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解密 · 2026年6月21日 周日 第 172 天 / 365 · 全年评说不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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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妇的诱惑与夜半罪恶

少妇的诱惑与夜半罪恶

**《幸运儿》由新加坡环球出版社出版,书号:**ISBN:978-981-5192-75-9。2025年3月第一版,纸质书上下两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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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不眠之夜

姜子阳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家,乐嘉惊喜地跑过来,紧紧地抱住姜子阳。经历了这场危机,她对姜子阳更加亲近了。她含着泪水,心疼地说:“子阳哥,都是因为我们,让你受了这么大的委屈。”姜子阳感动地拍拍她的后背,安慰道:“没事了,都过去了。”

姜子阳看向白云霞,说:“大记者,谢谢你今天帮了我们这么大的忙。这么晚了,你住哪儿?我送你一程。”

白云霞说她住在东方厂。姜子阳看了看两家老人,知道他们为他担心了一整夜,关心地说:“伯父、伯母,您们去休息吧。”又对思清她们说,“你们也累了,去休息去吧,我去送送白记者,很快回来。”

思敏说:“子阳哥,我陪你送她吧。”乐嘉、乐怡也要一起去。姜子阳摇摇头,说:“不用了。”又加重了语气,“你们忘了刚才发生的事吗?再出什么事,我怎么承受得了!”他让思清她们都回去休息,自己送白云霞。把白云霞送到她家楼下,白云霞眼神闪烁,不舍地说:“我还能去看你吗?”

姜子阳温柔地笑了笑,“随时欢迎”。他又说:“你累了一晚上,早点休息吧。天晚了,别让你爸妈担心了。”说完后,朝她挥挥手就离开了。

姜子阳回到家,看见姜子昊还在院子里等他。他们坐了会儿,聊了聊今天发生的事情,姜子阳陷入沉思。姜子昊见他沉默不语,心里有些担忧。他说:“子阳,你没事吧?”

姜子阳摇了摇头,说:“哥,我没事。只是有些事情还没想明白。”

姜子昊点了点头,说道:“那你好好想想吧。如果需要我帮忙的话,随时找我。”说完就回房休息去了。

姜子阳独自坐在院子里,想起白天发生的一切,捋着一团乱麻。他想,如果乐嘉、乐怡不是将军的女儿,如果她们背后的大佬没有及时介入,会发生什么?一想吓一跳,顿时不寒而栗。他为古城的社会治安担忧起来。

今晚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姜丰禾说是去休息,可哪里睡得着,跟任茗说了几句话后,也不管夜深了,拿起电话打给了孟立达。孟立达被电话吵醒,一个激灵坐起来接听。听到电话里传来姜丰禾的声音,他佯怒道:“什么大事非得半夜说?明天不行吗?”

姜丰禾把当晚发生的事情全部告诉了孟立达。孟立达惊呆了:“什么?竟然有这种事情?”他顿时觉得事情严重,急切地问道:“你觉得该怎么办?需不需要我出面?”

姜丰禾叹了口气,说:“我本来想让子阳到地方工作,可是还没工作就接连出事,我实在不放心。就让他回厂里吧,况且东方厂已经有了安排,方案也上报部里了。”

孟立达沉思片刻,说道:“这事还得看子阳自己怎么想。过几天让他到省城来,我再跟他聊聊。你们父子之间毕竟有些话不好说。”

姜丰禾说:“好吧,那就这样吧。”

魏巍虽然知道女儿没事了,心里还是很不安。他考虑到古城的治安和肇事者的嚣张,担心乐嘉她们还会遇到什么危险。也不管夜深了,拿起电话打给了百里竟成,指示他继续关注古城的动向,并尽快拿出一份调查报告。

向阳心情沉重,也一夜难眠。他知道以他的身份,对古城所发生的事情不能置之不管,又怕和行署专员段剑云闹翻,进退两难。他犹豫再三,还是给薄巩打电话,要他彻查此事,并特意嘱咐保密。

严达听完省厅调查组的汇报后,感到事情远远超出想象。他指示调查组组长刘星镇尽快完成调查,写出详细报告。随后又给薄巩打电话,责成他要一查到底,严肃处理。他说:“这件事关系重大,不能懈怠,不能和稀泥。你要抓紧时间,给省委省政府一个满意的答复。”

薄巩这时正在询问城南派出所所长。他派出去的人没有找到郑士槐,却找来了城南派出所刘所长。刘所长一看势头不对,吓得魂不附体。他一推二五八,把责任全部推给了郑士槐,说是郑士槐让他这么做的,他真以为是姜子阳寻衅滋事。

与此同时,郑士槐、段雷人、马建国和覃军几个正在马卜清家里。郑士槐把今晚发生的事情编造一番,说姜子阳带着几个女流氓,寻衅滋事,打了人,结果被一帮军人带走了。段雷人则愤愤不平地发泄怒火:“这帮军人也太嚣张了!竟然敢欺负我们!我们不能就这么算了!马叔叔,你可要为我们做主,出面收拾他们!”

马卜清失望地看了看面前几个,觉得他们就像水浒里的高衙内,除了仗势欺人,欺男霸女,关键时候都派不上用场。但想到段专员以及尹芭琳的压力,加上自己的儿子掺和其中,心中也无奈。他问道郑士槐:“调查报告写好了没有?”郑士槐说已经写好了,拿出来给马卜清看。

马卜清瞥了一眼,发现里面很多话不能自圆其说,知道郑世槐和段雷人搞在一起,没少帮段雷人擦屁股,也不相信他的话。但尹芭琳本来就是要他胡乱办案,他要的就是个说法。

马卜清突然想起郑世槐说有军人介入此事,便有所警觉。他仔细询问当时的每个细节,想搞清楚其中的背景。他似是自言自语道:“这么说,那个姜子阳也是军人?他有没有什么背景?”

段雷人还是满不在乎,并不把这事放在眼里。他不屑道:“怕他什么?即使他是军人,也不过一个小兵而已,还不是被我们收拾了!”

