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来混迟早要还
幸运儿(续集)
第二百零七章 安排后路
与此同时,吴善桧正在急切地寻找霍海。他接到霍之峦的指令,要解除和振河海公司的合同,却无法联系上霍海。他派人四处寻找,没人知道他在哪。吴善桧知道振河海公司的财务由霍大来负责,于是让手下去找他,但他的住处和办公室都空无一人。电话打到他老家,家人说他为父亲庆祝六十大寿后就回了芝辉县城。
霍海和霍大来仿佛人间蒸发,不见踪影。
吴善贵感到不妙,于是打电话给霍之峦。地委办公室的人说,省委调查组正在和他谈话,不能接电话。吴善桧心里一惊,反复念叨一句话:省委调查组在和霍之峦谈话。
见面会结束后,姜子阳请霍之峦、黎林甫和陆谦留步,分别由他、姬箭卫、闻安卿与他们谈话。此刻,姜子阳和霍之峦面对面坐着,旁边是箫长剑和记录员苏荠荠。他礼貌地说:“霍书记,我今天代表省委调查组向您了解情况,这是我工作的一部分,请您理解。”姜子阳仍旧称霍之峦的职务,使用敬称“您”,现在尚在调查阶段,在没有证实他是否违纪违法之前,他还是伊江地委领导。
霍之峦自然清楚这一点,他笑道:“我明白,您有什么问题,尽管问。我会如实回答,不隐瞒不遮掩。”他对姜子阳也称“您”。
姜子阳道:“请问陆专员出事那天,您在不在现场?”
霍之峦没想到是问这个,着实吃了一惊。直觉告诉他,对方似乎知道他那天在场,心里打起鼓来。姜子阳见状微笑,“怎么,霍书记有什么不便?”
霍之峦镇定下来,淡然说道:“陆专员出事那天,我当然不在现场。”
姜子阳道:“请问霍书记,您是怎么知道陆专员出事的?”
霍之峦回道:“我知道时,外面已经传遍了。”
“那您说说,您当时在哪里?在做什么?”姜子阳的提问很有技巧,就看霍之峦怎么回答。
“我当时在……”霍之峦差点说出“河口山庄”了,及时收住了口,含混地说:“我当时在家休息,第二天上班才知道这件事。”
“您说说,您听说陆专员是在哪里出的事?”姜子阳紧紧追问。这才是问题的关键,实话实说,肯定不行;敷衍?得找个合理的说法:在哪里呢?霍之峦为难了,知道碰到了对手,这个年轻的组长虽然语气平和,却处处透着杀机。他干脆回避这个问题,敷衍道:“大家都在传这事。”霍之峦知道,一句谎话要用一串谎话去圆,只要对方揪住不放,就没办法还原真相。
姜子阳心里冷笑,他当然知道陆大海是在河口山庄出的事,霍之峦当时就在陆大海隔壁。姜子阳也断定他不敢说出实情,他今天只想见识这个老奸巨猾的家伙,试探一下他的底细。看到难住了他,知道该适可而止了,穷寇莫追的道理他懂,缓和口气说道:“霍书记,今天就到此为止吧,您回去再想想,想起什么,随时可以来找我。”
霍之峦松了口气,他知道现在暂停谈话,只是推迟了解决这道难题的时间,迟早还是要面对的。他心存侥幸,觉得有了这个喘息的机会,或许能想出万全之策。于是起身,热情地和姜子阳握手告辞。
隔壁两间房里的问话,大同小异。当被问到“陆专员出事”一事时,黎林甫、陆谦都说当时不在现场,这倒是真的。但是,当姬箭卫问黎林甫:“您当时在哪?怎么知道这事,有人说是你护送陆专员去了医院”时,黎林甫为难了,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虽然他准备退避三舍,但事到临头,现在就要揭穿陆大海和霍之峦,心里还是有些顾虑。他觉得即使要揭发,也要对调查组组长说。他对姬箭卫说:“我需要考虑一下。”又说:“能否请纪处长安排我和姜组长见一面。”谈话就此结束。
陆谦被问到同样的问题时,脱口而出:“我接到霍书记的电话,立即赶到河口山庄,才知道陆专员出了事。”他并不知道河口山庄已经被清理了。
当闻安卿追问:“你是说事发现场在河口山庄?你说说河口山庄的情况。”
陆谦知道自己说漏了嘴,覆水难收,只得说了河口山庄的确切地点,说当时陆大海在那里出的事。
闻安卿又问:“你说接到霍书记的电话,是霍书记通知你去的?叫你去干什么?”
陆谦如实回答,说霍书记通知他去追捕伤害陆专员的逃犯。他的角色很清楚,也很简单。
霍之峦百密一疏,没有把河口山庄被清理的事告诉每个知情者。怪就怪他忘乎所以,怪就怪他沉溺美色,没及时把屁股擦干净。实际上,不只是陆谦,再多问几个人,底就全漏了。
霍之峦回到办公室,就接到了吴善桧的电话。电话里传来“霍海失踪了”几个字,犹如晴天霹雳,让他心惊肉跳。他什么都可以舍去,唯独不能失去霍海。霍海是他的独子,也是他的命根子,是霍家生命的延续,他怎能舍得自己的命根子呢?他怎能甘心自己的生涯就此断绝呢?他急忙把自己所知道的霍海可能去的几个地方的电话,拨了个遍,除了“嘟嘟嘟”的忙音,什么也没听到。无奈之下,他拨通了一个电话,很快有人接了。听说要找的人,对方说:“下山去了。”他心中一沉,叹了口气,沉重地挂了电话。
霍之峦知道自己的儿子危在旦夕,自己必须采取行动了。
吴善桧也不知所措,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直觉告诉他,可能大事不好。省委调查组进驻伊江,霍海和霍大来都失踪了。刚才听说调查组已经找霍之峦谈话了,意识到危机迫在眉睫。他突然觉得,芝辉并非山高皇帝远,并非遥不可及,只要伊江出事,查到芝辉只是时间问题。他思索着,觉得要做点什么。
吴善桧来到了他公子和李姣尔厮混的地方。其实,他对二人的媾和之事,包括买下江边那个宅子的事情,都了如指掌。李姣尔给他戴了绿帽子,之所以没有发作,一方面是因为自己专宠新欢月儿,冷落了姣尔;另一方面是因为他知道自己的宝贝儿子缠上了姣尔,让他无可奈何。
一会儿功夫,他就到了江边小院。院门敞开着,轻轻一推就进去了。听见屋子里莺歌燕舞,叽叽喳喳,春意盎然,连他这个情场老司机都听得面红耳赤,大白天的也不知道收敛。他突然觉得自己真的老了,多少年没有这样的激情了。他找了把藤椅,坐在院子里,耐心地等着他们结束亲热。半个多小时后,屋子里终于安静下来,但没过多久,又传出了他们嬉笑调情的声音。
吴善桧心里有些不平衡,想着自己的女人被儿子抢走了,还如此不知道羞耻,又想起《笑林广记》里“隔壁老王”的故事,丈夫看到奸夫静卧在床,遂问“床上何人?”小妾面不改色心不跳,回说:“快莫做声,隔壁王大爷,被老婆老打出来,权避在此。”
吴善桧心中自嘲:“唉!我这是作的什么孽,明知儿子成了奸夫,却不能发作。”这时屋里传来李姣尔的娇喘呻吟,让他心痒难耐,忍不住大声咳嗽两声,想要提醒他们注意点。屋子里顿时鸦雀无声。
过了一会儿,吴公子光着上身走了出来,一眼看到父亲,吓得目瞪口呆。他没想到老爹会找来,想到自己和姣尔的亲密关系被父亲撞破,顿觉得尴尬,毕竟姣尔是父亲的女人,父亲知道自己给他戴了绿帽子,还不得气炸了。他结结巴巴地说:“爸,你……你……你怎么来了?”
