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解密 · 2026年6月21日 周日 第 172 天 / 365 · 全年评说不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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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恶终有报 天道好轮回

善恶终有报 天道好轮回

幸运儿(续集)

第一百五十九章 霍海落网

夜半时分,天气突变,乌云密布,雷鸣电闪,一场暴雨来临。月儿正和吴善桧缱绻缠绵,一声震耳欲聋的雷声仿佛从头顶轰下,吓得她钻进吴善桧怀里。她最怕打雷了,每次听到雷声就浑身发抖。吴善桧却正中下怀,紧紧搂抱着月儿,不安分的手不停地在她身上游走。

就在这时,芝辉县城突然断了电,屋子里一片漆黑。吴善桧拉了拉电灯开关的拉绳,没有反应,不禁骂道:“停电了?搞什么鬼?”

不远处的一栋两层小楼里,一个三十来岁的男子从一个女人身上翻了下来,走向电灯开关,扯了几下也没有亮灯。屋里黑漆漆的,他忍不住骂道:“他妈的,搞什么鬼,怎么会停电?”

床上的女人嗲声嗲气地说:“哎呀,停电就停电嘛,再陪我躺一会嘛。”黑暗中看不清女人的容貌,听声音就知道年轻娇嫩。男子没理会她,走到窗户前,呆呆地望着外面,除了雨水的哗哗声,什么也看不见。一道闪电划过天际,照亮了床上女人和这男子的身影。

那女人果然貌美如花,一双杏眼风情万种,她怔怔地望着男子的背影。这男子身材健壮,脸色刚毅而冷酷。他就是霍海,霍之峦的独生子。他之所以来到芝辉,跟他父亲霍之峦有关。霍之峦看到那篇报道后,心中忐忑,立刻想到了儿子霍海。霍之峦知道,霍海不仅掌控“棍刀帮”,而且操纵“四公子”。如果按照那篇报道追查“棍刀帮”和“四公子”,顺藤摸瓜,迟早要找到霍海头上。

霍之峦原本对这个儿子寄予厚望,把他送到部队历练,希望他能在官场上有所作为。儿子复员回来,却沉迷于江湖恩怨,不学无术。他曾经强烈反对和斥责过他,但儿子置若罔闻,任性妄为。霍之峦只好叹息一声,放任他去。

霍之峦一直对儿子感到内疚。在那个特殊的年代,他被打倒了,家庭也受到了牵连。儿子被同学们冷落、侮辱、歧视,甚至被挂牌子批斗,让他幼小的心灵受到了极大的创伤,变得偏激和暴戾。他恢复工作后,儿子开始报复那些歧视过他的人,让他望而生畏。正因为如此,才把儿子送到部队,希望兵营生活的历练能够矫正他的心态。谁知道,儿子回来后更加放肆,从报复同学演变成报复社会。

霍之峦明白,儿子心里一直有一个难以跨越的坎。为了让儿子走出这个阴影,他策划了河堤建筑材料供应项目,想用事业和利益来拴住儿子桀骜不驯的心性,让他远离江湖,改邪归正。没想到儿子却利用这个平台,不仅把“棍刀帮”发展壮大,而且还把自己和官场捆绑在一起,形成了一个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利益集团。这个意外的副产品倒让霍之峦尝到了甜头,为此着迷了。他把主要精力都放在了经营这条利益链上,也就对儿子完全放手了。

霍海从此成为脱缰的野马,成为伊江地区的祸害。直到看到省报刊登厉尚天被拘捕的报道,霍之峦才猛然醒悟,觉得事情的严重性超出了自己的预料。他对自己发出灵魂拷问:出来混难道真的要还?他知道太张狂终究会完蛋!他想不起谁说过:当你凝视深渊,深渊也在凝视着你。他觉得时代跟自己开了一个大大的玩笑。他曾经信仰坚定,清明廉洁,可是从那个暴风雨年代走出来,渐渐就变成现在这个样。他儿子何尝不是如此!