马卜清问道:“你们怎么对待姜子阳的?”郑世槐回说:“还不是老办法嘛,铐在黑屋子里。”

天都要捅破了,段雷人的父母——行署专员段剑云夫妇却浑然不知。这一夜,他们早早上床休息,没心没肺去见周公了。尹芭琳嘴角微微上翘,好像梦见什么好事情。

尹兰虽然嗅出了其中点滴,第六感不怎么好,因没有看到发生的事情,也不好告诉尹芭琳。她深知这位表姐不是个省油的灯,依靠丈夫的权势,蛮横无理,颐指气使,什么事都不在乎,以为在古城没有她摆不平的事情。告诉了她,还不定闹成什么样子。

姜家老宅里,姜子阳在沉思中醒来,露出坚定的神色。这件事警醒了他,他仔细捋了捋事情的前因后果和来龙去脉,如果说列车上是偶然冲突,车站上就是故意报复,这两件事说明段雷人一伙是恶势力;今晚的事本来针对几个女孩,他的突然到来让他们改变了计划,把矛头指向了他。他们的计划很仓促,破绽百出。

还有,段雷仁背后显然站着不良警察,看来古城警察系统有很大问题。他心里波澜起伏:这事是落在了乐嘉、乐怡她们身上,如果是普通人家的女孩遭遇到这事,会怎么样?即使是他,有父亲保护,又能怎么样?如果没有高层的干预,这事能公正处理吗?而如果不是涉及将军的子女,高层会干预吗?问题出在官场生态上。想到这些,反而让他决定要争取到古城工作,整顿治安环境,建设好古城,让百姓安心安居,免受恐惧。

他心中顿时生出一种“舍我其谁”的英雄气概。

第十六章 夜半罪恶

从马卜清家出来,段雷人拉着郑士槐、覃军、马建国几个散心。马建国、覃军本不想去,但段雷人强硬霸道,只好从了他。几个人走到东门外的迎春桥,桥边有家馄饨店,通宵营业。远华纺织厂上夜班的、中班下班的,都会到这里来宵夜。段雷人几个进去,要了几碗馄饨,看到两个正在吃馄饨的纺织厂女工,邪火上升,眼睛直直地盯着她们,似乎不是要吃馄饨,倒是要把她们吃进去。

两个女工吃完馄饨,起身往东北的宿舍而去。段雷人哪里顾得上吃馄饨,起身跟了上去。郑士槐几个也顾不了付钱,小跑着跟上,店老板没能喊住他们,只能骂“倒霉”“见鬼了”。

这里没有路灯,一片黑暗。段雷人几个拦住了两个女工,吓得她们大声尖叫:“你们是谁?想干什么?”

段雷人邪笑着说:“想干什么?你们不知道吗?”

“我们要叫人了!”两个女工拼命喊:“救命啊,有流氓啊!”夜深人静,哪里有人?只有馄饨店老板隐约听到叫声,以为是谁在搞恶作剧,远远地朝这边看了看,又忙自己的事了。

段雷人几个见她们叫起来了,赶紧上去捂住她们的嘴,硬拖着往附近的粮食仓库而去。他们知道这里偏僻,鲜有人来,正好可以为所欲为。接下来发生的事情令人发指,这四个畜生强行蹂躏和糟蹋了两个女工。

他们只顾施暴和发泄,因为动静太大,惊醒了在粮食仓库值夜的吴大伯。吴大伯拿着手电出来巡视,对着这边照过来。段雷人几个大惊失色,吓得手忙脚乱,提着裤子仓皇逃走。

吴大伯过来看到两个女工惨不忍睹的样子,义愤填膺:“太可恶了!哪来的畜生?丧尽天良啊!”他让俩女工穿好衣服,

“快去报案!一定要抓住这些畜生。”吴大伯陪着她们去纺织厂保卫部报案。纺织厂保卫部值班室接到报案,知道事情严重,马上电话叫醒保卫部刘部长。刘部长赶到值班室,了解情况后,打电话给地区公安局局长办公室。

薄巩刚处理完城南派出所案子回到局里,接到刘部长电话,大吃一惊。他意识到这不是一般治安事件,而是暴力犯罪,是大案要案。更因为远华纺织厂是部属企业,问题更严重。他立即带着刑警队长等人赶到远华保卫部,这时天已经蒙蒙亮了。薄巩和刘部长达成联合办案意见。当即组成联合办案小组,开始调查案情。

一个小组跟着吴大伯去了粮食仓库现场,拍照、采样、勘察痕迹,收集证据。一个小组带着两女工去了地区医院检查,为了保护女工隐私,刘部长和薄巩要求严格保密,因此就在医院办公室分别进行笔录。

两个女工泣不成声,哽咽着讲述了事情的经过。她们说,听到几个凶犯中有人叫“覃军、马建国”,还有一个叫“郑哥”的穿着警服。一个女工还说,她挣扎时抓破了那个国字脸凶犯的脸,还抓掉了“郑哥”警服上的纽扣。

薄巩和刘部长忙了一上午,基本弄清了案情,马上以地区公安局和远华保卫部的名义,向省公安厅报告。省厅厅长严达听后指出,这是一起罕见的暴力轮奸案,性质极其恶劣,当刻指示薄巩赶紧分析证据和痕迹,查明嫌犯身份,严惩不贷。同时表示,省厅将派出现场勘验和痕迹鉴定专家赶到古城,联合办案。

这个时候,马卜清拿着郑士槐伪造的报告,急忙跑到尹芭琳家里。尹芭琳家在桃花遍地的凤山桃园别墅区。马卜清按了门铃,听到尹芭琳说:“进来吧。”他推门进去,看见尹芭琳悠然地坐在沙发上,腿还翘着。他走过去,恭恭敬敬地把报告递给她。尹芭琳接过来,扫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兴奋:“这份报告能证明姜子阳有罪吗?你们能抓他吗?”

马卜清心里没底,但还是点头说,“应该没问题吧。”他又加了一句:“就是不知道薄巩会不会过问。”

尹芭琳不屑道:“不用担心,你把报告给他看,让他签个字。要是出事了,就说是他决定的。”两人商定了计划,觉得万无一失。

马卜清赶紧回到局里,找到薄巩,把报告递给他,并说了自己的想法。薄巩一翻报告,就看出了破绽。他抬眼冷冷地看着马卜清:“你敢保证这份报告真实可靠吗?”

