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解密 · 2026年6月21日 周日 第 172 天 / 365 · 全年评说不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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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治联姻 美满何其难!

政治联姻 美满何其难!

幸运儿(续集)

第二百三十章 临危受命

晚上,任茗陪着姜丰禾走进病房。姜丰禾今天忙得不可开交,清早赶到省委,程文岘书记和邵勤褚省长跟他谈了整整两个小时。他听明白了,他被任命为伊江地委书记、行署专员,要去稳定大局。程书记强调严打和整饬官场,要求他坚定决心打好这一硬仗,同时推进农村改革和经济工作,在这个基础上稳定大局。邵勤褚则强调团结的重要性,在反腐败的同时,稳定干部队伍,从而稳定大局,在复杂矛盾中不要乱了阵脚。

谈话结束后,他到了孟立达办公室,和尚锦修见面,又和孟立达、尚锦修一起赶回古城,办理工作交接。又马不停蹄赶回省城,和任茗来看儿子。他明天就要赶赴伊江履新,只有这个时间了。

儿子昏迷那几天,他十分揪心,甚至紧张不安,直到任茗电话告知儿子醒了,脱离了危险,他才长舒了一口气,庆幸这不幸中的万幸。

安然摇起病床,把两个枕头叠在一起垫在姜子阳的后背,让他半躺着舒服一些。姜丰禾看到儿子精神还不错,心里稍微放松了一点儿,又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只能微笑着和他对望,用眼神传递着父爱。

在姜子阳的印象里,父亲一向严厉,很少用温柔的语言表达情感,他不知道这是不是所谓的父爱如山。他并不喜欢这样的相处方式,但理解从战火中走出来的父辈,都是这副德性,性格刚强,不擅长表达,严肃得可怕。他想,如果自己有孩子,一定会慈爱有加,无论是说话还是相处,都会充满爱意。他要把自己的缺憾,弥补给下一代。

任茗默默地看着这对父子,心里有些责怪丈夫,这么低情商一个人,儿子遭遇如此大难,也不会说几句关爱的话。安然也静静地看着这个场景,感觉很奇怪。她觉得如果是她的话,肯定会跟父亲撒娇、哭诉、索求关爱。

姜丰禾好半天才说了句:“子阳,精神不错,没事就好。”

姜子阳说:“爸,听说你调到伊江去了。”

姜丰禾“嗯”了一声,罕见要求儿子跟他说说伊江的情况。他说,“你在一线掌握了不少具体情况,好好跟我说说。”一开口还是工作。

姜子阳道:“爸,先不忙,待会儿给你看我们的调查报告,我再做些说明,你就清楚了。”这时,安然叫来他父亲即医院院长和主治大夫赵主任。赵主任在一旁介绍姜子阳的治疗和恢复情况,姜丰禾和任茗说了一堆感谢的话。而后,任茗跟着安院长和赵主任去了医院办公室,是安然挽着她的胳膊出去的。

箫长剑拿着一叠资料进了病房,递给姜子阳一份。姜子阳翻了翻,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转交给了父亲,指着箫长剑介绍:“这位是省报法制部主任,调查组成员,叫箫长剑。这份调查报告是他起草的,之前关于伊江地区的几篇报道和内参也都是他写的。”

他又对箫长剑说,“长剑,这位就是新上任的伊江地委书记、行署专员。”他没有说出他的姓名。

姜丰禾看了看箫长剑,微微点头,问道:“这份报告是你写的?”

姜子阳抢着回答,“当然是他写的。你仔细看看,有什么不明白的,你尽管问,我来解答。”

姜丰禾便专心阅读报告,神情非常专注。箫长剑注视着这位伊江地委新任书记,又瞥了一眼子阳,似乎感觉到什么,又不肯定。他走到床边,和姜子阳低声说着话。

姜丰禾看完报告,对箫长剑说道:“长剑同志,写得很好,条理清晰,问题突出。”他又转向子阳,“子阳,我想了解一下伊江地区公安队伍的情况。”

