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解密 · 2026年6月21日 周日 第 172 天 / 365 · 全年评说不辍
中欧

都是少妇惹的祸:色香味俱全 美与艳合一 招蜂引蝶的主啊

都是少妇惹的祸:色香味俱全 美与艳合一 招蜂引蝶的主啊

第六十六章 父亲训导(一)

姜子阳几乎是踏着姜子昊的脚后跟回到家。

姜丰禾、任茗,还有沁湲坐在前院闲聊,任茗叫住了他俩,说:“今天大家都到齐了,很久没有这样团聚了。子昊、子阳都要离开家了,你爸想跟你们谈谈,就当是一次家庭会议吧。”她又对沁湲说:“姑娘,你要是觉得累了就进屋休息吧。”沁湲知道自己不方便参与这个家庭会议,便告辞回房去了。

任茗接着说:“老姜,你有什么话要说的,就说吧。”

姜子阳的意识里,他从小到大,爸爸经常召开家庭会议,检查和评价他和子昊的学习和表现,教导他们做人的道理。他印象最深刻的一句话就是:“十年树木,百年树人。”

长大后,才明白这句话的出处和含义。这是管子的话,“一年之计,在于谷物;十年之计,在于树木;终身之计,在于树人。”他还知道了鲁迅的本名叫周树人,也是借用了这个寓意。

此外,父亲讲得最多的是要吃苦耐劳,不厌其烦的说,苦难是人生的良师,只有经历过苦难、能够忍受苦难、不畏惧苦难的人才能成就大事,贪图安逸、厌恶劳动的人都是社会的负担。父亲不允许他们学习偷懒,总是念叨:“书山有路勤为径,学海无涯苦作舟。”还有“业精于勤,荒于嬉。”

他知道,父亲是要他们踏踏实实做事,老老实实做人。为此,父亲曾经让他们用毛笔反复写下“千里之行始于足下”,还有“积土成山,风雨兴焉;积水成渊,蛟龙生焉;积善成德,而神明自得,圣心备焉。故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不积小流,无以成江海。骐骥一跃,不能十步;驽马十驾,功在不舍。锲而舍之,朽木不折;锲而不舍,金石可镂。”

父亲不只是说说而已,更把他们兄弟俩都送到下乡,不是为了应付形势,而是为了让他们去体验艰辛。他想起自己曾被父亲扔到毛河所受的苦难,历历在目。

父亲的话把他从回忆中拉了回来。

父亲开口说道:“你们两个都要到新的工作岗位了,子昊要去萧安任职,子阳呢,调到省委办公厅,具体做什么还不清楚,连你孟叔叔也不知道。听说,这事要省委第一书记程文岘决定,他还要亲自跟子阳谈话。”

姜子阳一愣:这是什么情况?

姜丰禾瞥了子阳一眼:“这次谈话关系重大,你应该心里有数。谈什么,怎么谈,你要做好充分准备。”

姜子阳心知肚明,父亲又要发表高论了。所谓家庭会议,无非是父亲训导他们哥俩,都是他一言堂,一个人滔滔不绝地说教,包括母亲在内,全家都是听众。典型的家长制。果不其然,父亲开始训导了:

“你们都要担任重要职务了,这既是你们自己努力的结果,更是时势所致。现在的时势是什么?改革开放,搞经济建设,而干部队伍青黄不接,需要大批有知识的青年人接班。你们顺应了这个时势。没有这个时势,就没有你们的今天。你们再能干也是英雄无用武之地。所谓时势造英雄,所谓自古少年出英雄,从古到今,莫不如此。

“我们这一代,在乱世中为了国家的命运扛起枪,闹革命,出了多少英雄少年。现在轮到你们这一代了,时代给了你们大干一番事业的机会,机不可失,失不再来,不用我多说了吧。你们都年轻,你们的品质都很好,这符合时代的要求。但是你们都各有欠缺,子昊在基层历练多年,熟悉基层,这是很重要的经历。但缺乏的是知识化和专业化,这一课必须补上,并且要尽快补上。

“子阳的优势是有知识、有专业,而且在工厂工作过,但缺乏基层工作经验,这是担任领导职务的弱点。宰相起于州县,这是我们历来选拔官员的重要途径。一步一个台阶从基层做起是最好的,但现在形势逼人,不可能了。子阳可能一下子就上了较高的平台,这是你我都无法把控的。

“现在的形势就是这样,成千上万的青年知识分子一夜之间走上了各级领导岗位,虽然这是必要的,但也有不足之处,他们没有从政经验,缺少基层历练,一步登天,总觉得不够踏实。所以,我希望子阳向省委提出申请,争取先到基层、哪怕是到县级单位锻炼几年,积累经验,再往上走也不迟。我也会向你孟叔叔反映这个问题。”

听到这里,姜子阳忍不住插话:“其实,这也是我的心愿。”

第六十七章 父亲训导(二)

姜丰禾继续说道:“人们都会说这样一句话:‘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但是,你们只有补齐了自己的短板,才具备组织部门所说的那种人才,才有机会在适当的平台展示自己。这就是才运。有了适合的平台,加上自己的才能,就可以干好事情。你们即使再有才,没人赏识你,不给你提供适当平台,一身本事又有何用?

