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宫那点事:仕春秋(65-68章)
第六十五章 天上馅饼
姜子昊接到电话来到地委组织部,办公室秘书把他领到部长办公室,说了声:“崔部长,姜子昊来了。”组织部长崔明高从沙发上起身笑脸相迎,跟他握手,一边介绍:“小姜,这位是地区政法委书记成思成。”就招呼他坐下。
姜子昊坐在两位大佬对面,感到茫然,想到组织部长和政法委书记一起跟自己谈话,自然就往不好的方面想,是不是自己违法乱纪了,竟然惊动地委两位大佬,心里就反省自己的点点滴滴,感到自己一向遵纪守法,为官清正,处事谨慎,应该没有什么事情呀。
看到一脸茫然的姜子昊,两位大佬相视一笑,成思成对崔明高点点头,崔明高开口道:“今天找你来,是要对你宣布一项决定。“遂看向姜子昊,没有下文。姜子昊却是一怔,不解地看着崔明高。这也是崔明高希望看到的场景。
停顿片刻,崔明高继续道:“受省委组织部委托,我代表省委组织部宣布一项决定。”遂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印有“中共中江省委组织部”的红头文件宣读:“兹任命姜子昊同志任中共萧安县委委员、常委、政法委员会书记,即日就任。”没有一句多余的话。
姜子昊一惊,又一喜,阿玛,天上馅饼砸中我了,咋这么好的事!这才明白为何地区政法委书记在场。
崔明高把文件递给姜子昊看,省委组织部的红头文件有两项任命,一项是萧安县政法委书记胡海清同志调任中共古城县委委员、常委、政法委员会书记,同时免除其萧安县委委员、常委、政法委员会书记;一项是关于他姜子昊的任命。
姜子昊抬起头,看向两位大佬,诚恳表示:“感谢组织信任,感谢崔部长、成书记信任。”
崔明高、成思成又相视一笑,姜子昊这态度也是他们最希望看到的。自打前不久商量提携姜子昊,他俩就决意推动此事,但省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尚锦修打招呼不让他们管这事,让他俩费解,不知这是何意,就常在一起嘀咕。直到今天上午收到省委组织部任命文件,崔明高感到突然的同时,接到尚锦修的电话。
尚锦修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说省委组织部经过慎重研究,根据姜子昊同志的表现和能力,决定这项任命,请地委组织部代表省委组织部跟姜子昊谈话,并按程序办理工作交接,尽快到萧安县就任。
接到任命文件和电话后,崔明高第一时间跟地委第一书记向阳汇报,这是必要的组织程序。一个县级干部在省里不算什么,一抓一大把,但对于地区来说,就是中层干部,尤其是进入县委常委班子就更重要了。所以,必须知会地委一把手。
向阳看到省委组织部的任命文件有些意外,按照下管两级的原则,省委组织部直接任命一个县级干部是常有的事,让他意外的是事前没有听到半点风声,一个地委一把手竟然被蒙在鼓里,按说应该事先打个招呼。心里隐隐有点不高兴。却不能流露出来。
向阳做出高兴状:“喔,好事,好事呀。”又神情莫测看了崔明高一眼,似是随意问道:“怎么事前一点风声都没有,省委组织部也没有征求你们意见?”