“是治安科送来的,应该没错吧”,马卜清眼神闪烁,支支吾吾。

薄巩一眼看穿马卜清,淡淡地说:“我现在很忙,抽空研究一下再处理吧。”

第十七章 师徒相见

天蒙蒙亮时,姜子阳起床,到井台上洗漱。他早起已成习惯,一醒来就觉得饿。也许是长期形成的规律,每到这个时候,他的肚子就会咕噜咕噜地叫唤,准时得像闹钟一样。洗漱完毕后,他心里冒出一个念头:要去桃园面馆吃碗头汤面。吃“头汤面”是姑苏人的讲究,他师傅就是姑苏人。他每天清晨跟着师傅去吃这“第一锅”的面条,渐渐地就品出了其中的魅力。

为什么要吃“头汤面”呢?姑苏人认为,同一锅汤下出来的千碗面都不一样。如果下到最后一碗的话,面汤就会变浑浊油腻,并且有一股碱水味。而头汤面则是另外一种风味:汤量适中、水质清澈、色泽明亮,下出来的面条清爽、滑溜、原汁原味。喜欢吃头汤面的食客如果错过了这一锅,宁可不吃,因为吃了一碗有碱水味的面,会让他们整天心情不好,觉得什么事都不顺心。

他跟母亲打了个招呼出门,走出巷子往北再拐西,到了百步穿心街,这是东方厂生活区内的一条路。古时这里是前朝老衙门所在地,住在这一带的非官即富,所以有北门富或银北的说法。现在成了东方厂职工生活区,南面是紫金台,桃园面馆就开在紫金台边上。

都说这里风水好,桃园面馆开在这里想不火都不行,当地人说,这是沾了古人的光。桃园面馆老板娘是个姑苏沈姓女子,人称沈娘,三十来岁,颇有几分姿色,就成了面馆一张名片,吸引了不少单身职工。东方厂不少职工长期两地分居,孤寂得很。他们原本就喜欢吃“头汤面”,老板娘又有味道,就喜欢来这里,逗趣取乐,打情骂俏,玩点暧昧。桃园面馆的生意就这样好起来,在这一带有点名气。

姜子阳来到的时候,已经有七八个人在这里等着开锅。他坐下喊了声:“哎,来一碗头汤面。”沈娘一见他就笑了起来,快步走过来,“我说子阳,你从哪里冒出来的,有些日子没见了。”

姜子阳笑道:“才回来。”又四处张望:“沈娘,我师傅呢?怎么没看到?”

“我也奇怪呢,天天来的,今天怎么没来。不管你师傅了,头汤面马上要开锅了,你是……”沈娘看着姜子阳,却不问下去。

这也是有道道的,她不问,是在等你开口交待吃法,是硬面、烂面,宽汤、紧汤,或者是拌面;要不要多放蒜叶,姑苏州人叫“重青”,不放蒜叶是“免青”;是重油(多放点油),还是清淡点(少放油)?浇头也有不少说法,首先是什么浇头?因为东方厂职工除了江南的,还有江北的、徽州的,以及本地人,桃园面馆的口味从最初的姑苏口味,演变成博采各地的口味。浇头就丰富起来。

最讲究的还是浇头的吃法,是重面轻浇(面多些,浇头少点),重浇轻面(浇头多,面少点),还是过桥,就是浇头不能盖在面碗上,要放在另外的一只盘子里,吃的时候用筷子搛过来,好像是通过一座石拱桥才跑到你嘴里……

喜欢吃头汤面的都是美食家,对餐食很讲究,对不同的吃法颇有研究。所以,每个前来吃头汤面的食客,都要报出自己的吃法。姜子阳也知道这些道道,他报出自己的吃法。沈娘便对着面锅后面师傅叫喊:“来哉,头汤火烧面一碗,要紧汤、重青,稍清淡,重浇轻面。”报出来的跟姜子阳说的一字不少。这就是水平,记忆要好,不能有偏差。

姜子阳没等到师傅,有点失落,但不影响他品尝头汤面,津津有味吃下去。吃完了,掏出手绢擦擦嘴,付了钱,跟沈娘打了招呼,出了面馆,原路返回。

姜子阳打算今天上午去看师傅黄义凡,顺便露露面,表示自己还是东方厂一员,没有忘本。回到家里,眼看到了上班时间,姜子阳拿了两瓶窖藏沄酒就往东方厂去了。

要说这沄酒,得益于青龙河的水好。古城酿酒自古就十分有名,传说古时有两家酿酒槽坊,一家是东门的黄金贵,一家是西门的何二两。黄金贵为人奸狡,唯利是图,经常往酒缸里掺水,因此生意十分清淡。何二两则为人忠厚,重义轻财,每天前来沽酒、订喜酒和寿酒的人络绎不绝,生意十分红火。他还特别喜欢搜集酒方和酒谱,相传一天梦中得酒仙所赐《酒方》,采用深井水和独特的埋藏工艺,酿成封缸沄酒,十里飘香,并能医治怪病,一举成名。

父亲姜丰禾也十分喜爱沄酒,姜子阳儿时常常代父亲打酒,到指定的沄酒酒厂门市部去打散酒。酒铺里有不同度量的舀子,16两制的半两、一两、二两、半斤的,酒铺的“小二”会把一个三角形小漏斗插进酒瓶口,然后按照所说的斤两,拿起舀子从酒坛舀出,倒进酒瓶,童叟无欺。

姜子阳出北门,走进东方厂。大门宽敞,可以同时进出四辆运输车。门内东侧是保卫室,西侧一百多米是办公楼,四层高,白墙红瓦,是东方厂的权力中心。中间是一个三千平米的广场,正中央有开国领袖的铜像,高十米,金光闪闪。这座铜像是东方厂自己制作的,是东方厂的地标和骄傲。姜子阳每想起东方厂,脑海里就浮现这座铜像。

姜子阳直接去了一分厂。东方厂主要生产电站锅炉和成套设备,这是压力容器,对钣金和焊接要求高。一分厂是主要生产车间之一,制成锅炉容器——炉墙。这里机器轰鸣,铁锤铛铛,弧光闪闪。

一分厂党委书记黄义凡是老工人出身,七级半焊工,是焊工最高级别,工资比县长还高。姜子阳跟着他学徒三年,从粗活干起,直到能独自焊接所有难度的钢板和有色金属。姜子阳记得拿到定级工资时,被师兄师姐们拉进一个互助会,每月交10 元,但排在最后一个拿会资。那时候职工都靠这种方式办大事买大件。他年底拿到120元会资时高兴得跳起来,就去买了一部海鸥牌相机,花掉了一年攒的钱。