姜子阳介绍了地区政法委书记严克难和地区局局长律步伟的情况,指出严克难是刘万春的亲信,律卜伟与霍之峦关系密切,但目前没有发现他有什么大的问题。他说,在省纪检专案组到达伊江后,律卜伟主动交代了自己的问题。他还介绍了其他几位政法干部的情况,包括新任市政法委书记、公安局长谷浩然,说他是调查组成员,可以信任;伊江公安局长姚卫国,原是省厅刑警大队副队长、调查组副组长,可以任用;芝辉县新任公安局长江上蛟原是洵江县局副局长,协助调查组办案有功,被火线任命。

姜子阳表示,他曾向严达书记建议,将调查组副组长、省政法委执法监督室副主任闻安卿或省厅法制监督处副处长冯志安调任伊江地区公安局局长,律卜伟另行安排。

姜丰禾又询问了“三闲帮”的情况,姜子阳一一作了介绍,并谈了自己的看法。

姜丰禾重点问了伊江市班子情况,姜子阳把所了解的全部告诉了父亲,其中重点介绍了黎林甫,谈了对他的看法,提醒父亲“要特别注意这个人”,他顺便说了市委宣传部部长为“四公子”及其背后的权势者开脱,这人不可信。他看了一眼箫长剑,说道:“我郑重推荐长剑同志调任伊江市委宣传部部长。”

姜丰禾打量了箫长剑好一会,说“知道了”。之后,姜丰禾又问,“杨可仲这个人怎么样?”姜子阳详细做了介绍,特别说了杨可仲如何主动揭发并交代问题,把所拿钱财的存折和清单一并上交。姜子阳说,在芝辉、乃至于伊江官场,收取“三大家族”小恩小惠的官员比较普遍,需要慎重对待。他说了“劣币驱逐良币”现象,说了黑白之间的灰色现象,认为对于那些能够诚恳认错、退还不义之财、没有其他严重违法行为的干部,应该给予教育和挽救的机会。

末了,他补充说,“关于杨可仲,程书记已经当面严厉警告,并给了三个月观察期。您可以看他这三个月的表现,通盘考虑。”

最后,他重点推荐了百里达成,介绍了他如何帮助揭开了芝辉乃至伊江官场黑金链内幕,如何动员杨可仲主动揭发交代问题,撕开了伊江官场腐败的铁幕,说百里达成临危受命,现在代理县长一职,应该可以信任。

谈话间,任茗陪着魏巍夫妇来到病房。魏巍上前紧紧握住姜丰禾的手,动情地说:“老姜,你怎么现在才来?子阳这孩子差点没了呀。”又说:“你真是养了个好儿子,关键时刻救了程书记和我,要不是他护着,我们两个老家伙这把骨头就交代了啊。”

乐诗琪也上前说:“你瞧,我们两家多有缘分,子阳不仅救了老魏,还救了乐嘉、乐怡姐妹俩,她们的血又流进了子阳的身体里,这世上哪里找得到这么深的缘分啊?”

任茗附和,又问:“今天怎么没见乐嘉?”

乐诗琪说:“乐嘉生病了,在家休息呢。这丫头太野了,要不是病得厉害,肯定早就跑来看子阳了。”

姜子阳一听,心里一紧,关切地问:“阿姨,乐嘉怎么了,严重吗,有没有看医生?”

乐诗琪说:“可能是这些天累了,身体有些虚,没大碍,休息两天就好了。”她看到姜子阳对乐嘉的关心,心里暖暖的。

姜子阳看向任茗,“妈,你明天去看看乐嘉吧?”

任茗心疼地看着儿子,连忙答应:“好,好,妈明天就去看她。”

乐诗琪说,“明天你们和老姜一起来我家吃饭,老魏也想和老姜聊聊。”

魏巍附和:“是啊,老姜,明天一定要来,我有很多话要和你唠唠。”

姜丰禾一脸歉意,“魏政委,省委催得急,孟书记和我明天要赶去伊江,你应该知道的,我要去伊江任职了。”

魏巍道:“好啊,重任在肩,还是伊江的事情更重要,我不能强留你。”又看向子阳,半开玩笑地说,“你们爷儿俩真是巧了,儿子在伊江杀开了一条血路,父亲去收拾局面,也许这就是命运安排吧。”又对任茗说,“你明天代老姜去我家,一定要去。”