崔明高一凛,立马感到向阳在怀疑是他背后捣鼓出来这事的。果真如此,则犯了大忌。官场上老江湖的他,怎会犯如此低下的错误。必须快速作出反应:“哎,我也感到奇怪,感到突然,省委组织部事先也没有跟我们打招呼。”崔明高坚决否认,撇清关系。
“好了,没事了,我随便问问。”说是随便问问,但是已经问出来了,提出了自己的疑问,表达了自己的关切,留下空间让你去遐想吧。
崔明高离开后,向阳陷入沉思。他感到最近以来风云突变,先是段雷人几个连连闹出事情,直至引发省委关注和重视,为此而开展一场严打运动,并引发古城官场地震。对于段剑云的结局他是欢迎的,他早就不满段剑云的霸道,两人关系十分紧张。
随后,姜丰禾被任命为行署专员,位子前移一位,这也正常。让他感到意外的是省委孟书记亲自前来站台,而且丝毫不掩饰跟姜家的亲密关系。更让他震惊的是,省报连篇以新闻通讯形式突出报道姜丰禾。这几天,他一直琢磨不透这个事,只是隐隐感到这代表省委的一个倾向,一个风向。
这事还没有理清,省委组织部又突然直接下达姜子昊任命,而且根本不征求地委意见。他清楚,如果征求意见,他肯定表态支持。又想,自己怎么就如此迟钝,没有主动提出提拔姜子昊,如此还落个人情。
郁闷之际,他想通了一件事,要坐稳古城的位置,一定要处理好与姜丰禾的关系,他俩原本关系就不错,他也知道姜丰禾的性格和行为特征,不会跟他争权夺利,但原则性也很强,以后要更进一步支持姜丰禾的工作,避免发生矛盾。他想到中央公开反对“家长制”作风,一再强调民主集中制原则和集体领导制度,要求党政分工,实行行政首长负责制。以后要尽量避免干预行署工作,在地委会上也要更尊重姜丰禾的意见。
不得不说,向阳是识大体顾大局讲政治纪律的,尽管他有自己的小九九。
从向阳办公室出来,崔明高想了会,一个电话打给成思成,要他到自己办公室来,告诉他这件事。成思成也是感到突然,好嘛,省委组织部不要地委组织部管这事,直接就下了任命书,如此简单就解决了问题。崔明高还提起向阳的疑问,成思成跟崔明高一样的反应。
他俩揣摩半天,又谈及最近省报对姜丰禾的系列报道,只感到省委对姜丰禾的重视,因此他俩也要表示出对姜子昊的重视。于是商议,一起跟姜子昊谈话,一起送姜子昊上任。
现在听到姜子昊“感谢”之类的话,崔明高说:“子昊同志,地委是信任你的,成书记亲自提名你担任萧安县政法委书记,地委组织部和地区政法委联名上报,省委组织部非常重视,非常信任你,相信你能够胜任新的工作岗位。”
成思成听到崔明高强调他“亲自提名”这一说法,很是高兴,连连附和,也夸奖和鼓励一番。
崔明高又说,古城县和萧安县都已经接到省委组织部任命通知,并告诉姜子昊,他已经跟古城县委组织部打了招呼,让他现在就去找古城县委组织部长,安排工作交接事宜。说交接完毕后,他和成书记送他到新的岗位就职。
姜子昊一听,惊讶两位领导如此重视他的任命,要亲自送他上任,也再次表示感谢,态度谦卑。然后离开地委大楼,去了古城县委组织部。古城县委组织部部长告诉姜子昊,已经接到他的调任通知,经请示县委主要领导,征求他对接任者的意见,是否有中意的人选向组织推荐。
姜子昊想了想,说道:“既然征求我的意见,我向县委郑重推荐城关镇副书记副镇长陈辰担任青龙乡党委书记,现任乡党委副书记郑庆隆任乡长。”停顿一下,又很谦逊地说道:“这是我的个人意见,最后还是组织决定。”
云泽县委组织部部长说:“你的意见很好,我会转告县委。在县委没有作出决定前,由郑庆隆同志暂时主持工作。”并当即安排组织部常务副部长明天陪同姜子昊到青龙乡办理工作交接。
第六十六章 好事成双
姜子昊现在还不知道高兴的事情接踵而来。
姜山从县委大院西门出来,刚到南大街,他就听到有人喊“子昊”,回头看到陈立老婆赵小兰。赵小兰就说:“正要找你……”没有下文了。
赵小兰这一停顿,让姜子昊一凛,想到委托她去协商离婚的事情,有些紧张,担心不好的结果。
看到神情紧张的子昊,赵小兰心中嬉笑,就想戏弄他一下,故意不说结果,而是“哎“的一声叹息,又停顿片刻,问道:“你怎么打算?“
姜子昊就以为肯定是不好的结果,神情有些沮丧:“还能怎么打算,听天由命吧。”又不甘心:”好歹我们是同学和朋友,你可要尽力帮我呀。”
“哎,也只能这样了,我当然会尽力。“
姜子昊越发感到结果不好,也叹了一口气:“随她吧。”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
赵小兰忍不住笑了起来,推了姜子昊一把,笑说:“看你这副德性,这么不经逗。跟你说吧,她同意你的要求,同意把雪月交给你抚养。“眼泪都笑出来了。
看到愣在那里的姜子昊:“别傻愣了,你的愿望实现了。“
姜子昊忧极而喜,傻傻地笑着,又不敢相信:“不带这么骗我,你说的是真的?她真的同意由我抚养雪月?”