“我怎么来了?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以为你做的事情别人都不知道?你在这里买房装修,置办家具,搞那么大的动静,有几个不知道的,哼,不知死活!”吴善桧冷冷说道,然后对着屋子里喊道:“还躲在里面干什么?快点出来吧。”
李姣尔听到吴善桧的声音,心里很紧张,一直竖着耳朵听他说什么,知道他什么都知道了。又听到他叫自己出来,心里更加害怕。她知道自己和吴公子的事情有些烂,但木已成舟,听天由命吧。
吴善桧又叫道:“别磨蹭了,我没时间跟你们玩游戏。”李娇儿只好讪讪地走了出来。
吴善桧看到她衣衫不整,脑海里浮现出她和儿子厮混的镜象,耳朵里似乎又传来那让人心跳的声音,心里酸酸的,要说没有恨意那是假的。他狠狠瞪了李姣尔一眼,“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还怕我知道?哼!以后找你算账。”
吴善桧平复了心情,让他俩坐下,把当前的形势简单说给二人听,然后说了自己的打算和安排。他十分严厉地要求二人要收敛,要李姣尔从现在起低调做人,要儿子不能再出头露面,惹是生非。
李姣尔和吴公子都惊住了,没想到会是这样。吴公子从未经过磨难,从小娇生惯养,混世魔王一般,听了父亲一番话,除了害怕,没有主张。李姣尔十四五岁就出来混社会,心眼儿也多,知道再没有顺当日子了,开始琢磨今后该如何做。
吴善桧知道自己的儿子靠不住,还挂上了“四公子”的名头,做了些偷鸡摸狗、欺行霸市的事情,和“棍刀帮”也有牵扯,未来什么情况很难把握,就跟李姣尔说了一番话。李姣尔听来,这是要把公子托付给她,暗含着如果见势不妙,让她带着公子远走高飞的意思。她便提出要求,说穿了就是要钱,远走高飞,没钱总不成。吴善桧自然知道需要钱,他说他安排好了一切,让他们放心。
从这里出来后,吴善桧去了月儿的住处,与她共度了一段缠绵悱恻的时光。然后,说明了他目前面临的问题,让月儿吓了一跳,没想到好日子没过几天就到头了。看她戚戚然的样子,吴善桧爱抚着她,说些体贴的话,并安排了一些事项。月儿心想,这老家伙算是有良心,是真心对自己好。又庆幸自己搭上了财神爷秦观。
下午,李姣尔和吴公子拎着一大笔现金,来到了江对面,把钱分散存入大坝各个银行储蓄所。然后在大坝工程附近找了一间农舍,谈好了价格,买了下来,安顿好了自己的新家。
月儿也来到大坝,又存了一些钱,之后去了秦观为她买下的宅院,与他温存一番后,去看了正在装修的餐馆,并把店名从“月儿香”改为“川渝香”,她从吴善桧的话中察觉到了一丝不安,提前做好了防范。
几天后,姣尔和月儿几乎同时回了一趟老家,置办了房产,作为退路。
第二百零八章 厚黑林甫
跟霍之峦谈话后,姜子阳与黎林甫进行了一番较量。当姬箭卫带着黎林甫来见时,他很礼貌地请他坐下,亲自给他泡了一杯茶,放在他面前。坐定后,他平静地与黎林甫对视。姜子阳心里清楚,他面对的是伊江“三大家族”摇鹅毛扇的,心机颇深、老奸巨猾。
黎林甫也不敢小瞧这个年轻的调查组组长,经过几次暗中较量,他那个团伙节节败退,濒临崩溃。
姜子阳开口说:“姬处长跟我说,你有话想跟我说?”