“有人认可,要用你,这就是官运。有些人,年轻、有知识、有才能,看起来符合干部选拔标准,为什么不能被任用呢?一句话,没有人认可,他们心里会觉得没有遇到伯乐,才华无处施展。

“中国自古以来讲究读书做官,但从古至今文人做官不如意者甚多,无不纠结于怀才不遇。李商隐卷入‘牛李党争’的政治漩涡,遭到排挤,一生困顿不得志。可怜杜牧,纵有经天纬地之才,却永远走不进权力的核心圈子。苏轼虽然才高志大,但不是被贬就是在被发配的路上。

“青年才俊不得志者数不胜数。原因无非两个,一个是没人赏识,进不了权力圈子;另一个是进入官场,却自命清高,恃才傲物,最终被淘汰出局。前者说的是权力圈子,关系网。你们这么年轻就能步步高升,靠的是什么?完全是自己的能力吗?不尽然吧!

“拿子昊来说吧,我刚刚当上行署专员,你就被提拔为县委常委、政法委书记。跟你职位相当、在职时间比你长、有能力的人多的是,为什么偏偏提拔你呢?

“再说子阳,按规定应该回到东方厂,却被调任省委办公厅,这是为什么?孟伯伯在这里起了什么作用?没有孟伯伯的推荐,省委书记怎么会在千万人中看中你?

“我说这些,是希望你们明白,不要自以为了不起。不要因为有了官职就自傲,不要因为有了才华就傲慢,不要因为有了地位就飘飘然。你们还要明白,身在权力圈中,并不是一劳永逸的。官路漫漫,风险重重,稍有不慎就会失败。

“我曾经的经历,你们也是知道的。段剑云专员出事情,也是他管教子女不严种下的苦果。我更担心子阳,年纪轻轻就被提拔上去,一帆风顺,太顺利了,如果自满自大,目中无人,很容易遭遇挫折。

“省委办公厅是个很高的平台,省委、省政府领导,秘书长、副秘书长、办公厅主任,加上众多的处长,还要跟各个权力部门打交道,一个圈套着一个圈,关系错综复杂,身边有多少双眼睛盯着你,一举一动都会被审视和放大,如果不低调做人,恐遭人妒忌和算计。稍有不慎,可能栽大跟头。

“低调,对于你们俩一样重要。我知道你们了解冯道的为官之道,不光要知道他是怎么说的,更要体会他是怎么做的,在为官之路上认真体会。冯道权经的要害是权变,就是变通,用世俗的话来说,就是圆滑,不要刻板,不要形而上。

“当官不能高高在上,要多想想周围百姓。人们常常把官员称为父母官,这是错的,是封建专制思想。把自己视为百姓父母是一种僭越。百姓才是为官的父母,没有百姓供养、支持,你能坐得稳江山?所以,对百姓要敬畏,要亲和,要孝顺,要服侍好。

“最后提醒你们,为官犯错不外乎三个方面:政治、经济、作风。政治,说的是站队,紧跟中央路线政策。如果遇到政治上的反常现象,不同意上面的路线政策,可以保持沉默,但不要妄议,更不要顶风干,智慧的做法是冷眼旁观,避其锋芒。

“经济,说的是清廉,为官者要想成大事,就要心系百姓,任何时候都不能贪腐。在任上,都有相应的待遇,足以让你过上体面的生活。就当下的生活水平,一个县团级官员的收入是普通工人工资的六七倍,已经算得上富裕了;而且还享受住房、医疗等各种特殊的福利待遇。所以不义之财,千万别碰。为官者,手中有了权力,不能贪图金钱和名利,也不能好大喜功和张扬自我,否则什么都想要,最后可能竹篮打水一场空,自己还要栽进去。

“再说作风问题,无非三个方面:女色、吃喝、不拘小节。女色是男人的致命弱点。贪图女色,必然会导致道德败坏,甚至触犯法律。你们不要让欲望淹了你们的理智。前几天,地区行署办公室覃主任贪图女色被捉,一下子就栽了。这是一个极其惨痛的教训。

“这个问题跟婚姻有关,贪图女色的,婚姻终究不能坚持到底,也不会幸福。说实话,我和你们的母亲都很担心这个。老大经历了婚姻危机,好在要翻篇了。”

听到这里,姜子阳心中一动,疑惑地看着子昊,任茗解惑道:“你嫂子提出尽快办理离婚手续,同意雪月留在姜家。”

“今天的事?”姜子阳问道。子昊“嗯……”了声。

子阳说:“这么巧,都凑到一块了。我俩都是今天谈话,要到新的岗位,哥也从今天开始,要走向新的生活。好呀,好开端,爸妈,是吧?”