赵小兰知道不能再逗他了,一本正经地说道:“我严肃认真地告诉你,这是真的,如果有假,任你罚。”
姜子昊这才回过神来,使劲掐了一下自己:“艾玛,真是的,没听错吧。”遂问赵小兰是怎么回事。
赵小兰就说,为此事,她特意去徽省找了姜子昊的老婆,这女子现在很了不起。她父亲现在是省委常委、徽州市委书记,几年前被保送上了大学,毕业回来履职徽省省委宣传部,任文化处副处长。
“哦,有这事,真没听说过。”
“你们分居两地,通讯不便,加上感情已经淡薄,她有什么事还要一一跟你说吗?”
“不说这些了,反正我找到她,一沟通,没费什么事,她就同意了,只是要求你要细心呵护雪月,要教育好女儿。待女儿长大了,要跟谁,由她自己决定。”
“她这么容易就同意了?”姜子昊多少有些不相信。
“人家也要有新的生活,不可能自己把自己的青春给耽搁了。女人的青春可比命都重要。再者,说句你不高兴的话,就她这条件,听说追求者都排成长队了,据说已经有了心怡的。”
“哦……”虽说是早就有了思想准备,也下了决心离婚,但临了还是有些不舍,毕竟有过一段恋爱婚姻,有了女儿,要说没感情那不是真的。但走到现在这个地步,谁也怪不得,主要是人事制度造成的长期两地分居的结果。
这时听到赵小兰说道:“好了,不要多想了,既然她已经同意把雪月留给你,就是大好事。剩下的就是你俩沟通一下,尽早去卜吉办理离婚手续。”
姜子昊这才醒过来,才知道还要去卜吉一趟。这年月,信息互不相通,按制度规定,在哪办理结婚证,就在哪办理离婚手续。
赵小兰又补了一句:“你怎么感谢我?我可是不辞辛劳,专程为你的事跑了一趟哟。”
“首先要谢谢你,真心的。要不抽个时间,把陈立、陈辰和李爱华叫到一起,请你们撮一顿?”姜子昊不再纠结了。
赵小兰一口道:“好!就这么说定了。”
姜子昊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两人寒暄几句,姜子昊跟赵小兰道别。
回到家里,子昊先把他要到萧安县上任的事情说给母亲听。
“儿子,你进步了,妈妈为你们高兴,为你们骄傲。晚上多做几个菜,庆贺,庆贺。”任茗高兴得合不拢嘴。
子君接着道:“她已经同意把雪月留在姜家,我俩抽空去趟卜吉,办理离婚手续。
任茗听了,心中的石头终于落了地,自然高兴,说道:“这是好消息,还不赶快告诉思清。”她自然知道对子昊和思清快要捅破的那层的关系。
“这孩子,还不快去。”任茗鼓动道
子昊就进父亲书房给思清打电话,约好晚上见面。
第六十七章 百感交集
姜子昊到地委组织部的同时,姜子阳来到东方厂党委办公室,党办秘书说林书记找他,就直接去了林枫办公室。林枫看到姜子阳,热情招呼他坐下,同时叫秘书泡茶。姜峰就说:“我自己来。”先给林枫茶杯续水,再给自己泡茶。
林枫满意的看着姜子阳,关切的询问了他的身体状况,不吝赞美之词,夸奖他舍己救人的壮举。姜子阳说这没什么,是他应该的,在场谁都会去救人。
林枫越发满意,心想自己挑选了这么个好苗子,竟然被中江省挖走。在他看来,姜子阳留在厂里也大有可为,进步也不会小。但也没有办法,中组部都出面了,谁挡得住。好在中江省给厂里领导干部的条件也是很诱人的,没有姜子阳这事,哪能轮得上他们,可见中江省何其重视姜子阳。。
