那厚厚的嘴唇。子昊似乎感觉到了危险,众目睽睽之下,关键是他目前的状况不允许他肆无忌惮地去爱。他突然清醒过来,抬起头,看着思清的眼睛说:“我知道你的爱,我也爱你,但不是现在。待我处理好一切,我会全心全意去爱你。等着我!”

这一夜促使子昊下定决心,快刀斩乱麻处理自己的婚姻问题。他现在的心境难以言表,是一种“我从地狱来,要到天堂去,正路过人间”的复杂和坚定。

思清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的家。这一夜是她永生难忘的一夜。夜深了,躺在床上的她,辗转难眠,眼前晃动的全是子昊的影子。

爱的焦虑与冲动在他俩心中交战了整整一夜,弄得筋疲力尽。子昊和思清双双坠入爱河,而且两人都失眠了。

第四十六章 覃塞栽了

这一天是夏至,意味着炎夏将至,温度也会持续升高。

姜丰禾清早上接到向阳和孟立达的电话,他们分别说了段剑云和尹芭琳的情况,让他大吃一惊,没想到这一家子就这般毁了,唏嘘不已。好在向阳告诉他,段剑云手术成功,生命已经无忧,但仍处于昏迷状态,不知道什么时候醒过来。向阳还委托姜丰禾在他没有回来前,主持地委和行署的工作。

孟立达讲述了情况以后,说了一段心里话,主旨是马上在全省展开严打,古城是重点地区之一,要姜丰禾做好心理准备,准备接替段剑云主持行署工作,稳定局势。

孟立达还告诉姜丰禾,程文岘对子阳很感兴趣,要亲自面见子阳。姜丰禾心头一震,没料到省委第一书记这么重视子阳。他也顿时重视起来,觉得在子阳去见程文岘之前,要跟他认真谈一谈。

上午八时,全省严打动员大会按时召开,一场打击刑事犯罪、整顿社会治安的风暴即将来临。

严打大会一开始,古城上上下下都知道了段雷人几个的惊天大案,也知道了段剑云夫妇的情况,地委和行署官员就都知道古城权力格局要重组了。

覃塞自然得到了信息,脑子一下子陷入混乱,一片空白。

好一会,他才缓过气来。到底是覃大主任,他冷静下来,开始考虑后面的事情。他意识到这件事处理不好对他仕途将产生很大影响。他做了一个决定,顺其自然,不仅不干预案件,还要积极配合,首先保住头顶的乌纱帽。他知道大势所趋,谁阻挡谁倒霉。

但不管怎样,毕竟涉及夫妻两最有疼爱的幺儿,心是安定不下来的。他跟刘副专员请了假,就离开了办公室。

覃塞也不想回家,就到尹兰家里寻找安慰。

但说冯鎏知道此事后,思忖道,覃塞肯定坐卧不安,也不会安心地呆在办公室。于是找了个由头来到行署办公室,几句话就知道覃塞请假离开了。他打了个电话到覃塞家,好半天没人接听,知道他没有回家。他猜测,覃塞去了尹兰家。

冯鎏找了事由溜出地委大院,来到尹兰家门口。尹兰家的门照例虚掩着,他推开一条缝,窥视到覃塞就在里面。脑子一转,生出一计。待看到覃塞抱着尹兰进了卧室,就快步走到街口杂货铺,挂了个电话给地区妇联找乔副主任,憋着声腔说覃塞现在跟人做好事,然后告诉了地址,就挂断了。

这乔副主任正是覃塞的原配夫人,是个悍妇,平日里逮住个事,就把覃塞祖宗八代骂个遍。别看覃塞在古城人五人六,在家里却是个孙子。

乔副主任莫名其妙接到这个电话,抱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信条,放下手中的事情,火急火燎地赶到电话告诉的地方,推门进去,来到堂屋就听见里面”啪啪啪“夹杂着的莺哼声,气不打一处来,就冲将进去。

看到那丑陋的画面,脑子一热,血气上涌,大喝一声,冲上前抓住覃塞一拖,活生生把人给扯了出来,覃塞和尹兰大惊失色,一时不知所措。

乔副主任上前就给了尹兰两个耳光,破口大骂:“不要脸的货色,偷男人偷到我家来了,找死。”又是两记耳光。

尹兰自知理亏,捂着红肿的脸,也不言语。

乔副主任转过身抽了覃塞一个耳光,骂道:“死人,搞女人搞到街巷来了,找死呀!”