姜子阳乘机说了几句,很快就被父亲打断,他接着说他们的婚姻:“子昊是应该开始新的生活,跟思清的事,我和你母亲都同意,既然有感情,就认认真真好好相处。但有一点要注意,你还没有办理离婚手续,从法律上讲,还是有妇之夫,跟思清的关系要低调一点儿,不要弄得满城风云,否则会被人抓住小辫子,以为你婚前不清不楚的,黄泥巴掉进裤子里,不是屎也是屎。

“子阳的问题比较大,有过一次失败的恋爱,居然几年不能解脱自己。这种状况,说得好听点,是认真对待恋爱,说得不好听是感情脆弱。这种状态可能走向极端:要么像现在这样在情感上患得患失;要么累积到某个点上爆发,经不起诱惑,把持不住自己,在男女关系上栽跟头……”

姜子阳一怔,直愣愣地望着父亲。心想:还真是呀,说得这么准,姜还是老的辣。想想面对庄梦蝶的性感诱惑,自己就把持不住。心中对自己是否经得起女性诱惑已经产生了动摇。不是有那么句话么:不是在沉默中死亡,就是在沉默中爆发。爱与性恐怕也是如此。过度的禁欲,遇到诱惑一发不可收拾者比比皆是。

姜丰禾直视着子阳“你还别不信。你母亲总在念叨,说你有女人缘,有桃花运,围在身边的漂亮女孩不少。但是,不要花心,不要看花眼,更不能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看准了,不管是谁,就认认真真对待。

“关于吃喝问题,虽然看似无关紧要,但却最容易引起公众的不满和非议。更重要的是,长期沉溺于享乐之中也会使自己堕落和腐化。吃喝收礼本质上就是一种贪腐行为。想想普通百姓的收入,一个月才二三十元,有些人一顿饭就花掉了别人几个月甚至半年的工资,这难道不是腐败吗?

“你们应该都知道,贪杯容易出事。既然当了官,就要管住自己的嘴巴,吃人嘴短,酒后失言。为官者不注重这些小节,很容易被人抓住辫子。

“记住一句话:做大事者都是从小事做起,做大事者往往不拘小节,而小节可能毁了你的大事!

“好了,你们都已经长大成人了,应该明白这些道理。我说了这么多,只是希望你们能够认真工作,健康成长。”

姜家的家庭会议一直持续到深夜十二点钟。

第六十八章 越禁越欲

第二天一大早,姜子昊和姜子阳早早起床了。姜子昊接到县委组织部的电话,组织部长告诉他,今天要开常委会,讨论青龙乡党委书记和乡长的人事安排,决定后再去青龙乡宣布并交接工作,让他在家等候通知。姜子昊心里明白,今天是去不了青龙乡,就去城关镇找陈辰,跟他通通气,让他做好心理准备。

姜子阳洗漱后,先去看沁湲。沁湲坐在床前望着门外出神。姜子阳靠在门框,欣赏她的美貌。她身材窈窕,长长的睫毛下一双水灵的桃花眼,上眼睑弯得很大,内眼角尖而深邃,眼尾细而微翘,像桃花瓣一样娇媚动人。粉红色的眼晕,不笑时眼神迷离,像是醉了一样朦胧。脸颊两侧有一对小酒窝,轻轻一笑,眼睛弯成月牙形,酒窝里溢出少女的千娇百媚。她的笑容勾起了姜子阳的遐想。

姜子阳问她是想在家里吃早饭,还是跟他一起去外面吃。沁湲当然愿意跟着他,她很怀念小时候像跟屁虫一样跟在他身后的日子。

姜子阳就带着沁湲去了桃园面馆,他俩刚坐下,沈娘就过来了。姜子阳给自己点了一碗百花菜肉丝面,给沁湲要了一碗滑肉面,都要紧汤、少青、清淡些、多浇汤少放面。

沈娘看了看他,又盯着沁湲看了看,会心一笑,就对里面喊了一嗓子,报出姜子阳说的吃法,然后去招呼其他客人。

滑肉面很合沁湲的口味,她吃得津津有味。每隔一会就抬头看着姜子阳笑笑。这一笑风流婉转,把姜子阳酥麻到了,他用宠溺的目光回应她。

吃过头汤面,一起回到宅院。他叮嘱沁湲乖乖待在家里,说自己要去厂里告别,今天一整天都不会回来。他换上了焊工白色工作服,上下都是帆布料,脚上穿着一双高帮劳保鞋,手里拿着一顶焊工白帽。