黎林甫看了姬箭卫一眼,转向姜子阳。他稍懂相术,见面会上就仔细看了这个年轻人的面相。俗话说:“命由己造,相由心生。”一个人的长相,是他心灵的模样,心善则面善,心恶面必恶。现在近距离观察,发现他天庭饱满,脸型端正,眼鼻中正,眼底清澈,目不斜视,这是男人思正心善的重要标志。
姜子阳见黎林甫观察自己,面带微笑,和气说道:“如果黎秘书长不好对我说,我也可以帮你联系,你直接和省委领导谈。”这口气也让黎林甫感到他的诚恳。《礼记》中说:“有和气者必有愉色,有愉色者必有婉容。”面相,是精神世界的映射。黎林甫现在更愿意和思正心善的人打交道,简单、平和,不会被人设计。他决定和这个年轻的调查组组长好好说道。要不说黎林甫非一般人,他这个决定使得他安全脱身。
黎林甫不再拖泥带水,缓缓说出了伊江地区官场上那些见不得人的事情,就像讲述一部官场小说,简洁而生动,复杂却清晰。他说,伊江地区有“三大家族”和“三闲帮”,三大家族掌控了党政财大权,操控一切;三闲帮也很自私,拉帮结派,无所事事。伊江的确有一条砂石供应黑金链,钱都进了振河海公司,然后被瓜分了;也有一个河口山庄,是三大家族的议事厅,也是他们吃喝玩乐的地方;霍海是“棍刀帮”的头,陆谦是他的保护伞,他们犯了很多大案,都被陆谦摆平了。他说的都是调查组已经掌握了的。
姜子阳问他:“棍刀帮”现在躲到哪里去了?黎林甫说他不知道。
姜子阳又问:“四公子”是怎么回事?黎林甫说,据他所知,“四公子”中只有贞大公子、陆公子和“棍刀帮”有关系,其他二人只是仗势欺人罢了。
“河口山庄被毁后,那些人去哪里了?”姜子阳追问。
黎林甫说,史宕负责河口山庄的建设和管理,也是他安排那些人转移的。他说,这些事是可以讯问他。
姜子阳再问:“你在这中间扮演什么角色?”
黎林甫顿了一下,自嘲道:“都说我是‘摇鹅毛扇‘的,我的确为他们出了一些主意,但我自认为没有做过伤天害理的事情。之所以跟着他们干,也是为了仕途,为了自保,因为他们省里有后台,势力太大。”
听到“他们省里有后台”,姜子阳感到震惊,知道这不是他调查的范围,也不愿意去趟这道浑水。但既然他说了也得有所表示,便问道:“谁是他们的后台?”黎林甫回道:“陆大海的后台是常务副省长,霍之峦的后台是省委组织部长,贞世怀的后台大家都知道。”
姜子阳严肃道:“这事可不能乱说。有什么话请直接向省委报告。”他要求苏荠荠不要记录在案。
最后,姜子阳问道:“黎秘书长,你是否参与黑金链的利益分配?”
黎林甫老实回道:“没有参与,但他们给了些‘恩惠’,我没敢私用,都用在家乡建设上了。”说着,从包里拿出一个账本,递给姜子阳,里面记录着他拿的每一笔钱的时间、地点、给钱人,以及用在家乡建设的每一个项目的金额、时间、地点和负责人,一目了然。
太完整了,合丝合缝,直觉告诉姜子阳,他早有准备。他心里在想,哼,一个能够给“三大家族”摇鹅毛扇的,定然老奸巨猾,城府极深。他交代问题张口就来,对答如流,丝毫不隐瞒自己的问题,让姜子阳感觉到这家伙的厚黑炉火纯青。
姜子阳认为,黎林甫坦白的都是调查组已经了解到的,背后隐藏了多少东西不得而知。以他所了解的黎林甫,可不是现在表现的这么恭敬,如果让他缓过气来,再次得势,保不准张开獠牙血口,吃人不吐骨头,甚至连骨头渣渣都不剩。他不会轻易相信他。但是,哪怕最终调查出来他有问题,也不是他考虑的范围,组织上自然会处理。伊江如此大的案子,只要盖子没有被揭开,什么事情都会发生。静观其变便是。
姜子阳没再说什么,他把账本递给姬箭卫。姬箭卫看后要黎林甫在询问记录上签字,然后交给苏荠荠存档。姜子阳说道:“黎秘书长,今天就到这里吧。我们会把你提供的情况向省委汇报。也请把你所知道的和今天所说的,写成文字材料,交给姬箭卫同志。”
第二百零九章 徐徐图之
黎林甫起身离开时,似乎想起什么,对姜子阳说:“还有一件事要说一下,是关于姚卫国的。”
姜子阳一愣,诧异地看着他,很快恢复正常,平静地问道:“姚卫国什么事?”
黎林甫和盘托出了姚卫国“背叛”的前因后果,并进行自我检讨,说自己犯下大错,愿意接受组织处分。
姜子阳严肃起来,沉思片刻后严肃地说:“姚卫国的事情,我和姬处长都知道了。”听了这话,黎林甫略感惊奇。
姜子阳不想单单因为男女之事断了姚卫国的仕途,他愤怒的是姚卫国的背叛,所以还是要小惩大诫,让他接受教训。送走黎林甫,姜子阳看到等在外面的姚卫国,没有理睬他,冷着脸回到接待室,姚卫国耷拉着脑袋跟了进来。姜子阳也没有招呼他坐下,目光如刀子剜在姚卫国脸上,好似要把他大卸八块。姜子阳心里明白,所有背叛者,背叛了一次,就会有第二次,是不能够被信任的,更不能够重用的。即使如此,他觉得姚卫国现在还有用,因此愿意给他一个机会。
姚卫国一脸尴尬地站在他面前,他颤抖着嘴唇,想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他自知犯下大错,“背叛”“泄密”这是多大的罪过?而且,调查组与省市领导班子见面会上的情形历历在目,他知道伊江官场要大地震了,不得不怀着忐忑心情前来负荆请罪。
站在姜子阳面前,姚卫国度秒如年,心里在煎熬。不知道过了多久,才听见姜子阳毫无表情地说:“坐下吧。”他勉强松了口气,虚坐在对面沙发上,只沾上半边屁股。
看到姚卫国欲言又止,姜子阳抬手制止,“你的事,我知道了,你还有什么话要说?”看着姜子阳异常严肃的神情,姚卫国涨红了脸,嘴唇颤抖,嗫嗫嚅嚅,迟疑不决。姜子阳见不得他这个鬼样子,男子汉大丈夫,敢做敢当,出了问题便装出一副怯怯懦懦的可怜相。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他不会可怜他。他厉声说道:“你可让我们都开了眼,一个堂堂省厅刑警大队副队长、省委调查组副组长,就这么把自己当成土鸡瓦狗卖了,真是廉价呀!你是黄鼠狼的脊梁,老母猪的耳朵,软骨头一个。你不只是卖了你自己,你是出卖组织!你知道后果吗?”