再看一眼两个赤身裸体的男女,愤怒夹杂着委屈、沮丧骤然爆发,一把鼻子一把泪就哭喊着,叫骂着。

动静闹大了,引来街坊四邻前来围观。一会儿,南城派出所接到报告,派警察前来探查。

恰好陈立也住在附近,也知道了这里发生的事情。

乔副主任看到事情闹大了,有些后悔了,担心覃塞为此丢了官位,顾忌到这些,对覃塞吼道:“还不闲丢人,穿上衣服,滚。”遂快步离开。

女人就是这般无奈,自己男人在外面搞女人,被抓了现行,一般都是三部曲:第一步把臭水泼到被搞的女人身上,大打出手;继而对自己的男人哭骂,尤其回到家里,关起门来闹到鸡飞狗跳;待事情闹大了,闹到要离婚,或者影响到自己男人声誉与前途时,又后悔,但为时已晚。

被搞的女人更悲惨,要背上勾引男人的种种罪名,诸如破鞋之类的种种骂名汹涌而来,名誉扫地,为社会所不能容。

覃塞和尹兰就面临这样的尴尬境地,他俩很快穿好衣服,覃塞快速离开,尹兰掩面而泣。

南城派出所的警察整天在地委大院附近转悠,哪有不知道覃塞是谁的,了解到事情原委后,回去复命去了。

冯鎏远远地看到这情景,知道事成,发泄了恨意,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很快,行署办公室谭主任这点破事一传十,十传百,就这般传开了。

地委常委、政法委书记成思成接到陈立的电话,也是吃了一惊,没想到覃塞真的色胆包天,搞出这么大的动静。

他拿出陈立昨晚送来的照片和情况简介,这才觉得事情真真切切,不禁叹道:覃塞呀,覃塞,怎么就管不好自己的下半身。如此聪明一个人,如此隐秘的事情,就是放松一下,怎么就搞得鸡飞狗跳,人人皆知,这可怪不了别人。

成思成知道,覃塞完了。这年头,除了“三种人”,一是经济问题,二是作风问题,沾上就完了。

再想到刚刚获知的段剑云一家子的事情,就知道段家势力从此消失了,古城权力格局将重新洗牌。

成思成盘算来,盘算去,觉得段剑云倒了,姜丰禾可能更上一层楼,且姜丰禾树大根深,上上下下搞得定,在古城的威望如日中天。姜丰禾上去了,他留下的可是炙手可热的副书记位子,争夺者众多,谁能够胜出,恐怕姜丰禾的意见将起决定性作用,自己还是要向姜丰禾靠拢,不能临时抱佛脚。

成思成决定递交一份投名状,第一时间把覃塞的案子呈报给姜丰禾,请他定夺。

随即又拿起照片看了又看,思考着这冯鎏在其中扮演着什么角色?在他看来,冯鎏属于那种小人,比覃塞更坏。覃塞搞女人,属于男女作风问题。冯鎏窥视、跟踪、搞别人的隐私,属于小人。自古以来,小人难养,小人难处,最要防的是小人。不管怎样,这是个祸害,不能留在地委核心圈子,更不能留在身边,。

成思成走进姜丰禾办公室的时候,姜丰禾刚放下电话,看到成思成上门,以为他是来谈段雷人几个的案子,随口道:“思成,有事?”

“嗯嗯,有件事需要向你汇报。”说着就把相机和一叠照片放在办公桌上,“我也是才收到的”,成思成说。

姜丰禾拿起照片,一一看了看,眉头皱成了川字。看着成思成半晌没有说话。成思成开口道:“还有一个情况,刚刚发生一件事,覃塞被乔副主任捉奸在床,闹得满城皆知,街头巷议。”

“哦,还有这事?”姜丰禾又是一惊,心想,果然坏事传千里。但凡这种绯闻丑事,总是坊间闹开了,官方才知道。从古至今,莫不如此。

姜丰禾看着成思成:“思成,你怎么看?”