“我一定去。”任茗心疼儿子,“魏政委、老姜,我们在这里够久了,让子阳休息吧。”

姜丰禾就对儿子说:“子阳,我走了,你好好养病,快点恢复,还有很多事要做呢。”姜子阳看着父亲,这是他长这么大,父亲最体贴的话,即便如此,落脚点还是工作。

姜丰禾起身前,特意看了他和箫长剑一眼,说道:“子阳,你说的我都记住了,放心吧。”箫长剑站在一旁,从这些对话中,已经大概了解了姜子阳和这位伊江新书记的关系,心里暗自惊讶,眼睛在父子俩身上扫了几遍。

第二百三十一章 乐嘉的病

乐嘉真的病了。昨天还好好的,早上就感觉浑身不舒服,她面色潮红,额头滚烫,时而皱眉,时而喘息,原本的活泼可爱不见了。魏巍怪罪乐诗琪弄巧成拙,老是逼着女儿“装病”,“你看你闹的,弄假成真了吧。”

乐诗琪也很自责,后悔大热天带着乐嘉去沙滩做模拟实验,验证魏巍的“抓沙论”,让乐嘉中暑感冒。她叹了口气说:“这莫不是天意,今天子阳他妈要来看望乐嘉,乐嘉就不用装病了。”

任茗来到魏家时,正碰上乐诗琪送医生,说要去探望乐嘉。她走进乐嘉的房间,一股文艺气息夹杂着书香迎面而来。

明媚的阳光穿过窗格,洒在窗台上。窗台左边紫砂盆里,一株凤尾竹修剪成球形,右边瓷盆中,一株珍珠梅娇艳绽放,枝叶清秀映衬着百花。窗户左边墙上,挂着一把小提琴,琴盒是鲜艳的红色,格状似少女上身,曲线曼妙。小提琴下方,流线型曲谱架轻轻地倚着,木质红漆,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架体伸出谱板,四块微微弯曲的木板镶嵌在一根略微前伸的木条上,如人体的妖娆身姿,简洁而优雅。

任茗好奇地翻开曲谱,都是名曲,一个个耳熟能详的名字:爱之喜悦、纪念曲、圣母颂、云雀、沉思、流浪者之歌、春之歌、梁祝、仲夏夜之梦……她不禁惊讶地睁大了眼睛,这些都是乐嘉的曲目吗?看上去野性爽朗、大大咧咧的她,竟有着羞涩少女的文艺范。

窗前书桌右边,摆着一张奶黄的素绢,旁边放着一枚端砚,笔筒里插着几支毛笔,书桌中央放着一个粉色日记本,封面上贴着一张姜子阳在古城的照片,任茗的目光停留在上面,照片下面用小楷书写着:他在我心目中称得上是个“伟大的情人”,每每想起他、看到他,都会心荡神驰……从字迹看来,她书写时有些颤抖,当时显然非常激动。

空行下面是一首诗: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山无陵,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任茗知道,这是佚名的《上邪》,属于汉代乐府民歌中的《鼓吹曲辞》,是以少女自述的口吻,来表现她们对于爱情的无所顾忌的追求,表达爱的方式特别出奇,表达爱的誓词特别热烈,致使千载之下,这位少女大胆追求爱的深情,仍能活脱脱从纸上传达出来,令人身临其境。她没想到乐嘉对子阳用情如此之深。

檀香木的架子床上,淡紫色的纱帐飘飘,给房间增添了一抹雅致。乐嘉躺在纱帐中,眼睛微微合着,素颜如玉,双颊泛着淡淡的红晕,娇艳欲滴;白色丝绸睡衣包裹着她的身体,显出优美的脖颈和一字形锁骨,一缕青丝散在额前,遮住了半边脸;睡衣裙摆如雪月光华,轻盈飘逸,露出一双白皙的小腿,清丽脱俗,又充满了慵懒的韵味……这个野丫头病倒了却像曹雪芹笔下的林妹妹一般,两靥生愁,胜过西子三分。

任茗心动不已:难怪子阳对她情有独钟,就连自己也忍不住喜欢。听到有人走近,乐嘉睁开眼睛,勾起嘴角,轻轻叫了声“阿姨”,想要坐起来,任茗连忙轻抚让她躺下,拿出手绢轻轻擦去她额头上的细细汗珠,温柔地说:“好孩子,听说你病了,子阳让我来看看你。”

乐嘉激动起来,眼眸闪着晶莹,轻轻地问:“阿姨,子阳哥他好吗?”