正要出门,碰见父亲从外面回来了,他抢先说了自己今天的安排。姜丰禾听了,满意地点了点头。

姜子阳穿着这身白色工作服很显眼,走过北大街,有些招摇。路边的行人都好奇地看着他。

到了一分厂,他先去了青工们每天抡大锤的地方,布穹已经带着十几个青工在那里抡锤。他挑了一柄24斤重的大锤,脱下帆布上衣,走到布穹旁边,找了一个铁桩就抡起来。

布穹走过来说:“行不行啊,你几年没干体力活了,别逞强。”姜子阳白了他一眼,也不说话,继续抡锤。他高高甩起大锤,狠狠砸下去,铁桩上发出响亮的声音。

抡大锤可不是随便高举低落就行的,不是靠蛮力,而是顺势而为的巧力,要配合好身体重心、抡锤力度、找准着力点。抡锤时前后小弓步站稳,重心在前脚。然后侧身向后成一字线甩起大锤,甩到最高处时再以泰山压顶之势往铁桩砸下去,要准确无误,不然会出危险。抡大锤。向后甩的动作跟打高尔夫有点像。在这个过程中,身体重心随着动作而变化,砸下去时重心又回到前脚,一系列动作一气呵成。

这时,几个青工走了过来,他们都是姜子阳不熟悉的面孔,应该新入厂的。他们围在布穹身边,好奇地看着姜子阳挥舞着大锤。姜子阳专注于抡大锤,一锤接一锤,有节奏地砸在铁桩上。有人开始数数,数到五十时,姜子阳还没有停手,周围的人一起齐喊起数来,一直喊到一百,他才停下来,擦了擦汗水。布穹率先鼓起掌来:“子阳,真没想到你还这么厉害,雄风依旧啊。”

“你就是传说中的姜子阳?”青工们都惊讶地看着他,几个正在抡大锤的也停下来朝这边看。姜子阳在东方厂青工中有着很高的声望,是他们的榜样和偶像。听到布穹叫他“子阳”,他们都围了过来。

姜子阳微笑着:“是的,你们都要叫我师兄。”顿时一片“师兄”的声音响起。

姜子阳对他们点点头,说:“你们继续练吧,我和布师傅去车间了。”

布穹要去钣金车间,姜子阳和他打了个招呼,去了焊接车间。这里有他的师兄弟师姐妹,他们都已经听说了他要调走的消息,一见他纷纷围上来,说些亲切而不舍的话。姜子阳动情地说:“不管我去哪里,你们都是我的兄弟姐妹,我永远想念你们。”

他对宋媛媛说,“给我安排个活吧。”这时,一位年轻女工低着头走来,姜子阳喊了一声“陈莎莎”。陈莎莎没抬头,也没搭理,加快了脚步。姜子阳怔怔地看着她的后背,问宋媛媛,“陈莎莎这是怎么啦,怎么不理我?我没得罪她呀。”

宋媛媛讪讪一笑,眼神闪现一丝怪异,“说来话长,怎么说呢?哎,别管她。”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没往下说,转而大大咧咧地给他分配工作,给了他一双帆布护套、一双帆布长手套,让他全副武装起来。然后,带着他去了构建车间,让他焊接锅炉护墙的支承部件,就去办事去了。

姜子阳站在交流电焊机旁,调好了焊机功率,拿起焊枪准备开始工作,正好雪青茗走过,就叫住她。雪青茗笑道,“哎,怎么还干上活了?”

“这不是要走嘛,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再来,干干活,留点念想吧。”

“喔唷,我就知道你是个念旧情的人,只是不知道你会不会忘记老姐。”

“你我是什么关系,忘了谁都不会忘了你。”姜子阳嘻嘻笑道。“这还差不多。”雪青茗笑靥如花。

姜子阳看着雪青茗,问陈莎莎怎么了,我叫她,她怎么不理我?

雪青茗愣了一下,压低声音说,“哎,这姑娘受到了打击。”姜子阳问什么情况?雪青茗说了她“遭罪”的事。姜子阳这才知道,原来陈莎莎谈了个男朋友,大家都认为这人不咋样,陈莎莎也不知道怎么就像着了魔一样,就是喜欢他,结果两人在陈莎莎的宿舍上了床,被抓了个现行。事情闹开了,被定性为生活作风问题,是道德败坏。陈莎莎受了处分,分厂团委书记的职务被撤了,开除党籍留党察看,一下子就被搞臭了。

雪青茗打抱不平地说,“这叫什么事?男未婚,女未嫁,婚前在一起怎么啦?禁欲,禁欲,越禁越欲,这种事还少吗?贾府规矩严,照样扒灰、养小叔子,赦大老爷谋占鸳鸯,王熙凤看得那么紧,琏二爷还是乱搞女人,她自己也被贾瑞惦记上,贾珍、贾琏放肆到同时玩弄尤家姐妹,更出了多姑娘这样的人。就连丫鬟也是调情、私通或被收房……”

姜子阳不禁听呆了,没想到雪青茗有如此见识,不过他没作声。就听雪青茗低声说道,“你知道是谁抓的陈莎莎?”

