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解密 · 2026年6月21日 周日 第 172 天 / 365 · 全年评说不辍
中欧

历史是需要反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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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运儿》(52-71)

第五十二章 第一把火

姜丰禾召开了上任后的行署首次扩大会议,参会人员包括各县县长、行署主要部门负责人。

省委宣传部新闻处副处长文明理、省报要闻部副主任关耀文和三名省报记者旁听了会议,他们是来实地了解姜丰禾的。其中就有白云霞,她想接近姜子阳,所以想了解他的家庭情况。

这几天,几位记者深入到古城地委、行署及各部门,广泛收集各种关于姜丰禾的评价和看法,包括他的人品、作风、行事风格等等。他们发现,人们对他的评价普遍很高。这些都是从街头巷议得到的信息,比较客观。今天旁听这个会议,他们想直接观察姜丰禾的执政思维、政策领悟和风格。

会议的主要议题是就农村改革统一思想。姜丰禾在会上进行穿插式讲话,归纳起来有如下重点:

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是中国农民的伟大创造。他说,党的三中全会以后,在解放思想、实事求是精神的鼓舞下,农村发生了许多重大变化,特别是出现了家庭承包责任制。这一创举具有里程碑意义。

他指出,目前农村实行的各种责任制,都是社会主义集体经济制度。我们要进一步解放思想,勇于闯关,大胆推进包产到户,包干到户责任制。

针对有人质疑说,包产到户曾遭到批判,现在却堂而皇之列入重大改革事项,是否妥当?他说,我们不能因为过去的错误就否定现在的改革。我们要从历史和现实的角度看问题,从实际效果和群众意愿出发,从社会主义建设的总目标出发,正确对待这一现象。

他指出,我们必须打破禁区。我们的总设计师说了,贫穷不是社会主义。我们的农村太落后了,农民太穷了,我们的宗旨是让农民富起来,只要让农民摆脱贫困的办法都可以大胆去试。不要设置条条框框,要尊重群众的选择,而且要因地制宜,根据不同条件,允许群众自由选择承包责任制的不同方式。我相信随着承包制的推行,将大大提高使农民生产的积极性,从而大大解放农村生产力,迅速解决温饱问题,向小康社会迈进。

他提出,我们要把今年作为“包干到户”的一年,集中精力抓好这一件事,全面普及包产到户。这就是农村发展与改革的中心任务,也是古城地区的中心任务。

有人说,实际工作中,包产到户出现不公平现象,比如田地、水源等资源怎么分配,水渠上下游的关系,问题很多。有人插话,下面因为分配不均常有纠纷,甚至械斗。

姜丰禾说,你们提出的问题很重要。这也是我们要解决的问题。他说,据我了解,分配不公的关键在于公社和大队干部,有些干部有私心,为自己和亲友多分好田,群众反应强烈。我们要摸清情况,严肃处理干部带头占便宜的事情。

还有人担忧地说,现在包产到户了,各干各的,生产队无事可做,也不需要派活、计分和分配,基层组织都处于瘫痪状态。有人跟进,生产队无事可做,公社流于形式,最近以来,组织涣散,许多事情无人负责,工作懈怠等不良现象在滋长蔓延。

姜丰禾说,这种情况应当引起地县两级政府的重视,在推进农村改革的同时,要总结撤社建乡的经验,切实解决好这个问题。

针对农村改革存在的问题,会议决定,行署主要领导分别带队深入农村调查研究,各县主要领导组成调查小组对责任制进行调研,解决改革中的各种问题。然后召开全区农村工作会议,完善和推进古城地区农村责任制。

姜丰禾说话亲切有力,会议安排和节奏掌握得当,插话、发挥和讲话都恰到好处。他的领导能力显而易见。姜丰禾的讲话让旁听席上的记者感动和激动,他们对新专员的思想解放、视野开阔、气魄雄伟和实干精神赞叹不已。

记者都是好奇和寻求刺激的,他们喜欢新鲜事物。姜丰禾的讲话让他们看到了一场巨变的到来,“一大二公”的旧体制正在崩溃。

白云霞全神贯注地听完了姜丰禾的讲话,目光紧紧地跟随着他。她突然想起了姜子阳,不知道他是否像他父亲那样出色。

第五十三章 动了凡心

姜子阳已经躺在病床上好几天了,乐嘉乐怡已经回去了,他感觉有点小失落。这些时,她两个陪伴左右,虽谈不上耳鬓厮磨,却也十分亲密,时不时还腻歪或撒娇,给他一种前所未有的感情体验。没有她俩的日子,他还很不习惯。

这些天,每天上午查房后,探望他的人络绎不绝。除了他的街坊邻居和发小,很多是东方厂师兄师姐、朋友、同事,就连以冷峻出名的章雨良也来看望他。省报记者也不甘落后,频频地出现在他的病房里。其中最常来的是白云霞。

今天,是姜子阳拆线的日子。母亲任茗和吴妈一大早就赶到了医院,思敏和安然也一直陪在他身边。

几天来,安然对姜子阳照顾得无微不至。特护让她对姜子阳有了一些特殊的感情。除了一种美女爱英雄的情愫,更让她羞涩的是,每天给他换药、擦身,都会有肌肤相亲的接触。最尴尬的是每次给他递便壶,帮他解手时,让她这个从未谈过恋爱、甚至与男人没有牵过手的女孩,感到心慌意乱……当便壶里传来哗哗的水声,犹如锣鼓敲在心里,咚咚咚咚,心里乱跳。她学过护理专业,明白这是什么情况。这种感觉在夜深人静时更加强烈。

姜子阳恢复得很快,已经可以下床走动了。她还要帮他拎着输液瓶,陪他去厕所。虽然她背对着他,但能感觉到身后那种难以启齿的情景。姜子阳小便的力道很大,仿佛在冲击着她的心扉,让她心跳加速、呼吸急促。如此这般。睡在他身边时,她脑海里总是浮现出这些琐碎而又刻骨铭心的画面。

男女相近,都是通过细节渐渐渗透,几天的肌肤相亲,安然心里竟然有了这个男人的影子。这是她从未有过的感觉。

渐渐的,再看到白云霞以采访为借口来看姜子阳,安然都很警惕。她不是傻子,知道白云霞对姜子阳有意思,而且白云霞看姜子阳的眼神也很暧昧。她从内心开始排斥白云霞,对她充满敌意,一点也不喜欢她。

医生查房后,给姜子阳拆线,取下绷带。一张英俊的脸显露出来,带着阳光的笑容。伤痕还没完全褪去,反而增添了几分男人味。这让安然心跳加速,心想:天啦,他好帅啊,好有魅力,好让人喜欢哟。

思敏突然发现安然呆呆地看着姜子阳,心里一动:难道这丫头……就伸出手指在她眼前晃了晃:“嘿,醒醒,是不是动了凡心,爱上他了。”

安然被戳中了心事,脸红得像个苹果。

思敏就说:“看吧,被我说中了吧。”

安然不好意思地说:“净瞎说,我不理你了。”就走到床前看医生拆线。

不知怎么的,思敏对安然一点都不嫉妒,也许知道她是特护,走得比较近,也许她觉得安然还是个小女孩,不值得跟她较劲。

拆完头上的线,接着拆背上的线。安然看到姜子阳强壮的身材,结实的三头肌和腹肌,目瞪口呆,心里更是激动不已。思敏也是第一次看到姜子阳赤裸上身,眼睛也直了,脸上洋溢着喜悦,甚至还很自豪。

拆完线后,医生检查了一下,说还要消炎几天,就可以出院了。姜子阳很高兴,终于可以自由活动了。就说:“妈、吴姨、我没事了,你们放心回去吧。”任茗、吴姨叮嘱了几句后,带着雪月离开了。思敏也去上班了。

在床上躺了几天,姜子阳感到人都要发霉了,实在是郁闷之极,就想活动活动。他让安然陪他到院子里走走。

第五十四章 精怪汐瑶

这天,天气晴朗。姜子阳看到那蓝天白云,顿时精神一振,舒了一口气,正要伸展一下筋骨,就撞见了白云霞,她身后还跟着一个漂亮女孩。安然一怔,脸色沉了下来,心里嘀咕:怎么又来了吗,还带了个漂亮女孩?

白云霞天天来病房报到,姜子阳倒觉得跟她很亲近,热情地跟她打了个招呼,目光落在她身后的女孩身上。只见她扎了个丸子头,上身穿着绯霞色的抹胸,下身配白色的贴身短裤,露出修长的双腿,脚上穿蓝色的跑鞋,脚脖子赤裸着,时尚又活泼,有一股小女人的味道。

看到这装束,让人想到《围城》里的鲍小姐。鲍小姐也是穿着绯霞色的抹胸和海蓝色的贴身短裤,只不过鲍小姐的抹胸更加暴露,被苏文纨视为赤身裸体,伤害中国国体。也被人戏称为“局部的真理”,赤裸裸地展示真理。尤其是她脚踏镂空白皮鞋里露出涂红的指甲,仿佛外国女子一般。而这女孩的抹胸遮掩住了重要部位,虽然肚脐眼若隐若现,但也不至于太过分。

在姜子阳看来,鲍小姐的打扮是学西方女子,故意暴露丰满的身子,展现出少妇的风情,来挑逗人的。而这女孩清新、清纯、青涩,虽然性感,但没有一丝诱惑。即便如此,在安然眼里,这女孩的穿着也太暴露了,太过分了。她撇了撇嘴,显得很不屑。

这女孩却不理会姜子阳身边的安然。她几乎是跳到姜子阳面前,“啪”地挽住姜子阳的手臂,亲昵地说:“姐夫,我来晚了。我看看你哪里受伤了?恢复得怎么样?还疼不不疼?听说你受伤了我急死了,听说你快好了我就赶紧过来了。”她说话如同连珠炮一般,竟把白云霞和安然冷落在一旁了。

“姐夫?难道姜子阳娶了这女孩的姐姐?怎么从没听说过?”安然心中一惊。

白云霞却心知肚明,半开玩笑地揭穿她:“呵呵,这是哪年的黄历?你还好意思说姐夫,羞不羞呀?”

这女孩就是姜子阳前女友的妹妹文汐瑶。在文家,姜子阳唯一喜欢的是这个前女友的妹妹。

姜子阳跟文雪雪处朋友时,文汐瑶刚刚上初中。她像小鸟般整天围绕在他身边,对姜子阳充满了敬慕和喜欢。她欣赏他高大帅气的相貌和阳光亲和性格,把他当作偶像,希望他能成为未来的姐夫。那年春节,文家全家都冷淡姜子阳时,只有她在关心他。在全家逼迫姐姐跟姜子阳分手时,只有她嘟着嘴,表示反对。可是,她的反对并没有起到任何作用。为此,她不仅厌恶母亲的势利眼光,也看不起姐姐对母亲的一味顺从。

汐瑶今年以优异成绩考上了粤市一所名牌大学,昨天才收到录取通知书,今天是特意来告诉姜子阳的。不料在医院门口碰到白云霞,两个人同在东方厂,自然是认识的,就跟着一起进了医院。

看到这个可爱的女孩,姜子阳很高兴。虽然跟文汐雪分手了,但对她妹妹还是喜欢的。只是没想到,时隔几年,一个稚气的小女孩,竟然变得如此漂亮,他不禁赞叹:“真是女大十八变,汐瑶一下子变成大姑娘了,还这么漂亮。”说实在话,现在的汐瑶,在姜子阳眼里比她姐姐还要美丽动人。

女人最喜欢被人夸她漂亮。汐瑶听到姜子阳的夸奖,高兴得跳起来,得意地说:“这话我喜欢。还是子阳哥哥懂我。”汐瑶兴奋地说:“子阳哥哥,给你一个惊喜。”不等姜子阳问,就说道:“我考上了粤市名牌大学,昨天刚拿到录取通知书,今天就来给报喜了。怎么样,为我高兴吗?该怎么庆贺?”

姜子阳感到意外,高兴地说:“没想到我小汐瑶这么厉害,考上名牌大学了。我可是要仰视你了。祝贺了,也该庆贺!”虽然汐瑶已经出落成大姑娘了,但在姜子阳眼里,她还是个孩子,高兴之余,很自然地揽着她的肩膀就往花园走去。这一幕虽自然,却很亲密。在外人眼里,实在是暧昧之极。

汐瑶感觉到子阳哥哥的宠溺,很受刺激。她很喜欢这个感觉,似乎感觉到安然和白云霞的神态,心中得意:哼,这是我的子阳哥哥,他就是喜欢我,哼……安然、白云霞都是一怔,酸味就出来了,心里着急,却谁都不能说什么,也不敢说什么:我是姜子阳的什么人,凭什么管他?!只能跟在后面干瞪眼。

当汐瑶挽着姜子阳的胳膊回到病房,却见几个女人怒视着她。她们都是姜子阳的师姐妹,听说姜子阳今天拆线,特意来看他,没想到他不在,却和汐瑶这么亲密地回来了,心里很不爽,就对汐瑶冷嘲热讽:

“你这打扮也太不像话了吧,也不嫌丢人。”“哎呀,原来是文汐雪的妹妹啊,你姐呢?”“你姐跑了,你来顶替了?”“还叫什么姐夫,直接叫‘老公’多好。”

汐瑶一看这架势,知道自己成为众矢之的,也知道工厂这帮娘们不好惹,什么话都敢讲,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心想:好汉不吃眼前亏,走为上策。不过,在走之前,她还要给她们一个下马威。她突然抬起脚尖,在众目睽睽之下,毫不避讳地“啵”了姜子阳一口,大声说:“老公,我爱你。”

然后,得意地看了看那几个女人,接着说:“老公,祝你早日康复。再见!”说完,她就跳跃着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她又回头说:“我把老公交给你们了,替我好好照顾哟。”说完就一阵风般刮走了,留下一众人等面面相觑。

第五十五章 思贤来了

深夜里,一阵吵闹声打破了寂静。姜子阳惊醒过来,坐起身来仔细听。趴在身边的安然也睁开眼睛,“真是烦人,还没完没了”,她小声抱怨。

姜子阳问:“怎么回事?”安然瞥了他一眼,有些犹豫。姜子阳不依不饶地追问。

安然才慢慢说:“那个人每天都缠着思敏姐。思敏姐拒绝他,他就耍强。他有时候还假装身体不舒服,请思敏姐去他病房检查,结果到了那里……他就动手动脚。”

姜子阳问:“那个人是军人?”

“是啊,他叫俞建军,是个营级干部,整天在这里泡病号,医院里谁都知道他对思敏姐动了歪心思。”

姜子阳想起自己回来的那天,在巷口看到俞建军纠缠思敏的场景,就问:“没人管他吗?”

安然叹了口气:“他父亲是副军长,谁敢惹他啊。”

“卫伯伯呢,他也不管?”

“哎,你也知道思敏姐的性格,她不让我们说,谁还敢多嘴?”

“那他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吗?”姜子阳气愤地说,一下子从床上跳下来,往外走。

安然急忙拉住他,“你别去管这事,这样的事天天都有,你能管得了吗?”