林枫从中江省委一回来就把这个消息告诉了章雨良,章雨良比他还高兴,连声说好,不禁流露出这买卖划算的话来。听到这话,林枫第一次对章雨良有了不满,没想到一到利益攸关就露出真面目。
林枫想着不禁摇摇头,心中叹息一声,但却不能在姜子阳面前表现出来。他抿了一口茶,看着姜子阳说:“今天叫你来,是把组织对你的安排说一下。”也不隐瞒,一五一十把姜子阳分配中的沟坎曲折说了出来。重点是部里已经批准了厂里上报的领导班子调整方案,任命他任厂党委委员、第一分厂党委书记;同时,部里同意中江省商调函,批复同意调他到中江省办公厅,中江省委办公厅的调令已经来了。遂从办公桌上拿过调令给姜子阳看。
看了调令,姜子阳知道去处已定,心也安了下来。在心里暗暗高兴自己能够调到中江省工作的同时,也有失落,东方厂一幕幕像电影般在脑海闪过,对这个工作和生活了六年的工厂感情十分深厚,要离开了真有些舍不得。
他一面表达了感谢组织信任,表示服从组织分配,同时情不自禁流露出留恋,说了些对东方厂充满感情的话,表示出不舍之情,说着说着,眼睛红了起来,眼眶出现晶亮的颗粒。
这不是演戏煽情,而真是真情流露。谁要敢说他对这个厂没有感情,他一定会怼谁。
林枫也感觉到姜子阳的不舍和留恋,心里感到宽慰和舒畅。
随后,林枫跟他说了另外一件事:中江省与部里协商任命方熙君为厂党委副书记,履新前,方熙君任中江团省委副书记。还说,明天省委组织部送她前来就任,同时跟姜子阳见面,宣布他去省委办公厅工作事宜。所以,厂里定于明天召开迎送干部大会,要姜子阳一定参加。
从林枫办公室出来,碰到了庄梦蝶,两人都是一怔,瞬间都红了脸。
姜子阳随庄梦蝶到了厂团委办公室,看到一切如旧,百感交集,心中五味杂陈翻滚,这是他曾经工作过的地方,现在物是人非。
姜子阳竟然怔在那里。庄梦蝶伸出手指在他眼前晃了晃,姜子阳才回过神来。庄梦蝶戏谑道:“是不是舍不得呀?”又转念道:“如果舍不得,你回来后可以天天来,我可是双臂欢迎。”她不是说举双手,而是说“双臂”,含着某些说不清的味道。说话间,两眼含情脉脉地看着姜子阳,看得姜子阳心直跳,脸越发红了。
很快平息了心情,姜子阳直视着庄梦蝶,至少十秒之久,叹了口气,说道:“哎,你可要挺住哦,我……”就停住了,搞得庄梦蝶的心七上八下的,不知道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嗔怪道:“能不能不要搞悬念,搞得人心里乱乱的。”
姜子阳喜欢庄梦蝶现在这个样子,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然后“扑哧”一笑,说道:”庄姐,你是怎么啦?我是要告诉你一件事。”
庄梦蝶的耳朵就竖了起来,神情充满了期盼。姜子阳就不再开玩笑了,一本正经的说道:“我要跟你告别了,也许以后难得见面了。”
庄梦蝶心中一沉,怔怔地瞅着姜子阳。姜子阳说道:“刚刚林书记找我谈话,说部里已经批了厂里班子,我任厂党委委员、第一分厂党委书记。但是,中江省委办公厅商调我去那里工作,调令已经来了。明天厂里召开干部大会欢送我。”到此打住,没有再说什么。
庄梦蝶愣在那里,办公室的空气一下子凝固了,两人都没有说话。庄梦蝶神情有些沮丧,想到跟姜子阳享受暧昧的情形,想到再没有机会跟他发生点什么,就高兴不起来,瘪了瘪嘴,动了感情,突然起身过来抱住姜子阳。