到了一分厂办公室,见到了师傅黄义凡。他叫了声“师傅好”,递上两瓶沄酒。黄义凡很开心见到他,有太多话要跟他说。他问了问姜子阳的学业,又谈了谈厂里和分厂的情况。他说现在奖金政策放宽了,多劳多得,干得好的收入大幅增长。姜子阳问道:“能增长多少?”黄义凡说:“一般是工资的两成、三成,干得最好的,可以增长五成甚至更多。”他兴奋地说:“现在大家积极性、自觉性大大提高,不用号召都主动加班加点,不愁完不成任务。”

接下来,黄义凡把厂党委的决定告诉了姜子阳。姜子阳看出了师傅流露出不易察觉的一丝落寞,说道:“师傅,如果让您退下来,我宁愿不干,大不了还回团委。”

不管怎样,听了徒儿这番表态,黄义凡心里还是高兴。他说,“很高兴是你来接我的班。再说,我也到了退休年龄,厂子里让我挂顾问职,协助章雨良厂长管理生产上的事情,发挥点余热。子阳啊,你就踏踏实实来接班吧。章厂长跟我谈话,说了领导干部的新老交替,说革命要有传承,要选拔有知识的青年人接班。他和林书记商量,让你担任厂党委委员、第一分厂党委书记,在一线历练两年,过渡一下进厂级领导班子。”

他看了看姜子阳,继续说道:“别看为师的整天在这机器轰鸣的场子里待着,外面发生的大事也一清二楚。现在要改革,要开放,时代变革对各级领导干部提出了年龄和学历要求,像你这样的大学生立刻成了稀有的香饽饽,你占据了官场上的所有优势,你不接班谁能接班?这已经不是你我个人的问题,这是大势所趋。”

姜子阳想不到师傅对形势有如此高的认知,但有个问题他没想通:为何章厂长提出让他接师傅的班?章厂长从公私合营那会儿就是东方厂厂长,干了大半辈子,厂里生产技术系统都是他带出来的,在厂里有很大的话语权。这一块是他的一亩三分地,把守得严严实实,从不让人插手,即使林书记也不行。

姜子阳委婉地说:“章厂长怎么会让我来主持一分厂?”

黄义凡沉思半晌,缓缓地说,“原先是安排你到党办或宣传部任职,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个变化。按说……还有件事要告诉你,原先的班子调整方案只提拔你,现在加上了技术处处长蔺立桓,他提为总工,进班子。”

“呃。”姜子阳突然明白过来了,想必是章厂长和林书记达成了交换条件,林书记要通过他的安排“掺沙子”,而章厂长要把自己的人安排进班子。这就是权力博弈的规则,人事上你提一个,我也提一个,德才都能够摆在桌面上,都不可能反对对方的提案,否则就达不成共识,形不成决议。这就是权力平衡。

第十八章 遇前女友

姜子阳和师傅在食堂吃了午饭后离开,走到厂办楼前,一个女子恰好从楼上下来,他顿时愣住了。这女子就是他的前女友,叫文汐雪。已经是少妇的文汐雪,在姜子阳眼里,不再是过去那个灵秀青涩的女孩子,似乎被雨露滋润过,有了少妇的润味,性感妩媚。

她是典型的江南女子,高挑身材,眉清目秀,唇红齿白,一双桃花眼,略带粉晕,眼眉微翘,笑起来像月牙一般,给人一种似醉非醉的朦胧感。虽说是上班打扮,她穿戴没有那么露点,可身上最美丽的曲线,恰到好处地全部显露出来了。她就如一幅山水画,该挺立的地方绝对高耸,该柔水的地方绝对是上好的山泉水。

男人都是喜欢漂亮女孩的,姜子阳也不能脱俗。怪就怪文汐雪太漂亮,公认的厂花,所以,那时的姜子阳喜欢上她。两人处对象时,都是十八九岁的小年轻。外人看来,他们是男才女貌,天生一对,但处了两年还是分了手。

过不去的只有一条,就是文家太势利,而文汐雪处处依赖父母。记得那年的大年初一,姜子阳和文汐雪约好上她家给她父母拜年,在她家吃中饭。他是卡着时间去的,倒不是为了吃饭,而是跟她父母聊不到一块。

文汐雪父亲是五分厂副厂长,母亲在后勤处工作,而他工人一个且父母赋闲在家,无职无权,文家瞧不上他。

那天,他拎了两瓶沄酒,拿了两条大前门香烟,进门就给文家父母作揖拜年。她父母只是淡淡地点点头。他把礼物递给她母亲,她母亲没有接,也没说话,尴尬的他只好交给文汐雪。文汐雪把礼物放在里屋五斗柜上,随后就被母亲喊进了厨房,丢下他站也不是,坐也不是。还是文家幺妹汐瑶跑过来,亲亲热热地缠着他,又是让坐,又是倒杯,跟他有说有笑。

坐了好一会,汐瑶朝厨房喊道:“姆妈,饿了,该吃饭了。”

“饿死鬼呀,你哥,还有他女朋友还没来呢!”厨房传出文母的不满。这时,文父过来,似是不经意地说道:“喔,你还在这里。”姜子阳一愣,文父的话让他很不自在:这是啥意思?

“爷,我留子阳在这里吃饭的。”汐雪从厨房出来。

姜子阳忽然觉得他不该待在这里,起身说:“我还是回家,家里等着我呢。”文父闻言,挤出一丝笑容:“喔,那就不留你了。”

姜子阳脸一红,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这时,门开了,汐瑶哥哥汐强揽着一个女孩挤进门,后面跟着个男子。文父立即迎了上去,文母也从厨房出来,满脸堆笑,“汐强、英霞,你们终于回来了。”边去拉着女孩的手,热情有加。又朝他们后面的男子笑道:“英智呀,你也来了,欢迎欢迎。你父母都还好吧?不要忘了代我和老文给他们拜年。”

英智把礼物放到桌子上,两瓶泸州老窖、两条辉煌牌香烟,还有一兜糖果点心,比姜子阳的礼物高了一个等级。英智说:“这是我孝敬伯父伯母的。”

文父咧嘴哈哈笑起来。文母瞅了姜子阳一眼,又笑着对英智说:“哎哟,来就来了,还拿这么贵重的礼物,英智这孩子就是讲礼性,我喜欢。汐雪,还不快来见你英智哥。”又冲文父嚷道,“一点儿眼力见都没有,快摆碗筷呀。”