回顾历史已经不管用了,反省也来不及了。他现在只能去想如何收场,如何把风险降到最低,如何让儿子不再惹出事端。所以他让儿子先撤到芝辉,避开风头。他认为,芝辉深处大山中,天高皇帝远,而且这里是他的老家,是他的地盘。另一层意思是,让儿子退守芝辉,以便集中力量经营好这里,守住老巢。

他跟儿子认真谈了一次话,晓以利害。霍海聪明过人,一点就透,二话没说拎起旅行走人。他一向独来独往,来到芝辉也没和任何人联系,直奔这个两层小楼。这是他在芝辉的栖身之处。山城的房子都是依山而建,每层都有一道门对着街巷。他这个小楼的正门在二楼,底层有一个边门通往东边的街巷。这是他应急时的逃生之门。

霍海给这个房子找了个女主人,就是躺在床上的那个女孩。她叫霍兰,不到二十岁,霍家坳人,是霍大来的女儿。三年前,霍海到霍大来家做客,一眼就相中了她。她长得娇俏玲珑,一双杏眼透着狐媚,厚厚的嘴唇更增添了几分性感,更带着山妹子的野性。他离开时带走了她,在芝辉安了家。那时,霍兰才16岁,从此跟着他不离不弃。霍海对谁都冷酷无情,唯独对这个山妹子视若珍宝,百般呵护,宠爱有加。看来,再坚硬的心,都有一处柔软的地方。就如黎林甫所言,男人都有软肋。霍兰就是霍海的软肋。

雨越下越大,霍海眉头紧蹙。明天是霍兰爷爷的六十大寿,霍大来多次嘱咐他,一定要带着霍兰回去。他本想和霍兰温存一番就开车去霍家坳,但这场暴雨搅乱了计划。他望着外面,天好像破了,大雨倾盆,好像停不下来。

他摇了摇头,心想:今晚是走不了了,只能等明天雨停再说。他回到床前,侧身躺下,霍兰蛇一般缠住了他的身体。不知道为什么,每每如此,他都很兴奋,他喜欢霍兰富有弹性的身体,喜欢她妖精般的纠缠。

他俯下身子,压了下去,正要亲热时,伴随着巨大的雷声,楼上的房门被踹开了。霍海心头猛地一震,以他特种兵出身的敏感,觉得要出事了。他没有丝毫犹豫,断然终止了牝牡之合,翻身跳下床,冲出卧室。

但已经来不及了,一队特警从楼上冲了下来。他冲向边门,正要夺门而出,几个特警从后面冲了过来,抓住他的肩膀,他反身一拳打了过去。他虽是格斗高手,却不敢恋战,回了两拳,瞅了个空当,拉开门就往外闯。但是,几个特警堵在门外,举着枪把他逼回屋里,领头的正是省厅刑警队长刘星镇。

刘星镇手枪顶上火,对准霍海的头,喝道:“双手抱头,慢慢往回退。”

霍海自知反抗只有死路一条,只得照办,抱头退回屋里,八九个特警弧形将他围住。霍海心一沉,看来今天栽了,心却不甘。两个特警一左一右靠近他,正要铐他,他逮住机会,化掌成拳猛然向右挥去,趁着右边特警躲闪之际,回身就掐住左边特警的脖颈,吼道:“别靠近,不然我扭断他的脖子。”

这一切发生在电闪雷鸣之间。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令刘星镇一惊,但仍然保持镇静,以他多年办案经验,他知道任何时候都不能放下枪。他绷紧神经,继续举着枪对着霍海,同时观察着霍海的一举一动。霍海知道遇到对手了,把那个特警作为挡箭牌,慢慢往窗户跟前退去。刘星镇看出了他的意图,一面示意特警向窗边合围,一面缓步逼近霍海。在靠近窗边时,霍海把那个特警猛地往前一推,转身跃出窗口,纵身一跳。

就在这时,刘星镇的枪响了。随着两声枪响,霍海栽了下去。两个特警紧跟着跳了下去,刘星镇带着几个特警从边门冲出去,一会儿功夫就到了楼下,只见几个特警死死摁住了浑身是血的霍海。刘星镇一看,他双腿中枪,想跑也跑不了,随即命特警铐上他的双手、双脚,架起来带进屋内。

霍兰看到浑身是血的霍海,顿时慌了,悲上心头,跑过去,要去抱他,被特警阻止。刘星镇命令特警控制住霍兰,一起带走。

这个时候,屋外狂风暴雨,雷电交加,掩盖了打闹和枪声,没人知道这里发生的一切。

第一百六十章 脸红心跳

天刚蒙蒙亮,姜子阳就起来了,漱洗完毕,在房前屋后转了转,然后沿着江汐河漫步。大雨过后的清晨,空气中带着水汽,树叶上挂满了露水,一滴滴晶莹剔透,弥漫着草木的清新。两头牛在河边吃草,一群鸡从院子里跑出来,啄着草地上的露水和虫子……