姜子阳吓了一跳,怔怔的看着她。片刻就惊醒了,说道:“别这个样子,这是办公室,让人闯见,我俩就成了新闻人物了。”庄梦蝶也回过神来,松开了手,但仍然怔怔地看着姜子阳。
“我倒没什么,单身汉一个,庄姐你,可就玩大发了,你还要不要在厂里呆了?”姜子阳刮了一下庄梦蝶的鼻子,又开起玩笑。
庄梦蝶仍然不舍,就说:“晚上到我家,给你送行。”神情暧昧起来。
“我可不敢,你知道的,厂里多少双眼睛,孤男寡女,也不怕说闲话。”
“你就这胆子,还能干大事吗?”庄梦蝶不屑地回道。“
“好了,好了,不逗你啦,我叫上几个人,一起热闹一下。”庄梦蝶不为难姜子阳,姜子阳就应承了。看看时间还早,姜子阳说他去跟师傅道个别,晚上见。走到办公室门口,又转头补了一句:“找谁,由你定。”
第六十八章 沁湲来了(一)
下午,姜子阳正要去庄梦蝶家,走到门口,迎面进来两个人,走在前面的是一个四五十岁、乡下农民装束的汉子。
看到他俩,姜子阳很高兴,亲热地喊了声:“毛书记,你怎么来了?”来人正是毛土改。
毛土改还是那么土,土的掉渣,全身上下都是乡下织布机织出来的土布,白色的褂子,黑色的裤子,拎着一篮子鸡蛋,冲着姜子阳憨憨的笑道,露出一口黄色带黑的牙齿,这是抽旱烟抽的。看到姜子阳也很高兴,说道:“子阳,这次送闺女来,是想托付你,带她到省城看看学校。”
姜子阳这才注意到毛土改背后的女孩,一个十七八岁,一副学生模样的女孩。她上穿白色碎花的确良短袖衬衣,浅绿色的亚麻半身裙,裙角飞扬盖膝,一双美脚被编进白色凉鞋里。子阳兴奋地问道:“你是沁湲?”
“是的。”女孩低声答道,明亮的眼睛看着子阳。
沁湲,子阳记得她原来的名字叫杏花,爷爷辈给取的,典型乡下女孩名字,上高中后,感到太土,她自己改名沁湲,寓意天生丽质,端庄大方,代表女性温顺优雅且才思敏捷。
这是个健康的女孩,小麦色的皮肤,天然流畅的鹅蛋脸,脸蛋微微透着淡红,乌黑的长辫搭在双肩,半遮半隐着高耸的乳峰,显出一种别样的风采,成熟而可爱。
看到子阳,她两颊连同下面修长的颈脖整个都红了,煞是好看的绯色,让人心生喜爱怜惜之情。
子阳上前很自然地摸着沁湲的头,宠溺地说道:“呵呵,真是女大十八变,越变越好看,长成个大美女了。”
子阳跟毛家有一段很深的关系。记得十五岁那年,父亲硬是把他送到乡下,而且是古城最偏远、最贫困的毛河。本来,哥哥已经下放农村,按照政策他可以留在家里,但父亲要他去体验农民“粒粒皆辛苦”的辛劳,培养吃苦耐劳的精神。
父亲并没有亲自送他,而是把他交给王店公社革委会主任白清秋,他曾是父亲的秘书。白清秋把他带到王店镇,叫来毛河大队队长毛土改把他带到毛河。
毛河是王店公社深山里的一个生产大队。那天,他是和毛土改一起拖着板车走了十多里山路到毛河的,满满一板车小百货,还有他的行李。毛河人出来一趟不容易,就不会空手出来,空手回去,所以毛土改接他的时候,就拖了一板车山货,到公社合作社换了一车日用品。
在子阳眼里,毛河就是深山老林,就是穷山恶水。
那年,他刚满15岁,心智不成熟,一看到这里的景象,眼泪就流出来了。住的是土坯茅草屋,睡房边上就是猪圈,打水要翻过一个山头,烧火要翻山越岭耙荒草、砍柴火挑回来。
都是山地、坡地,种不了稻谷,也不让种植经济作物,要学习人家把山坡做成梯田,在乱石坡上刨地,到处搬石头垒地基,还要挖水渠,把山那边的溪水引过来,引上山。这些对于未成年的他来说,常常力不从心,真的苦得很。