“谁?”

“宋媛媛!”

姜子阳一愣,“怎么回事?”

雪青茗说了当时的情景。说宋媛媛跟陈莎莎住一个宿舍,那天,她见陈莎莎二人进了宿舍,又关了灯,跑去找了保卫处的人,撞进去抓奸,还大声嚷嚷开来。

姜子阳说,“她怎么能这样做?”

“可不是嘛,大家都说宋媛媛是嫉妒陈莎莎,还惦记她的位子。这不一出事,陈莎莎倒了,宋媛媛由副转正,成了分厂团委书记。”雪青茗撇撇嘴,“大家都说宋媛媛心机重得很。”

姜子阳没想到宋媛媛是这么一个人,像吃了苍蝇一样感到恶心,但他没吭声。

雪青茗瞪着姜子阳,“你离这丫头远点。”雪青茗见他情绪不高,说道:“你是要走的人了,就别操这个心了。操了也是白操。”拍了拍他的肩膀,便离开了。

第六十九章 一众考官

姜子阳干完活,没跟宋媛媛打招呼,径直去了钣金车间。这里卷板机、平板机、剪板机……混合着各种机器轰鸣声,还有榔头敲打钢板的铛铛声。

姜子阳最想见识的是布穹的师傅李天保的“三指点”。李天保是七级钣金工,手工敲打技术一流。他有个独门绝活,叫作“三指点”。他只要用一根水平板条在钢板上一比划,就能准确地指出三个点,让徒弟按顺序锤打。三个点敲完后,再用水平板条一测,钢板肯定平整无痕。虽然现在有了平板机,但有些钢板还是需要手工调整,他这门绝活就少不了。所以,李天保就成了钣金车间一宝。

在姜子阳到钣金车间的时候,一行人到了东方厂,都是中央和省里的重要官员,除了省委组织部的尚锦修,还有中组部地方局局长周毅聪,部政治部副主任汪正浩、计划司司长吴权理、企业司司长龚彰显,他们都带有一个处级助手。

东方厂还从来没有这么多高层领导一起来过。厂党委书记林枫、厂长章雨良率领班子成员在办公楼前迎接。当尚锦修向大家介绍方熙君时,所有人眼前一亮,这么年轻,还这么漂亮!赞美的、感叹的、腹议的,各怀心思。

一番寒暄后,林枫、章雨良陪着一行贵宾到了厂部接待室,好茶好烟伺候。交谈中知道,汪正浩是来宣布新调整的厂领导班子,顺带考察方熙君和姜子阳。

周正毅说中组部对这次省部间干部互调非常重视,想研究如何打破条块分割改革组织制度。他没有说出另一层意思,顺带考察方熙君和姜子阳,是否能纳入后备干部队伍。

轮到尚锦修时,他说此行目的就两个字:送迎,一是送方熙君到东方厂任职,二是接姜子阳到中江省任职。说到这里,他环顾四周,问道:“姜子阳呢?他人在哪里?”

林枫这才想起少了姜子阳,叫秘书赶快通知姜子阳前来。片刻,秘书进来跟林枫耳语,林枫微笑着点头,对尚锦修解释:“姜子阳一早就到了厂里,他去了一分厂,在生产一线干活去了,同时跟他的师兄弟师姐妹告别。我马上让人去叫他过来。”

尚锦修一听,顺口就说道:“不用叫他过来,我到车间去见他。”他觉得这是跟姜子阳见面的最好方式,在生产现场看看这小子的庐山真面目。周毅聪、汪正浩随即附和,说他们也想到车间看看。

来到一分厂,黄义凡先带他们去了焊接车间,然后又去了钣金车间,就看见姜子阳在李天保的指导下,用大锤敲打钢板。他只穿了一件背心,汗水从脸上滴下来。他们静静地看着他俩的互动。敲完三锤,李天保用水平板条测了测钢板,让几个青工换一块。吊车把旧的钢板吊走,换上新的。李天保用水平板条在钢板上比划几下,又让姜子阳敲。

黄义凡向一行介绍了李天保的绝技,他们都惊叹不已。这块钢板敲好了,黄义凡带着大家走过去。林枫、章雨良向尚锦修他们介绍说:“他就是姜子阳。”