任茗心疼地看着她,回答:“好孩子,他没事,他要你好好休息。”

乐嘉摇摇头,“阿姨,请告诉子阳哥,我没事,很快就会好的,好了就去看他。”

任茗摸了摸她的额头,对乐诗琪说:“还是有点烧。”又问乐嘉:“孩子,要不要喝点水?”乐嘉点点头。任茗倒了杯水,在床边扶起她喂水。等她喝完水后,放下杯子扶她躺下,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孩子,睡吧!休息好了,才能好得快,好了才能去见子阳哥哥。”任茗陪在床边坐了一会儿才和乐诗琪一起离开。

整个上午,任茗和乐诗琪一边喝茶一边聊天。任茗满口都是乐嘉的好,乐诗琪满心都是说合,话里话外暗示,子阳和乐嘉是天作之合,和魏家有不解之缘,说魏家父女都喜欢子阳,只差直言让两家结成亲家了。

任茗对乐嘉赞不绝口,说她不仅长相出众,而且有文艺范和书卷气,给人一种刚柔并济的感觉。她附和着乐诗琪的缘份之说,强调了一个“缘”字,说这种关系真是神奇,子阳怎么就救了魏将军父女,他的血液里又融合了乐嘉的血,有意无意扯上乐怡,叹息道:“乐怡和乐嘉都输血救了子阳,子阳这是哪辈子修来的福分,血液里流淌着这姐妹俩的血。”

正说得起劲,乐云琪带着乐怡来探望乐嘉。乐诗琪心里有些不高兴,心里说来得真是时候,刚和子阳他妈聊到重点,就被打岔了。虽然她和乐云琪是亲姐妹,但涉及女儿的幸福,她也自私自利。而任茗想到这层关系,觉得事情变得复杂了,这对姐妹牵扯在一起,让人头疼。

第二百三十二章 美满何其难

从魏家出来,任茗心中不断对比着乐嘉和乐怡这对姐妹花。在她看来,乐怡是一种完美的美,容貌和身材无可挑剔,修长的身段,如天鹅般高贵优雅。她一袭淡青色连衣裙,上面绣着白色蝴蝶花纹,一头青丝用蝴蝶流苏轻轻挽起,不施粉黛,素面朝天,眼神清澈,不见一丝媚态,唇角挂着清波浅笑,十分迷人;颈间挂着一串淡紫色水晶项链,更显得锁骨清冽。她轻盈地走进客厅的那一刻,裙摆飞扬,宛如仙子下凡,美得让人屏息。

任茗想起了赫本的模样,这是子阳每次提到乐怡时都会说起的。正如子阳所说,她有着孩子般的天真活泼,一笑一颦充满了魅力,这是一种与生俱来、不加修饰的东西。子阳曾经告诉过任茗,这是他喜欢的类型。说她虽然出生将门,却没有一点儿高高在上的优越感和傲气。

任茗心想,难怪儿子难以抉择,恐怕不只是因为情感纠葛,而是因为这姐妹都是绝色佳人,她们的性格和气质相辅相成,相映成辉,仿佛双面人体。可是在这个一夫一妻的社会里,不可能两个都要啊。美满何其难!

她不得不面对更为复杂的人物关系,琢磨着子阳和魏家、于家的微妙关系。以她的经历、见识,从未见过纯粹的爱情、婚姻和两性关系,其中掺杂着复杂的人际关系。爱情是两个人之间的事情,可以独立、自由和任性,婚姻却是两个家庭、两个家族甚至扩展开来的庞大社会关系。

对于普通人来说,只要双方觉得合适,就可以在一起,不过是搭伙过日子,遵从的是现实主义。尤其在农村,婚姻还是媒人上门,父母说了算。男方要满足女方所求彩礼,女方看中的还是男方的经济条件,为了能过上比以前更好的日子,女方愿意把闺女嫁给男方。很多男女青年,婚前彼此不了解,甚至没和对方见过面,直到洞房花烛那一刻,掀了红头巾,才看到真实的彼此。这时,长相已经不重要了,也无需情与爱,重要的是春宵一刻,重要的是生儿育女,传宗接代。