“不行,思敏是我从小一起长大的,就像我妹妹一样,我不能看着她受欺负。”姜子阳态度坚决地说。

“可是你的身体……”安然拉着他的手,满是担心。

“这事我一定要管,安然,你别担心我。”姜子阳握了握安然的手,给她一个安心的眼神。说完就冲出了病房,安然连忙跟上。

姜子阳寻声而去,一个病房传出思敏的哭喊声:“俞建军,你这是强暴,我要去告你!”

“好呀,你告去呀,你早晚是我的人,我今天非要办了你!”

一会就传来思敏撕心裂肺的喊叫声:“啊……俞……你个王八蛋,你不得好死……”

姜子阳顾不了许多,一脚踹开了房门,冲了进去,但见思敏下身被脱光,俞建军压在他身上,已经与思敏负距离接触在一起……

姜子阳气血上涌,他火冒三丈冲上去,使出吃奶的力气一拳打到俞建军脑门上,又抓住他的身体甩了出去,俞建军惨叫一声,歪倒在地。姜子阳骑在他身上暴揍。

俞建军捂着头喊叫:“他X的,谁呀,你知道我是谁吗,敢打老子?”

“老子打的就是你这个臭流氓!你强暴了人家,我看谁敢保你!”挥起拳头,雨点般猛击俞建军,“管你他X的是谁!你这个无耻的混蛋,我要替天行道!”俞建军被打得嗷嗷直叫。

安然害怕出事,赶紧拉住姜子阳,“够了,够了,别把人打残了。”她不想让姜子阳惹上麻烦。

姜子阳扭头对安然说道:“快去打电话叫卫司令来!快去!”他转过身去,用被子盖住思敏的身体,只见床单上一滩血迹。思敏用被单蒙住脸嚎啕大哭。

卫玺尧夫妇赶到现场,看到现场的不堪,大惊失色。他勃然大怒,命令人将俞建军拘禁起来。卫玺尧让卫母把思敏带回家,沉吟片刻,拨通了京城的电话,对着话筒说:“家里出了大事,你赶紧回来,一分钟都不要耽误。”

第二天,身为副军长的俞父带着人赶来。他听说儿子被打伤,不分青红皂白,气势汹汹地冲进姜子阳的病房,要将他带走。两个军人架住姜子阳往外走。以姜子阳的功夫打趴这两个军人不在话下,但他知道不能这么做。他不清楚对方的身份,也不会轻易对军人出手。就在这时,卫玺尧闻讯而来,呵斥两个军人,阻止了他们的行动。

俞父凭借其官位,试图压制卫玺尧,强行带走姜子阳。卫玺尧面色铁青地盯着俞父,眼中闪烁着怒火,当众指责他儿子强奸之罪,发誓要把他儿子送上军事法庭,丝毫不给他留面子。

卫玺尧不是怕事之人,在官场上跌宕起伏的他,何惧这点压力?何况自己的女儿被强暴了,她一生的幸福被毁了,他已经深深地自责,如果为父的不为她出头谁还能为她出头。他知道女儿心里只有姜子阳,他夫妇也把姜子阳当成自己的女婿,自然要全力保护姜子阳。

正僵持不下的时候,一个女军人来到病房门口,猛地把俞副军长推了一个踉跄。

“谁他X这么大胆,敢推我?”俞副军长正要发飙,转头看到女军人,目瞪口呆:太漂亮了:风姿卓越,端丽冠绝!

女军人杏眼圆瞪,指着俞副军长怒斥:“俞铁成,你想干什么?为你那个流氓儿子张目?你也太无耻了吧!怎么,仗着你官大要仗势欺人?告诉你,别欺人太甚!我们卫家也不是好欺负的!你就等着你儿子上军事法庭吧,我发誓:不让俞建国受到法律的惩罚,我就脱下这身军装!”

姜子阳听了,感到畅快淋漓。他看向女军人,惊奇万分:“思贤,你来了?思敏她……”顿时泪眼蒙蒙。

她正是思敏的大姐思贤,昨晚接到父亲电话,马不停蹄连夜赶回来了。她走到姜子阳跟前,对仍然架着他的两个军人怒吼:“还不放下他?滚开!”思贤义愤难平,言行举止间霸气侧漏,传递着一股强大的气场!

“你,你是谁?”俞铁成一脸惊恐地问道。

“我是谁?告诉您也无妨,姑奶奶我叫卫思贤,卫家大女儿!”

“呵呵,我当是谁,口气这么大?怎么,就你这个丫头片子,也敢说大话威胁我?”俞铁成嚣张地说道。

“你以为你是谁!你很快就会知道我说的是不是大话”,卫思贤霸气十足地指着俞副军长。

就在这时,有人喊:“谁是俞铁成,有电话。”俞铁成去接了电话回来,已经蔫头耷脑,像是被抽去了魂魄,失去了精气神。

电话是军区司令员打来的,他在电话中指名道姓痛斥俞建军胆大包天,胡作非为,甩给他两句重话:“谁给他这么大的胆子!还有没有王法了?”他训斥俞铁成放纵子女犯罪,警告他不要插手案件,否则自己也会受到惩罚。

俞铁成的傲慢与霸道碎成渣滓,散落一地。他垂头丧气,带着部下怏怏而去。第二天,这个不要脸的家伙,拎着大包小包上了卫家门,低声下气地负荆请罪,还厚颜无耻地为他那混账儿子提亲,想逃脱强暴的罪责,结果被卫家拒绝并赶出门去。俞铁成后来才知道卫思贤在军报就职,她公公是总部主管干部的首长,他再无话可说。

俞建军最终被卫家告到军事法庭,被判重刑,并且被开除军籍。从此,俞家和卫家结下梁子,俞家也对姜子阳恨之入骨。这是后话。

第五十六章 思敏走了

赶走了俞铁成,思贤坐在床前,为姜子阳擦去泪水,又摸了摸他的头。姜子阳感受到她的爱抚和柔软,心被温润了,哽咽道:“思贤,我没保护好思敏……”泪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想到思敏,他突然觉得自己失去了美好,心像被刀割一样疼,他非常自责,只想躲在思贤的怀抱里哭泣……

思贤失神地看着痛楚的他,舔犊之情油然而生,怜爱地把他抱在怀里。她的脸颊紧贴着他的面颊,手指在他后背温柔地摩挲。

他的泪水浸湿了她的衣服。他第一次躺在女子柔软的怀里,他感觉到了一双温柔的手臂环绕着他的身体,一阵香甜的气息吹拂着他的耳边:“子阳,让你跟着受苦了!我来了,看谁敢欺负你!你放心,我会让那个王八蛋付出代价!”话声轻柔,却带着不可置疑的坚定。

她柔情似水,低头轻轻地吻去他的泪水。他抬起头,看到了她那张美丽的俏脸,她那深情的眼神,她那性感的嘴唇。他感觉只有她才能抚平自己的痛苦,他往她怀里拱了拱,听着她的心跳,感受她的温暖,享受她的爱抚。他说:“思贤,这么多年你去了哪里?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他把头埋在她的胸口,沉浸在她的爱抚中,感觉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安宁。

这个晚上,思贤一直陪着子阳,他俩说了很多话,各自诉说这些年的经历。思贤和子阳年龄相仿,比起思清和思敏,她和他更亲近。情窦初开时,她心目中的白马王子就是他,而他也喜欢她。只是世事弄人,二人天各一方。思贤十四五岁时被招为文艺兵入伍,一走十年,很少回家;而他去了农村、工厂,再上大学……如果不是这次思敏出事,还不定什么时候才能相见。

思贤回想往事,突然发现心里还有他……最初的情窦是最珍贵的,也是最难忘的。她突然想到自己已身为人妻,摇摇头,叹了口气,把他抱得更紧了。

随后两天,思贤抽出很多时间来看子阳,与其说是探望,不如说是相陪。出院的前一晚,思贤照例来看他,神情黯然。她对他说,思敏已经办理了调离手续离开了。她转告思敏的话,说让子阳不要去找她。子阳问思敏去了什么地方?思贤说思敏不让告诉你,然后把一封信递给子阳,说:“这是思敏给你的。”

姜子阳打开信,一行行娟秀的字体跃然于纸上。

亲爱的子阳哥:

我不知道该如何开始这封信,我不知道你看到这封信是何感受。那件事给我留下了无法磨灭的创伤,也让你受到了极大的伤害,我对此深感悔恨和内疚。我从未想过会发生这样的悲剧。子阳哥,我爱你,真的很爱!很爱!你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也是我心中唯一的爱。

子阳哥,我们青梅竹马,一起长大。还记得我刚搬到你家隔壁的那天吗?那是一个阳光灿烂的日子,你头发飘逸,笑容迷人,端着一盘香喷喷的饺子来到我家,我正好肚子饿了,没顾得上洗手,就抓起一个往嘴里塞,真是美味极了!那一刻,我觉得你太好了!我当时就被你吸引了,我觉得你是世界上对我最好的人,你就这样走进了我的心里。从那以后,我们就成为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

有一天突然听说你交了女朋友,我的心别提有多难受。后来听说她家很势利,伤害了你的感情,那时我有多揪心。但同时又非常开心,我觉得我有机会爱你了。记得那之后不久,我们就开始了一段甜蜜的交往。我们经常一起看电影、吃饭、散步、聊天。我们分享着彼此的喜怒哀乐,彼此的梦想和希望。我觉得我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我一直期待着我们能够牵起执子之手。

子阳哥,你知道吗?我每天都在想你,在梦里见你。我每天都在祈祷你能过得好,希望我们能幸福地在一起。

可是,我性格内向,羞于表达,也不敢表达。我怕……万一……唉……因为我的胆怯让我失去了你,也因为我的胆怯让那个混蛋有机可乘。他纠缠不休,只是我万万没有想到,他竟然胆大妄为……直到这时,我才意识到自己错得有多离谱!我多恨自己啊!这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

大错已经铸成,也无法挽回。我只要你知道我对你的情感,这份迟来的表达,已经太晚了。我不敢奢求你的爱,我也没有资格再去爱你。我失去了爱,也失去了生活的乐趣。我走了,你知道吗,这时的我,是多么的迷茫和无助。

子阳哥,我已经被那个恶人侵犯了,我对不起你,我不配去爱你。我不能再陪在你身边了,我要离开了,但我永远不会忘记我们曾经的美好时光,我们之间的真挚感情。

子阳哥,虽然我要走了,虽然我不配爱你,但是我还想告诉你,我爱你,一直爱你。你是我生命中最美好的记忆,你是我心中永远的向往。无论你在哪里,无论你和谁在一起,无论你是否还记得我,我都会永远祝福你,永远支持你,永远守护你。

永远爱你的思敏

看了这封信,姜子阳知道他和思敏从此天各一方,心如刀绞,潇然泪下。他没想到思敏对他用情如此之深,他深深地自责,恨自己没有好好去关爱思敏,恨自己没有保护好思敏。

思贤也很难过,她没有告诉子阳她明天将带着思敏离开。看着痛苦不堪的子阳,思贤心里很是不舍,她深情地凝视着子阳,继而抱住了他,亲吻在他唇上。

第五十七章 记者家访

姜子阳终于出院了,思清和姜子昊一起来接他出院。安然执意要送他回家,说是遵从医嘱,其实是不想离开他。四个人一起回到姜家老宅子,还没进门就听见院子里欢声笑语。推开门一看,原来是母亲任茗和几个客人在葡萄架下相谈甚欢,其中一个就是白云霞。

姜子阳刚进门,母亲就快步迎上来,热情地拥抱他。吴妈也从厨房跑出来,拉着他的手,亲切地问候:“子阳回来了。”

姜子阳跟母亲和吴妈打了招呼,然后好奇地看着那几个客人。白云霞走过来,把文明理、关耀文和两名记者一一作了介绍,又把姜子阳介绍给他们。他们相互握手打招呼。

文明理不到四十岁,他今天带着记者到姜家实地调研。他们仔细地参观了姜家宅子,感受到姜家的简朴和平民气息,没有高干家庭的奢华。他们还细细品味了姜丰禾书写的“不妄取,不妄予,不妄想,不妄求”十二字,认为这是他的座右铭,也是他为官做人的境界。无论生活在怎样的环境里,他始终保持着一种恬淡自然的心态,在清静安逸的生活里活出自己的风采。

文明理虽是官场中人,但对姜丰禾的“不妄”却感到难以理解。他不知道姜丰禾是如何在纷繁复杂的官场中保持着“不妄”的平和心境。他决定深入了解这位新专员的经历,看看他是如何达到这样一种超凡脱俗的境界。

文明理的国学修养还不够高,境界也远不及程文岘、孟立达等人,或许是阅历不够丰富,领悟不了“不妄”的深刻含义。他只能按照省委要求,一路紧跟姜丰禾的脚步,观察他的一言一行。

姜丰禾就任后的第一次讲话让文明理眼前一亮,感觉这位新专员有高度、有深度、有格局,还接地气,是个人物。会后,他跟关耀文商量了一下,很快挖掘出姜丰禾讲话的若干亮点,整理出一篇千字文,以“解放思想,锐意推动农村生产责任制改革”为题,发了一篇新闻通讯,并加了编者按,点明主旨。

这篇新闻通讯刊登在省报头版右下角,在标题上做了醒目处理,作为要闻突出出来。这篇通讯引用了姜丰禾的原话,并结合时代背景和中央精神,阐述了农村改革的重要性和紧迫性。官场上对要闻非常敏感,自然高度关注,各方都在琢磨这篇新闻通报显示出来的省委工作动向。

这篇新闻通讯也得到省委主要领导表扬,让省委宣传部和省报很兴奋,进一步要求跟踪报道。文明理就带着关耀文跟着姜丰禾下乡,亲历了他深入基层调查研究的工作作风,亲眼目睹了他如何及时处理问题,现场解决突发事件。于是连续发表了三篇新闻通讯,标题都很醒目:

“深入基层,调查研究,谋划农村改革大局”,“真抓实干,现场解决农村生产责任制的各种矛盾”,“不搞形式主义,责任田头处理突发事件”。这三篇通讯分别展示了姜丰禾的实事求是、解决问题、务实高效的工作态度和方法。

这系列新闻通讯聚焦于古城地区农村改革,聚焦于古城新专员,在全省官场引起不小的震动,纷纷琢磨起姜丰和这个人物。尤其是京城官方媒体转载了“解放思想……”和“深入基层……”两篇新闻通讯,引起全国关注,也引起中央有关方面的高度关注,也把姜丰禾纳入视线。

经过这段时间的贴身跟踪调研,文明理对姜丰禾有了较为深入的了解。他也在构思怎样配合严打开辟一个新的舆论战场。他拟以姜家为样板,对比一些高级干部疏于家教和管理,导致子女非法乱纪的事件,宣传姜丰禾“不妄”的为官之道和平民的家风;对比一些领导干部飞扬跋扈、高高在上,官僚主义和享乐主义,宣传姜丰禾的亲民、亲和、清廉、勤俭……”

文明理还安排专题部记者、社会部记者和白云霞,深入到机关和街巷了解实情。他要求他们以旁观者听取各种议论,以非采访形式广泛了解坊间对于姜丰禾的看法、议论和评价,获取第一手信息,力求客观。

下乡调研结束回来,文明理听取了三位记者的调查情况,包括白云霞对姜子阳两次舍己救人事迹的调查,决定亲自到姜家,现场观察一番。文明理希望厘清何为姜家家风,以及对子女的影响。他知道这才是有意义的事情,也是省委要他们宣传的重点。