不仅如此,粮食产量很低,那年头上级要求实现双季稻亩产千斤,毛河斩半都难达到,一年到头总也不够吃,一天两餐杂粮饭,一顿干饭,一顿稀饭,拌着咸菜咽下去,总也吃不饱,因为没有油水和吃不上蔬菜,还落下便秘的毛病。
子阳住在毛土改家,跟他儿子金贵、闺女杏花(沁湲之前的名字)住在一个屋里。他是从家里带来的铺盖,冬天到了,外面冰天雪地,他的垫絮和被子厚,小杏花总是钻进他的被窝,白天捂在他的被子里,晚上跟他挤在一起睡,天真无邪。
说沁湲和子阳青梅竹马也不为过。
让他受不了的是,晚上到处一片漆黑,只有茅屋里微弱的灯光,煤油灯弱小的火苗忽闪忽闪。乡下的煤油灯不是城里那种灯罩煤油灯,而是把灯捻子放在盛着煤油的粗瓷碗里,露出头儿,点燃照明。灯捻子是乡下人自己将棉花扯成絮状,再将棉花絮捻成带状物。
天完全黑了,毛土改家才点亮煤油灯,虽然灯光微弱,这却是黑暗中唯一的亮光。毛土改老婆在灯下缝补衣服、纳鞋底,或者在那架简陋的织布机上织布。子阳喜欢看书,随身带了一些书,每晚借着微弱的灯光看书,心里念叨“凿壁偷光”四个字。这个时候,沁湲总是靠在他身上,看着他读书。那时,沁湲只有七岁。
第六十九章 沁湲来了(二)
这一年里,唯一让子阳喜欢的只有一件事,就是农闲时上山看古银杏群落,沁湲总是一蹦一跳跟在后面,像跟屁虫一样,给他带来童趣和欢乐。
一片片古银杏群落,深藏于崇山峻岭之中。这里山岚纵横,溪涧潺湲,聚生着看不到边的古银杏,至少是百年以上古银杏群落,不乏千年古银杏林,可谓处处是挺拔的古银杏,真可谓银杏的海洋,银杏的乐土。
更奇的是,这些古银杏进化得千姿百态,有数十米高的银杏巨人,有公孙树、母子树、鸳鸯树、姊妹树、望日树、空心树……还有四世同堂、诸子抱母的奇观。
这些古银杏,枝干挺拔,美丽怡人、典雅大方、朴实无华,象征着坚贞高洁、顽强无畏、胸怀博大、平和中正,和谐共生。李清照诗赞银杏:“……玉骨冰肌未肯枯。谁教并蒂连枝摘,醉后明皇倚太真。居士擘开真有意,要吟风味两家新。”将双银杏比作玉洁冰清、永葆气节的贤士,比作患难与共、不离不分的恋人,贴切深刻。
到了秋天,漫山遍野的金黄色,很美很美。
但到了晚秋,山里就冷了,霜重风寒;冬天里,冰雪覆盖,银装素裹只是诗人吟诵的诗情画意词,在出门也难的毛河,他心里装着的却是风霜刀剑严相逼的苦日子,冻死个人。
翻过山头,山林深处有一潭清澈透亮的水塘河溪让人心动。更神奇的是,无论春夏秋冬、刮风下雨,这水塘都始终保持清莹,故此地得名“清水塘”。
子阳每次去清水塘都带着沁湲。
沿着清水塘河溪往上游行走一两里地,一个巨大的水车在转动,就到了清水塘的村头。
举头望去,豁然开朗。清水塘村四面青山环绕,一弯清河缓缓流淌,从中间纵向穿过,各个村落自然分布于河道两边,一座座石拱桥飞架在河渠之上的,据说正好18座-奈何老天给了个吉利数字。
这景致应了当地一首民谣:“走在那清水塘,野花吐芬芳,18座石拱桥,倒映在水面上。”
拱桥底下,清莹的河水,清澈见底,倒映天地。奔流不息的河水从石板上倾泻而下,形成一排排瀑布。远处石拱桥架于荷塘之上,古老村寨里,炊烟袅袅飘飘在竹林之间,江南独特的小桥流水人家的画面竟然在此徐徐展开,一步一景,步步秀丽。
好一个珍藏于大山深处,恍若隔世的世外桃源!