姚卫国开始使劲抽自己的耳光,不停地说“我有罪”“我不是人”“我愧对组织”。见姜子阳不为所动,就用头撞沙发,一下子滑倒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继而,匍匐过来,跪在姜子阳面前,捣蒜般磕头,带着哭声说道:“姜组长,你是大慈大悲的活菩萨,只有你能够救我,请你高抬贵手,请给我一次机会……”
姜子阳鄙夷地看着他,越发厌恶,冷冷地说道:“哪里像个男子汉,让人瞧不起!你丢得起人,我可丢不起!”
姚卫国跪着支起了身子,可怜巴巴地看着姜子阳。
姜子阳说:“你如果还是个男子汉,就给我站起来,挺直身子做人,别做一个软骨头。”姚卫国这才站起来,以为姜组长开始原谅他了。
姜子阳严肃地说:“你是一个老公安了,经不起美色诱惑,在糖衣炮弹面前打了败仗。问题的严重性你知道吧?不只是生活作风问题,主要是政治上的背叛和泄密……”他观察着姚卫国,见他的脸色红一阵、白一阵,仍旧惴惴不安。他希望姚卫国一直处在这种压力下,又不能让其崩溃。
他停了一会儿,面色稍稍温和了些,叹了口气,缓和了语气:“老姚,我理解你的感情生活,但你实在做得太过分!”他又严肃起来:“如果你想赎罪,争取从轻处理,就得有立功表现。这一点我不说,你也应该明白。”
姚卫国急切地问:“我一定立功赎罪。姜组长,你说,要我怎么做?”他现在只想摆脱罪责,姜子阳就是救他命的人,立功就是他的救命稻草。他必须立功赎罪,而这个机会是眼前这个年轻人给的。他用乞求的目光看着姜子阳,但看到他面无表情,心里不禁一阵慌乱。
姜子阳做足了戏码,这才缓缓说道:“你现在的任务就是查清楚‘棍刀帮’的藏身之地,如果你在调查组之前找到了,就算你立功。”姜子阳直视着他,“你该知道怎么做了吧?你去吧。”
谈话结束后,姜子阳拨通了程文岘书记的电话,说有重要事情汇报。他汇报了黎林甫交代的“三大家族”后台的问题,程文岘只说了句:“我知道了,这事你不要管了。”
程文岘沉思了好一会儿。以他掌握的信息,这些事他多少知道一些,只是证据不足。主要还是考虑到政治上的稳定,希望在不引发政治地震的前提下,徐徐图之。现在伊江方面曝出这些问题,他不能不管了。他想先跟邵勤褚接触一下,探探底。
就在这时,他接到了邵勤褚的电话,说有些事想要跟他聊聊。程文岘会心一笑,心里说:还真是巧!常言道:“心底无私天地宽”。即使位高权重的官员,也和普通人一样,怀揣私利就没有坦荡的心。邵勤褚自身是廉洁的,反复询问夫人吴思贤,知道她除了收了些贵重礼品,与贞世怀没金钱来往,松了口气。邵勤褚知道自己唯一的问题是护犊子,对身边人管教不严,以至于助长了他们的骄横跋扈。
最近,身边人屡屡出事,先是段剑云,现在是陆大海、霍之峦、贞世怀,他隐隐感觉到还会牵涉到省里某人,这都是跟随自己多年的老部下。但现在伊江揭盖子在即,他觉得现在是时候表态了。于是他主动给程文岘打了电话。
二人关起门谈了很久,可以用一个词来形容:相谈甚欢。邵勤褚首先作了自我批评,检讨自己只把注意力放在政府工作上,疏忽了思想政治工作。检讨自己对身边人管理不严,说他对贞世怀的问题感到吃惊。随后,他表态坚决支持省委对伊江贪腐案一查到底,不管涉及谁。
两个人沟通得很好,谈话结束后,程文岘叫来孟立达,说了他和邵省长商量的意见,征询他如何处理伊江问题。孟立达能说什么?到了他这个高位,世事洞明,人情练达也达到炉火纯青的地步。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即表态自己绝不会徇私情,不论查到谁,都要一查到底。同时表示同意第一书记和第二书记的意见。于是,程文岘跟中央有关领导通了话,汇报了伊江的问题和中江省委的意见。
随后,程文岘、邵勤褚、孟立达共同召见严达、纪炎,要他们按照书记办公会决定,尽快组建专班进驻伊江。
接着,邵勤褚、孟立达分别与常务副省长、省委组织部长进行了一次长谈。接着,这二位分别以年纪大或身体抱恙为由,分别向中央请求辞去现任职务。
随后,经过程文岘一系列运作,中央对省委领导班子进行了微调,实现了平稳过渡。这是后话。
第二百一十章 将计就计
这一天,陆谦和贞峡丘在帅府见了面。贞峡丘是收到陆谦的消息后下山来的。他们进了包厢,服务员上了茶,陆谦把门关上,和贞峡丘低声密语。贞峡丘问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让我急急赶来,我可是冒着风险的。陆谦就把仙乐楼被查封的事情绘声绘色描述一番,添油加醋把所有的罪过都推到了调查组组长姜子阳身上。想到这事,陆谦心里很不爽,他在伊江横行惯了,不仅被姜子阳训了一通,还当众下了他的枪,对姜子阳恨之入骨,恨不得要他死,他打算借贞峡丘之手除掉姜子阳。
贞峡丘听了大怒,恶狠狠地说:“这个姜子阳找死,我要让他死无全尸。”
陆谦嘘了一声,做了个噤声的动作。他们压低声音继续商量,一个邪恶的计划渐渐成形。
俗话说“隔墙有耳”,那可不是白说的。尹兰就坐在隔壁,房间又不隔音,她听到他们在说“姜子阳”,有些好奇,便竖起耳朵,贴着墙壁听,听着,听着,她脸色大变。尹兰为什么会在隔壁?这还得从姜子阳的一通话说起。那天早餐时,姜子阳跟她和尹贞交底,说伊江官场很快会有一场风暴,可能会影响帅府生意,建议她俩把餐馆开到省城,说省城客源多,生意好做。他是为这姐妹俩好,怕她们被官场斗争波及。他还特意嘱咐,说帅府是地市县官员聚餐的地方,你们在这里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希望密切关注这些官员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及时告诉他,有事到分区招待所找他。
姜子阳的话打动了尹兰,觉得他是个做大事的,也真心为她姐妹俩着想,开始解除对他的戒备心理。尹兰一直在琢磨姜子阳嘱咐她们的那些话,刚才看到陆谦带着个人到了帅府,神神秘秘的,就多了个心眼,来到隔壁听起墙根来。当她听到他们密谋要害姜子阳时,大惊失色,正要出去找姜子阳,忽听隔壁有人敲门,又继续听。
隔壁,陆谦开门一看,是黎林甫和姚卫国,心中一惊一喜。惊的是他俩怎么来了,喜的是有了“摇鹅毛扇”的黎林甫,主意不会少。忙让他们进来,和贞峡丘相见。
黎林甫笑道:“贞老大,你怎么来了?”又对陆谦说:“我和姚处来吃饭,听说陆兄在这里,就顺便过来了,你们不会介意吧?”