普通人的婚姻,是先有性,后有情,因性生情。这样的婚姻,缺乏鲜活的情感,神秘浪漫离他们很远很远,吵吵闹闹充斥着生活,因为是搭伙过日子,勉强维持着婚姻。最初的性爱结合,消磨得只留下性,性成为唯一的纽带,能够床头吵架床尾和,也是因为性。所谓一日夫妻百日恩,指的是这个层次的婚姻与情感状况。

底层男女的婚姻,本质上是性,是续香火。

小资追逐浪漫,崇尚自由恋爱。他们感性多于理性,随着心灵的指引陷入爱河,从热恋走向婚姻。对于他们来说,爱情是一种先验的存在,性是一种后续的表达,最后升华到灵肉合一的境界。小资中有才情的人,感情丰富,多愁善感,也容易移情别恋,轰轰烈烈的爱情难以抵挡岁月的侵蚀,难以应对生活的琐碎和平淡,常常让婚姻支离破碎,难以享受家庭的温馨和幸福,常常觉得索然无味。生死契约,与子成说,不过是文人墨客口中的文学造句,从来都是空口白话。

小资男女的婚姻,被视为爱的升华,却往往有不安分的表现。胡适虽然维持着婚姻,却对崇拜他的女性心痒难耐;徐志摩和陆小曼相互诱拐,郁达夫和王映霞从“神仙侣”到分道扬镳,还有那些作家和明星多得数不清的绯闻……当然也有钱钟书和杨绛、巴金和萧珊,还有沈从文对爱的执着,但少之又少。

实际上,在这个社会,平凡的人太多,有趣的灵魂太少。身份高贵的人,像中高级官员,讲究门当户对。男女青年相互中意了,双方父母见面,了解彼此状况,包括官职是否相搭,彼此关系上是否存在冲突,对双方是否有利。合适了,婚姻把彼此家庭及其社会关系连接成利益共同体,相辅相成,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当然,有爱更好,但是必须基于对等的条件。在这样的婚姻关系中,也是性大于爱。其中包含对美色的追求,如果婚姻内追求不到美色,那就在婚外寻找,一旦有了权力,就会四处猎色寻美,弥补婚姻中的精神缺失。所以,官员的婚姻本质上是合作,甚至可以说,是政治联姻,而不是表面的爱情样子!

第二百三十三章 婚姻政治

任茗认为,好的婚姻大体上是门当户对,家庭背景及由此决定的生长环境、经济条件和生活方式相近,或者学识相当,以及由此决定的眼界、三观、兴趣爱好相近。虽然这些因素并不是决定婚姻幸福与否的唯一标准,但是如果差距过大,就会给夫妻之间带来沟通和理解的障碍。也许一开始还能忍受彼此的不同,但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些不同就会变成裂痕,最终导致他们分道扬镳。正如一句俗话所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过来人都体会到,婚姻并不是爱情的延续,更不是爱的升华。相反,婚后并非都是岁月静好,生活往往充满了琐碎和矛盾,吵吵闹闹,一地鸡毛似乎成了常态。但是要想在这样的生活里过完一生,需要双方彼此理解,学会沟通,善解人意,宽容退让。这又何其难!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美给人以精神享受,可是对于普通人而言,美是遥不可及的梦想。美是小资的精神世界,他们追求妖娆妩媚,但他们喜新厌旧,美久了也会厌倦,患上审美疲劳的毛病。美女是权贵的猎物,婚前可以没有,婚后必不可少。他们不必有爱,只要美得狐媚,足以刺激他们的感官,就会趋之若鹜。