英智、英霞是厂宣传部长顾鸿钧的儿子、女儿,英霞正在跟文家儿子汐强谈朋友。姜子阳知道文家势利,一心想高攀顾家。他恍然大悟,这里不属于他,也容不下他。他在乎的不是文家父母的态度,心痛的是汐雪对英智笑得灿烂,且置他不顾,漠不关心。既然如此,他还留恋什么呢?在文家闹哄哄迎接顾家客人时,他悻悻离去,心里一阵阵作疼。没人关注他,只有汐瑶跑出来,拉着他的胳膊,黏着不让他走。他一阵酸楚,摸了摸她的头,说:“汐瑶乖,家里等我回去吃饭。”

走出文家,片片雪花落在身上,屋里传来阵阵欢笑声,姜子阳感到了一股寒凉。没两天就传出文汐雪和顾英智谈朋友的消息,再后来他俩结了婚,文汐雪调到厂部当上了广播员,文家上下都很满意这门亲事。

姜子阳的初恋就这样走到了尽头。

今天,二人再次相遇,甚是尴尬,相互对视着,半天没有吭声。姜子阳的目光直落在文汐雪身上,他打破沉默:“听说你现在过得不错。”

“过得去,”顿了一下,文汐雪道,“听说你要回厂,进厂领导班子。”

有一个党委委员、宣传部长的公公,她自然知道实情。

“听谁说的?不会吧。”姜子阳不想谈这个话题。正好有人过来,姜子阳不想让人看到他俩在一起,误以为又有啥了,乱嚼舌头,不待文汐雪回应,说了一句“你忙吧。”就匆匆离开。

看着姜子阳的后背,文汐雪有点酸楚,想想自己无趣的婚姻,看看眼前前途无量的他,心中不是滋味。要说内心,她是真心喜欢姜子阳,人长得帅气不说,现在看来前途远大。要说一点儿都不后悔,那是假话。但没有后悔药好吃,怪只怪她父母太势利,而她天性懦弱,当时屈从于父母嫁给了顾家大少。

姜子阳的心也是痛楚的,毕竟这是他的初恋。人都说,最难忘是初恋。因为如此,他至今没有再交女友。大学期间,风流倜傥的他,学习好不用说,还是活动积极分子,更是大学团委书记,哪方面都很出众,主动追求的女孩子一大把,但他没兴趣谈情说爱,以至于一些女孩子背后诟病,说他可能那方面不行,也有说他跟男生关系都处得很好,会不会性取向有问题。

第十九章 男人野性

姜子阳回家,看到两个当兵的坐在巷子口,知道是卫伯伯安排的保卫人员,没理会就进门去了。他看到乐嘉、乐怡和母亲三人坐在葡萄架前,正聊得热闹。看起来,她们很投缘,不知道两个女孩说了什么,母亲居然笑得前倾后仰。

今天的乐嘉、乐怡回归了军人本色,除了没戴领章帽徽,一身军人夏季女装,上着斜纹布小驳头翻领衬衣,配短裙,上棕绿下蓝色,又是一番神采,纯净、美丽,带着勃勃英气,显得活力十足。

姜子阳很喜欢她俩的这身打扮,他平常所见女孩子都是街头流行的穿戴,千篇一律,而这副军人着装,加上她俩高挑身材,有一种视觉冲击。姜子阳心中一动,竟有种说不出的复杂情愫涌上来。

两个女孩看到姜子阳,喜上眉梢,丝毫不掩饰喜形于色的情绪。姜子阳没打算坐下,开口道:“趁着下午有时间,我带你们去逛逛古城最有特色的河街。”

任茗叮嘱:“晚上回来吃饭。”又强调,“今天是周六,你哥会回来。”

姜子阳一拍脑壳:“呃,差点忘记了。我晚上跟师兄弟们吃饭,你跟我哥说,就不回来了吃饭了。”说完,带着乐嘉、乐怡出了院子。他们从北大街走到正街,过玉石街、马坊街、犁弯街,来到一个古朴的街巷。但见巷内青砖黛瓦,高墙耸立,木楼木栏,雕梁画栋,颇有古风古朴的味道。

乐嘉、乐怡很好奇,停下来观看。姜子阳介绍:“这条巷子叫鲜鱼巷,是古代渔民进城卖鱼的集市,因而得名。这条全长不到300米的街巷,民居密集,北接四状元里,南连犁辕街,向西不远就是西门。”

过了石灰街,来到西门,姜子阳摸着大块青石砌起的城门,对乐嘉、乐怡说道:“这西门及城墙是古城保存至今最完整的古遗址。”他蹲下身子,指着下面的青石说道:“这还是宋明时的材料,千年风吹雨打,仍然保持原样。”接着道来:“西门古时是四个城门中最为有名的一个,原来城门上有城楼,南边是得月轩,北面是太白楼,是宋代为纪念诗仙在城楼上直接改建的,历代文人墨客多有题咏。”

出西门,便看到护城河上的拱桥,姜子阳介绍:“这拱桥叫玉带桥,过了桥就是河街。”乐嘉、乐怡俩被这里的景致吸引住了。河街被夹在三条河之间,好一幅小桥流水人家的画卷,其景跟姑苏平江路差不离,身临其境,犹如置身江南水乡。姜子阳说:“这里是古城城关最具特色的街景,算得上微雕的‘威尼斯’。”

进入河街,看见一个汉子,赤膊上身,挑着满担水,一边走一边喊:“卖水啦,五分一桶,八分一担。”

姜子阳拦住他,问道:“黑子,今天卖了多少水?”黑子答道:“七担了。”“别太累了,累了就歇会儿。”黑子傻傻地笑了,忙说:“不累,不累的,习惯了。”继续吆喝着。

乐嘉好奇地问:“这里怎么还有卖水的?”姜子阳解释道:“河街没有水井,这里的人都用河水,可是要从龙头寺码头挑上来,要爬几十级台阶,河街的商家、家里没人干活的就雇人挑水。这个黑子靠着一身蛮力,干起了卖水的生意,一个月能赚二三十元,养活自己绰绰有余。”

乐嘉说:“那就是说,他没有家。”

“是的,他光棍一个。”

乐嘉说,“真是可怜。”

“他也有花头。他给隔壁的何寡妇挑水,何寡妇以身相抵,各得其所。有人看到,到了晚上,黑子就溜进何寡妇家里,天亮才出来。”姜子阳顿了顿,又道:“穷人没什么文化娱乐,只能这样过日子,也没办法。”