姜子阳看着这幅画面,沉浸在这农家生活的情调之中。 身后传来一声“嗨”,打破了清晨的寂静。姜子阳回头一看,钰成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身后。再一看,就呆住了:钰成一身土家族姑娘打扮,穿紧身左襟褂,无领上秀颀亭立,吊五寸的衣袖,滚三道紫红花边,笼着白皙玉腕;下着镶边八幅罗裙,大摆遮修长玉腿。蓝色襟褂上刺绣紫色花朵,罗裙前摆绣五朵粉红菱形花,下面吊着五条大红樱子……

姜子阳傻了,心里在说:这身衣服如果换成红色,活脱脱就是一个新娘子。他的眼睛黏在了钰成身上,觉得她不是之前所见的那个英姿飒爽的女军官,而是一个娇俏的山村女子,婉约活泼。他想到了乐嘉和乐怡,还想到了方姐,心里想,漂亮女子不止有冷峭的一面,还有小家碧玉那种温婉,也许是对不同人展现不同的一面罢了。

他心里快速比较了几个女子,乐嘉美丽而率真,乐怡美丽而温婉,方姐美丽而性感,钰成则集她们的优点于一身,更具魅力。其实,他这两天对钰成的关心,不仅是欣赏她的美貌,很大程度上是因为知道了她的不幸,对她充满了怜惜和疼爱之情。她坚守自己的“贞洁”让他心生敬意,她的柔弱无助激起了他的保护欲,她的冷傲激发了他的征服欲。这或许就是男人天生的英雄情结吧。

他看着钰成的美丽与性感,不由自主地将她和方姐相比,那方面会不会放得开,不禁身体起了反应。他的资本本来就大,这时不合时宜撑起了大伞,鼓鼓囊囊的,被钰成看个正着,心里一惊,心里骂着“流氓”,却忍不住多看了几眼,也呆怔在那里。

姜子阳被钰成撞见了隐私,不知所措。他不敢正视她的眼神,只觉得自己很糗,很尴尬,也很无奈。钰成撞见了那个不像话的情景,又见他只顾傻傻的盯着自己,顿时脸红心跳,心如鹿撞,羞涩难当。她不知道他内心的复杂情感,更不知道他这个时候还会想到别的女人,拿她和别的女人比较,不然她会扭头而去,不再见他。她以为自己的美貌和这副装束吸引了他,让他想入非非,起了性子,既娇羞,又得意。

这两天和姜子阳相处下来,钰成对他越来越有好感。昨晚大哥的介绍更是添了一把火,让她心生爱慕,渴望亲近他。今天早上她特意换上了这身衣服,就是为了给他一个惊喜。当时,母亲看到她试衣服,有种怪怪的眼神,笑说:“不过年,不过节的,怎么想起穿这身衣服,穿这么漂亮是要给谁看啊?难道是……”

钰成羞得面红耳赤,她哪里不知道母亲想说什么,连忙掩饰:“妈,你别乱想啊,我不就是换个服饰吗,值得你大惊小怪的?”

母亲笑眯眯地说:“好,好,好,我不大惊小怪了,你去吧,我看到子阳去了河边呢。”说完就推着她出了门。

现在看到姜子阳盯着自己,她娇嗔道:“看你傻傻的,有这么盯着人家看的吗?”内心却是希望他说些甜言蜜语。

果然,姜子阳围着她转了一圈,端详好一会,连连夸赞:“漂亮,真漂亮,你真的太漂亮了!”

钰成心里喜不自禁,嘴上却轻描淡写:“哼,你就会夸人,是不是见到女孩子都这样夸?”心里只想听他说“只夸你一个”。

果然,姜子阳说了:“没有,没有,我没夸过别人,你在我心里是独一无二的。”

钰成听得心花怒放,低声说:“你就会哄人家开心。”

第一百六十一章 春心荡漾

姜子阳目不转睛地看着她,低声赞叹:“真是绝色佳人!”然后摇头晃脑吟诵道:“云鬓裁新绿,霞衣曳晓红。待歌凝立翠筵中。一朵彩云何事、下巫峰。趁拍鸾飞镜,回身燕漾空。莫翻红袖过帘栊。怕被杨花句引、嫁东风。”

钰成听出他是用诗词来赞美自己,但不太明白其中的含义,就用胳膊轻轻地蹭了蹭他,羞涩地问:“看你念念有词的,都是什么意思啊?”