陆谦连忙道:“哪里,哪里,黎兄客气了,欢迎还来不及呢。”陆谦用疑惑的目光瞥了姚卫国一眼。
这哪里瞒得过黎林甫鹰隼般的眼睛,黎林甫笑道:“都是自己人。”他问道:“你们两个在这里嘀咕什么呢?”他见陆谦面露难色,轻松说道:“陆老弟,都是自己人,有什么事不好说的,别藏着掖着。”
陆谦看了贞峡丘一眼,说:“贞公子,都是自己人,把计划告诉他们吧,让这位智多星出出主意。”贞峡丘瞅了一眼黎林甫,便把他们商量的计划说了出来。
黎林甫和姚卫国听了都吃了一惊,但表面上不动声色。
陆谦请教黎林甫:“老兄,你的脑子好使,你觉得这个计划怎么样?”
黎林甫沉思了一下,“陆老弟,不知道你这计划有几分把握?利用帅府姐妹花是个好主意,但为什么要把姜子阳引到玉佛寺去?”
陆谦解释道:“玉佛寺是贞公子的地盘,他有人手,可以安排好一切。”
贞峡丘冷冷地说:“我要让姜子阳死无葬身之地!”
尹兰悄悄溜出门,急匆匆去找姜子阳。姜子阳听了她说的事,沉思了一会儿,让尹兰先回去,见到陆谦他们时,千万要装作若无其事,就当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他说处理完手头上的事,晚点去帅府找她们。尹兰看着姜子阳沉稳冷静的神色,放下心来,回到了帅府。
姜子阳召集姬箭卫、赵达明、马庆祥、辛锦安、汪潮、马罕,以及刚从外面回来的谷浩然,说了陆谦和贞峡丘密谋的事,商量怎么办?在场的人都吃了一惊。谷浩然接着说了最近发生在玉佛寺的奇事,更让众人震惊不已。
玉佛寺坐落在通往芝辉的玉佛山上,是佛教圣地天台宗祖庭之一。寺内高僧辈出,被历代帝王封为“大师”“国师”称号的有十人之多,成为与天台国清寺、齐鲁灵岩寺、江陵栖霞寺齐名的“天下四绝”之一,许愿很灵,香火鼎盛,邻县邻市的百姓都喜欢到寺中上香,久而久之,香客对寺内主持及和尚都面熟。
近来,香客发现寺庙里出现了许多新面孔,看起来像是刚剃度的新和尚,被问寺庙之事,竟一无所知,对香客也凶巴巴的。还有些香客天天在寺里寺外兜兜转转,也不上香,看到女子便前去搭讪,把女子引入殿内。而且,有人发现,这些新和尚昼宿夜出。近段时间,附近农户接连被洗劫一空,家里男主被杀,女人被掳走,甚至到寺庙烧香拜佛的女子频频失踪。
听到这里,姜子阳笑道:“看来这里头有故事了。呵呵,烧香的不一定是善男,披袈裟的也不一定是和尚。”他看着谷浩然说:“我们得去见识一下了。”
谷浩然继续说道,还有离谱的呢。人们纷纷报案,当地派出所都是敷衍了事,并不行动。再有报案的,他们就说经过调查,并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线索。如此一来,失踪的女人如石牛入海,不知所踪。
谷浩然分析,案件都发生在玉佛寺及其周围,联想到寺庙最近出现的一系列异常,很可能是这些新和尚干的。坊间传言,所有被掳走或失踪的女子,都颇有些姿色,还有一个共同点,她们都信佛,每月都要去玉佛寺上香。现在陆谦说玉佛寺是贞峡丘的地盘,又要引姜子阳去玉佛寺,可以大胆推测,玉佛寺已经被“棍刀帮”控制了,那些被撸走或失踪的女子可能都在玉佛寺。
姜子阳道:“这么说来,玉佛寺已经成为‘棍刀帮’的新据点。”
正在这时,黎林甫、姚卫国来了,报告了陆谦和贞峡丘的计划。马庆祥说道:“姜组长,咱们不如将计就计,捣毁这个据点。”
“如何将计就计?”姜子阳问道。马庆祥如此这般说了一通,在座的你一言我一语商讨细节,一个方案形成了。
第二百十一章 大战前戏
一番部署后,姜子阳想起陆大海案子,招呼姬箭卫、箫长剑跟他一起到地区医院探视。陆大海仍旧昏迷不醒,姜子阳询问陆大海的病情,医生说,陆大海本来就有高血压,入院治疗后,情绪很不稳定。前两天,他的妻子来医院闹了一场,结果发生了脑梗阻。如果一月内还没有苏醒的迹象,他很可能会成为植物人。
姜子阳眉头一蹙,问了陆大海妻子闹医院的情况。从病房出来,经过护士室,听见一个护士跟护士长抱怨:“护士长,那个陆专员我是没办法侍候了。他一个大男人,又是那个样子,我一个没出嫁的女孩子实在不方便呀。”
护士长安抚她,“现在不是人手紧张吗?你再坚持两天,我安排人替换你。”