相互见面后,任茗热情地邀请这些新闻人中午在他家吃饭。她一边打招呼,一边带着子阳回房休息。思清跟着过去,因为思敏出事,她心疼子阳,白云霞也不失时机地跟了过去。安然却对这座古色古香的老宅子很感兴趣,四处走走、看看。这边,姜子昊作为长子,留下来招待客人。他并不喜欢跟新闻人打交道,但他懂得礼貌周到,不能让客人觉得被冷落。

文明理对姜子昊很有好感,随口问他是不是在乡镇工作,在乡镇工作有何感受,撤社建乡面临的问题等等。姜子昊是有问必答,既不多话,也不隐瞒,坦诚地说出自己的观点,用事实和数据说话。文明理感觉他对基层情况很了解,对撤社建乡有深刻的认识,是个实干家。他还提议要去姜子昊所在的乡镇调研,姜子昊表示欢迎。

这里,任茗嘱咐子阳好好休息后就离开了。思清给子阳倒了杯白开水,让他按时吃药,也给白云霞倒了杯水,然后静静地坐在子阳床边,像个女主人一样。白云霞心想:思敏出了事,难不成做姐姐的要代替妹妹的角色,成为姜家媳妇?不免心里酸溜溜的,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姜子阳套近乎。

实际上,姜子阳和白云霞已经很熟络了。从他知道她是东方厂的家属,就有一种亲近感,加上她几乎天天去医院看他,也很感动。现在再仔细看她,才发现眼前的她不仅漂亮,还带着一丝狐媚,她那双狐眼里闪着电,让姜子阳有种酥麻的感觉。

第五十八章 破例请客

任茗喊道:“吃饭了。”思清便叫上子阳和白云霞一起出去。这顿饭原本是为了给子阳压惊的,没想到来了几个记者,好在他们也提前准备了些菜,就做了满满一桌。因为没料到会有外人,所以没有按照古城的习俗摆放九大碗,而是冷盘、热菜和主食一起上桌,虽然简单,但也很丰盛。

任茗客气地说:“这些都是我们这里的家常菜,没什么特别的,就当吃个便饭吧。”又表示歉意:“我就不陪你们了,让他们兄弟俩陪你们吃好喝好,你们别客气,就当在自己家里一样。”

白云霞一看,“哇塞”叫了起来。她闻了闻,夸张地说,“太美味了,色香味俱全”,她拍了拍肚皮,“嘿嘿,肚子里的馋虫蠢蠢欲动了。”

姜子阳说:“好吃,你就多吃点。”

白云霞吐了吐舌头,安然翻了个白眼,“让你长一身肥膘吧!”

文明理的心思不在菜肴上,他想的是,怎么通过这顿饭,能够更深入地了解这家人的情况。他知道餐桌上的吃相最能反映一个人的家教、修养、性格和品质,如果能喝点酒就更好了,从酒品就能看出人品,这是最简单的判断方法。

没承想,想什么来什么,姜子昊开了两瓶沄酒,笑着说:“今天是个双喜临门的日子,一是为子阳压惊,二是欢迎各位无冕之王的光临。”他一边给记者斟酒,一边问子阳:“你要不要喝点?”

姜子阳身体本来就很强壮,现在伤势已经痊愈,喝点酒对他来说不成问题,但他看到都是记者,觉得还是算了,就说“我就不喝了,医生在这里盯着呢。你陪他们吧。”他笑眯眯地看了看安然,然后又礼貌地向几位记者点了点头。

安然一脸骄傲:“当然啦,有我在,你是不能喝酒的。”说着又想了想:“我不在,你也不能喝。”

“对啊,领导在与不在都一样。”姜子阳笑道,大家也跟着笑了起来,气氛变得很轻松。

姜子阳突然想起一件事,对思清说:“思清,你去拿一坛老米酒,给她们尝尝。”他指着白云霞和安然。

思清进屋拿出一坛老米酒,先给安然倒了一杯,感激地说:“多亏了你的精心照顾,子阳恢复得很快,你功不可没,今天我要陪你好好喝几杯。”给白云霞倒酒时,就没那么热情了,只是客套地说:“大记者也很辛苦,常来看望子阳,今天就放开了喝吧。”她没有说自己会陪白云霞喝酒。

白云霞感觉到了她的态度变化,心里冷笑了一声:明摆着的抢占主场优势,真把自己当成女主人了!

姜子昊高举酒杯,笑道:“文处长,你们是姜家有史以来接待的第一批来客,我们倍感荣幸。”文明理等人一脸疑惑,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思清解释:“你们可能不知道,姜家向来不招待官方来客,也很少招待外人。你们能到姜家做客,这是姜家的特殊礼遇。”

文明理还没弄明白这是哪门子规矩,姜子昊打岔道:“不说这个了,来,为了尊敬客人,大家干了这一杯。”说完,一口喝干酒杯里的酒,然后把酒杯倒过来,“看看,底朝天了。”文明理知道酒场规矩,学着他的样子喝了一杯,其他记者也都照葫芦画瓢,喝完后把酒杯倒过来。这边,思清举杯敬安然老米酒,又跟白云霞喝了。

文明理还在想着思清刚才的话,觉得这可能是了解姜家家风的突破口。还没等他开口,姜子昊又举杯:“来,文处,各位,好事成双,再喝一杯。”他逐一碰了各位的杯子,先喝了,家也都跟着喝了。

姜子昊招呼大家吃菜:“来,尝尝古城本帮菜。”看大家都在吃菜,又补充道:“下面随便吧,各自找朋友。”

文明理心里还在纠结,姜家为什么不像其他人那样请客吃饭,尤其是不请官方人士?他是学历史的,深知中国历史上官场的吃喝文化,权力与应酬总是相互影响,形成了一个因果有序的复杂关系。从古至今,无论是重大事件还是日常交际,都离不开请客送礼、宴请吃喝的环节。在他看来,请客吃饭是为官必备的技能。很多官员也有这样的潜意识,认为做官就要搞好关系,吃喝应酬是官场规则。

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朋。即使在官场混得风生水起的曾国藩,也不能免俗,少不了推杯换盏。文明理搞不懂,姜家是如何在官场上立足的?这让他很好奇。

文明理于是主动向姜子昊敬了一杯酒,装作随口说道:“我们是姜家的第一批客人,真是太荣幸了。只是有点疑惑……”说着,眼睛就盯上了姜子昊,希望他能接上话,说明一下其中的原因。

姜子昊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正犹豫之间,姜子阳开口了:“文处长,请原谅我今天不能喝酒,就一茶代酒敬你。”说完,他自己喝了一口开水。文明理知道他是在打断自己提问题,也不好再追问,摇摇头,干了杯中酒。

这让文明理更加好奇了,他虽然没有再追问这个问题,又不甘心就此罢休。直觉告诉他,这是一篇很好的文章。他沉思了一会儿,换了个话题,问姜子阳:“听说你刚毕业?分配到哪里工作了?”

白云霞抢话:“文处长啊,姜子阳大学之前就是东方厂的团委书记,现在已经被进入厂领导班子呢。”说完,得意地瞥了思清一眼。众人都将目光投向白云霞。

“呃……”文明理有些惊讶。心想这么年轻就能进班子,究竟是靠实力还是靠关系呢?就看向姜子阳。

姜子阳憨憨一笑,说“去向都没确定,哪里就进了领导班子?我现在在家闲着。”

文明理不淡定了,联想到他所了解到的姜子阳履历、事迹,以及省委要宣传姜家,不由得浮想联翩,不由对姜子阳重视起来。他一边想着,一边说道:“说不定有好运气在等着你呢。”

“借你吉言,希望早日成为有用之人,闲着真是不好受啊”,姜子阳自嘲道:“来,为了你这吉言,干杯。我喝白开水,你就随意一点吧。”他喝了一口,文明理却是一饮而尽。

姜子阳和姜子昊都觉得这位文处长是个豪爽之人,不由多了几分好感。接着,姜子昊端起酒杯、姜子阳举起茶杯,向各位记者敬酒,记者们也纷纷回敬。思清则不停地和安然、白云霞喝老米酒。思清也在打量安然和白云霞,安然天真无邪,毫不掩饰对子阳的好感,和她相谈甚欢;白云霞则说着奉承的话,漂亮的脸上一双会说话的眼睛,总是在子阳身上游移不定。

姜家破例请这几个新闻人吃饭倒也气氛融洽。记者们都是见多识广的,经历过各种场合,在姜家很自在。这些新闻人从此与姜家结下了不解之缘,姜家后来成为了他们的贵人。这是后话。

这场饭局一直持续到下午两点多。饭局结束后,文明理给关耀文等人安排了新任务,要他们尽快整理出一篇有关姜家家风的报道,如果内容丰富,可以分篇发表。还要求白云霞负责搞清楚姜家为什么不请客吃饭,深挖背后的原因。文明理说:“这其中肯定有故事,搞清楚了,就是一篇好文章。”

文明理几个刚离开,姜子昊、姜子阳分别接到电话离开。

第五十九章 天落馅饼

姜子昊匆匆赶往地委组织部。秘书把他领进部长办公室,只说了一句:“崔部长,姜书记来了。”官场上特别注重细节,尤其称呼官位,就高不就低。姜子昊是乡长,但代理乡党委书记,如此称呼有尊敬的意思。当秘书的自然谙熟这一点。

崔明高笑着迎上前来,拉着他的手,介绍道:“小姜,这是政法委书记成思成。”说完就让他坐下。

姜子昊坐在两位大佬面前,心里七上八下:难道自己犯了什么错误,惹得地委两位领导亲自出马?他回想自己的所作所为,觉得自己一直遵纪守法,清正廉洁,谨言慎行,并没有什么过失啊。

两位领导相视一笑,成思成示意崔明高说话。崔明高拿出一份红头文件,严肃起来,“今天找你来,是要宣布一项决定。”他看了看姜子昊,故意卖了个关子。

姜子昊更加紧张,不知道等待他的是什么。

崔明高停顿了一下,说道:“受省委组织部和地委委托,我代表省委组织部和地委宣布:任命姜子昊同志为中共萧安县委委员、常委、政法委书记。”他语气平淡,但字字珠玑。

姜子昊惊喜交加,心想:天哪,这是天上掉下馅饼,我被提拔了!这才明白为何政法委书记也在场。

崔明高递给姜子昊一份省委组织部的红头文件,上面有两项任命:一是胡海清同志从萧安县政法委书记调任古城县政法委书记;另一项是关于姜子昊的。姜子昊看完文件,抬起头,诚恳地说:“感谢组织信任,感谢崔部长、成书记的提携。”崔明高和成思成又相视一笑,对姜子昊的态度很满意。

崔明高今天上午收到省委组织部的任命文件和尚锦修的电话。尚锦修只说了一句话:“经过慎重研究,省委组织部决定让姜子昊同志去萧安县就任,请你们代表省委组织部跟他谈话,并尽快办理交接。”

崔明高拿着省委组织部的任命文件,第一时间向地委书记向阳汇报。这是组织程序。一个县级干部在省里不算什么,但对于地区来说,就是中层干部,尤其是进入县委常委班子的就更重要了。所以,必须知会地委一把手。向阳看到文件有些意外。省委组织部直接任命一个县级干部是常有的事,但他事前竟然一无所知,没有听闻半点风声。他面上不露声色,心里却不高兴。

他假装高兴地说:“好事,好事呀。”然后故意问道:“省委组织部事前怎么没征求我们意见?”

崔明高心里一惊,感觉向阳在怀疑他搞小动作。他怎么会犯这种低级错误呢?他赶紧否认道:“我也奇怪呢,省委组织部也没跟我们打招呼。”

“哦,这样啊。”向阳淡淡地说,“我随便问问。”他已经表达了自己的疑问和关切,让崔明高自己去琢磨吧。

崔明高离开后,向阳陷入沉思。他感到最近风云突变,先是段雷人一伙闹出事端,引起省委高度重视,开展了一场严打运动,造成古城官场震荡。他对段剑云的下场很满意,他早就看不惯段剑云的霸道,两人关系紧张。随后,姜丰禾被任命为行署专员,位子前移一位,这也在情理之中。让他意外的是,省委孟书记亲自来站台,毫不掩饰与姜家的亲密关系。更让他震惊的是,省报连篇以新闻通讯形式大力宣传姜丰禾。

这几天,他一直琢磨不透这件事,只觉得这代表了省委的一个倾向,一个风向。这事还没弄清楚,省委组织部又突然直接下达姜子昊的任命,而且根本不征求地委意见。他明白,如果征求意见,他肯定会支持。又想,自己怎么这么迟钝,没有主动提拔姜子昊,如此还能得个人情。

郁闷之际,他想通了一件事,要坐稳古城的位置,一定要处理好与姜丰禾的关系,他俩本来关系不错,他也了解姜丰禾的性格和作风,不会与他争权夺利,但也有原则底线。他心想:以后要更加支持姜丰禾的工作,避免发生矛盾。不得不说,向阳是有大局观讲政治纪律的,尽管他有自己的小算盘。

崔明高从向阳的办公室出来,想了一会儿,就给成思成打了个电话,让他到自己的办公室来,把这件事告诉他。成思成也觉得意外,没想到省委组织部直接下达了任命书,就这么简单地解决了问题。

崔明高还提到了向阳的疑问,成思成和崔明高有同样的反应。他们两个猜测了半天,又谈到了最近省报对姜丰禾的系列报道,都感觉到省委对姜丰禾非常重视,因此他们也要表现出对姜子昊的重视。于是商量着,一起找姜子昊谈谈,一起送他上任。

现在听到姜子昊说“感谢”之类的话,崔明高说:“子昊同志,地委是信任你的,成书记亲自推荐你担任萧安县政法委书记,地委组织部和地区政法委联合上报,省委组织部非常重视。这项任命说明组织非常信任你,相信你能够胜任新的岗位。”成思成听到崔明高强调自己“亲自推荐”这一点,心里很高兴,连忙附和,并且夸奖和鼓励了几句。

崔明高说,他已经跟古城县委组织部沟通好了,让他立刻去找县委组织部长雷文胜,尽快交接工作。还说等交接完了,他和成书记会亲自送他到萧安。姜子昊听了很惊讶,没想到两位领导这么看重他,连忙表示感激,并且态度谦恭。

姜子昊来到县委组织部,雷文胜对他说,已经收到了他的调任通知,也向县委主要领导请示过了。他问姜子昊,有没有合适的接任者人选推荐给组织?

姜子昊思考了一下,回答说:“既然您征询我的意见,我就向县委郑重推荐城关党委镇副书记、副镇长陈辰接替我担任青龙乡党委书记,现任乡党委副书记郑庆隆担任乡长。”又谦虚地补充说:“这只是我的个人看法,最终还是由组织决定。”

第六十章 好事成双

姜子昊出了县委大院,刚走到南大街,就听到身后有人叫他的名字,回头一看,原来是赵小兰。

赵小兰笑着说:“正好碰到你了,有事要跟你说……”话没说完,就故意停了下来。

姜子昊心里咯噔一下,想到委托她去协商离婚的事情,有些紧张,担心不好的结果。他问道:“怎么,谈得不顺利?”