姜子阳便给她解释,这是苏轼的名作《南歌子》,是用来表达对心仪女子的倾慕之情,意思是说,她的头发乌黑如云,衣服像彩霞一样美丽。说着,他拉了拉她的衣袖,“就像你今天穿得这么好看。”这个动作让钰成感觉很亲昵,心里一阵慌乱。

姜子阳继续说:在诗中,美丽的女子站在绿色的竹席上,像是从天而降的神女;她的舞姿优雅灵动,像是燕子轻快飞舞,衣袂随风飘扬。苏轼看到这样的美景,不由得担心:千万不要让她的红袖飘过窗户。外面春光正好,柳絮轻柔,不要让她被春风吹走了!

钰成听了这番赞美,春心荡漾,呢喃道:“我哪有你说的那么美啊。”想到他说这是苏轼对所喜欢女子的赞美,心想:难道他也喜欢我?就轻轻地碰了碰他,认真地说:“这首诗真美,我很喜欢,你能不能写下来给我?”

姜子阳也很开心,欣然应承。

钰成娇媚地看了他一眼,“大清早的,你除了想诗里的东西,还想什么呢?”她的声音软绵绵的,像是一朵云,飘浮在空中。她很久没有听到男人的赞美声了,她不想停止这个话题。

听她这么一问,姜子阳心里一动,冲口而出:“当然是在想你啊。”

钰成没想到他这么直接,愣了一下,心里甜蜜蜜的,撇嘴道,“哼,谁信你?说不定你在想别人呢?”

姜子阳急了,认真说道:“信不信由你,我就是想你。难道你不喜欢有个帅哥对你念念不忘吗?”

“哼,臭美的你,还帅哥呢。”她又说:“你为什么要想我?我有什么好想的?我值得你这位钦差大人一大早起来不忙正事,闲得无聊来想我?”

姜子阳认真说道:“值得,非常值得!你是我心中美丽动人的女神,无法把你从心里赶走。而且,想你也是正事啊。”

钰成觉得自己像是掉进了蜜罐里,身心被甜蜜包裹,那种甜蜜无法形容。不知道为什么,她很在意这个家伙对自己的看法和感觉,更喜欢他夸自己,嘴上却只说了两个字:“讨厌。”她的脸上露出了羞涩的笑容。这已经是她第N次说这两个字了,但她心里明明是“喜欢”。

姜子阳故意装出不高兴的样子,说道:“哎,夸你还不落好,如果你讨厌,我就不说了。”

钰成急了,心里在呐喊:说呀,继续说呀,我不是讨厌,是喜欢,却根本说不出口。

他俩就这般静静地,肩并肩散步,没有语言,却时时有肢体的相互触碰。他们呼吸着大自然的新鲜空气,感受着彼此身体的味道,婉约交流荷尔蒙的气息。两人都很喜欢这种朦胧的感觉。

没走多远,就到了镇上。说是镇,实际就是个山寨。它深藏于苍翠茂密的大山深处,又处在江汐河与大江的交汇处,如同仙境般充满了山川河水的灵气。江汐河自东北向西南穿镇而过,与众多山间小溪交汇,环绕在村寨周围。小镇前的江汐河上飞架的绳索桥,将镇子与外界相连。周围如画般的山水田园,寨后连绵不断的山峦起伏,奇峰秀美,修竹婆娑。山间分布着不少溪涧,泉水潺潺。

他们站在绳索桥边,眺望过去,一簇簇吊脚楼群,一片片木梁黛瓦,带着古风匠意。姜子阳被这个珍藏于山川河溪中的古老小镇惊呆了,脑海里冒出一句“江汐有女如花开,养在深闺人未识”。他意味深长的看了钰成一眼,心里笑道:真是江汐水滋润出来的美女,天生丽质惹人爱。

走进小镇,只有一条依山而建的窄窄的小街,街两边是错落有致、参差不齐的木板房和悬空屋。两条大沟从陡峭的后山奔腾而下,将小街分成了三段。大沟上建了几座桥,有石桥,也有木桥,连接着沟两边的街道。街西头有一大院,紧挨着一座风格独特的小洋楼。