护士道:“护士长,你要说话算话哟。”又嘀嘀咕咕:“出了这么大的事,他老婆几天都不来看一眼,偏偏那天来闹一场,唉,算我倒霉……”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姜子阳心头一动,转头交待箫长剑去调查陆大海夫人的背景和近来的动向,要求尽可能地详细和准确。回到分区招待所,姜子阳去了钰成房间,推开门,看到钰成侧躺在蚊帐里,短裤下露出修长的玉腿,一双秀而翘的玉足,脚趾像嫩藕芽儿似的;无领衬衣关不住春色,白皙秀颀下微露雪白酥胸,衬衣下平坦小腹上肚脐泄光……不禁愣怔。
他撩起半边蚊帐,用钩子钩住,钰成的身子慵懒的蠕动了一下。他后退一步,半靠在书桌上,两条长腿伸在前面,凝视着这个睡美人。
钰成感觉有人站在床边,不用想就知道是谁,别人未经许可是不敢擅闯她的闺房的。她已经醒来,微眯着眼睛,看他注视自己的神情,觉得他被自己吸引住,他的眼睛就这么一眨不眨地盯在她身上,从上到下,自下而上……
姜子阳的确被钰成的美态吸引住了,他透视着她的身体,想看穿她的内心,琢磨着她身上能够吸引他的除了美丽、性感、凸凹有致的身体,还有什么。但是,他失败了,他想不透。实际上,任何一个男人都琢磨不透,他喜欢的女人身上,究竟是什么东西吸引着他。他想起一个女作家所说,爱是没有道理的,那是一种莫名其妙和不可遏制的冲动,就是想去看她,去接近她。他现在就是这种情况。
他想走过去触摸她的身体,她的面颊、她的手和脚,她身体的每一寸肌肤,特别是她的酥胸和红唇。想着,想着,身体开始发热,就有了反应……
她仍然眯缝着眼睛注视着他,蓦然瞧见了他身体的反应,想起这几天人们的议论,说这个姜组长不仅文武双全,而且潘驴邓小闲齐活,津津乐道其中第二个字,说在澡堂子里特别晃眼。她开始不知道这个“驴”啥意思,去问政委夫人,引来这位大嫂哈哈大笑,政委夫人附在她耳边悄声说了几句,羞得她面红耳赤,无地自容,对这家伙十分好奇。
男女身体器官的相互吸引,即使善男信女,也回避不了这一自然法则。现在,钰成看到了这个男人该死的古老的生理反应,血液涌上面颊,从耳朵根蔓延到脚板心。她心里挣扎着,努力克制着自己不去看它,却怎么也摆脱不了它的吸引。
她睁开眼睛,怔怔看着他,说了句:“你来了?”装作才醒过来,目光中却放出光芒。姜子阳突然发现她的目光所至,一时羞愧难当,于是想去掩盖,反倒让钰成觉得这个掩饰动作是此地无银的笨招,显得如此拙劣而可笑。
她笑了,笑得开心而热烈,为自己能够吸引这个优秀的男人而得意。她很快移开目光,捋了捋落在前额的一缕发丝。她突然有一种冲动,想亲近他。顾不得春光外泄,坐起来靠在床头,轻轻拍了拍身边的位置,招呼他:“傻站在那里干嘛?来,坐过来。”看到他踌躇的窘态,调笑道:“怎么,人前如此威风的姜组长,害怕我吃了你不成?”
其实,姜子阳早就想亲近她了,巴不得她招呼自己过去,听她如此说,一步便跨了过去,坐在她身边,侧身俯视着她,贪婪吸取她身上散发的香气,体香、汗香夹杂着香皂的味道。他吟出一句诗:“蚊帐鸳鸯锦,香汗流出枕。”情意绵绵说道:“好喜欢你身上的香味。”说得暧昧之极。
钰成很享受,她闭上双眼。他再也没有犹豫,俯下身子亲在了她的红唇上,她热烈回应着,两人终于跨出了恋人的第一步。
缠绵了好一会,终于停了下来。姜子阳的理智告诉自己,大战在即,还有任务在身。他静了静心,把“将计就计”的计划告诉了她。她听说有人要害他,心里一紧,问道:“要不要紧?”他捧起她的脸,再次亲了亲她,风轻云淡地说道:“放心吧,我有九条命。”
她紧紧抱着他,呢喃道:“你要注意安全,要好好的。”他又亲了亲她,起身离去。她心里念叨着:“你要好好的。”她不能失去心爱的人。
伊江县招待所,霍之峦和贞世怀坐在一起,一边喝茶,一边聊着伊江政局,心情沉重如铅。贞世怀刚从省长家里回来,本来心情还不错,没想到一进门,霍之峦就告诉他,调查组已经与地市领导班子见了面,并找他和黎林甫谈过话了,特别是听说仙乐楼被查封、小儿子和史宕、厉慷被刑拘,气得大骂:“这个混蛋,都是自找的,我多少次告诫他要低调,要收敛,就是不听,他妈的,现在惹出大祸了吧。”说话间,满脸的愤怒和无奈。
说到陆大海被立案调查,都有种兔死狐悲的戚然。又提到霍海失踪,贞峡丘下山,二人更是心乱如麻,有种大厦将倾无力回天的绝望和沮丧。霍之峦原来那种挽狂澜于既倒的豪气和魄力已经荡然无存。
他俩无精打采地靠在沙发上,呆呆地看着天花板。好一会儿,霍之峦挺直了身子,问贞世怀:“老弟,你这次去省城,省长说了什么?”