看到神情紧张的姜子昊,赵小兰心中好笑,就想戏弄他一下。她“唉“的一声叹息:“我已经尽力了。”她故意说得含糊不清,让姜子昊更加焦虑。想看他如何反应。

姜子昊越发感到结果不好,心里一沉:“怎么,她是不同意离婚,还是不同意把雪月给我?”

赵小兰忍不住笑了起来,眼泪都笑出来了,她推了姜子昊一把,“看你这副德性,这么不经逗。跟你说吧,她同意你的要求,同意把雪月交给你抚养。“

姜子昊听到这个消息,一下子从忧愁转为喜悦,但又有些不敢相信:“真的吗?我没听错吧?你不是在骗我吧?她真的同意了?”他怕赵小兰又在戏弄自己,又怕自己在做白日梦,使劲掐了一下自己,疼得龇牙咧嘴,这才回到现实。

赵小兰见他还有些怀疑,拍着胸脯发誓:“我跟你保证,这是真的。如果有假,我让你随便罚。”

姜子昊终于相信了赵小兰的话,高兴地抱住她,亲了一嘴,“谢谢你啊,小兰。你真是我的贵人啊,帮我实现了我的心愿。”他激动得眼泪都流下来了。

赵小兰被他一抱一亲,脸上飞起一片红霞,不禁怔怔地看着他。她见姜子昊野盯着她看,回过神来,平复了一下情绪,笑着说:“看你,听到这么好的消息,得意忘形了吧。大街上也敢…… ”

姜子昊也红了脸,“这不是高兴嘛,太感谢你了,小兰。”

“怎么感谢我?”赵小兰红着脸说,“我可是不辞辛劳,专程为你的事跑了一趟哟。”

姜子昊感激地说:“嗯,要不然,抽空把陈立、陈辰和李爱华都叫出来,我请你们喝酒。”赵小兰有些失落,有些话又说不出口,只好说:“好!说定了,日子和地方由我选。”

赵小兰随后告诉姜子昊,她专程去徽省找了姜子昊的妻子梅俏生,她现在非常出色。她的父亲是省委常委兼徽州市委书记,她几年前被保送进了大学,毕业后回到徽省省委宣传部担任文化处副处长。

姜子昊有些吃惊:“呃,原来是这样,我还不知道呢。”

“你们长期分居两地,联系不多,感情也淡了,她怎么可能把每件事都告诉你呢?”赵小兰笑笑:“不提这些了。我跟她沟通了一下,很顺利地就说服了她。她只是要求你一定要好好照顾雪月,教育好女儿。等女儿长大了,想跟谁,由她自己选择。”

“她就这么轻松地答应了?”姜子昊有点不敢相信。

“她也想开始新的生活,不愿意浪费自己的青春。女人的青春是最宝贵的。另外,虽然你可能不爱听,但以她这样的条件,追求她的人多得很,我听说她已经有了心仪的对象。”

“呃……”姜子昊虽然早就做好了离婚的打算,也下定了决心,但到了这一刻还是觉得难过,毕竟他们曾经相爱相亲,还有一个女儿,怎么能说没感情呢。但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无法挽回,也无法责怪任何人,只能归咎于导致他们长期分居两地的人事制度。

这时,赵小兰说道:“好了,不要多想了,既然她已经同意把雪月留给你,这是大好事。你们只要沟通一下,尽快去办理离婚手续。”

姜子昊松了一口气。他回到家里,先把他要到萧安县上任的事情告诉了母亲。“儿子,你进步了,妈妈为你高兴,为你骄傲。今晚多做几个菜,庆祝一下。”任茗笑得合不拢嘴。

姜子昊接着说:“俏生已经同意离婚,把雪月留在姜家,我俩抽空去趟卜吉,办理离婚手续。”见母亲疑惑地瞧着自己,边说,“我们是在卜吉领的结婚证,按照属地管理原则,自然要去卜吉办理离婚手续。”

任茗释然,心中的石头终于落了地。她高兴地说:“这是好消息,还不赶快告诉思清。”她知道子昊和思清之间就差捅破那层窗户纸了。“这孩子,还不快去。”任茗催促道。

姜子昊就进父亲书房给思清打电话,约好晚上见面。

第六十一章 你就这胆

姜子昊到地委组织部的同时,姜子阳来到东方厂党委办公室,党办秘书带着他去见林枫。林枫见到他,非常高兴,热情招呼他坐下,亲自给他泡茶。

姜子阳怎么好意思,起身说:“我自己来。”他先给林枫茶杯续水,再给自己泡茶。

林枫满含关怀地问候姜子阳的身体状况,赞不绝口地称颂他舍己救人的英雄壮举。姜子阳谦逊地说这没什么,在场的都会去救人。

林枫越发满意,心想自己挑选了这么个好苗子,竟然被中江省挖走。在他看来,姜子阳留在厂里也大有可为。但也没有办法,中组部都出面了,谁挡得住。好在中江省给厂里领导干部的条件也很诱人,没有姜子阳这事,哪里能轮得上他们,他们是沾了这小子的光。由此可见,中江省何其重视姜子阳。

那日,林枫从中江省委回来就把这个消息告诉了章雨良,章雨良比他还高兴,连声说好,不禁流露出这买卖划算的话来。听到这话,林枫第一次对章雨良有了不满,没想到一到利益攸关就露出真面目。

林枫心中不由得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却又强忍住自己的情绪,在姜子阳面前保持着微笑。他抿了一口茶,看着姜子阳说:“今天叫你来,是把组织对你的安排说一下。”也不隐瞒,一五一十把姜子阳分配中的沟坎曲折说了出来,最后落脚到中组部出面协调的人事案。他说,部里接到中江省商调函,批复同意调他到中江省委办公厅,调令已经来了。说着,从办公桌上拿起一份红头文件,递给姜子阳。

看了调令,姜子阳知道去处已定,心也安了下来。他喜忧参半,在高兴自己能够调到中江省工作的同时,也有失落,东方厂一幕幕像电影般在脑海闪过,对这个工作和生活了六年的工厂感情十分深厚,真要离开了却舍不得。他一面向林枫表达了感谢组织信任,表示服从组织分配,同时情不自禁流露出留恋,说了些对东方厂充满感情的话,表示出不舍之情,说着说着,眼睛红了起来,眼眶出现晶亮的颗粒。

林枫感受到姜子阳的依依不舍,心中暖意涌动。他告诉姜子阳,中江省和部里已经决定,任命团省委副书记方熙君担任厂党委副书记,明天来厂里履新。同时,省委组织部也会派人来见姜子阳,宣布他的调任。因此,厂里明天要召开迎送大会,要他一定出席。

姜子阳走出林枫的办公室,正巧遇到庄梦蝶。两人对视一眼,都不由地红了脸。姜子阳跟着庄梦蝶来到厂团委办公室,心中千回百转。这里曾是他工作过的地方,如今却物是人非。他站在原地发呆。

庄梦蝶用手指在他眼前晃了晃,把他惊醒过来。庄梦蝶笑着说:“你是不是舍不得这里啊?”又说:“如果你真的舍不得,反正你在厂里,随时可以来找我,我用双臂欢迎。”她说的“双臂”而不是“双手”,不要太暧昧。感受到庄梦蝶送来的秋波,他不禁脸一红。

他平复了一下心情,就问了陈莎莎的事。庄梦蝶一愣,不解地问:“你知道她的事?”“她究竟怎么啦?好端端一个人,就这样垮了?”

庄梦蝶叹了口气,“这事也怪不得我,处理陈莎莎压根都没让我们过问。都是那个宋媛媛在底下搞,分厂党委做出决定了,报到厂党委来,我们才知道。”

“噢?宋媛媛有这么大的能量?”

“你可别小瞧她,野心大得很,还会算计。不知怎么的,她跟夏亦秋和顾鸿钧走得很近,在他们的介入下,就成了这个结果。”她走到门口,左右看了看,关上门,压低声音说道:“听人说,顾鸿钧想让陈莎莎做他小儿子的媳妇,被拒绝了,就恨上了。”还有人私下里看见夏亦秋对陈莎莎动手动脚,被陈莎莎打了嘴巴…… 唉,这算什么事啊?”

见姜子阳气愤难平,庄梦蝶亲昵地推了他一把,“别说这事了,木已成舟,你也管不了。”

姜子阳想想,跟庄梦蝶讨论这事没什么作用,也不想影响她的情绪,便想缓和一下气氛。他盯着庄梦蝶,沉默了十几秒钟,然后叹了口气,说:“唉,你要有思想准备啊,我……”话没说完就停住了,让庄梦蝶紧张起来,不知道他要说什么重要的事情。

她翻了个媚眼,“你能不能别卖关子啊,弄得人家心里乱七八糟的。”

姜子阳欣赏着庄梦蝶的媚态,目光在她身上流连了一阵,忍不住扑哧一笑,说道:”庄姐,你是怎么啦?我是要告诉你一件事。”庄梦蝶立刻精神一振,满脸期待地看着他。姜子阳微笑道:“我要跟你告别了,也许以后很难再见面了。”

庄梦蝶心里一惊,呆呆地望着他。姜子阳继续说道:“刚才林书记找我谈了,说部里已经批准了厂里的班子调整方案,我任厂党委委员、第一分厂党委书记。但是,中江省委办公厅商调我去那边工作,调令已经下来了。明天厂里就要开干部大会为我送行。”说到这里,他停了下来,没有再多说什么。

庄梦蝶呆立当场,办公室的气氛一下子冷了下来,两人都沉默不语。庄梦蝶情绪失落,想到跟姜子阳之间的暧昧,想到再也没有机会跟他发生什么,心里万般不甘。她情不自禁地抱住姜子阳。姜子阳被她的举动吓了一跳,愣愣地看着她,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说道:“别这样,这是办公室啊,要是被人撞见,我俩就成了头条新闻了。”

庄梦蝶也意识到自己的冲动,松开了手,怅然地看着姜子阳。姜子阳戏弄地刮了一下她的鼻子:“我倒没什么,一个单身汉而已。庄姐你呢,还想不想在厂里混下去?”

庄梦蝶心有不舍,希望走之前俩人暧昧一番,就说:“晚上你来我家吧,给你送行。”眼神中透出一丝诱惑。

“我可不敢啊。你也知道的,厂里有多少双眼睛盯着我们呢。我们俩孤男寡女的,不怕被人说闲话吗?”

“不是说男人都色胆包天吗?就你这个胆,还想干出大事业?”庄梦蝶嘲弄道。

“你只知道男人色胆包天,知不知道色子头上一把刀,刀刀见血,弄不好命根子都弄没了”,姜子阳嬉笑道。

“你这么在乎你的命根子,还怎么找女朋友?”庄梦蝶说着,不禁羞红了脸。

“没有命根子,那个女人要跟我过?我很想去享受男欢女爱,可是也要取之有道,也要先保住命根子不是?”

庄梦蝶瞪了他一眼,“好了好了,不逗你啦。我叫上几个人吧,一起热闹热闹。”姜子阳也就答应了。看看时间还早,姜子阳说去跟师傅们道个别去,晚上再见。走到办公室门口时,又回头暧昧了一句:“我早点来,行么?”

“可不许放我鸽子”,庄梦蝶听说他要走来,竟然青春荡漾,一脸期待

第六十二章 沁湲来了(一)

下午,姜子阳正要去庄梦蝶家,走到门口,迎面进来两个人,走在前面的是一个四五十岁、乡下农民装束的汉子。看到他俩,姜子阳很高兴,亲热地喊了声:“毛叔,你怎么来了?”来人正是毛土改。

毛土改还是那么土,土得掉渣,全身上下都是乡下织出来的土布,白色的褂子,黑色的裤子,拎着一篮子鸡蛋,冲姜子阳憨憨地笑,露出一口黄色带黑的牙齿,这是抽旱烟抽的。

毛土改看到姜子阳很高兴,说道:“子阳,这次送闺女来,是想托付你,带她到省城学校看看。”姜子阳这才注意到他背后的女孩,一个十七八岁,学生模样的女孩。她上穿白色碎花的确良短袖衬衣,浅绿色的亚麻半身裙,裙角在膝盖上下飞扬,一双美脚被编进白色凉鞋里。

“你是沁湲?”姜子阳有些兴奋。姜子阳记得她原名叫杏花,她爷爷给取的,典型乡下女孩名字,上高中后,她感到太土,自己改名沁湲,寓意天生丽质,端庄大方,代表女性温顺优雅且才思敏捷。这是个健康的女孩,麦色的皮肤,天然流畅的鹅蛋脸,脸蛋微微透着淡红,乌黑的长辫搭在胸前,更衬托那高耸的玉峰,显出别样的风采,成熟而可爱。

“是的。”女孩低声答道,明亮的眼睛看着姜子阳。

看到姜子阳,沁湲两颊连同颈脖整个都绯红起来。这种绯色煞是好看,在她清秀可人的容貌上增添了几分娇羞和动人之美。姜子阳上前很自然地摸了摸她的头,宠溺地说:“呵呵,真是女大十八变啊。沁湲越长越漂亮了,长成个大美女了。”

姜子阳与毛家有着不解之缘。他十五岁那年,父亲把他送往乡下,而且是古城最偏僻、最贫困的毛河。本来,姜子昊已经下放农村,按照政策他可以留在城里,但父亲认为他应该去体验农民“粒粒皆辛苦”的艰辛,培养吃苦耐劳的品格,执意让他到农村去。父亲没有送他,而是把他托付给王店公社革委会主任白清秋,他曾是父亲的秘书。白清秋带着他到了王店镇,又叫来毛河大队书记毛土改把他接走。

毛河是王店公社深山里的一个生产大队。那天,他跟着毛土改一起拖着板车走了十多里山路才到达毛河,板车上装满了小百货和他的行李。毛河人出来一趟不容易,所以毛土改接他的时候,拖了一板车山货,到公社合作社换了一车日用品。

那时,他还是个稚气未脱的少年。放眼望去,只见这深山老林一片荒凉,觉得这里就是书上所说的穷山恶水,不禁泪水模糊了双眼。

他住在毛土改家,房子用土坯和茅草搭成,睡房旁边就是臭气熏天的猪圈,打水得翻过一座山头,烧火得翻山越岭去弄蒿草和柴火。这里都是山坡地,不适合种稻谷,也不允许种植经济作物。

毛河人学着大寨,把山坡改造成梯田,在乱石堆里挖出一块块土地,到处搬运石头垒成地基,还要挖开水渠,把远处的溪水引到田里。这些对于他这样的少年来说,实在是太艰难了,他常常感到力不从心,苦不堪言。

更让他难以忍受的是,这里的粮食产量很低,而上级却要求实现双季稻亩产千斤的目标,这对于毛河村来说简直是天方夜谭。他们一年到头都吃不饱饭,每天只有两顿杂粮饭,一顿吃干饭,一顿吃稀饭,再配上一点咸菜。因为缺少油水和蔬菜,他总是觉得肚子空空的,还经常便秘。

姜子阳住在毛土改家里,和他的儿子金贵、女儿沁湲同住一间屋。他从家里带来了自己的铺盖,在冬天的时候,外面风雪交加,而他的被子又厚又暖,小沁湲总是喜欢钻进他的被窝里,白天捂在他的被子里,晚上跟他挤在一起睡。。那时他俩天真无邪,可以说是竹马对青梅。