钰成告诉姜子阳,这大院曾经是一户富豪的宅邸,土改后被政府收回,后来就成了江汐公社的办公地点。两层小洋楼,也是那户富豪的产业,改成了江汐小学,钰成说他姊妹四个都是从这里毕业的。

街西头的江汐码头,停着十几艘大小不一的木船,河边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河铺子”,有卖面条、包子等小吃的,有卖油炸食品的,还有茶馆、酒馆和客栈,应有尽有。钰成说,这些都是因为船运和集市而兴起的,每逢集市日,这里熙熙攘攘,到处都是叫卖的小贩。

他们俩从街西走到街东,又转了一圈回来。百里二老看到他们手拉手回来,笑得合不拢嘴。钰成妈对他爸说,“看见吗?看见吗?他俩好着呢!女儿高兴着呢,女儿的心结终于解开了。”竟成、志成都笑眯眯地看着他们。

第一百六十二章 好个女婿

刚吃完早饭,一个中年男子走进院子,志成迎上去,笑着说:“大来,这么早来,有什么事吗?”来人正是霍大来,他说:“今天是老爷子的六十大寿,我特地来请你们。志成书记一定要来啊。”

姜子阳听到是霍大来,心中一动,好巧不巧,抓捕的目标自己就来了。又一想,现在不是动手的好时机,不能在百里家惹出麻烦。

志成说:“今天家里有客人,我怕……”话还没说完,霍大来就看到了竟成,高兴起来,“这不是竟成大哥吗?你好啊!”竟成微微一笑,客气地打了个招呼。霍大来说:“竟成大哥是部队的高官,你一定要给个面子,来参加寿宴。你来了,就是我家的荣幸啊。”

竟成说:“我时间很紧,今天就要回去,恐怕去不了。志成代表我们家去就行了。”

霍大来又看到钰成,问:“这位是……你家小妹?”

“是啊,是我家幺妹啊。”志成惊讶道:“你连我家幺妹都认不出来了吗?”

霍大来笑道:“有十多年没见了,记得她走的时候还是个小丫头,没想到现在长得这么漂亮,真是女大十八变啊。如果在街上遇到,我真不敢认呢。”

霍大来看到和钰成站在一起的姜子阳,问:“这位是幺妹的男朋友吧?”

志成随口说:“他是我家幺妹的未婚夫,在中州军区工作。”这个年代,军人的地位很高,志成这样介绍,是要让霍大来高看他们。

钰成听到二人对话,哥哥把他俩的关系说成未婚夫妻,心里就泛起了涟漪。瞟了姜子阳一眼,心想:这个阳光帅气的家伙,难道真要走进我的生活?

霍大来惊叹道:“幺妹真有福气啊,女婿这么高大帅气。百里家有福哇,一家军人,真是江汐第一家。”又说:“这样吧,如果大哥不能来,就让你家幺妹和妹夫跟你一起来,一定要来啊,我在门口等你们。”说完,问道:“志成书记,百里老师在不在?”

志成回道:“在呀,找我爸有什么事?”

“这不,今天为我家老爷子庆寿,想跟百里老师请几副寿联和寿字。”霍大来边说边递上一大卷红纸。志成就朝楼上喊去,百里老师应声下楼。霍大来说明来意,百里老师不便推辞,他是镇上学问最高的,又有一手好书法,镇上红白喜事都要找他写字,不可能单单拒绝霍大来的求字。百里老师请霍大来上楼,志成、钰成和姜子阳跟着一起去了。姜子阳想借此机会好好观察霍大来。

来到堂屋,百里老师让志成拿来狼毫和砚,先用水将狼毫发开,姜子阳见状,抢先拿过墨锭磨墨,百里老师颇为赞许。钰成心想,这家伙真是个机灵鬼。待姜子阳磨好墨,铺就红纸,百里老师想了想,提笔用繁体写道:

上联:松峰披岁月开筵依巫山如梅花挺秀;下联:鹤语寄春秋祝寿颂南山似松柏常青。这是一副应景的寿联,百里老师用颜体书写。

姜子阳心中叫好,出了声,道出一个“好”字。

百里老师看了他一眼,随口问道:“子阳也擅长书法?”