“哎,他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我敢说什么?而且他在那个位置上,他也不可能说什么。我只提了老陆的事,他说他已经知道了。然后就是问我们做了些什么?犯了什么事?我能怎么回答?”贞世怀叹了口气,“老兄,你有没有给那位打个电话说点什么?”他用手指了指上面。
“唉,一屁股的屎,怎么说得出口?”霍之峦也叹了口气,“在这个体制下,我们没问题,后面的人能保我们步步高升;一旦出了问题,哪个不怕沾火星子。原以为伊江是我们的地盘,天高皇帝远,后台又硬,我们抱成团,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唉,其实都是银样蜡枪头,关键时刻都不中用。你看看,这才几天,就搞成现在这个样子。现在看来,个人和组织较劲,下级和上级斗法,简直就是蚍蜉撼大树,太不自量力了。”
贞世怀附和道:“是呀,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当初我们如果不护犊子,坚决贯彻省委严打部署,就没今天这个事。”又说,“话又说回来,还是红楼梦里的‘好了歌’说得到位:‘心慈父母古来多,孝顺儿孙谁见了?’我们倾尽全力护着儿孙,结果又怎样?”二人都陷入沉默。
好半天,霍之峦才说道:“我们已经走到今天这个位置,总不能束手就擒吧?其他的都好说,关键是砂石购销这笔账怎么处理?霍海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到处找不到他,你之前说的‘换合同‘一事就没办法进行。”
贞世怀道:“总要想个办法吧。”
霍之峦道:“我思来想去,这事要么不翻出来,一旦露了底,就是天大的事,杀头的罪,谁也兜不住,即使我们后面的那几个领导又如何,能保得住我们?何况他们也不干净。”他无奈地说道,“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吧。”他心里明白,他家的钱都是霍海经手,深藏不露,只要霍海那里不出事,就没事。即使出了事,他笃定霍海不会露半点口风。他的问题主要是河口山庄的事,以及跟陆大海断根事件相关的事,受处分是跑不了的,但不至于身陷囹圄。
贞世怀说:“你还得跟吴善桧打个招呼,他那里可是一本大账,要处理好才行。”
霍之峦“嗯”了一声,呆呆地看着贞世怀,“老弟,你打算怎么安排侄媳妇。”他叹了口气,“唉,我们是身不由己,得给自己的女人留个后路。万一我们有事,总不能让自己的女人跟他人去了吧。”
贞世怀“嗯”了声,一股凄凉涌上心头。
第二百十二章 直捣匪巢
次日清晨,玉佛寺开门迎接香客。
玉佛寺坐落在西峡东麓的玉佛山,寺以山而名,山因寺而显。寺庙隐逸在群山环绕的绿意之中,山脚下碧水荡漾。寺庙坐西向东,与山林相得益彰,与自然山水相映成趣。这里的一砖一瓦,一草一木,一像一幡,都能引导大众感悟内心的清净,熏习无上的佛法。
今天的香客比往常多,有夫妻相伴的,有闺蜜结伴的,还有两个貌若天仙、超凡脱俗的美少妇,她们身边有一位高大帅气的青年男子相陪,引来无数羡慕嫉妒恨的目光,连寺里那些不怀好意的和尚都直勾勾地盯着她们看。
紧跟在他们后面,有一对小两口,女的村姑打扮,漂亮不输那两个美少妇。如果认识她们的人在场,定会惊讶地发现女的是钰成,扮作她丈夫的是马罕。
钰成看着姜子阳陪伴前面两个美少妇,对他们之间的关系多有猜测,心中不由泛起一丝酸涩和不安,莫名担心起来。只是现在执行任务,容不得她多想。
这些香客相继进了寺庙,只见寺中建筑雄伟古朴,典雅大方。过了天王殿,就是大雄宝殿,两殿之间有两口丹池,睡莲并蒂,争奇斗艳,一派生机勃勃。殿前有宽阔的站台,南有千年古银杏树,北有八百年大塔柏,两株古树枝繁叶茂,参天而立,青翠欲滴。玉佛寺恰如这千年古树,历经沧桑,依然常青。殿前立有三足宝鼎,象征佛教“佛法僧”三宝。
姜子阳三人面前出现了一个身穿袈裟的和尚,双手合十,口吐“阿弥陀佛”,自称玄音,是寺里的知客僧。尹贞听后疑惑地问道:“我上次来的时候,知客僧还是玄寂禅师,他人呢?”
玄音和尚先是一愣,随即淡然道:“敢说这位女菩萨太久没来了,玄寂禅师是我师叔,已经圆寂了,阿弥陀佛。”
尹贞点了点头,再未言语。尹兰招呼姜子阳和尹贞在宝鼎前的香炉敬香,每人敬三支香,表示供养佛、法、僧三宝,表达最虔诚和最大的敬意。尹兰懂得上香的讲究,教尹贞不要把三根香一起插到香炉里,而是先把第一根插中间,默念供养佛,觉而不迷;第二根插右边,默念供养法,正而不邪;第三根插左边,默念供养僧,净而不染。然后二人双掌合胸,尹贞不求和姜子阳结成连理,只求菩萨保佑她和他百年交好;尹兰祈祷能够有一个靠得住的疼她的男人,一生安安稳稳。
敬香完毕,正要离开,玄音和尚走过来说道:“两位女菩萨,不妨进大殿抽一支签,看看姻缘如何。”尹兰、尹贞心中一动,跟着进了大殿。只见殿内金碧辉煌,72根金丝楠木立柱巍然耸立。殿两边有石刻观音,男首女身,世间罕见。后上方悬挂观音像,姿态优雅,衣袂飘飘,线条流畅,据说是唐代画圣吴道子所绘。
玄音和尚递过签筒,让尹兰、尹贞摇签。尹兰说为她和尹贞二人求签,便摇出一支签,上面写着:时来运转锐气周,窈窕淑女君子求,鼓乐之中大吉庆,占者逢之喜临头。课逢吉神在运中,纵有凶兆不为凶,婚姻合伙渐渐好,生意财源日日增。签上还有一行小字:山火贲,喜气盈门,中上签。
尹兰看后求解,玄音和尚又是“阿弥陀佛”,然后说道:“请两位女菩萨到后面,请圣严法师解签。”说完便领路而去,尹兰、尹贞已经忘记了自己所来何为,只想着未来的爱情和姻缘,紧跟其后。
姜子阳看向不远处的黎林甫、姚卫国和他们身边的汪潮、辛锦安,姚卫国向他点了点头,他心里明白一切安排就绪。又看了看钰成、马罕和其他一起来的香客,也点了点头,跟着尹兰尹贞而去。
玄音和尚把他们三个带到后面禅房,说了一声“阿弥陀佛”,把他们让进去。禅房里有六个和尚在打坐。窗前,一个穿红袈裟的和尚背对着他们站着。
玄音和尚走过去低声说了几句,那个和尚转过身来。他身材高大,满脸戾气,看到姜子阳,眼中闪过一丝阴毒,勉强挤出笑意。玄音和尚说:“这位是圣严法师,他可以给你们讲解生死姻缘。”
圣严法师叫来两个小和尚说:“你们带这两位女菩萨去隔壁禅房等一会儿,我先跟这位施主说几句。”两个小和尚就把尹兰、尹贞带走了。
就在这时,钰成和马罕挤了进来。玄音和尚正要拦住他们,看到美若天仙的钰成,比刚才的两个美人还要动人,心里就起了邪念,转过头与圣严法师相视而笑。这两个混蛋都是色狼,只要被他们看上的女人,没有一个能逃得掉的。这几年来,他们一起玷污了不知多少女性。
待钰成二人进来,玄音和尚关上门,圣严法师立马脱掉袈裟,阴笑道:“姜组长,贞某已经等你很久了。”说罢,疯狂地大笑起来。
姜子阳目光如注射向他,冷冷地说道:“怎么不演了,这么快就图穷匕首见了?”