让他感到无奈的是,晚上到处都是黑漆漆的,只有茅屋里透出一点微弱的灯光。那是用煤油灯照明的,不像城里那种有灯罩的煤油灯,而是把棉花絮捻成灯捻子放在装着煤油的粗瓷碗里,露出捻头儿点着。毛土改老婆在灯下缝补衣服、纳鞋底,或者在那架简陋的织布机上织布。

姜子阳喜欢看书,随身带了一些书籍,在微弱的灯光下阅读。他心中默念“凿壁偷光”的故事。这个时候,沁湲总是靠在他身边,闹着要他讲书里的故事。那时候,沁湲才七岁。

第六十三章 沁湲来了(二)

姜子阳最喜欢的事情,就是趁着农闲,上山去看那片古老的银杏群落。沁湲总是跟在他身后,像个小跟屁虫,给他带来了无穷的乐趣。

那片银杏群落,矗立在崇山峻岭之中,山雾缭绕,树龄至少百年以上的银杏遍地生长,甚至还有千年古树,宛如一片银杏海洋,一方银杏乐土。更令人惊叹的是,这些古银杏形态各异,有高达数十米的银杏巨人,有公孙树、母子树、鸳鸯树、姊妹树、望日树、空心树等等奇特的造型,还有四世同堂、诸子抱母的奇观。

这些古银杏,枝干挺拔,美丽怡人、典雅大方、朴实无华,象征着坚贞高洁、顽强无畏、胸怀博大、平和中正,和谐共生。李清照曾经赞美:“……玉骨冰肌未肯枯。谁教并蒂连枝摘,醉后明皇倚太真。居士擘开真有意,要吟风味两家新。”将双银杏比作玉洁冰清、永葆气节的贤士,比作患难与共、不离不分的恋人,意境深远。

秋天到了,金黄色的银杏叶覆盖了整座山头,美不胜收。但到了晚秋,山里寒气逼人,霜冻风刺;冬天里,冰雪封山,虽然诗人们吟诵着“银装素裹”的诗情画意,在毛河这样出门都难的地方,他心里只有风霜刀剑严相逼的苦日子,冻死个人。

翻过山头,山林深处有一潭清澈透亮的水塘,水塘连着河溪。神奇的是,无论春夏秋冬、刮风下雨,这水塘都始终保持清莹,故得名“清水塘”。沿着清水塘河溪往上游行走一两里地,一个巨大的水车在转动,就到了清水塘的村头。

举头望去,古老的村庄四面青山环绕,一弯清河缓缓流淌,从村子中间穿过,村落自然分布于河道两边,一座座石拱桥飞架在河渠之上,正如当地一首民谣所说:“走在清水塘,野花吐芬芳,18座石拱桥,倒映水面上。”

拱桥底下,河水清澈见底,倒映天地。奔流不息的河水从石板上倾泻而下,形成一排排瀑布。远处石拱桥架于荷塘之上,古老村寨里,炊烟袅袅飘飘在竹林之间,江南独特的小桥流水人家的画面竟然在此徐徐展开,一步一景,步步秀丽。好一个珍藏于大山深处,恍若隔世的世外桃源!

姜子阳每次去清水塘都带着沁湲。遗憾的是,那是另外一个大队,属于另一个公社。更遗憾的是,这么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捧着金山银山,却是穷得叮当响。现在想想,根本原因是地处偏远,完全没有交通,所谓要致富先修路,可那时谁的眼睛里有这么一个地方。这是一个被外界遗忘的角落。

后来,姜子阳从白清秋嘴里得知,这里曾是苏区,也曾是父亲打过游击的地方,父亲知道这里的艰苦,所以特意让他来历练。毛河是古城最偏远的地方,没有公路,只能靠步行进出,他根本没有回家的可能。说实话,那时他很恨父亲,甚至怀疑自己不是他亲生的,不然为什么要把他扔到个鸟不拉屎的地方不管不顾。

他到毛河后,唯一来看过他的是白清秋。那天,见到白叔叔,他高兴得不得了。白叔叔带来了父母的问候,还给他带了一块卤肉、一包卤大肠、一包炒花生,这是他到毛河后第一次吃到的荤菜和零食,他舍不得一次吃光,也没有独自享用,而是和毛土改一家人分享了几天。

那天,他拉着白叔叔问长问短,满腹委屈不知从何说起。可惜这次和白叔叔相见竟是永别。白清秋看了他,骑车回王店的路上,在下坡急转弯处,撞上了一辆板车车把,当场断了气。当毛土改把这个噩耗告诉他时,他悲痛欲绝,哭得昏了过去。之后,他常常为此自责,觉得如果不是为了看他,白叔叔就不会走了。

在这里挨了一年的苦,他才真正明白了什么是吃苦,什么是磨练。幸好他坚持下来了。最重要的是,他体会到了孟子关于吃苦的一段话:“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

他回忆起父亲落难后家境的艰难,以及在毛河这个穷乡僻壤的艰苦岁月,对这段话深有感触。正是这段经历,让他立志要改变毛河人的命运,如果有机会主政古城,他倾所有资源,让毛河这样的贫困地区摆脱贫困。

他在毛河呆了一年后离开,那时沁湲才八岁。四年后她考进古城一中时他再次见到她。毛家依然贫穷,无力供她读书,甚至想让她辍学。他便主动承担了她的学费和生活费。

那时他已经满师定级,每月收入三十七八元,还算有点钱。他每个星期天都会去看她,给她带些日用品和零花钱。他知道女孩子不能穷养,否则会自卑、缺乏自信,并产生心理问题。

后来他考上了大学,在寒暑假错开的情况下基本没再见过她。但他仍然支付她的学费、生活费和零花钱,并始终关心着她。她也很感激他,在长大成熟后,常常羞红着脸回想起小时候和他同床共枕的场景。

沁湲接到大学录取通知书,欣喜若狂,第一时间想到的是让子阳哥知道这个好消息。她已经几年没有见到他了,他是她心目中的白马王子。现在见到他,她仿佛看到了梦中的王子,心跳加速,脸红耳赤。她走向他,红着脸把通知书递给他看,拉着他结实的胳膊摇晃着,撒娇道:“子阳哥,你看你看,我考上大学啦!多亏你一直以来的帮助,不然我可考不上这么好的学校。”

毛土改看着沁湲和子阳亲密无间的样子,心里暗暗高兴。他憨笑着说:“杏花今天才收到录取通知书,就急着要见你。”毛土改还是习惯地叫沁湲过去的名字。

他又对姜子阳说:“子阳啊,我这就把杏花托付给你了。她跟你在一起,我放心。拜托你带她去省城,看看那个学校,了结她的一桩心愿。”

沁湲听到父亲这么说,更加羞涩地凝视着她的子阳哥,在她心里,子阳哥是她人生的恩人、贵人和精神的寄托。姜子阳宠溺地看着沁湲,惊讶地发现这个在他心里一直是孩子般存在的女孩,突然变成了美少女。她长发飘飘,眼波流转,娇艳动人。

最吸引人的是她那火辣辣的身材,比城里女孩子更丰满,双乳饱满得要挣破紧绷的衬衣,活脱脱跳出来,紧致蜂腰凸显香梨般的圆臀,这是被称为“魅力女性的臀部”,衬托整个身材呈现迷人的S型曲线。她的颜值和身材,都长在了他的审美点上,姜子阳微微翘起嘴角。

沁湲看到子阳哥呆呆地盯着自己,心里别提多高兴了,知道他被自己吸引住了。

第六十四章 风情庄姐

姜子阳带着毛土改父女见了母亲,任茗非常感激毛土改一家曾经对儿子的照料,她仔细打量着沁湲,心生喜欢。

任茗现在最关心的就是子阳的婚事,她对所有和子阳有关系的女孩都特别关注。见到沁湲,她有一种特殊的感觉,也许是因为子阳在她家住了一年,也许是因为她觉得沁湲纯朴,没有什么心机。任茗想让毛土改留下来住一晚,但毛土改坚持要回去,只要求让沁湲留下来。

毛土改走了,沁湲留下来了。沁湲的到来让姜子阳很高兴,他看着这个曾经的青梅变成了美丽的少女,心中有了一种别样的情愫。他告诉母亲和沁湲晚上要去参加厂里同事为他举办的饯别会,嘱咐母亲好好照顾沁湲就出门了。姜子阳提前到了庄梦蝶家,他知道庄姐会早点回家做准备。

庄姐家坐落在百步穿杨街,是一套小巧精致的两室一厅,厨房和卫生间一应俱全,卧室和客厅都比布穹家里的宽敞,还有一个专门的书房,整个房间打扫得一尘不染。客厅里摆着一张方正的餐桌,六把椅子围绕着,窗边放着一台缝纫机,角落里挂着一个衣帽架。

卧室里有一个三开门穿衣柜、一个五斗柜,五斗柜上的熊猫牌收音机里传出李谷一的“乡恋”,歌声婉转动听,如同邓丽君的唱腔,让人陶醉。墙上挂着庄梦蝶和丈夫的结婚照。双人床两边各有一个床头柜,窗户上拉上了粉红色的窗帘,隐隐可见里面的白色窗纱,营造出一种温馨浪漫的氛围。

姜子阳轻轻一推,门就开了,显然是庄姐给他留了门。他下意识地顺手把门关上。厨房里飘出阵阵香气,他知道庄姐在厨房忙碌,厨房和过道相连,没有门隔开,他便径直走了进去。

庄姐正好弯腰看煤炉上的蒸锅。要说庄姐这身材是没得话讲,虽然结婚几年,可能没有生育过,没一点赘肉,跟小姑娘一般。她撅着身子,滚圆的翘臀似乎要蹦出来,吊八寸裤子上方露出一寸见方的雪白。这情景很有杀伤力。姜子阳吞了口口水,盯着庄姐的翘臀挪不开眼。

庄姐感觉到姜子阳在身后欣赏她,却不动声色,扭着屁股,似乎在炫耀。猛然间,转过身抱住了他,嘴也贴上来了,用力吮吸他的嘴唇,继而试图用舌尖撬开他的齿门。姜子阳受到了极大的诱惑,情不自禁地张开嘴,庄姐的舌尖蛇一样钻了进去,轻柔地舔吮,搅动着姜子阳的舌头。

姜子阳浑身燥热,心跳得厉害,心里想抗拒,身体却受不了。一个正常男子,自我禁欲多年,不沾女性,要么是那方面有问题,如果没有,在被女性诱惑时,定会彻底爆发,何况姜子阳在那方面很强壮,他规律性地一月两次春梦中激情发泄,就是证明。

姜子阳很想放开自己,很想彻底发泄一下,但想到乐怡乐嘉,心里又抗拒。一方面渴望被庄姐的舌尖侵入,享受跟她搅合在一起的快乐;一方面犹豫摇摆,不想就这般失去第一次。这种欲拒还迎的扭捏更激起庄姐的欲望,她这时就想跟眼前这个家伙来一番激情。

在庄姐的强大攻势下,姜子阳败下阵来。这世界上有几个男子能抵抗得了性感美少妇的主动攻势。他在这方面还是个乳臭未干的处子,这是他第一次被吻和想吻,生涩得很。

庄姐心中大喜,心道:“果然还是个处子。”就含住他的舌头,轻柔的搅动,不断旋转的深入。庄姐的舌吻很有技巧,自然而然的、轻柔的,像舞者那般优雅。这一触及灵魂的一吻,击中了他。他在捕捉到庄姐舌头时,兴奋无比,情绪立刻变得强烈起来。他也含住庄姐的舌头,两个舌尖瞬间就纠缠在一起,水溶胶乳。

不论是从情感上还是从生理上说,这个热情似火的吮吸亲吻不会以唐突的方式戛然而止,预示着要演变成激荡心灵的热吻,而且要持续很久。

姜子阳身子僵硬起来,反应十分强烈。庄姐清晰地感觉到了他的雄性,当然知道是怎么回事,身体打了个激灵,就踮起脚尖迎上去,就有了一种久违的感觉。她是过来人,又孤单单一个人守在这里,在与他身体触碰的瞬间,身体就潮湿了,满心骚痒,犹如无数蚂蚁在啃啮,无比渴望被捞骚。

姜子阳热血沸腾,心中的火苗被点燃,正急不可耐时,敲门声响起。他一惊,急忙整理好衣服,跑进洗手间。庄姐稍稍平静了心绪,喊了声“来了”,就去开门。宋媛媛一推门进来,问道:“怎么这么久才开门?是不是家里还有人?”目光四处扫射。

庄梦蝶回道:“在厨房忙。姜子阳刚刚到。”就喊道:“姜子阳,姜子阳……”“我在这里”,声音从厕所传出来,几个都笑了起来。

庄梦蝶看到宋媛媛后面跟着一人,正是白云霞。庄梦蝶知道她是宣传部副部长白善堂的女儿,跟宋媛媛是邻居。庄梦蝶虽然跟她并不熟悉,还是热情说道:“稀客呀……欢迎”。

宋媛媛接上话:“出门时碰到云霞,她听说姜子阳要离开,说要来送行,就跟我来了。”

庄梦蝶“喔”了一声,心道:“来得真是时候,搅了我的好事。哎,真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纵然是万般惆怅,也是无奈,还要显示出待客的热情,就说道:“你们自己倒水喝,我一会就忙完了。”就闪进厨房。想到刚才那一幕,心情又激荡起来,满脸潮红。又想到被无常打断,暗暗发誓一定要找回来。

一会儿,姜子阳从厕所出来。宋媛媛嘻嘻笑道:“肾虚了?”姜子阳立马回怼:“你才虚呢。”

“怎么说话呢?你知不知道,只要男人雄得起,女人就不会虚!”宋媛媛玩味地一笑。

姜子阳正要回怼,布穹和雪青茗来了,接着又来了两位客人,一对俊男美女。男的瘦高个,很帅气,叫季逸凡,二分厂团委书记,女的高挑身材,穿一身白底黑点的短袖衬衫,大翻领下的饱满很是勾人,她叫慕文娟,三分厂团委书记,都是姜子阳熟知的。

季逸凡和慕文娟对姜子阳都是仰慕已久,把他当作人生楷模。两人的眼光双双落在姜子阳脸上,姜子阳摸了摸脸,笑道:“都盯着我看什么,莫不是我长得帅?”一时哄堂大笑。

雪青茗戏谑他,“自恋狂,莫不是看上人家小姑娘了。”慕文娟听罢,满脸羞涩,一抹潮红。

自打跟庄梦蝶有了一番亲密交流后,姜子阳再看慕文娟,或者白云霞,只感到漂亮,却没有被诱惑的感觉。他心里对比着,少女青涩,具有青春活力,少妇身上则散发着一种成熟的女人味,这是一种由内向外溢出的美,加上性感,对了,就是性感。如果说少女像一朵含苞欲放的花朵,散发着淡淡的清香,少妇则是盛开的鲜花,香气袭人,让你欲罢不能。

他在想,可能经历了云雨之欢的女人,被雨露滋润,犹如花蕊绽放,情窦彻底打开了,生出了诱人的色彩和味道。这种内在的诱惑力,有一种浑然天成的美。这样的女人,只要身材爆款,足够性感,就会产生强烈的诱惑。如果加上漂亮,又狐媚,要撬开男人的嘴,十有八九让人受不了而沦陷。

一个男人可以控制住青涩少女的主动示好,却很难把控少妇的狐媚诱惑。想想自己,见识了那么多美少女,身材和相貌,有一个算一个,自己都可以从容相处,守身如玉。但碰到了像庄梦蝶、雪青茗这样的美少妇,就抵挡不住了。哎,心中叹息道:“是自己缺乏定力,还是美少妇太有杀伤力?”