姜子阳没有走主街,领着她俩过石桥,来到最西边的背街,从码头街转至麻线街。这条街西临青龙河,与主街隔河相望。麻线街街面不长,却很有特色,从地形地貌到房屋建筑都是河边人家模样,河边一排排吊脚楼,坐落在府河伟岸的古城墙上,居高俯视青龙河,远眺栢山山峰,小桥流水的镜象中添加些许粗犷、野性。

麻线街街面狭窄,有的地方仅能容一人通过,人们形容像麻线一样细,因而得其名。乐嘉、乐怡跑过来,侧着身子从狭窄的巷子挤过去。

姜子阳带着她俩来到一家小茶馆,选了个靠窗的位置,脚下是碧波荡漾的青龙河,美不胜收。这里是欣赏府河风光的最佳地点,夕阳斜照在水面上,波光粼粼,金色闪耀,两岸的山水建筑映入水中,令人心旷神怡。有诗为证:“泛泛城西水,泱泱日夜流。波清时见底,风正促行舟。野旷天容瘦,云空月色遒。朝光生潋滟,相对一闲鸥。”

姜子阳给她们讲了河街的历史,说以前古城主要靠水路运输,船上用的锚线、纤绳都是麻绳制成的,所以府河边就有了这条专门编织麻线的麻线街。他又指着远处的柏山,说了许多关于柏山的故事,尤其是诗仙隐居柏山时的趣闻轶事,如何游山玩水,如何饮酒吟诗,引得乐嘉、乐怡听得入迷,都想去柏山一探究竟,于是约定第二天一早去柏山游览。

他仿佛在自说自话,又仿佛在谋划大业,说如果有机会掌管古城,他一定要把河街打造成姑苏平江路的模样,重建柏山诗仙遗迹,让古城和柏山相连,打造出独一无二的旅游景区。

乐嘉、乐怡被他的雄心壮志所感染。女人最喜欢的是男人的野性和野心。野性散发着浓郁的男子汉气概,给人安全感;野心则体现着未来的事业,是男人一生的追求,有野性和野心的男人充满活力,不会颓废。野性和野心代表着男人英雄本色,哪个女人不为之倾倒。这就是所谓美女爱英雄吧!

看到他的事业心,想到他的救人壮举,乐嘉、乐怡神魂颠倒,眼中满是崇拜和喜欢。太阳快要落山了,姜子阳想起晚上去布穹家吃饭,便带着依依不舍的乐嘉、乐怡离开了河街。

第二十章 少妇的诱惑

东方厂下班的时候,姜子阳带了两瓶沄酒、一坛老米酒去了布穹家。布穹家住在东方厂西南角,紧邻西门。职工宿舍是两层楼结构,仿照古城的建筑风格,青砖黛瓦坡屋顶。每栋楼的每个门洞前都有一排水池,供住户们漱洗、洗涤、洗菜。这是大厂为职工提供的福利设施,方便职工生活。

路过水池时,一对母女正在洗菜。母亲说:“囡囡,你就听你爸的话吧,他跟夏书记求了好久,才给你安排到家属工厂去。”女儿不高兴地说:“姆妈,我不想去家属工厂,我是个女孩子,进集体工厂多丢人。”母亲说:“你也知道现在厂里没有招工指标,你不能总在家里闲着吧,别像马鸣他们那样不着调,整天在外面鬼混。”

女儿说:“可是马鸣说了,下个月他就要到厂里报到了。”

“真的吗?”母亲惊讶地说。“唉,”她叹了口气,“人家爸爸是后勤处长呢。”

姜子阳听了心里很不舒服。这时母女俩抬起头看见他,姜子阳打了个招呼:“薛师傅,在忙啊?”薛师傅到见他很高兴,“喔唷,是子阳啊,什么时候回来的?听说你要当场厂领导了?”

“哪有啊,还没分配呢。”姜子阳转而对女孩说:“晓玲,高中毕业了吧?呵呵,女大十八变,变得越来越漂亮了。”

“正发愁呢,”薛师傅一脸苦恼地说,“这不,好不容易给安排到家属工厂,她就是不肯去。”

“我才不去呢,家属工厂除了拉钢丝还是拉钢丝,又脏又累,又没技术,工资又低……这哪是女孩子做的事?”

“唉,你别挑剔了。比上不足比下有余,你就知足吧,总比闲着强呀。看看你同学有几个找到工作的?整天游手好闲,惹是生非的。”薛师傅转向姜子阳,“子阳呀,你跟他哥是师兄弟,能不能帮忙跟厂长说说……”

姜子阳心中苦笑,工作上的事,谈何容易,可是人家当面求自己也不能拒绝。他突然想起卫伯伯说军分区医院要招女兵的事,觉得晓玲条件还不错,出身工人家庭、高中毕业、身材好、长相漂亮,于是问道:“晓玲,当兵怎么样?你有没有兴趣?”“有!有!有!有兴趣!”晓玲一听就兴奋地跳了起来,跑到姜子阳面前,亲了他一口。姜子阳顿时脸红了。

“看这孩子,没大没小的,也不知道害羞。”薛师傅虽然这么说,却掩饰不住高兴。

姜子阳说,“薛师傅,我试试,尽力吧。”又冲晓玲笑道:“晓玲,你等我消息吧,但是要有一颗红心,两手准备啊。”说完,他在晓玲母女的感谢声中上了二楼布穹家。

这是一室一厅带厨房厕所的居室,在当时算得上不错的房子。布穹老婆雪青茗在厨房忙碌着,看姜子阳来了,探出身子,露出甜甜的笑容。

姜子阳是这里的常客,也不客气,放下酒,自己倒了一杯水,踱着八字步来到厨房门口,瞧见雪青茗撅着身子烧菜的样子。她身材丰腴,穿着吊八寸紧身裤,紧紧的包裹着饱满滚圆的屁股,弯腰时露出两寸嫩白,有一种难以言明的性感诱惑,让姜子阳移不开目光。说不清为什么,跟年轻女孩在一起,他心底清澈,而一见到少妇就浑浊起来,多出些色彩,多了些期待,情愫变得复杂。