任茗希望儿子过普通人家的生活,享受小资对美的精神追求,不想干预他们的婚姻自由。但是,子阳面对的现实却是残酷的,周围美不胜收的女孩子,有门当户对的,不乏小资的,还有普通人家的。后面两类没有什么问题,只要子阳喜欢,爱跟谁跟谁,问题是跟魏家、于家的关系,两家的女儿都是高颜值,符合子阳对美的追求,也是子阳喜欢的,可是,同时面对两个美女的家庭就复杂了,魏、于都是开国将军,两家又是连襟,很难两全其美,选其中一个,就会得罪另一家。这种关系远非白玫瑰与红玫瑰那么简单。

任茗觉得太难了,自己想不清楚,就去了孟立达家。孟立达刚从伊江赶回来,见任茗上门,以为是来问姜丰禾的事,宽慰道,“丰和已经正式上任了,程书记、邵省长都很信任他,以他的能力和处事为人,一定能胜任,你就放宽心吧。”

任茗道:“我对丰和没什么不放心的,我来找你,是为了子阳的事。”就谈起了子阳和魏家、于家两个女儿的感情纠葛。孟立达很清楚其中的来龙去脉,也深知其中的利弊得失,他沉思半晌,说出一个字:拖。

孟立达说道:“说到底,这是婚姻政治,涉及其中,就不仅是感情问题,怎么选都是错,不如不选,现在‘拖’是最好的办法。这两个女孩子还在读书,毕业还有三四年呢,这期间谁知道会有什么变化。”他叹了口气,“只是苦了子阳,要压抑对爱对美的渴望与追求,要抵挡各种美色的诱惑,要忍多久还不知道。但如果不这样,会把事情搞得更复杂,影响子阳的事业和前途。”

任茗点点头,“也只能这样了。”她叹了口气,心疼儿子,“不知道子阳能不能忍得住,这可是禁欲之苦,不人性啊。他正值青春年华,情感上的牺牲太大了。可生理上的需求忍得住吗?搞不好会犯生活作风问题。作为他的母亲,我真的于心不忍。历史上,父母干涉子女婚姻的,都没有好结果。”

孟立达道:“这都是因为他生在官宦之家,又选择了仕途这条路,现在又跟官宦家的女子发生情感纠葛,我们就只能从政治上考虑。他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要遵守官场的游戏规则,就要顾全大局,考虑各方面的利益。鱼和熊掌不能兼得,他要前程似锦,就要放弃个人幸福。虽然很无奈,但很难两全其美。”

孟立达看着任茗良久,郑重地说道:“实话告诉你,我家文涵、雅涵都喜欢上子阳……”

任茗惊喜地说,“真的吗?那敢情好!”

孟立达道:“本来,按照我们两家的关系,子阳能跟她们中的任何一个在一起,都是好上加好。可惜,不行啊。”

看着任茗的一脸不解,孟立达解释道:“这是个非常敏感的问题,首先关系到子阳的前途。他已经得到了程书记的赏识,很有可能会成为程书记身边的人,担任秘书或其他要职。你想想,如果他和文涵或雅涵谈恋爱,甚至成为我的女婿,程书记会不会忌讳?他对子阳,对我,会不会有所戒备?子阳还能得到重用吗?我怎么处理和程书记的关系?”

任茗恍然大悟,心中难过,“立达,难为你了。为了子阳,要牺牲文涵、雅涵对爱的追求,我也于心不忍呀。”

这时,雅涵推门而入,气愤地说:“爸爸,难道为了你的那顶官帽子,就要牺牲女儿的幸福吗?”

孟立达斥责:“在阿姨面前,怎么这么无礼?”

雅涵蛮横起来:“你们说的话,我都听到了,你们这是干涉恋爱自由,你们这是棒打鸳鸯。”说着,扑到任茗怀里,撒娇道:“阿姨,我喜欢子阳哥哥,你就成全我们吧。”

任茗宠溺地轻抚她的头,温柔地说:“阿姨不会干涉你们的感情,孩子,你还年轻,还在读书,一切等你毕业后再做打算,好不好?”她心里苦涩无比,唉,还是一个“拖”字,可是拖下去又能有什么结果呢?