“好香呀”,慕文娟闻到了阵阵饭菜的香气。就听到庄梦蝶喊道:“开饭啰!”

大家开始摆碗筷,姜子阳还在怔怔地瞎七搭八地胡思乱想,直到被人用手指戳了一下,才醒过来。一看是雪青茗暧昧地盯着自己,一屁股坐在了他身边。他右手边空出的位子,是留给主人的,谁不会去抢。如此一来,姜子阳被两个美少妇拥在中间,人们把这种待遇戏称为“坐在豪华软卧包厢”。

庄梦蝶仓促之间弄出的这桌菜很有讲究,百叶结红烧肉、卤猪蹄、卤大肠、箭穿凤头、马兰头、葱油海蜇、烤麸、无锡熏鱼——一看就是从厂里食堂里打回来的,重要的是几道徽菜:凤炖牡丹、九香稻草肉、臭鳜鱼、腊香问政笋、皖北粉丝包。

其中的腊香问政笋,是腊肉和竹笋一起炖烧。相传古时在新安江行舟时,剥尽笋壳切好和腊肉一起放入沙锅,舀上江河水,以炭火清炖,至杭州时打开沙锅时就炖烂了,笋味带着腊味,香脆可口,宛如在家吃鲜笋一样美味。可见这道菜的关键是炖的火候要到位。

庄姐说:“今天你们有口福了,正好昨天家里托人带了臭鳜鱼、稻草肉、腊肉和笋,早上去买了母鸡和猪肚,原本准备给自己吃的。”说到这里,亲昵地看了姜子阳一眼,说道:“正好要欢送姜子阳,就提前回来做了。你看我对你多好啊,可不要忘了我哦。”

姜子阳马上站起来,夸张地闻了闻桌上的菜肴,赞叹:“闻起来好美味,像庄姐这样上得了厅房、下得了厨房的美女,谁忘得了!”他瞪着火辣辣的眼睛看向庄姐,似乎要喷出火来点燃她燃。

第六十五章 我也爱你

这个时候,姜子昊和思清坐在麻绳街的一家小餐馆里,甜蜜相拥。他们在西门见面后,就来到这里,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看着夕阳在柏山上缓缓落下,染红了天空和水面。

天色渐暗,姜子昊点了几个家常菜,对思清说:“有两个好消息要告诉你。”思清好奇地问:“什么好消息?快说吧。”

姜子昊深情地看着思清,说:“第一个消息,她同意办理离婚手续,并答应把雪月留给我了。”

思清一听,恍然梦中。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问喃喃道:“真的吗?真的吗?什么时候的事?”

姜子昊把事情的经过简单地说了一遍,思清感觉幸福来得太突然,愣怔片刻,一把抓住姜子昊的手,激动不已:“这么说,你可以爱我了,没有顾忌了,我们可以在一起了,是吗?”

“是的,我们可以在一起了。”姜子阳深情地说:“我爱你,思清。我可以大胆说爱你了!”

“我也爱你……”思清轻声回应,脸上泛起红晕。

这蚊蝇般的声音,听起来却振聋发聩,让姜子昊兴奋不已。他起身来到思清跟前,抱住了她。思清也紧紧抱住了他,把头埋在了他宽阔的胸膛。两人就这样静静地感受着彼此的心跳。

好一会,他俩抬起头,深情地对视,姜子昊就亲了上去,思清红唇微张,闭上了双眼。这是思清的第一次吻,她早就想给他了。他温柔一吻就润开了思清的嘴唇,思清一个激灵,浑身颤抖着,脑子一片空白,但很快就享受起来… 思清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快要融化了,融化到他所爱的这个男人身体里……

良久,他俩分开了,又开始深情对视,然后又进入新一轮热吻。当长久的吻终于停了下来,两人进入眼神交流模式。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口,他俩四目相对,火光四射,虽然默默无语,却传递着绵绵情话。两人都感觉到了彼此的爱。双方好像凝固在了那里,专注地欣赏对方的美好,好像世界正处在混沌之初,而亚当和夏娃点燃了情与爱的火焰。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姜子昊揽着思清的腰,拥着她坐下,端起杯,说道:“思清,这杯酒我敬你,谢谢你给我的爱,谢谢你这么长久的坚持,我很感动。”

思清跟他一起干了这杯酒,动情地说道:“我很爱你,从小就爱,之所以坚持到现在,就是要跟你相爱,就是要跟你在一起。”又呢喃:“我不会在做梦吧?这一切都是真的么?我们从此就可以在一起了么?你可以一辈子爱我么?”

姜子昊轻轻拂去她额前的发丝,深情地说:“是的,这是真的,这不是梦!我们终于可以在一起了!我要爱你一辈子,不离不弃!”

思清被他的话深深打动了,这就是她梦寐以求的山盟海誓吗?泪水在她眼眶里打转,她凝视着他,沉浸在幸福中,过了一会儿,才想起什么:“子昊,你说有两个好消息,还有一个是什么?”

姜子昊把他被调任萧安县任县委常委、政法委书记的事情告诉了思清,还说明天就要去青龙乡交接工作。思清先是为他高兴,刚说出“祝贺你!”又失落地说:“以后我们见面更难了。”

“萧安到古城每天都有往返客车,不到一小时就到了。回来也很方便,你也可以来看我,节假日我也可以回来看你。我们可以常常见面的。”他看到思清这个样子,心疼地安慰着。

思清还是高兴不起来。她爱慕子昊很久了,他是她的初恋,现在一下子进入热恋状态,就想时时刻刻粘在一起,很难接受分隔两地的生活,哪怕一周见一面也不行。她感到一刻也放不下他,感到不能天天见面是件很残酷的事,心里还生出一丝丝担心,害怕出现什么变故,又会失去他。

激烈思考片刻后,她说道:“不行,我们好不容易可以在一起了,我不要跟你分开,我们要在一起。”不等他说话,继续说道:“我要调到萧安,跟你在一起。”

刚刚的那一刻,爱和激情让他们的身体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内啡肽在他们的血液中疯狂流淌,思清的脸上绽放出“艳若桃花”的红晕。他们被彼此的情感所吸引,肌肤之间的触碰让他们心跳加速,脑海里只有对方的身影,彼此分享着爱意,对方的喜怒哀乐就是自己的喜怒哀乐,他们的心紧紧地连在了一起。

姜子昊被思清的爱意震撼了,他把她摄入自己的眼中,语气平静地说道:“我也想和你天天在一起,但是你要想清楚,工作调动是件大事,关系到你的一生,你不能冲动。而且……”

他顿了顿,有句话想说又咽了回去:“我还没有正式办理离婚手续,我们现在还不能公开我们的关系,不然会引起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他换了一种说法:“工作调动也不是我们能决定的,需要上级批准,也需要萧安有合适的职位安排。再说,这事太重要了,你回去跟你爸妈商量一下,听听他们怎么说,再做决定好吗?”

思清觉得他说得有理,但她还是很纠结。她不想和他分开,她只想和他在一起。她现在是初恋的少女,感性占据了她的大脑,她不需要理由,只需要感觉。她觉得爱就是一切,爱就是力量。她只想紧紧地拥抱他,永远不放手。

她也是懂事的,知道了道理,就不会一味地纠缠。她就说:“好吧,只能这样了。”眼睛却紧紧地盯着姜子昊:“你一定要常常想我,爱我,有空就给我打电话,一周至少回来看我一次。不可以忘了我,不可以不管我。”

姜子昊笑了笑,摸摸她的头,宠爱地说:“好的,好的,你说的话我都听着呢,一定按照你说的做。”思清这才放心,笑了起来,扑到他怀里。

第六十六章 父亲训导(一)

姜子阳几乎是踩着姜子昊的脚后跟回到家。他还在回味着庄姐的晚餐,没想到她的厨艺这么好,做出来的菜色香味俱全,特别合他的口味,饭桌上笑声不断,他感到很满足。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他夹在庄姐和青茗中间,两个女人都对他太关心了,舀汤挟菜,你传杯,我弄盏,相互挤兑,让他难顾左右。尤其是她们的眼神一直在他身上顾盼流转,让他心里痒痒的,却又像被束缚住了,不敢有任何非分举动。就连白云霞、宋媛媛、慕文娟这几个想要接近他的女孩子,也找不到机会,心里都很郁闷。

姜丰禾、任茗,还有沁湲坐在前院闲聊,任茗叫住了他俩,说“今天大家都到齐了,很久没有这样团聚过了。子昊、子阳都要离开家了,你爸想跟你们谈谈,就当是一次家庭会议吧。”

她又对沁湲说:“姑娘,你要是觉得累了就进屋休息吧。”沁湲知道自己不方便参与这个家庭会议,便告辞回房去了。

任茗接着说:“老姜,你有什么话要说的,就说吧。”

姜子阳的意识里,他从小到大,爸爸经常召开家庭会议,检查和评价他和子昊的学习和表现,教导他们做人的道理。他印象最深刻的一句话就是:“十年树木,百年树人。”长大后,才明白这句话的出处和含义。这是管子说的一句话,“一年之计,在于谷物;十年之计,在于树木;终身之计,在于树人。”他还知道了鲁迅的本名叫周树人,也是借用了这个寓意。

此外,父亲讲得最多的是要吃苦耐劳,不厌其烦的说,苦难是人生的良师,只有经历过苦难、能够忍受苦难、不畏惧苦难的人才能成就大事,贪图安逸、厌恶劳动的人都是社会的负担。父亲不允许他们学习偷懒,总是念叨:“书山有路勤为径,学海无涯苦作舟。”还有“业精于勤,荒于嬉。”

他知道,父亲是要他们踏踏实实做事,老老实实做人。为此,父亲曾经让他们用毛笔反复写下“千里之行始于足下”,还有“积土成山,风雨兴焉;积水成渊,蛟龙生焉;积善成德,而神明自得,圣心备焉。故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不积小流,无以成江海。骐骥一跃,不能十步;驽马十驾,功在不舍。锲而舍之,朽木不折;锲而不舍,金石可镂。”

父亲不只是说说而已,更把他们兄弟俩都送到下乡,不是为了应付形式,而是为了让他们去体验艰辛。他想起自己曾被父亲扔到毛河所受的苦难,历历在目。

父亲的话把他从回忆中拉了回来。

父亲开口说道:“你们两个都要到新的工作岗位了,子昊要去萧安任职子阳呢,调到省委办公厅,具体做什么还不清楚,连你孟叔叔也不知道。听说,这事要省委第一书记程文岘决定,他还要亲自跟子阳谈话。”

姜子阳一愣:这是什么情况?姜丰禾瞥了子阳一眼:“这次谈话关系重大,你应该心里有数。谈什么,怎么谈,你要做好充分的准备。”

姜子阳心知肚明,父亲又要发表高论了。所谓家庭会议,无非是父亲训导他们哥俩,都他是一言堂,一个人滔滔不绝地说教,包括母亲在内,全家都是听众。典型的家长制。果不其然,父亲开始训导了:

“你们都要担任重要职务了,这既是你们自己努力的结果,更是时势所致。现在的时势是什么?改革开放,搞经济建设,而干部队伍青黄不接,需要大批有知识的青年人接班。你们顺应了这个时势。没有这个时势,就没有你们的今天。你们再能干也是英雄无用武之地。所谓时势造英雄,所谓自古少年出英雄,从古到今,莫不如此。

我们这一代,在乱世中为了国家的命运扛起枪,闹革命,出了多少英雄少年。现在轮到你们这一代了,时代给了你们大干一番事业的机会,机不可失,失不再来,不用我多说了吧。你们都年轻,你们的品质都很好,这符合时代的要求。但是你们都各有欠缺,子昊在基层历练多年,熟悉基层,这是很重要的经历。但缺乏的是知识化和专业化,这一课必须补上,并且要尽快补上。

子阳的优势是有知识、有专业,而且在工厂工作过,但缺乏基层工作经验,这是担任领导职务的弱点。宰相起于州县,这是我们历来选拔官员的重要途径。一步一个台阶从基层做起是最好的,但现在形势逼人,不可能了。子阳可能一下子就上了较高的平台,这是你我都无法把控的。

现在的形势就是这样,成千上万的青年知识分子一夜之间走上了各级领导岗位,虽然这是必要的,但也有不足之处,他们没有从政经验,缺少基层历练,一步登天,总觉得不够踏实。所以,我希望子阳向省委提出申请,争取先到基层、哪怕是到县级单位锻炼几年,积累经验,再往上走也不迟。我也会向你孟叔叔反映这个问题。”

听到这里,姜子阳忍不住插话:“其实,这也是我的心愿。”

第六十七章 父亲训导(二)

姜丰禾继续说道:“人们都会说这样一句话:‘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但是,你们只有补齐了自己的短板,才具备组织部门所说的那种人才,才有机会在适当的平台展示自己。这就是才运。有了适合的平台,加上自己的才能,就可以干好事情。你们即使再有才,没人赏识你,不给你提供适当平台,一身本事又有何用?

有人认可,要用你,这就是官运。有些人,年轻、有知识、有才能,看起来符合干部选拔标准,为什么不能被任用呢?一句话,没有人认可,他们心里会觉得没有遇到伯乐,才华无处施展。中国自古以来讲究读书做官,但从古至今文人做官不如意者甚多,无不纠结于怀才不遇。李商隐卷入‘牛李党争’的政治漩涡,遭到排挤,一生困顿不得志。可怜杜牧,纵有经天纬地之才,却永远走不进权力的核心圈子。苏轼虽然才高志大,但不是被贬就是在被发配的路上。

青年才俊不得志者数不胜数。原因无非两个,一个是没人赏识,进不了权力圈子;另一个是进入官场,却自命清高,倚才自傲,最终被官场淘汰出局。前者说的是权力圈子,关系网。你们这么年轻就能步步高升,靠的是什么?完全是自己的能力吗?不尽然吧!拿子昊来说吧,我刚刚当上行署专员,你就被提拔为县委常委、政法委书记。跟你职位相当、在职时间比你长、有能力的人多的是,为什么偏偏提拔你呢?

再说子阳,按规定应该回到东方厂,却被调任省委办公厅,这是为什么?孟伯伯在这里起了什么作用?没有孟伯伯的推荐,省委书记怎么会在千万人中看中你?