姜子阳擦擦汗,懵懵地看着一群人。林枫一一介绍,他才知道他们是来参加送迎大会的省部有关部门领导,憨笑着点点头。姜子阳一身工人装,与工人们默契配合,汗流浃背,这是最真实的他。

几位领导都赞叹不已,觉得这小伙子的确不错。方熙君更是惊叹,她知道自己要和姜子阳互调,没想到他如此年轻帅气,挥锤有力,心中泛起一丝异样。

周毅聪走上前,微笑着对李天保说:“师傅,听说你有独门绝技,能让他试试吗?”李天保笑而不语,示意姜子阳比划,布穹抡锤。

姜子阳心中笑道,这是要当面考他。他看了看李天保,李天保点点头,让换了块钢板,姜子阳拿着水平板条,在钢板上比划,然后指点布穹敲打,第一锤重,第二锤中,第三锤也是中,敲打三锤后,把板条交给李天保,说道:“李师傅,还是你来测量一下。”

周毅聪他们都明白,他这是交给李天保师傅评判、打分,以示公平。

李天保拿着水平板条在钢板上比划一番,抬起头看了看周围的领导,然后平淡地说道:“子阳呀,不错,可以出师了。”等于给了个合格的评判。

领导们都点头称赞。林枫要姜子阳跟他们一起去办公楼,姜子阳道歉,说不知道各位领导来,今天已经有安排,约好了中午和师傅、师兄弟师姐妹在食堂吃饭,然后和厂团委成员座谈。林枫看了看其他领导,尚锦修说:“行,你就按照这个安排办吧,咱们送迎会见。”说完,他们就继续巡视厂区。

第七十章 美妇熙君

中午,厂团委座谈会准时开始。姜子阳一进会议室,就受到三十多位团干的热烈欢迎。跟大家打了招呼,刚要坐下,方熙君走了进来。她是新来的党委副书记,丰韵娉婷,让全场目光为之一亮。

姜子阳赶紧站起来,握住她的手,感觉她的手如柔荑,肤如凝脂,心中一荡。他给方熙君和庄梦蝶相互做了介绍,半开玩笑地说:“这位新领导以后就要管你们了。”庄梦蝶带头热情鼓掌欢迎。

姜子阳的视线一直没离开过方熙君,这是他第一次近距离欣赏她的风采。

方熙君冷艳美人一个,个子比庄梦蝶还高,一双凤眼,丹唇皓齿,嘴唇下隐隐有颗风流痣,可谓“凤眼半弯藏琥珀,朱唇一颗点樱桃”。她白色衬衣钮扣封颈,浅灰色宽腿裤,脚踩红黑条纹凉鞋,时尚且散发着性感。三十出头的她,看起来至多二十七八,高挑修长的身材,螓首蛾眉,白皙秀颀,犹如《诗经》里赞美的卫侯之妻。虽然看不见那深不见底的乳沟,然她酥胸凸挺,就让人浮想联翩。

掌声停下来,方熙君笑了笑,说道:“不好意思,没跟你们打招呼就过来了。我今天刚到,很想认识东方厂的青年才俊。”说话间,巧笑倩兮,美目盼兮。姜子阳还在呆呆地盯着她,他不知道自己最近为何喜欢欣赏美少妇。又在想为何高干的女儿或女性团干都是美女?是不是高干的妻子都是美女?或者选拔女性团干的必要条件是漂亮?

他心中翻来覆去翻腾美少妇这个概念,庄梦蝶、雪卿茗再加上这个方熙君,个顶个的美艳性感。想不起谁说过:少女只是女孩,而少妇是真正的女人。少妇色香味俱全,美与艳合一,从里到外溢出浓烈的香味,故而容易招蜂引蝶;少女唯美为真,但缺乏雨露滋润,太过青涩,远没有少妇诱人。

他突然想到自己原以为自制力极强能够洁身自好,但一遇到性感美少妇就有一种被诱惑的渴望。难不成如父亲所言,自己有感情脆弱的一面?长期的禁欲很容易在诱惑面前缴枪?