雅涵不知道她的心思,乖巧地点点头,“阿姨要信守承诺,我们拉钩。”她一脸天真地和任茗拉钩。

孟立达便对雅涵说,“你先出去一下,我还有些事要和阿姨谈谈。”

第二百三十四章 爱与自由

文涵回到家中,雅涵急忙把她拉进房间,小声嘟囔,把父亲和任茗的谈话一五一十告诉了她,包括他们说“好上加好”和“于心不忍”。文涵听说父亲对魏家、于家的态度,心中高兴起来。这两个女孩是挡在她和子阳面前的最大障碍,如果排除掉了,她的机会就大了。可她这个妹妹怎么办,难不成自己要和这丫头片子去争去抢?她不得不重新审视起雅涵,没想到人小鬼大,竟对子阳动了凡心。

她又听说父亲为了“子阳前途”和“书记忌讳”,不想她姐妹俩和子阳好,愤得牙痒痒的,哼,为了自己的官帽子,牺牲女儿的一辈子幸福,凭什么呀。她可不受任何人摆布。

文涵学的是新闻专业,见过世面,性格上特立独行,不受约束。加之当下正提倡青年人的独立创新精神,刮着一股思想自由之风。思想前卫的她,有着对传统观念的反抗意识。她虽然出身高干家庭,有一种高傲孤冷的性格,人前保持着矜持,但反感官宦人家的清规戒律。尤其在恋爱婚姻方面,她尊崇裴多菲诗曰,“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她原本跟子阳的关系保持着顺其自然的态度,父亲的态度激起了她的逆反心理。越是不让她去亲近子阳,她越要去亲近,以显示自己的独立人格和自由精神。

她丢下还在絮絮叨叨的雅涵,进了自己房间,开始了一场历史性的打扮。她房间的摆设带有浓浓的书香氛围,既整洁又洁净。窗上挂着淡紫色薄纱,随窗外徐徐吹过的风儿飘动。这一柔和的色彩,纯净、清爽,又不失温馨。房主无疑富于幻想,追求完美,渴望奇遇,希望成就理想的自我,在自己或别人的生活中寻求答案。

左边墙上,一束薰衣草斜插在扎染绣袋里,散发着淡淡的熏香;床帐里挂着熏香球,香气氤氲,令人心旷神怡,堪称‘香闺’二字。这香气祛除污秽、颐养精神,体现了她的外表贵气,内心细腻温婉,有一番独特的心思与情致,达到内外兼修。窗边的藤编书桌的玻璃台面中央,摆放着几张宣纸,砚台上搁着几支毛笔,宣纸上画着水墨罗汉竹,通过简洁的线条写意;书桌右侧,放着一叠文稿……书桌左侧是一座立式圆形花架,花架上有一盆文竹,高高的个头,细而翠绿的叶子,张扬着盎然生气。

她站在衣柜镜子前,欣赏着自己的美貌和身材。随后拉开藤编衣柜的双开门,挑选了一套淡紫色的蝙蝠衫和米白色的七分裤,搭配出一种清新优雅的气质。她去浴室冲了个澡,换上了新衣服,再次站在镜子前,更加满意自己的身姿着装。淡紫色蝙蝠衫圆领设计露出了她修长的颈部和迷人的锁骨,掩不住她的那份丰满,米白色的裤子箍着她纤细的腰身,凸出翘翘的臀部,裤脚下露出了一双玉一般光滑的美腿。一米七的身高,配上这样一身衣服,显得高挑而有曲线,青春而有韵味,美得让人无法移开眼睛。她嘴角勾起一抹笑容,自信满满地走出了卧室。她什么也没带,也没背包,就这样出了门,觉得自己就是最好的装饰。

第二百三十五章 二女相克

文涵一进病房,就看见白云霞坐在病床前,正和姜子阳谈得热火,心里顿时一阵不快。她对这个女孩很反感,认为她世故、功利,心机深沉,还想跟她争夺省委省府要闻的报道权,不知道天高地厚。这一块可是她的一亩三分地,她有着近水楼台的优势,你白云霞有吗?当然,最让她不爽的,还是白云霞对姜子阳的亲昵态度。白云霞对姜子阳有意思,文涵去古城采访的时候就察觉了。

文涵走过去,站在姜子阳面前,玉立如花,张扬着美。姜子阳从来没见过文涵这副美态,一副魔鬼般的身材,清新脱俗的文化范,心里荡漾起来,竟然看呆了。文涵也不管他,一屁股坐在床头,离姜子阳很近,嘘寒问暖,举止十分亲昵。