贞峡丘又一阵狂笑,“你的死期到了,玉佛寺就是你的坟场,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忌日。”
“呃?你这么有把握?”姜子阳不屑地说道:“贞峡丘,贞家大公子,仙乐楼老板贞峡鎏的兄长,‘棍刀帮’二掌柜,长期横行伊江,近来见势头不对,就躲到这里来了。你们就是见不得光的老鼠。”又看向玄音和尚,“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就是‘四公子’之一的陆岜,市公安局长陆谦的儿子。”
姜子阳紧盯着贞峡丘,“如果我没猜错,‘棍刀帮’一分为二,一部分藏在玉佛寺,一部分到了芝辉。”
贞峡丘一惊,心想,他怎么知道这么多,不仅知道我的身份,还知道‘棍刀帮’的内幕,今天无论如何都要杀了他。贞峡丘凶相毕露,“姜子阳,你知道了又怎样?你以为今天能活着走出玉佛寺吗?”说完,和陆岜一起扑向他。那四个打坐的和尚也跳了起来,围攻钰成和马罕。
姜子阳身形一闪,左右开弓,直接上前拳打脚踢。几个回合下来,陆邑被他打翻在地,贞峡丘也被打得节节败退,他见势不妙,就地一滚,从蒲团下掏出一把手枪,刚举起枪,就被一枚钱币击中手腕,划出一道深深的伤痕,鲜血直流。这是姜子阳的独门绝技:划币成刀!
姜子阳飞身而起,抓住空中飞舞的手枪,对准贞峡丘。贞峡丘吓得目瞪口呆,没想到姜子阳这么厉害,原以为有他们几个就够了。他急了眼,对着那四个和尚大声叫道,“你们都是死人吗,快过来啊,都过来啊,干死这小子。”
姜子阳笑道:“他们过得来吗?”话音刚落,马罕和钰成同时出手了,以他俩的身手,那几个和尚根本不是对手,转眼间,马罕就干掉了两个,另外两个被震得不敢动弹。贞峡丘见状,更加慌张了,又向外面喊道:“来人啊,都死哪去了?”
姜子阳道:“他们来不了了。”然后朝外面喊了声:“你们进来吧。”汪潮、辛锦安就带着几个警察冲了进来,把贞峡丘和陆邑铐住了。
贞峡丘恨恨地看着姜子阳,“这不算完,你那两个女人还在我手里呢,放了我,我让人放了她俩。”
“呵呵,你以为你是谁?有什么资格跟我谈条件!”姜子阳向汪潮使了个眼色,汪潮出去一会儿又回来了,后面跟着尹兰、尹贞。贞峡丘张大了嘴巴,说不出话来。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精心策划的计划,这么快就破产了,却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
这时,黎林甫、姚卫国等人走了进来。贞峡丘一看到他们俩,便明白了。他气急败坏地骂道:“你们这两个混账,竟敢出卖我,你们等着瞧吧。”
黎林甫和姚卫国不屑一顾地瞥了他一眼。这时,谷浩然进来低声向姜子阳汇报……过了一会儿,姜子阳抬起头,对谷浩然说:“你跟他们俩说说,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谷浩然当着贞峡丘、陆邑的面,把如何解决寺庙内“棍刀帮”和如何救出被囚禁女子的过程讲了一遍。原来后面禅房下面藏着一个巨大的密室,里面关着近期失踪的女子和河口山庄失踪的女孩,她们都被虐待得惨不忍睹。
原来,姜子阳安排黎林甫和姚卫国昨天就带着汪潮、辛锦安一队人马来到玉佛寺。贞峡丘以为他们是自己的人,没有防备,让他们随便出入寺庙。今天早上,他们与化装成香客的警察会合,把自己人安排在关键位置,里应外合,很快控制了局面。
姜子阳怒吼道:“把他们全都带走。”说完,走出禅房,朝天连开三枪,就见陆谦带着一队警察冲进寺庙,把他们团团包围。
陆谦高声喊道:“在场的人,都给我听好了,一个个双手抱头蹲在地上,不许动。”
三声枪响,是陆谦和贞峡丘事先商定的信号,意味着贞峡丘已经成功制服了姜子阳。陆谦立刻以维持治安为名,封锁了寺庙,切断寺庙与外界的一切联系,让姜子阳从人间消失。当陆谦来到姜子阳面前时,惊讶地发现姜子阳毫发无损,而贞峡丘和他的儿子陆邑却被铐在一旁,不禁张口结舌。
“陆局终于来了。”姜子阳嘲讽地说:“我们在这里欢迎你大驾光临。”
陆谦结结巴巴地说:“这,这,这是怎么回事?”他了看姜子阳身边的人,又精神起来,哈哈大笑:“哈哈,你们都在这里,这下省事了。”他挥挥手,“把他们都给我带走。”
话音未落,又冲进一队防暴警察,领头的正是武铭。姜子阳对陆谦说道:“你朝你身后看看。”陆谦一看惊呆了,看向武铭,“我们在这里执法,你们这是…..”
“执法?好一个执法!”姜子阳逼视着陆谦,“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以为你和贞峡丘的计划天衣无缝?笑话!这里是人民的天下,搞黑恶那一套没门!”
陆谦这时看到了不远处的黎林甫和姚卫国,顿时明白了自己中了圈套,立即像泄了气的皮球,蔫了。
姜子阳轻蔑地瞥了陆谦一眼,大声命令:“谷局、武局,下陆谦的枪,铐起来带走。”跟来的市局警察面面相觑,不知所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