只听方熙君说:“今天的会议是为了欢送你们前任书记姜子阳而举行的,我不请自来,希望大家能接纳我。”话音刚落,掌声雷动。方熙君说完,又恢复了冷艳的神态,她的余光一直锁定在姜子阳身上,嘴角微微上扬,流露出一丝难以察觉的玩味。

庄梦蝶见姜子阳目光总往方熙君身上飘去,心里一阵酸涩,用力推了推他,姜子阳才回过神来,觉得自己失态了,尴尬地笑了笑,便请方熙君坐到他身边的主位上,那里本来是庄梦蝶的位置。庄梦蝶皱了皱眉头,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姜子阳跟方熙君近距离接触,她身上散发出淡淡体香,不像乐嘉、乐怡身上那种清新甜美的气息,而是跟庄梦蝶一样,有着奶香、椰子和兰花的混合香味。

有人说过,这是女性荷尔蒙散发出的芬芳。这个时代的女性,没有化妆品,更没有香水,都是天然的香气,沁人心肺,对男人有着极大的诱惑力。

姜子阳的灵魂被触动了,从嗅觉到精神都获得极大满足。他不禁摇摇头,心说:难不成自己在跟这位美女书记“嗅恋”?难不成自己跟这个萍水相逢的大姐气味相投?他和方熙君离得很近,举止间常有那种若即若离的肌肤相亲,让姜子阳心里痒痒,不由自主地不时扫向她。

年轻人开会没那么正襟危坐的,但也鲜有姜子阳那样心猿意马的。庄梦蝶戳了戳他,让他说几句,他猛然恢复理智,精神抖擞起来,开始和这些团干热烈互动,满含深情讲述了自己和团干们的点滴,不舍之情溢于言表,让在座的动容。他说不管走到何处,他都是在座的一员,跟大家是永远的战友,只要他们需要,他都会一如既往、义无反顾去做。接下来是掌声响起。

第七十一章 伤痕文学

姜子阳瞥见慕文娟面前摊着一本《收获》杂志。他翻开第一页目录,看到首篇是《蹉跎岁月》,心中灵光一闪,拿起这本杂志,问道:“文娟,叶辛的《蹉跎岁月》读过吗?”“刚读完,写得真棒。”

慕文娟回道。“还读过叶辛的哪些作品?嗯……《高高的苗岭》《家教》《孽债》《三年五载》《华都》《缠溪之恋》基本都读过。”慕文娟想了想,补充道:“叶辛是我最喜欢的作家之一。”

姜子阳说道:“能说说《蹉跎岁月》都讲了些什么吗?”

慕文娟娓娓道来:“这是一部反映知识青年命运和爱情的小说。它通过对那个特殊年代不同出身、不同类型青年人生活态度和恋爱观念的描写,深刻批判了血统论。

“小说主要讲述了柯碧舟和杜见春两个知青之间发生的故事。柯碧舟是一个出身低微的知青,在山区插队期间不畏艰难险阻,坚持自己的理想和信念,为当地人民做了很多有益的事情。杜见春出身军干家庭,对柯碧舟有着怜悯和同情,但受到血统论的束缚,不能接受柯碧舟的爱情。后来,杜见春的父亲被打倒,她的灵魂经历了一场痛苦的洗礼,最终坚定地选择了柯碧舟。小说以这个故事为主线,展现了那个年代知青的不同理想和追求,以及他们在蹉跎岁月中的成长和变化。”

“说得好!”方熙君拍手称赞。她点评道:“有人说,知青是最幸运的一代,因为他们经历了别人难以想象的事情。有人怀念那些日子,感慨这是那个逝去的年代里值得珍惜的东西。实际上,知青岁月是一代人的阵痛,也有人在反思人生时掉下热泪。我们都在那个年代蹉跎过,这一代人的青春,是在汗水和眼泪、苦涩和艰辛、希望和憧憬中度过的。”

“方书记说得好。”姜子阳接过话语:“这篇小说是伤痕文学的代表作之一。‘蹉跎岁月’四个字,成为人们对那个特定年代知青遭遇的代名词。青年总会热切希望探索自己的路,青年男女相处也总会产生爱情。究竟应该走什么样的人生之路?这本书给人以启迪。”

他继续说:“伤痕文学最早的作品,是刊发于《人民文学》上的《班主任》,此后,揭示历史创伤的小说纷纷涌现。他问在座的:“你们都说说,看了哪些作品,有何感想?”他显然想把欢送座谈会导向对伤痕文学的讨论会。

庄梦蝶首先介绍了《伤痕》这部小说,说这是一部反映那个苦难年代的作品,小说展现了极“左”思想给母女两代人带来的巨大情感创伤,是“伤痕文学”的代表作之一。旅美华裔学者许芥昱曾用“伤痕”一词,总结了这个时期的短篇小说。他认为,这些小说最吸引读者的地方,就是它们揭示了“伤痕文学”。说完后,她看了看姜子阳和方熙君,显得很有自信。

方熙君接着说:“我对《伤痕》的创作过程也有一些了解。这部小说最初发表在一个大学中文系一年级墙报《百花》上,引起了全校学生的关注,很多人边看边流泪。小说中最令人心碎的情节,是王晓华的妈妈临终前给女儿的信,信中说:‘虽然孩子身上没有像我挨过那么多的皮鞭,但我知道,孩子心上的伤痕也许比我还深得多。’王晓华在回忆这些年的不幸经历后,默默地想:‘亲爱的妈妈,女儿永远不会忘记您和我心上的伤痕是谁戳下的。’