姜子阳一脸惊异地看着她。文涵伸出纤手,大大方方的点了一下他的额头,“有什么好看的,看了几年,还没看够?”语气足够暧昧。这才瞧了白云霞一眼,说了句“你也在这里呀”,好像才注意到她。

姜子阳一愣,心想,这不像文涵的风格呀。她一向高冷、矜持,从不轻易表露自己的情感,今天怎么了?出了什么事?听她最后一句话,有些明白了,又觉得没必要呀,她一向大方,怎么会吃白云霞的醋呢?再说了,她从来都没有表示过对我的喜欢呀?

白云霞也是躺倒中枪。她这段时间被派到各地去跟踪报道严打,忙得不可开交,今天才回来,听说了姜子阳的事,赶紧来医院看望。刚坐下没多久,正聊得热火朝天,没想到被文涵撞了个正着,成了无辜的受害者。看到文涵的举止和言语,白云霞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和耳朵,这是怎么回事?她什么时候和姜子阳好上了?她对人从没有如此轻佻的举动呀,这是抽的哪门子疯?难道是……听到她后面那句话,恍然大悟,原来她是在宣示主权,是在排挤打压我呀。哼哼,有意思吗?这说明了什么?说明她心虚,没有自信。那咱们就来一场公平竞争,来一场光明正大的较量。心里想着,就用亲切的口气说道:“子阳,你这次英雄事迹很感人,我来采访你,可以吗?”

白云霞没想到,马屁拍到马腿上,触了禁忌。姜子阳立刻拒绝:“不行,不行,我当时只是本能反应,哪里有什么英雄事迹。你回去跟报社说,这件事不能报道。”他觉得这个女孩缺乏政治敏感性,弄不好会惹出麻烦来,又重申了一遍:“这件事就此打住!”

白云霞一愣,不明白发生了什么,没想到如此示好却得到了这样的结果,神情一下子变得沮丧。文涵暗自高兴,心想她还是太嫩了,没政治头脑,这件事牵涉到省委第一书记和魏将军,这么敏感的政治话题,怎么能随便报道?心里很是看不起她。她顺着姜子阳的话,直呼其名:“白云霞,你也该想想,这么敏感的政治话题,怎么能公开报道?”还别说,就这一比,白云霞的政治头脑确实差了一大截。

文涵已经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她要用笔为伊江地区的反腐、严打、整治和稳定大局写出一部长篇报道,分成若干个章节,深入挖掘其中的故事和亮点。子阳的父亲、她父亲的老友,刚刚赴任伊江地委书记,这无疑是她报道的一个重要切入点,她要紧跟他的工作步伐,及时传递他的声音和形象。

她相信,这样做不仅能顺应省委的政治方向和工作需要,也能为子阳的父亲助力。到那时,子阳和他父亲一定会对她刮目相看,铭记于心。她心想,爱情不是朝朝暮暮的相守,而是久久长长的相思。她没有必要每天缠着他不放。

文涵心中默念着子阳的名字,期待着未来与他相见的那一刻,那时候,就像诗中所说,“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她眼中柔情似水,娇娇地看着姜子阳。姜子阳又一怔,心想文涵今天怎么啦,难道是对我动了情?正在胡思乱想之际,雅涵急匆匆地走进了病房,一眼看到文涵,立刻嘟囔起来,“姐姐,你怎么跑来了?也不跟我说一声,是不是怕我抢走子阳哥?”说得文涵满脸通红。

白云霞暗自得意,心中冷笑。她看出了这姐妹俩都对姜子阳有意思,心想这下有好戏看了。她要看着她们互相争斗,最后闹翻脸,坐收渔翁之利。

她不知道的是,文涵根本不在乎这些小事,雅涵还是个懵懂的小女孩,对感情一知半解,自己都不清楚自己的心意。文涵了解子阳,他喜欢的是成熟的女人,而她正是这样的女人。她有自己的理想和目标,有一股侠气,不会和别人争夺一城一地,她相信自己的东西别人抢不走,她想要的是金秋的丰收,她希望的是顺其自然,水到渠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