我说这些,是希望你们明白,不要自以为了不起。不要因为有了官职就自傲,不要因为有了才华就傲慢,不要因为有了地位就飘飘然。你们还要明白,身在权力圈中,并不是一劳永逸的。官路漫漫,风险重重,稍有不慎就会失败。我曾经的经历,你们也是知道的。段剑云专员出事情,也是他管教子女不严种下的苦果。我更担心子阳,年纪轻轻就被提拔上去,一帆风顺,太顺利了,如果自满自大,目中无人,很容易遭遇挫折。

省委办公厅是个很高的平台,省委、省政府领导,秘书长、副秘书长、办公厅主任,加上众多的处长,还要跟各个权力部门打交道,一个圈套着一个圈,关系错综复杂,身边有多少双眼睛盯着你,一举一动都会被审视和放大,如果不低调做人,恐遭人妒忌和算计。稍有不慎,可能栽大跟头。

低调,对于你们俩一样重要。我知道你们了解冯道的为官之道,不光要知道他是怎么说的,更要体会他是怎么做的,在为官之路上认真体会。冯道权经的要害是权变,就是变通,用世俗的话来说,就是圆滑,不要刻板,不要教条主义。

当官不能高高在上,要多想想周围百姓。人们常常把官员称为父母官,这是错的,是封建专制思想。把自己视为百姓父母是一种僭越。百姓才是为官的父母,没有百姓供养、支持,你能坐得稳江山?所以,对百姓要敬畏,要亲和,要孝顺,要服侍好。

最后提醒你们,为官犯错不外乎三个方面:政治、经济、作风。政治,说的是站队,紧跟中央路线政策。如果遇到政治上的反常现象,不同意上面的路线政策,可以保持沉默,但不要妄议,更不要顶风干,智慧的做法是冷眼旁观,避其锋芒。

经济,说的是清廉,为官者要想大事,心系百姓,任何时候都不能贪腐。在任上,都有相应的待遇,足以让你过上体面的生活。就当下的生活水平,一个县团级官员的收入是普通工人工资的五六倍,已经算得上富裕了;而且还享受住房、医疗等各种特殊的福利待遇。所以不义之财,千万别碰。为官者,手中有了权力,不能贪图金钱和名利,也不能好大喜功和张扬自我,否则什么都想要,最后可能竹篮打水一场空,自己还要栽进去。

再说作风问题,无非三个方面:女色、吃喝、不拘小节。女色是男人的致命弱点。贪图女色,必然会导致道德败坏,甚至触犯法律。你们不要让欲望淹了你们的理智。前几天,地区行署办公室覃主任贪图女色被捉,一下子就栽了。这是一个极其惨痛的教训。

这个问题跟婚姻有关,贪图女色的,婚姻终究不能坚持到底,也不会幸福。说实话,我和你们的母亲都很担心这个。老大经历了婚姻危机,好在要翻篇了。

听到这里,子阳心中一动,疑惑地看着子昊,任茗解惑道:“你嫂子提出尽快办理离婚手续,同意雪月留在姜家。”

“今天的事?”子阳问道。子昊“嗯……”了声。子阳说:“这么巧,都凑到一块了。我俩都是今天谈话,要到新的岗位,哥也从今天开始,要走向新的生活。好呀,好开端,爸妈,是吧?”

子阳乘机说了几句,很快就被父亲打断,他接着说他们的婚姻:“子昊是应该开始新的生活,跟思清的事,我和你母亲都同意,既然有感情,就认认真真好好相处。但有一点要注意,你还没有办理离婚手续,从法律上讲,还是有妇之夫,跟思清的关系要低调一点,不要弄得满城风云,否则会被人抓住小辫子,以为你婚前不清不楚的,黄泥巴掉进裤子里,不是屎也是屎。

子阳的问题比较大,有过一次失败的恋爱,居然几年不能解脱自己。这种状况,说得好听点,是认真对待恋爱;说得不好听是感情脆弱。这种状态可能走向极端:要么像现在这样在情感上患得患失;要么累积到某个点上爆发,经不起诱惑,把持不住自己,在男女关系上栽跟头……

子阳一怔,直愣愣地望着父亲。心想:“还真是的呀,说得这么准,姜还是老的辣。”想想面对庄梦蝶的性感诱惑,自己就把持不住。心中对自己是否经得起女性诱惑已经产生了动摇。不是有那么句话么:不是在沉默中死亡,就是在沉默中爆发。爱与性恐怕也是如此。过度的禁欲,遇到诱惑一发不可收拾者比比皆是。

姜丰禾直视着子阳,说道:“你还别不信。你母亲总在念叨,说你有女人缘,有桃花运、围在身边的漂亮女孩不少。但是,不要花心,不要看花眼,更不能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看准了,不管是谁,就认认真真对待。”

关于吃喝问题,虽然看似无关紧要,但却最容易引起公众的不满和非议。更重要的是,长期沉溺于享乐之中也会使自己堕落和腐化。吃喝受礼本质上就是一种贪腐行为。想想普通百姓的收入,一个月才二三十元,有些人一顿饭就花掉了别人几个月甚至半年的工资,这难道不是腐败吗?

你们应该都知道,贪杯容易出事。既然当了官,就要管住自己的嘴巴,吃人嘴短,酒后失言。为官者不注重这些小节,很容易被人抓住辫子。

记住一句话:做大事者都是从小事做起,做大事者往往不拘小节,而小节可能毁了你的大事!

好了,你们都已经长大成人了,应该明白这些道理。我说了这么多,只是希望你们能够认真工作,健康成长。”

姜家的家庭会议一直持续到深夜十二点钟,姜丰禾一直占据着话语权。不过这次不同寻常的是,子阳竟然敢于插嘴说了几句话,虽然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但在以往从未发生过。

第六十八章 越禁越欲

第二天一大早,姜子昊和姜子阳早早起床了。姜子昊接到县委组织部的电话,组织部长告诉他,今天要开常委会,讨论青龙乡党委书记和乡长的人事安排,决定了再去青龙乡宣布并交接工作,让他在家等候通知。子昊心里明白,今天是去不了青龙乡,就去城关镇找陈辰,跟他通通气,让他做好心理准备。

姜子阳洗漱后,先去看沁湲。沁湲坐在床前望着门外出神。姜子阳靠在门框,欣赏她的美貌。她身材窈窕,长长的睫毛下一双水灵的桃花眼,上眼睑弯得很大,内眼角尖而深邃,眼尾细而微翘,像桃花瓣一样娇媚动人。粉红色的眼晕,不笑时眼神迷离,像是醉了一样朦胧。脸颊两侧有一对小酒窝,轻轻一笑,眼睛弯成月牙形,酒窝里溢出少女的千娇百媚。她的笑容勾起了姜子阳的遐想,他惊叹她的美丽和灵秀。

姜子阳问她是想在家里吃早饭,还是跟他一起去外面吃。沁湲当然愿意跟着有他,她很怀念小时候像跟屁虫一样跟在他身后的日子。

姜子阳就带着沁湲去了桃园面馆。今天来得早,只有四五个人在等着开锅。他俩刚坐下,沈娘就过来了。姜子阳给自己点了一碗百花菜肉丝面,给沁湲要了一碗滑肉面,都要紧汤、少青、清淡些、多浇汤少放面。

沈娘看了看他,又盯着沁湲看了看,会心一笑,就对里面喊了一嗓子,报出姜子阳说的吃法,然后去招呼其他客人。

滑肉面很合沁湲的口味,她吃得津津有味。每隔一会就抬头看着姜子阳笑笑。这一笑风流婉转,把姜子阳的酥嘛到了,他用宠溺的目光回应她。

吃过头汤面,一起回到宅院。他叮嘱沁湲乖乖待在家里,说自己要去厂里告别,今天一整天都不会回来。他换上了焊工白色工作服,上下都是帆布料,脚上穿着一双高帮劳保鞋,手里拿着一顶焊工白帽。正要出门,碰见父亲从外面回来了,他抢先说了自己今天的安排。姜丰禾听了,满意地点了点头。

姜子阳穿着这身白色工作服很显眼,走过北大街,有些招摇。路边的行人都好奇地看着他。

到了一分厂,他先去了青工们每天抡大锤的地方,布穹已经带着十几个青工在那里抡锤。他挑了一柄24斤重的大锤,脱下帆布上衣,走到布穹旁边,找了一个铁桩就抡起来。

布穹走过来说:“行不行啊,你几年没干体力活了,别逞强。”姜子阳白了他一眼,也不说话,继续抡锤。他高高甩起大锤,狠狠砸下去,铁桩上发出响亮的声音。

抡大锤可不是随便高举低落就行的,不是靠蛮力,而是靠顺势而为的巧力,要配合好身体重心、抡锤力度、找准着力点。抡锤时前后小弓步站稳,重心在前脚。然后侧身向后成一字线甩起大锤,甩到最高处时再以泰山压顶之势往铁桩砸下去,要准确无误,不然会出危险。抡大锤。向后甩的动作跟打高尔夫有点像。在这个过程中,身体重心随着动作而变化,砸下去时重心又回到前脚,一系列动作一气呵成。

这时,几个青工走了过来,他们都是姜子阳不熟悉的面孔,应该新入厂的。他们围在布穹身边,好奇地看着姜子阳挥舞着大锤。姜子阳专注于抡大锤,一锤接一锤,有节奏地砸在铁桩上。有人开始数数,数到到五十时,姜子阳还没有停手,周围的人一起齐喊起数来,一直喊到一百,他才停下来,擦了擦汗水。

布穹率先鼓起掌来:“子阳,真没想到你还这么厉害,当年的雄风依旧啊。”

“你就是传说中的姜子阳?”青工们都惊讶地看着他,几个正在抡大锤的也停下来朝这边看。姜子阳在东方厂青工中有着很高的声望,是他们的榜样和偶像。听到布穹叫他“子阳”,他们都围了过来。姜子阳微笑着:“是的,你们都要叫我师兄。”顿时一片“师兄”的声音响起。

姜子阳对他们点点头,说:“你们继续练吧,我和布师傅去车间了。”布穹要去钣金车间,姜子阳和他打了个招呼,去了焊接车间。这里有他的师兄弟师姐妹,他们都已经听说了他要调走的消息,一见他纷纷围上来,说些亲切而不舍的话。

姜子阳动情地说:“不管我去哪里,你们都是我的兄弟姐妹,我永远想念你们。”

他对宋媛媛说,“给我安排个活吧。”这时,一位年轻女工低着头走来,姜子阳喊了一声“陈莎莎”。陈莎莎没抬头,也没搭理,加快了脚步。姜子阳怔怔地看着她的后背,问宋媛媛,“陈莎莎这是怎么啦,怎么不理我?我没得罪她呀。”

宋媛媛讪讪一笑,眼神闪现一丝怪异,“说来话长,怎么说呢?唉,别管她。”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没往下说,转而大大咧咧地给他分配工作,给了他一双帆布护脚、一双帆布长手套,让他全副武装起来。然后,带着他去了构建车间,让他焊接锅炉护墙的支承部件。就去办事去了。

姜子阳站在交流电焊机旁边,调好了焊机功率,拿起焊枪准备开始工作,正好雪青茗走过,就叫住她。雪青茗笑道,“哎,怎么还干上活了?”

“这不是要走嘛,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再来,干干活,留点念想吧。”

“喔唷,我就知道你是个念旧情的人,只是不知道你会不会忘记老姐。”

“你我是什么关系,忘了谁都不会忘了你。”姜子阳嘻嘻笑道。“这还差不多”,雪青茗笑魇如花。

姜子阳看着雪青茗,问陈莎莎怎么了,我叫她,她怎么不理我?

雪青茗愣了一下,压低声音说,“唉,这姑娘受到了打击。”姜子阳问什么情况?雪青茗说了她“遭罪”的事。

姜子阳这才知道,原来陈莎莎谈了个朋友,大家都认为这人不咋样,陈莎莎也不知道怎么就像着了魔一样,就是喜欢他,结果俩人在陈莎莎的宿舍上了床,被抓了个现行。事情闹开了,被定性为生活作风问题,是道德败坏。陈莎莎受了处分,分厂团委书记的职务被搂了,开除党籍留党察看。一下子就被搞臭了。

雪青茗打抱不平地说,“这叫什么事?男未婚,女未嫁,婚前在一起怎么啦?禁欲,禁欲,越禁越欲,这种事还少吗?贾府规矩严,照样扒灰、养小叔子,赦大老爷谋占鸳鸯,王熙凤看得那么紧,琏二爷还是乱搞女人,她自己也被贾瑞惦记上,贾珍、贾琏放肆到同时玩弄尤家姐妹,更出了多姑娘这样的人。就连丫鬟也是调情、私通或被收房…… ”

姜子阳不禁听呆了,没想到雪青茗有如此见识,不过他没作声。就听雪青茗低声说道,“你知道是谁抓的陈莎莎?”

“谁?”

“你的师妹宋媛媛!”

姜子阳一愣,“怎么回事?”雪青茗说了当时的情景。说宋媛媛跟陈莎莎住一个宿舍,那天,她见陈莎莎二人进了宿舍,又关了灯,跑去找了保卫处的人,撞进去抓奸,还大声囔囔开来。

姜子阳说,“她怎么能这样做?”

“可不是嘛,大家都说宋媛媛是嫉妒陈莎莎,还惦记她的位子。这不一出事,陈莎莎倒了,宋媛媛由负转正,成了分厂团委书记。”雪青茗撇撇嘴,“大家都说宋媛媛心大得很。”

姜子阳没想到宋媛媛是这么一个人,像吃了苍蝇一样感到恶心,但他没吭声。雪青茗瞪着姜子阳,“你可离这丫头远点”。雪青茗见他情绪不高,说道:“你是要走的人了,就别操这个心了。操了也是白操。”拍了拍他的肩膀,离开了。

第六十九章 一众考官

姜子阳干完了活,没跟宋媛媛打招呼,径直去了钣金车间。这里卷板机、平板机、剪板机……各种机器轰鸣不停,还有榔头敲打钢板的清脆声。姜子阳最想见识的是布穹的师傅李天保的“三指点”。

李天保是七级钣金工,手工敲打技术一流。他有个独门绝活,叫做“三指点”。他只要用一根水平板条在钢板上一比划,就能准确地指出三个点,让徒弟按顺序锤打。三个点敲完后,再用水平板条一测,钢板肯定平整无痕。虽然现在有了平板机,但有些钢板还是需要手工调整,他这门绝活就少不了。所以,李天保就成了钣金车间一宝。

在姜子阳到钣金车间的时候,一行人到了东方厂,都是中央和省里的重要官员,除了省委组织部的尚锦修,还有中组部地方局局长周毅聪,部政治部副主任汪正浩、计划司副司长吴权理、企业司副司长龚彰显,他们都带有一个处级助手。

东方厂还从来没有这么多高层领导一起来过。厂党委书记林枫、厂长章雨良率领班子成员在办公楼前迎接。当尚锦修向大家介绍方熙君时,所有人眼前一亮,这么年轻,还这么漂亮!赞美的、感叹的、腹议的,各怀心思。一番寒暄后,林枫、章雨良陪着一行贵宾到了厂部接待室,好茶好水伺候。

交谈中知道,汪正浩是来宣布新调整的厂领导班子,顺带考察方熙君和姜子阳。周正毅说中组部对这次省部间干部互调非常重视,想研究如何打破条块分割改革组织制度。他没有说出另一层意思,顺带考察方熙君和姜子阳,是否能纳入后备干部队伍。轮到尚锦修时,他说此行目的就两个字:“送迎”,一是送方熙君到东方厂任职,二是接姜子阳到中江省任职。

尚锦修说到这里,环顾四周,问道:“姜子阳呢?他人在哪里?”