雪青茗知道姜子阳站在身后,感觉到他那男人的气味,有些小兴奋。她原是姜子阳的师姐,长他几个月,特别喜欢这个阳光帅气的师弟,经常跟他玩暧昧。她正值青春年华,属于白虎形,需求特别旺盛,可是丈夫布穹虽然长得人高马大,看起来身体强壮,偏偏那个方面不尽如人意。而且布穹工人出身,没啥情调,干那事,没有前戏后缀,直接奔入主题,快马加鞭,雪青茗还没进入感觉,他却草草完事,倒头便睡。天长日久,一次次失落,雪青茗不禁生出怨气,但她洁身自好,从没想过出轨之事,只有闷在心里,好不开心。

她这时感受到身后的雄性气息,也知道他在欣赏自己,索性把屁股撅得更高,还往后蹭了蹭。姜子阳被她蹭了个正着,身体就起了反应。雪青茗感觉到了,浑身一颤,两腿不自觉地夹紧了。空气顿时凝固了,他俩就这样亲密接触,就这样顶牛般一动不动。

雪青茗是过来人,没什么顾忌,手伸到后面,就要去抓那个家伙,姜子阳一惊,屁股往后缩了缩。不料雪青茗猛然回头,因为厨房窄小,柔软的身体挤压着姜子阳,红唇就碰到姜子阳的嘴唇……两人的呼吸急促起来。

姜子阳抬起头,只顾盯着雪青茗,憨憨地笑。雪青茗浑身透着性感,红着脸娇嗔道:“喜欢吗?”她知道姜子阳还是个处男,便挑逗道:“还没有尝过女人的味道吧?要不姐给你。”

姜子阳没想到她这么直接,脸红到脖子根,潜意识点点头,忽然感到不对,哎呀,哪能这么玩暧昧的,过了呀。她可是布穹的老婆,所谓“朋友妻,不可欺”。他猛然清醒过来,忙不迭地说道:“布哥要回来了吧?哎,哎,看菜烧糊了。”边说边退出厨房。

“唉……”雪青茗感到了失落,叹了口气。

这时,传来开锁的声音,姜子阳知道是布穹回来了,心想:好险,幸亏……他整理了心情,努力使自己平静下来。看到布穹,姜子阳就问今晚还请了谁,布穹说都是你要好的朋友,有庄梦蝶,她现在是厂团委副书记,主持厂团委工作。还有沈任明夫妇,你的师妹宋媛媛,师兄江一帆。

正说着,庄梦蝶先来了。看样子是洗了澡,穿了一身白底碎花连衣裙。姜子阳热情地跟她打招呼,坐在一起聊了起来。这是姜子阳第一次面对面看庄梦蝶,高挑身材,恰到好处的酥胸翘臀,俏丽的脸蛋,美国明星朱莉一样的大嘴,处处透着性感和诱惑,对青春懵懂的男子很具杀伤力。

姜子阳觉得她的名字也美。这名字应该来自成语庄周梦蝶,说的是庄周与蝴蝶化为一体的故事,渗透了庄子诗化哲学“天人合一”的精义,显现主人翁内心深处非常亲近自然,热爱自然,并且希望与自然融为一体。不知道眼前的美人是否有此境界。

他和庄梦蝶如此近距离坐在一起,身边的这位美少妇浑身散发着缕缕体香。比起少女的清香,多了些许奶香味道。这是与生俱来的味道,加上长期饮食清淡+奶甜,再加上婚后的滋润,生出的一种混合味道,透着风情,有着令人难以抗拒的诱惑。

姜子阳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少妇和少女的区别就在于“风情”这两字上面,面前的这个少妇可是风情四溢。她心中没有邪念,只是喜欢庄梦蝶身上散发出来的少妇风情。

庄梦蝶年方二八,结婚几年没有生育,体型保持完好,没有一丝赘肉。前年丈夫调到部里任职,她不能随同调动,独自一人守在东方厂,与丈夫聚少离多,常常感到寂寞,但作为团干的她又不能随便跟人交往,常常孤枕难眠。跟姜子阳近距离坐在一起,他健壮的身体和英俊的相貌令她着迷,不禁春情荡漾,痴痴地盯着他。

这时,沈任明夫妇和江一帆推门进来,猛然惊醒了姜子阳,忙起身打招呼,对着沈任明夫妇叫了声“师傅,师娘”。沈任明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读书这几年,拳脚没有丢掉吧?”

姜子阳回说经常在练,不敢丢了,怕对不起师傅。沈任明满意地点点头。姜子阳说跟庄梦蝶谈点事情,就到里屋去了。

这时的姜子阳,恢复了理智。他想到也有可能回东方厂,下意识地想了解厂里班子的情况和权力结构,就询问庄梦蝶有关厂里的情况。

庄梦蝶也恢复了理智,一本正经向姜子阳介绍厂里的班子情况。她介绍,在东方厂的权力结构中,党委书记林枫居于权力中心,掌管党务、组织人事、宣传、安全保卫和党群组织,在重大问题和人事调配上具有决策权,在党委会上掌握着多数票。

党委副书记、厂长章雨良掌管计划、生产、技术、销售、财务、对外协作、运输,总之一切业务上的事情,在这个范围内具有人权、事权。党委副书记夏亦秋,分管党群和后勤,也是权力一角。与林枫的坦率和张雨良专注业务不同,夏亦秋颇有心机,好算计,利用后勤的油水,输出利益,上上下下、里里外外建立起广泛的关系网。

说话间,布穹喊了声“开饭啰”,姜子阳和庄梦蝶停止了谈话,起身出来。

第二十一章 梦蝶的躁动

布穹在厅里支起圆桌,摆上碗筷和酒杯,开始端菜。这一桌菜肴,有六个碟:烤麸、海蜇、糟卤毛豆、熏鱼、糯米藕夹、凤爪穿鸡头,都是沪江风味;六个烧炒:黄豆芽烧百叶结、草头圈子、响油鳝丝、油爆河虾、红烧划水、清炒豇豆茄子;两个砂锅一个盅:腌笃鲜、糟钵斗、扣三丝,亦汤亦菜。

这些都是地道的申江本帮菜,做法很有讲究。就拿扣三丝来说,这是江南富裕人家摆喜酒的一道主菜。按照传统做法,一砂锅扣三丝总共1999根,红、白色的细丝堆砌如小山,寓意“金山银山堆成山”,希望子女成家后财源广进。