遗憾的是,那是另外一个大队,清水塘大队。
更遗憾的是,这么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捧着金山银山,却是穷,穷得叮当响。
现在想想,一个原因是地处偏远,完全没有交通,所谓要致富先修路,可那时谁的眼睛里有这么一个地方,谁会来管这个地方的死活。
更重要的原因是路线和政策不让你富起来,担心卫星上天,红旗落地。
后来从白清秋嘴里,子阳知道了,这是父亲曾经打过游击的地方,知道这里很苦,特意让他来吃苦的。
毛河是距离古城城关最偏远的地方,没有公路,进出靠两条腿,就他自己而言,根本没办法回家。说真的,那个时候他恨父亲,甚至觉得自己不是亲生的,不然为啥把他丢到这么穷的地方不管他死活。
到毛河后,唯一来看过他的熟人,就是父亲曾经的秘书白清秋。当时别提多高兴了,这个白叔叔带来的父母的问候,还给他带来一块卤肉、一包卤大肠、一包炒花生,这是他到毛河后唯一见到的荤和点心,他舍不得一次吃完,也没想着吃独食,而是和毛土改家一起,分了几天去吃。
那天,他拉着白叔叔问这问那,问不完的问题,一肚子话不知道该说哪一个。
而这次和白叔叔竟成永别。再看了他之后,白清秋骑车回汪店时,下坡急转弯时,撞上了一辆板车车把,撞断了几根肋骨,当时就断了气。当毛土改把这个噩耗告诉他时,他半晌喘不过气来,随即大哭,昏了过去。过后,他常常为此自责,觉得如果不是来看他,白叔叔就不会不在了。
在这里熬了一年,他才知道了什么是苦,什么是吃苦,好在他坚持下来了。
最重要的是,他真实体会到了孟子关于吃苦的一段话:“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
很多干大事、想干大事和评说干大事的,都在引用这段话。他回想到父亲遭难后家庭的困境,想到了在穷山恶水-毛河的苦日子,体会就比较深刻了。
也正是这段经历,让子阳下定决心,如果有那么一天自己能够主政郧泽,一定动用一切资源,让毛河这样的贫困山区脱贫致富。
子阳在毛河体验了一年,离开的时候,沁湲刚八岁。再次看到沁湲时,是四年后她考上古城一中时,那年她12岁。毛家还是穷,负担不起她上学,甚至不让她读中学,子阳就主动承担了她的学费和生活费。那时,他已经满师定级,一月近四十元钱,勉强负担得起。
那个时候,子阳每个星期天都会去看她,带点日用品,给点零用钱。他知道女孩子不能穷养,否则没有自信,自卑感会生出很多心理问题。后来,子阳上了大学,两人寒暑假不同步,基本上没有再见到她,但子阳仍然支付她的学费、生活费和零用钱。虽然没有见面,但两人心心相通,子阳一直关心着她,她也感恩子阳,大了,成熟了,她的心思复杂起来,常常会情不自禁想起小时候跟子阳睡在一起的情形,羞得满脸绯红。
沁湲接到大学录取通知书,第一时间想到的是让子阳知道。她已经三四年没有见到子阳了,现在见到子阳,心潮汹涌,上前把通知书给子阳看,拉着子阳的胳膊摇晃着,撒娇道:“子阳哥,谢谢你哦,多亏你一直以来的帮助,不然我可考不上大学。”
看到这情景,毛土改憨厚的脸上布满笑容,满是高兴的说道:“这不,杏花考了大学,说只报考你读书的那所大学。今天才收到录取通知书,就急着要见你。”毛土改还是改不了口,叫沁湲过去的名字。
又说:“子阳,我这就把沁湲托付给你,她跟你在一起,我放心。拜托你带她去省城,看看那个学校,了解一桩心愿。”
沁湲也一脸娇羞地凝视着子阳,在她心里,子阳是她人生的恩人、贵人、依靠和精神的寄托。
子阳真没想到站在面前的竟然是沁湲,这个在他心里一直是孩子般存在的女孩,现在突然变成了美少女,这才认真看着她。
最吸引子阳的是她那凸凹有致的身材,比城里女孩子更丰满,双乳形似水滴奶,饱满得活脱脱要撑破紧绷的衬衣,腰身却是十分的紧致,凸显苹果般的圆臀,像苹果一样丰满、结实、圆润,大小适中的“精致”,使身材呈现迷人的S型曲线。这是西方称作为“魅力女性的臀部”。
颜值和身材,都长在了他的审美点上,子阳几不可察的微翘起嘴角。
看到子阳呆呆地盯着自己看,沁湲心里别提多高兴了,知道子阳被自己所吸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