成思成认为应该由纪委对覃塞立案调查,如何处理待纪委调查结果出来后再定。

姜丰禾原则上同意这个意见,只是强调要向阳书记汇报,看看向阳书记有什么指示,然后自言自语:“这件事很大,可能要上常委会。”

说到这里,看着成思成:“思成,我知道了,这就转给纪委。”

心里实际上暗自高兴,他对于覃塞平时的工作作风也不甚满意,知道覃塞跟段剑云很紧,一切以段剑云之命是从。如果自己主持行署,也是不能用这个人的。真是想什么来什么,这可是老天送给他的大礼呀!

这时听到成思成又开口了:“我觉得地委秘书科科长冯鎏跟覃塞的事情有关联,这个人要注意,放在身边是个定时炸弹。”

“哦哦……”姜丰禾这才想到照片中有冯鎏。冯鎏是地委这边的人,虽官职不高,位置却很重要,是要认真考虑。思忖片刻,对成思成说道:“等纪委调查清楚了,看冯鎏干了些什么再议,你说呢?”

“这样最妥当,听你的。”成思成对姜丰禾恭敬有加。

成思成离开后,姜丰禾打电话叫来纪委书记,把有关覃塞的材料交给他,并提供了三条线索:陈立送来的照片,冯鎏跟踪覃塞情况,覃塞被捉奸在床的情况,要求纪委立案调查,调查结果报地委。

地区纪委正式对覃塞立案调查。

话说成思成回到办公室,点燃一支烟,坐在办公桌前沉思着。一只抽完,接着又一只。良久,他抬起头,拿起电话打给地委组织部长崔明高,问他在哪,晚上有事没有。崔明高说在办公室,晚上没安排什么。成思成就约他下班后到地区招待所小聚,崔明高知道他有事情,应承下来。

第四十七章 投名状

成思成早早在地委招待所订了一个雅间,下班后坐在这里喝茶等着崔明高来到。

看到崔明高来了,成思成起身热情招呼,递给崔明高一支烟,说刚泡了一壶茶,是上好的春茶。

话说这官场交往,总会有一个前缀,除了寒暄,就是递烟、品茶,自然而然切入话题。在这里,崔明高是从品茶切入话题。

崔明高拿起烟,咪着眼看了看,又闻了闻,说道:“大中华香烟,好烟。”心道:“真舍得,这么高级的烟都拿出来,看来是有要求了。”

看官可能不知道,这年代抽烟是讲究等级的,主要是和个人收入有关,而收入又取决于官职级别。一般而言,普通人抽几分钱一包的经济牌香烟或者没有牌子的,家庭困难的干脆自己卷烟卷,公社干部抽一角多的大公鸡,科级抽两角一包的圆球,县级抽贰角伍分的新华,或者稍贵一点的长江牌,到了厅局级都是抽三角多的大前门、红金龙,大中华只是用来招待贵客的。

崔明高坐下后,成思成给崔明高点燃烟,再给自己点烟,深深吸了一口,然后把烟叼在嘴上,斟了一杯茶,请崔明高品尝

崔明高抿了一小口,连声说好茶。又道:“思成书记,哪里弄来这上好的明前茶?”

成思成一听,乐了,说道:“崔部长好品味,明前茶也能品出来。

崔明高说道,清明节前采制的春茶,芽叶细嫩,色清香绝。而且,这茶氨基酸的含量相对雨前茶更高,具有清香且带有熟栗香,真正是茶中上品。吟诵:“火前嫩,火后老,惟有骑火品最好。”

成思成轻轻击掌,赞道:“这是乾隆皇帝下江南在杭州观看龙井茶采制时,所作的《观采茶作歌》。用来形容这明前茶,倒是非常贴切。”

不知道看官是否知道,这明前茶常被称为“火前茶”,与寒食节相关。古时候,寒食节有禁火三日的习俗,三日内不生火做饭,而寒食节是在清明节前一天,因此明前茶,实际上就是指清明节以前采制的茶,因此也称之为“火前茶”。

成思成赞叹之后,从包里拿出一盒装饰极好的一盒茶,递给崔明高:“好茶要给会品、会鉴赏的人,送你了。”

崔明高喜笑颜开:“哈哈,恭敬不如从命,谢谢老兄赏赐!”也不客气,就放进包里。

两人边喝茶,边聊着闲话。

成思成问道:“老崔,覃塞的事情,你怎么看?”他回避了段剑云的事情,这太敏感了。

崔明高稍作停顿,似乎是自言自语:“山雨欲来风满楼,可能要有大事情发生。”他没有正面回答成思成的问题,转而又道:“今天省里召开严打会议,马上就有大动作了。”