雪青茗是申江人,对此情有独钟。

姜子阳知道,腌笃鲜、糟钵斗、扣三丝三道菜费事又花时间,雪青茗一定是提前一天就开始制作了,花费如此心思招待,让他无比感动,自然而然地凝视着她。雪青茗正好看过来,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划出一道闪电,都红了脸。幸好大家的目光都盯在了一桌菜上,没人注意他俩。

姜子阳移开目光,把两瓶沄酒、一坛老米酒放到桌子上,说道:“男的都喝白酒,女的喝老米酒。”大家都赞成。布穹拉着姜子阳坐在自己左边,雪青茗在布穹右边坐下,其他人各自就位,庄梦蝶和宋媛媛都想坐在姜子阳身边,但庄梦蝶抢了先,宋媛媛只好在庄梦蝶身边坐下。

布穹让江一帆当酒司令。江一帆给每位男士斟满酒,给每位女士斟了老米酒。布穹站起来说道:“这第一杯祝贺子阳学业圆满回来!”在一片祝贺声中,男士们一饮而尽,女士们跟着喝了一口老米酒。

布穹继续:“这第二杯酒祝贺子阳当上厂领导。”大家又在一片赞声中干了杯。

三杯之后,雪卿茗招呼大家吃菜,男士们不约而同各自拿了凤爪穿鸡头,啃起来。申江人吃凤爪、鸡头有一套,慢慢啃,慢慢嚼,把鸡皮筋肉都吃得干干净净,吃完后,可以把鸡爪骨、鸡头骨拼回原样。

大家边吃菜,边开始相互敬酒。

姜子阳起身说道:“为我们兄弟姐妹之情长长久久,我敬大家一杯。”大家都站起来,欢声一片。接着,他跟右边的布穹敬酒:“感谢兄弟盛情款待。”就干了个底朝天。

又跟左边庄梦蝶敬酒:“祝庄姐永远青春漂亮,我先干为尽。”庄梦蝶眉目流转,风情地看着姜子阳:“我要祝贺你呢,希望小弟回厂后带着我一道进步。”也一口干了杯中酒。

然后,姜子阳离开座位,来到雪青茗面前:“青茗,辛苦了,我太馋你这菜了,跟你干了。”雪青茗听了这话,感到有些暧昧,什么“我太馋你这菜了”,馋我?什么跟我“干”了,是干还是干?想到刚才两人的亲密接触,不仅一个激灵:“喜欢就好,就怕你不馋呢?”也是一语双关,暧昧至极。说完,一口干了杯中酒。

姜子阳一听这话,也感到雪青茗话里的味道,不禁红了脸,赶紧离开,给各位一一敬酒。到了沈任明夫妇面前,沈任明老婆关心道:“子阳,有女朋友吗?”大家的目光齐齐看过来,姜子阳不好意思地:“快了,快了。”

沈任明老婆说道:“别不好意思,厂里漂亮女孩子多的是,要不我帮你介绍介绍?”便指着宋媛媛说道:“你师妹就不错,漂亮,身材好,又有气质,你俩男才女貌,大家说是不是?”大家都跟着起哄,搞得姜子阳和宋媛媛都脸红了。姜子阳原本接下来要跟宋媛媛敬酒,被这一搞,进退两难。

沈任明老婆就说:“师兄妹的,别不好意思,喝个交杯酒吧。”大家又跟着起哄,众目睽睽之下,既不能扫大家的兴,又不能泼了宋媛媛的面子,而且姜子阳对这位师妹也一直很关心,像兄长关心妹妹那样,就爽快地对宋媛媛说:“来,遂了大家的意思。”就跟宋媛媛喝了交杯酒。

宋媛媛瞅了一眼姜子阳,抿嘴窃笑,心里蜜一样甜。她一直崇拜这位师兄,也想乘性黏上他。在姜子阳被文汐雪伤害后,她比谁都高兴,一直希望能跟他好上。现在被大家伙一起哄,竟然春情萌动,含情脉脉地看着姜子阳。

姜子阳回到座位,庄梦蝶给姜子阳舀了一碗腌笃鲜,关心地说道:“多吃点菜,空腹喝酒伤身。”姜子阳感激地看了她一眼,端起碗,一口气吃完。

庄梦蝶又给他夹了一条划水,舀了一勺鳝丝,让他多吃。姜子阳心里暖暖的,也吃得光光的。他看着庄梦蝶,笑道:“谢谢庄姐关心。”

看着身边风流倜傥的帅小伙,又喝了些酒,庄梦蝶不由得春心萌动,呆呆地看着姜子阳,心里就想跟这个小男生发生点什么,腿就贴了过来,说着充满暧昧的话语:“以后还要你小弟多多关心和关照。”

好暧昧,受不了,姜子阳深深吸了口气,在酒精刺激下,浑身充满了兴奋。他喜欢这种氛围,这种情调,配合着庄梦蝶,把腿贴过去,相互摩擦起来,传递着荷尔蒙扩张的信号,两人的血脉同时膨胀起来。

庄梦蝶是过来人,又干渴已久,渴望着来点什么,忍不住手放到姜子阳的大腿上,姜子阳一个激灵,身子僵硬起来。庄梦蝶感觉到他的身体变化,心头冒出火焰,手就不老实地在姜子阳大腿上抚摸起来。

姜子阳哪里受得了这般刺激,身体不听话地反应强烈。庄梦蝶不甘心就这么摸着,就想得寸进尺……

姜子阳心里的火也在燃烧,身体蠢蠢欲动,想摆脱又不想摆脱,在这般纠结之际,脑海里警钟敲响,猛然醒过来,不由自主地抓住了庄梦蝶的手。“来,庄姐,我俩干一下!”庄梦蝶感到了暧昧,顺势握住他的手干了一杯。

雪青茗一直盯着这边,似乎感到了异常,起身来到姜子阳身边:“来,子阳,我俩也喝个交杯酒,怎么样?”

姜子阳心神一震,暗叹:“好险,幸亏青茗搅局,差点酒后乱性,将几年守身如玉毁于一旦。”他舒缓了一口气,忙起身,却感到那里还挺着,担心被雪青茗瞧见,只好收腹躬腰,端起酒杯道:“谢谢嫂子盛情款待,小弟无以回报,你想交杯,就跟你交杯!”于是和雪青茗挽起胳膊交杯。

随后,都一一过来跟姜子阳喝酒,没有预谋地搅了庄梦蝶的好事,庄梦蝶好一阵失落。心想,不知道还有没有这样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