姜子阳谦虚地回答,“我父亲喜欢书法,我从小跟着学习,略知一二,不敢与伯父您相提并论。”

“你说说,这字好在哪里?”百里老师想考考他。

“这副寿联是颜鲁公的字体,与他的人品相合,字如其人,有一种‘心正即书正’的风范。而且伯父您,笔力浑厚,挺拔开阔雄劲,单从书法上看,就能知道您心怀正气。”姜子阳憨笑道。

百里老师没想到姜子阳懂书法,说出了颜体的要旨。他还想考考他的实际水平,正好霍大来求第二副字,说要挂在正屋的堂屋里,便说:“子阳,这副字你来写,如何?”虽是征询的口气,却是不容置疑。

姜子阳只好提笔,犹豫着是守拙,还是写出真实水平?钰成母亲、竟成不知什么时候来到身边,看到他在犹豫,钰成母亲鼓励道,“子阳,没关系的,把水平拿出来。”看到大家都一脸期待,他不再犹豫,挥笔亦用颜体书写,上联是:乡邻齐乐三祝筵开歌南山;下联是:六十如春儿孙满堂齐贺寿;横批:福寿双全。

但见他笔力雄浑,结构紧凑,中正宽博,气势不凡。百里老师惊喜交加,惊的是,这小伙子书法高超,竟胜过自己一筹;喜的是,这小伙子有才华,不是那种山间竹笋嘴尖皮厚腹中空之辈,连声称赞。竟成虽对姜子阳有所了解,却不知他书法如此精湛,出口成章,也是敬佩不已。

钰成看到父亲和大哥对姜子阳如此赞誉和喜爱,更满心欢喜,心里说:这家伙真是了不得,难怪都喜欢他。她就像喝了一壶美酒,醉到心里了,痴痴地看着他。她母亲看到女儿的爱慕之情,知道她心里已经有了这小伙子,也笑眯眯地看着姜子阳,欢喜之情溢于言表。

霍大来一喜,觉得这幅字更好,插话道:“百里老师,没想到你家女婿这么厉害,这幅字写得好,正合我家老爷子的寿境,我拿回去贴在正屋的堂屋上。”又抱手作揖,冲着百里家人和姜子阳道:“百里老师,请你家女婿多写几个‘寿字’,我好拿回去贴在门上。”

钰成多次听到“女婿”二字,心生情愫,对姜子阳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她母亲更是欢喜无比,看姜子阳的神态就像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欢喜。

第一百六十三章 触电一般

霍大来的到来让姜子阳有了新的主意,决定亲赴寿宴,并且要大张旗鼓的去。让一切显得自然。他认为,霍大来不可能知道省里派了调查组来,更想不到到了芝辉和江汐;在霍家心里,这里是他们的地盘,山高路深,交通不便,省里官员谁会来?他们这里祖祖辈辈都没见过省里官员。竟成他们都同意姜子阳的看法,决定看寿宴情况,见机行事。

日上三竿时,姜子阳和钰成军人装束,跟着志成夫妇前去霍大来家。按照志成的说法,霍大来父亲的寿宴安排在巳时过后,午时结束,过了午时就不吉利了。所以送礼祝寿也差不多这个时辰。

姜子阳把吉普车停在霍家大院门口。这里穷乡僻壤,乡下人哪曾见过军用吉普?加上姜子阳和钰成一副军人打扮,更凸人眼球,车子四周很快围满了人,叽叽喳喳议论着,说些霍家有面子的话,羡慕之情溢于言表。

站在门口迎接宾客的霍大来,正向这边张望,看到志成他们来了,赶忙迎上来。他们四个从车上下来,志成和媳妇提着两大盒礼品,走在前面,姜子阳和钰成小两口一般跟在后面,正儿八经来赴宴。霍大来满脸堆笑:“书记亲临寒舍,蓬荜生辉呀,欢迎欢迎。”

志成把礼品递过去,霍大来道:“来就来,还这么客气。”手里接过礼品,递给身后帮衬。

志成好像才醒悟过来,说道:“大哥的确有事不能来,我把幺妹和妹夫带过来,一起给你家老爷子庆寿。”