林枫这才想起少了姜子阳,叫秘书赶快通知姜子阳前来。片刻,秘书进来跟林枫耳语,林枫微笑着点头,对尚锦修解释:“姜子阳一早就到了厂里,他去了一分厂,在生产一线干活去了,同时跟他的师兄弟师姐妹告别。我马上让人去叫他过来。”

尚锦修一听,顺口就说道:“不用叫他过来,我到车间去见他。”他觉得这是跟姜子阳见面的最好方式,在生产现场看看这小子的庐山真面目。周毅聪、汪正浩随即附和,说他们也想到车间看看。

来到一分厂,黄义凡先带他们去了焊接车间,然后又去了钣金车间。他们刚到,就看见姜子阳在李天保的指导下,用大锤敲打钢板。他只穿了一件背心,汗水从脸上滴下来。

他们静静地看着他俩的互动。敲完三锤,李天保用水平板条测了测钢板,让几个青工换一块。吊车把旧的钢板吊走,换上新的。李天保用水平板条在钢板上比划几下,又让姜子阳敲。

黄义凡向一行介绍了李天保的绝技,他们都惊叹不已。这块钢板敲好了,黄义凡带着大家走过去。林枫、章雨良过来,向尚锦修他们介绍说:“他就是姜子阳。”

姜子阳擦擦汗,有点懵,看着一群人。林枫一一介绍,他才知道他们是来参加送迎大会的省部有关部门领导,憨笑着点点头。

姜子阳一身工人装,与工人们默契配合,汗流浃背,这是最真实的他。几位领导都赞叹不已,觉得这小伙子很不错。方熙君更是惊艳,她知道自己要和姜子阳互调,没想到他如此年轻帅气,挥锤有力,心中泛起一丝异样。

周毅聪走上前,微笑着对李天保说:“师傅,听说你有独门绝技,能让他试试吗?”李天保笑而不语,示意姜子阳比划布穹抡锤。

姜子阳心中笑道,这是要当面考他。他看了看李天保,李天保点点头,让换了块钢板,姜子阳拿着水平板条,在钢板上比划,然后指点布穹敲打,第一锤重,第二锤中,第三锤也是中,敲打三锤后,把板条交给李天保,说道:“李师傅,还是你来测量一下。”周毅聪他们都明白,他这是交给李天保师傅评判、打分,以示公平。

李天保拿着水平板条在钢板上比划一番,抬起头看了看周围的领导,然后平淡地说道:“子阳呀,不错,可以出师了。”等于给了个合格的评判。领导们都点头称赞。

林枫要姜子阳跟他们一起去办公楼,姜子阳向领导们道歉,说不知道各位领导今天来,今天已经有安排,约好了中午和师傅、师兄弟师姐妹在食堂吃饭,然后和厂团委成员座谈。林枫看了看其他领导,尚锦修说:“行,你就按照这个安排办吧,咱们送迎会见。”说完,他们就继续巡视厂区。

第七十章 美妇熙君

中午,厂团委座谈会准时开始。姜子阳一进会议室,就受到三十多位团干的热烈欢迎。跟大家打了招呼,刚要坐下,方熙君走了进来。她是新来的党委副书记,丰韵娉婷,让全场目光为之一亮。

姜子阳赶紧站起来,握住她的手,感觉她的手如柔荑,肤如凝脂,心中一荡。他给方熙君和庄梦蝶相互做了介绍,又半开玩笑地说:“这位新领导以后就要管你们了。”庄梦蝶带头热情鼓掌欢迎。

姜子阳的眼睛一直没离开过方熙君,这是他第一次近距离欣赏她的风采。

方熙君冷艳美人一个,个子比庄梦蝶还高,一双凤眼,丹唇皓齿,浅浅的酒窝下隐隐有颗风流痣,可谓“凤眼半弯藏琥珀,朱唇一颗点樱桃。”她装着像极了尹兰,白色衬衣钮扣封颈,浅灰色宽腿裤,脚踩红黑条纹凉鞋,时尚且散发着性感。

三十出头的她,看起来至多二十七八,高挑修长的身材,螓首蛾眉,白皙秀颀,犹如《诗经》里赞美的卫侯之妻其颀。虽然看不见那深不见底的乳沟,然她酥胸凸挺,就可让人浮想联翩。

掌声停下来,方熙君笑了笑,说道:“不好意思,没跟你们打招呼就过来了。我今天刚到,很想认识东方厂的青年才俊。”说话间,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姜子阳还在呆呆地盯着她,感觉只要她一笑,就没有了冷艳,小多好啊。他不知道为何最近喜欢欣赏美少妇。又在想为何高干女儿或团干都是美女?是不是高干的妻子都是美女?或者选拔女性团干的必要条件是漂亮?

他心中翻来覆去想着翻腾美少妇这个概念,庄梦蝶、雪卿茗再加上这个方熙君,个顶个的美艳性感。想不起谁说过:少女只是女孩,而少妇是真正的女人。一个色香味俱全,美与艳合一,从里到外溢出浓烈的香味,故而容易招蜂引蝶;一个唯美为真,但缺乏雨露滋润,太过青涩,远没有少妇诱人。他突然想到自己原以为自制力极强能够洁身自好,但一遇到性感美少妇就有一种被诱惑的渴望。难不成如父亲所言,自己有感情脆弱的一面?长期的禁欲很容易在诱惑面前缴枪?

只听方熙君说:“今天的会议是为了欢送姜子阳而举行的,我不请自来,希望希望大家能接纳我。”话音刚落,掌声雷动。方熙君说完,又恢复了冷艳的神态,她的余光一直锁定在姜子阳身上,心里暗自窃喜,嘴角微微上扬,流露出一丝难以察觉的玩味。

庄梦蝶见姜子阳目不转睛地盯着方熙君,心里一阵酸涩,用力推了推他,姜子阳才回过神来,觉得自己失态了,尴尬地笑了笑,便请方熙君坐到他身边的主位上,那里本来是庄梦蝶的位置。庄梦蝶皱了皱眉头,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姜子阳跟方熙君近距离接触,她身上散发出淡淡体香,不像乐嘉、乐怡身上那种清新甜美的气息,而是跟庄梦蝶身上一样,有着奶香、椰子和兰花的混合香味。有人说过,这是女性荷尔蒙散发出的芬芳。这个时代的女性,没有化妆品,更没有香水,都是天然的香气,沁人心肺,对男人有着极大的诱惑力。

姜子阳从灵魂被触动了,从嗅觉到精神都获得极大满足。他不禁摇摇头,心说:难不成自己在跟这位美女书记“嗅恋”?难不成自己跟这个萍水相逢的大姐气味相投?他和方熙君离得很近,举止间常有那种若即若离的肌肤相亲,让姜子阳心里痒痒,不由自主地不时扫向她。

姜子阳心猿意马,似乎不在状况。庄梦蝶戳了戳他,让他说几句,他猛然恢复理智,精神抖索起来,开始和这些团干热烈互动,满含深情讲述了自己和团干们的点滴,不舍之情溢于言表,让在座的动容。他说不管走到何处,他都是在座的一员,跟大家是永远的战友,只要他们需要,他都会义无反顾去做。接下来是掌声响起。

第七十一章 伤痕文学

姜子阳瞥见慕文娟面前摊着一本《收获》杂志。他翻开第一页目录,看到首篇是《蹉跎岁月》,心中灵光一闪,拿起这本杂志,问道:“文娟,叶辛的《蹉跎岁月》读过吗?”

“刚读完,写得真棒”,慕文娟回道。

“还读过叶辛的哪些作品?”

“嗯……《高高的苗岭》、《家教》、《孽债》、《三年五载》、《华都》、《缠溪之恋》,基本都读过。”慕文娟想了想,补充道:“叶辛是我最喜欢的作家之一。”

姜子阳说道:“能说说《蹉跎岁月》都讲了些什么吗?”

慕文娟娓娓道来:“这是一部反映知识青年命运和爱情的小说。它通过对那个特殊年代不同出身、不同类型青年人生活态度和恋爱观念的描写,深刻批判了血统论。

小说主要讲述了柯碧舟和杜见春两个知青之间发生的故事。柯碧舟是一个出身低微的知青,在山区插队期间不畏艰难险阻,坚持自己的理想和信念,为当地人民做了很多有益的事情。杜见春出身军干家庭,对柯碧舟有着怜悯和同情,但受到血统论的束缚,不能接受柯碧舟的爱情。后来,杜见春的父亲被打倒,她的灵魂也经历了一场痛苦的洗礼。最终,她坚定地选择了柯碧舟。小说以这个故事为主线,展现了那个年代知青的不同理想和追求,以及他们在蹉跎岁月中的成长和变化。”

“说得好!”方熙君拍手称赞。她点评道:“有人说,知青是最幸运的一代,因为他们经历了别人难以想象的事情。有人怀念那些日子,感慨这是那个逝去的年代里值得珍惜的东西。实际上,知青岁月是一代人的阵痛,也有人在反思人生时掉下热泪。我们都在那个年代蹉跎过,这一代人的青春,是在汗水和眼泪、苦涩和艰辛、希望和憧憬中度过的。

“方书记说得好。”姜子阳接过话语:“这篇小说是伤痕文学的代表作之一。‘蹉跎岁月’四个字,成为人们对那个特定年代知青遭遇的代名词。青年总会热切希望探索自己的路,青年男女相处也总会产生爱情。究竟应该走什么样的人生之路?这本书给人以启迪。”

他继续说:“伤痕文学最早的作品,是刊发于《人民文学》上的《班主任》,此后,揭示历史创伤的小说纷纷涌现,影响较大的有《神圣的使命》、《高洁的青松》、《灵魂的搏斗》、《献身》、《姻缘》等知青创作,《大墙下的红玉兰》等大墙文学、《铺花的歧路》、《啊!》、《许茂和他的女儿们》……”

他问在座的:“你们都说说,看了哪些作品,有何感想?”他显然想把欢送座谈会导向对伤痕文学的讨论会。

庄梦蝶首先介绍了《伤痕》这部小说,说这是一部反映那个苦难年代的作品,小说展现了极‘左’思想给母女两代人带来的巨大情感创伤,是‘伤痕文学’的代表作之一。”旅美华裔学者许芥昱曾用‘伤痕’一词,总结了这个时期的短篇小说。他认为,“这些小说最吸引读者的地方,就是它们揭示了’伤痕文学’。”说完后,她看了看姜子阳和方熙君,显得很有自信。

方熙君接着说:“我对《伤痕》的创作过程也有一些了解。这部小说最初发表在一个大学中文系一年级墙报《百花》上,引起了全校学生的关注,很多人边看边流泪。小说中最令人心碎的情节,是王晓华的妈妈临终前给女儿的信,信中说:‘虽然孩子身上没有像我挨过那么多的皮鞭,但我知道,孩子心上的伤痕也许比我还深得多。’王晓华在回忆这些年的不幸经历后,默默地想:‘亲爱的妈妈,女儿永远不会忘记您和我心上的伤痕是谁戳下的。’沪市报编辑听闻此事,要求阅读手稿,并决定发表,却引起了激烈的争论,有人认为小说有‘影射’之嫌。为了顺利出版,作者根据编辑部的意见,对小说中一些细节进行了修改。例如开头一句话从‘除夕的夜里窗外墨一般漆黑’改成‘远的近的,红的白的,五彩缤纷的灯火在窗外时隐时现’,并加上一句‘这已经是新时期的春天了’……”

方熙君对《伤痕》的创作背景和出版历程讲得很详细,姜子阳不禁佩服他的见识和分析能力。他又环视全场,问道:“还有谁想谈谈?”

季逸凡道:“《班主任》对我的震撼很大。小说讲述了某中学教师张俊石如何尽力挽救一个不学无术的中学生的故事,作者以“救救孩子”的呼声,震动了麻木了的人们的心灵,第一次揭露出那个特殊时期推行的蒙昧主义和愚民政策,如何危害着青少年的纯洁心灵,拉开了人们回顾和揭示伤痕的序幕。

实际上,这个作品中最值得重视的角色并非主人公张俊石,而是作者无意中塑造出的精神受害者、班长谢惠敏。这个被视为品学兼优的好学生在‘左’的思想教育下,精神上的创痕比起小流氓宋宝琦更加令人警醒,虽然作者在当时并未将她作为帮教的重点,但正因为如此,这个形象的出现,才展示出作家真诚地面对现实、反映现实的创作态度,这在已被“假、大、空”文学拥塞多年来的当时文坛中,无疑是十分可贵的。”宋媛媛接过话题说道。

姜子阳清冷地看着宋媛媛,想到她对陈莎莎的所作所为,心想:你难道不是中左毒很深的那一个!

这时,有人说:“我也来说几句。”大家看过去,正是科研所团总支书记叶锦文。他说:“伤痕文学涉及的内容很多,但大都是以真实、质朴甚至粗糙的形式,无所顾忌地揭开那个特殊年代给人们造成的伤疤,从而宣泄积郁心头的大痛大恨,这恰恰契合了文学最原始的功能:情感‘宣泄’。

以上说到的两篇作品,只是在题材上对于伤痕文学具有开创性意义,但在艺术上却是十分稚嫩的。相比之下,《从森林里来的孩子》、《弦上的梦》、《小镇上的将军》、《大墙下的红玉兰》、《枫》、《许茂和他的女儿们》,以及发表不久的《芙蓉镇》等,虽无拓荒之功,艺术上却显然更为成熟。”

有人呼应:“伤痕文学以特殊时期为重要历史背景,描绘了各色人物的悲欢离合,甚至血淋淋的场面,对大动乱给人民造成的精神创伤进行了强烈控诉,对极左路线进行了有力的谴责。这就是伤痕文学的核心思想和内涵。”

方熙君问道:“发言的这位叫什么名字?”

庄梦蝶介绍:“他是子弟学校团总支书记刘思文。”

方熙君道:“斯文?斯文好,这名字好。”

“不是斯文,是思文,思想的思。”姜子阳觉得方熙君把思文听成了斯文。

“哦,古人云,大号成命,思文配天。司马迁《史记》说,故颂曰思文后稷,克配彼天,立我正民,莫匪尔极。这个名字有故事,有内涵。看来你父亲是个有文化的人。”方熙君说得头头是道,刘思文笑而不答。

姜子阳赞叹:“方书记也是有文化之人,国学底蕴深厚。”顺口就拍了一记马屁,让冷艳的方熙君笑得花枝乱颤。

本来是一个欢送会,却变成了一个“伤痕文学”的讨论会,大家纷纷发表看法,气氛十分热烈。可见大家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也读了不少这方面的作品。

看到时机差不多了,姜子阳道:“伤痕文学的出现标志着新时期文学的开始。它是一代觉醒了的人对刚刚结束的噩梦般的苦难年代的强烈反思。伤痕文学的作者们以清醒、真诚的态度关注、思考生活的真实,直面惨痛的历史,释放种种对灵魂摧残的愤怒。这就是伤痕文学的精神本质。”

座谈会期间,方熙君的目光也一直没有离开过姜子阳,时而扫视会场,时而又扫视他。她最近耳朵里灌满了这个名字,知道他的一些事迹,上午在车间里看到汗流浃背且身材健壮的他,心生好感。她对姜子阳很好奇,很想了解他是怎样一个人。

人啦,越是好奇,就越要去关注和探索,往往深入地探索,很容易陷入其中难以自拔,所谓好奇害死猫。由此注定她和他将结下不解之缘,剪不断、理还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