段剑云儿子一伙犯案和省里部署严打的消息传得很快,尽人皆知,已不是秘密了。这些政治上的老油条更门清,而且都会往深处想。

成思成接着话语道:“听说段专员重病住院,尹芭琳精神出了问题,不知道……”似是欲言又止。

崔明高叹了口气:“具体情况还不知道,目前姜书记受托主持地委和行署的工作,以后的趋势应该清楚了吧。”

成思成看着崔明高:“嗯嗯,先不去操这个心,这两天就会知道了。”

看看一壶茶喝得差不多了,成思成叫服务员上菜,都是本地菜,他知道崔明高和自己一样,都喜欢本地菜。

菜上齐了,成思成开了一瓶郧酒,为崔明高斟上,又为自己倒了一杯,说:“来,我们先干了这杯。”也不说是为了什么,自己一口就干了。崔明高一看,也跟着干了。

成思成一边招呼崔明高吃菜,一边说:“有件事想请老弟支持。”他不说帮忙,而是说“支持”,意思就是找你是工作上的事情,并非私事。

崔明高知道这才是成思成今天请他的目的,遂笑笑:“不知什么事情,要劳烦老兄,又是请吃,又是请喝的?”又补充一句:“只要合理合规,一定支持,没有二话。”话说得没有半点问题,也积极回应了成思成的要求。

成思成就把自己的想法和考虑和盘托出。

原来成思成考虑到古城县政法委书记空位多时,就想给姜子昊一个机会,提拔他先担任主持工作的副书记,过一段时间提拔为书记。他说姜子昊现代理乡党委书记兼乡长也有两年了,重要岗位的正科平调到县里任副职,也没有什么出格的,很正常的人事调动。

这就是成思成要递交给姜丰禾的“投名状”。

崔明高一听就知道他的用心,也不挑明。他想到前几天向阳书记要他到东方厂商调姜子阳的事情,知道上层希望安排好姜家子女。姜子阳的事情没办成,倒是可以提拔一下姜子昊,也算是弥补缺憾。

于是,他不仅表示积极支持,还提出了一个小小的修正案:“搞这么大动静,平调到县纪委任副职,还不如乡党委书记实际权力大。不如干脆提拔为县政法委书记,进县委常委班子。”

成思成听到组织部长积极支持,一下子激动起来,看来是不谋而合。同时感到有点遗憾,尼玛,自己的格局的确没有崔明高大,又羡慕他担任地委组织部长,掌管人事大权。懊恼这好事被崔明高抢去了一半。不过,回过头来一想,也没大问题,两人分享功劳也不错,要办成这事本来也要过崔明高一关。

成思成又轻轻鼓掌:“老弟就是格局大,听你的,直接提拔为县政法委书记。来,来,再干一个。”两人就干了个底朝天。

崔明高坦承:“老兄,你我就不说客气话。我们都是跟着姜书记一路提拔上来的,想想谁会帮我们,还不是姜书记。

再者说了,这也不违背原则。姜子昊人品好,资历也够,大家一致好评,摆得上台面。提拔他众望所归,没得话讲。成书记,你说呢?”

成思成忙不迭点头表示英雄所见略同。

两人边喝着小酒,边商量如何操作。

崔明高说,按照组织程序,可以有三个选择:一个是古城县委作出决议,通过地委向省委组织部报告;再就是地委决定后向省委组织部报告;第三,省委组织部直接任命。

两人都觉得不能搞得太复杂,权衡怎样才最简单。

两人认为地委通过没有问题,商定由地区政法委写一个报告,地委组织部签署意见,然后以两家名义联署上报地委常委会议决定。同时,崔明高向省委组织部请示,看看省委组织部有什么意见。

如此这般,一个小聚,就解决了姜子昊的大问题。

官场就是这样,有什么样的圈子,就有什么样的政治资源。在别人看来是千难万难,难于上青天的事情,在这个圈子里,就是小事一桩,几个人一勾兑就成了。

只是成思成和崔明高勾兑的对象的确是好样的,拿得出手。但是,说回来,同样都是好样的别人,可不一定有姜子昊这么幸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