“沪市报编辑听闻此事,要求阅读手稿,并决定发表,却引起了激烈的争论,有人认为小说有‘影射’之嫌。为了顺利出版,作者根据编辑部的意见,对小说中一些细节进行了修改。例如开头一句话从‘除夕的夜里窗外墨一般漆黑’改成‘远的近的,红的白的,五彩缤纷的灯火在窗外时隐时现’,并加上一句‘这已经是新时期的春天了’……”

方熙君对《伤痕》的创作背景和出版历程讲得很详细,姜子阳不禁佩服她的见识和分析能力。他又环视全场,问道:“还有谁想谈谈?”

季逸凡道:“《班主任》对我的震撼很大。小说讲述了某中学教师张俊石如何尽力挽救一个不学无术的中学生的故事,作者以‘救救孩子’的呼声,震动了麻木了的人们的心灵,第一次揭露出那个特殊时期推行的蒙昧主义和愚民政策,如何危害着青少年的纯洁心灵,拉开了人们回顾和揭示伤痕的序幕。”

“实际上,这个作品中最值得重视的角色并非主人公张俊石,而是作者无意中塑造出的精神受害者、班长谢惠敏。这个被视为品学兼优的好学生在‘左’的思想影响下,精神上的创痕比起小流氓宋宝琦更加令人警醒,虽然作者在当时并未将她作为帮教的重点,但正因为如此,这个形象的出现,才展示出作家真诚地面对现实、反映现实的创作态度,这在已被‘假、大、空’文学拥塞多年来的当时文坛中,无疑是十分可贵的。”宋媛媛接过话题说道。

姜子阳清冷地看着宋媛媛,想到她对陈莎莎的所作所为,心想:你难道不是中“左”毒很深的那一个!

这时,有人说:“我也来说几句。”

大家看过去,正是科研所团总支书记叶锦文。他说:“伤痕文学涉及的内容很多,但大都是以真实、质朴甚至粗糙的形式,无所顾忌地揭开那个特殊年代给人们造成的伤疤,从而宣泄积郁心头的大痛大恨,这恰恰契合了文学最原始的功能:情感‘宣泄’。

“以上说到的两篇作品,只是在题材上对于伤痕文学具有开创性意义,但在艺术上却是十分稚嫩的。相比之下,《从森林里来的孩子》《弦上的梦》《小镇上的将军》《大墙下的红玉兰》《枫》《许茂和他的女儿们》,以及发表不久的《芙蓉镇》等,虽无拓荒之功,艺术上却更为成熟。”

有人呼应:“伤痕文学以特殊时期为重要历史背景,描绘了各色人物的悲欢离合,甚至血淋淋的场面,对大动乱给人民造成的精神创伤进行了强烈控诉,对极左路线进行了有力的谴责。这就是伤痕文学的核心思想和内涵。”

方熙君问道:“发言的这位叫什么名字?”

庄梦蝶介绍:“他是子弟学校团总支书记刘思文。”

方熙君道:“斯文?斯文好,这名字好。”

“不是斯文,是思文,思想的思。”姜子阳觉得方熙君把思文听成了斯文。

“哦,古人云,大号成命,思文配天。司马迁《史记》说,故颂曰思文后稷,克配彼天,立我正民,莫匪尔极。这个名字有故事,有内涵。看来你父亲是个有文化的人。”方熙君说得头头是道,刘思文笑而不答。

姜子阳赞叹:“方书记也是有文化之人,国学底蕴深厚。”顺口就拍了一记马屁,让冷艳的方熙君笑得花枝乱颤。

本来是一个欢送会,却变成了一个“伤痕文学”的讨论会,大家纷纷发表看法,气氛十分热烈。可见大家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也读了不少这方面的作品。

看到时机差不多了,姜子阳说道:“伤痕文学的出现标志着新时期文学的开始。它是一代觉醒了的人们对刚刚结束的噩梦般的苦难年代的强烈反思。伤痕文学的作者们以清醒、真诚的态度关注、思考生活的真实,直面惨痛的历史,释放种种对灵魂摧残的愤怒。这就是伤痕文学的精神本质。”

座谈会期间,方熙君的目光也一直没有离开过姜子阳,时而扫视会场,时而又扫视他。她最近耳朵里灌满了这个名字,知道他的一些事迹,上午在车间里看到汗流浃背且身材健壮的他,心生好感。

她对姜子阳很好奇,很想了解他是怎样一个人。人啦,越是好奇,就越要去关注和探索,往往深入地探索,很容易陷入其中难以自拔,所谓好奇害死猫。由此注定她和他将结下不解之缘,剪不断、理还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