姜子阳很自然地牵起钰成的手,钰成心里一颤,本能地想抽出来,却来不及了。姜子阳心里在笑:呵呵,你是我的准媳妇,还让你跑了不成。他握着钰成的手,感到手如柔荑,绵绵的,滑滑的,心里痒痒的,自然而然地划过她手心。钰成触电一般,浑身酥麻,想抽回又不忍,便任由他捏着。

霍大来高兴得很,连连说道:“欢迎,欢迎!”又说了句:“你们能来,真是蓬荜生辉!”不论城里还是乡下,寿宴是喜事,祝寿当然是人越多越好,人多面子越大,场面越热闹。更何况来的还是江汐最有身份的书记和他家两个军人。要知道这个年代的军人可了不得。

又来了客人,霍大来让其他人迎着,自己领着志成四个进了院子。姜子阳一边走一边低声对钰成笑道:“今天你是我的媳妇,要表现得好点哟。”

还故意逗她:“来,亲个嘴。”钰成脸一红,嗔道:“谁是你媳妇?我同意了吗?”心里其实是希望成真。

姜子阳嬉皮笑脸地说,“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可是你家给我们定的亲事,有意见回家说去。”又凑到她耳边笑道:“回去我就向伯父伯母提亲去。”

钰成听了,羞得满脸通红,心里乱糟糟的,嘴上却说:“现在可是自由恋爱的时代,谁说了都不算数。”

院子里摆满了酒席,霍大来带他们先进了正屋。正中央的太师椅上坐着一位六十来岁的老人,一身新的藏青色咔叽布衣服,身材清瘦但精神矍铄。

姜子阳心想,这就是今天的寿星了。

霍大来对老人说道:“爸,百里书记来给您祝寿了。”

志成鞠躬道:“志成代表百里一家,祝霍老寿比南山。”

老人笑逐颜开,拱手还礼:“客气了。”

霍大来指着姜子阳和钰成说:“这是百里书记的幺妹,这个是他家女婿。”又指着堂屋上方的寿联说:“爸,这副寿联就是他家女婿写的。”

大家抬头一看,正是姜子阳书写的寿联。

老人起身,挺直了身子,捧手道:“承谢了。”又对志成说道:“没想到你家女婿书法如此的好。”这等于赞扬了姜子阳。钰成耳朵里却是灌满了“女婿”二字,羞涩地瞥了一眼子阳,心想:难不成这家伙真成了…… 哎,羞死人了。

寒暄两句,霍大来把志成四个带到第一排主人桌左边的桌子,规格很高,毕竟志成是这个镇的父母官,百里家还帮忙写了寿联。一会儿,有人提了一壶茶过来,给每人斟了一杯茶。姜子阳品了一口,说道:“这是九畹丝绵茶。”

志成道:“这种茶是本地特产,家家户户的待客之茶。”

姜子阳和钰成挨着坐在一起,有意无意的,不是你的皓腕触到他的手臂,就是你的胳膊蹭到他的胳膊,偶尔两肩还会相挨。两个人都喜欢这种亲密的感觉,身体阴阳之气交汇,就这般持续着,享受着,希望永远不要停止。

霍大来心里很是不安。他一边迎接客人,一边向远处张望。他在等霍海和女儿霍兰的到来。霍海答应过他一定回来给老爷子祝寿,这是霍大来家族最大的荣耀。可是,时辰快到了,还不见霍海的影子,他急忙跑进屋里打电话,电话通了,却没人接听,一遍又一遍地打,始终没人接。霍大来焦虑不已,霍海不来,女儿霍兰也没到,难道出了什么事?他又跑出去向远处张望,最终失望地回到院子里。这时,客人都到齐了,时辰也到了。他虽然心里着急,但祝寿不能耽误。

这里,姜子阳一边和钰成亲密交流,一边观察着霍大来的动作。见他进进出出,神色焦急,心想肯定是有重要客人没来,而且联系不上。难道是在等霍海?他眼睛一亮,难道霍海已经被抓了?他看到霍大来走到他父亲身边,低声说了些什么。他父亲神情失望,但时辰到了,他挥挥手,霍大来便打起精神主持他父亲的六十大寿庆宴,祝寿的、敬酒的、应酬的、热闹非凡。

志成夫妇带着姜子阳和钰成来到老寿星面前敬酒,说些“寿比南山”之类的话。老寿星和霍大来客气地回应着。不久,霍大来来到他们这个桌子,给大家敬酒,再分别敬百里夫妇和姜子阳、钰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