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读遍了他身体的每个地方 身体难免一热......
幸运儿(217-237)
第二百十七章 你命真大
不知道过了多久,姜子阳艰难地睁开眼睛,视线一片模糊。他感觉身边趴着个人,他的手微微抖动,想要拉那人。那人突然惊觉,尖叫道:“他醒了,他醒了,他的手在动!”
另一个女孩蹦起来,急问:“桃花,怎么啦了?”
桃花指着姜子阳说:“安然,你看,他的手在动,眼睛也在眨。”
安然顺着她的手势看去,也喊起来,“哎呀,他真的醒了。”
姜子阳的眼睛渐渐睁开,感觉到白色的光线,模模糊糊看到了身边两个穿着白衣的女孩,美若天仙。他努力回忆她们是谁,慢慢地,安然和桃花的名字浮现在脑海中。他露出微笑,想要张嘴叫她们的名字,却发不出声音。
安然对桃花说,“你快去叫医生,我去通知阿姨。”
桃花连忙跑出病房,喊着“医生,医生,他醒了,他醒了。”不一会儿,两个医生和几个护士赶到病房。其中一个被称作赵主任的医生,拿起听诊器检查姜子阳的心跳,又给他把脉,一边仔细观察。
这时,任茗急急地赶到病房,看到儿子嘴唇动了动,抚摸着他的面颊,轻声道:“子阳,你终于醒了,吓死妈妈了。”她看向大夫,问道:“赵主任,我儿子他怎么样?”
“谢天谢地,他活过来了,脱离了危险。”赵大夫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对身边医生说,“快去报告院长。”又对姜子阳说道,“小伙子,奇迹呀,奇迹,你的命真大,居然活过来了。”
看见他嘴唇在蠕动,赵主任吩咐安然用棉签蘸葡萄糖水给他湿润嘴唇,又嘱咐护士继续吊针消炎,然后对任茗说:“他才醒过来,身体虚弱着呢,不宜多说话。”
姜子阳看着医生、护士,慢慢转动眼睛,看到了床边的吊针,闻到了消毒水的味道,他努力吐出微弱的声音:“妈妈,这是哪儿?我怎么躺在这里?”
安然抢着回道:“子阳哥,这里是陆军总院。你忘记啦,你挨了四处刀伤,又挨了警棍打击,流了好多血,一直昏迷不醒,吓死人了。”说着,眼眶一红,眼泪直打转。
任茗握着他的手,泪眼婆娑,“儿子,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叫妈妈怎么活?你爸、你哥都急死了。你送来第二天,你哥和思清都来看你了。他们现在还在等消息呢。我去打个电话,把你醒来的消息告诉他们。”
姜子阳努力回想着,想要找回之前发生的一切。渐渐地,他想起了程书记到了伊江,还有魏政委,对了,自己陪着他们到了芝辉,来到了那个索要过路费的岗亭……咦,哎呀呀,在那里发生了一场恶斗……
这时,陆军总院院长陪着芈书章来到他的床边,芈书章关切地问道:“小姜,你醒了?”
院长说道:“嗨,小子,你挨了那么凶险一刀都活过来了。你知道吗,你最深一处刀伤,离心脏只差那么一点点,差点就要了你的命。赵主任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你胸腔积液清理干净,手术做了好几个小时。”
他感慨地说:“你这是猫命呀,难怪阎王爷都不收你。”
姜子阳勉强张开嘴巴,艰难地说出一句话:“秘书长,程书记和魏政委怎么样?没受伤吧?”
芈书章没想到这伙醒来,首先想到的竟然是程书记和魏政委的安危,不由得鼻子一酸,差点流出眼泪。尽管他一直纠结秘书人选问题,但他对姜子阳忠心护主和舍己救人的精神感动不已。他亲眼目睹这小伙为了保护程书记、魏政委,不顾自身生命的壮举,也目睹了手术全过程,知道他的伤势有多重,有多危险。他心想:这小伙真是个不怕死的硬汉,有胆识,有担当,真是难得,难怪程文岘和孟立达都对他青睐有加。凭他的直觉,这小子会成为程文岘身边的红人,前途无量。他自己也是跟着孟立达一路走到这个位置的,现在又是程文岘的大管家,不管怎么说,他都没有理由为难他。
想到这里,他说:“小姜,放心吧,程书记和魏政委都很好。他们回来后,第一时间就来看过你了,孟书记也来过两次。现在又让我代表他们来看望你。”又连连夸赞:“小姜,真是好样的!”
姜子阳笑了。他心里惦记着芝辉的治安,刚想开口询问,芈书章倒好像看穿了他的心思,安抚道:“芝辉问题都解决了。你刚刚醒过来,身体还很虚弱,要好好休息。等你恢复了,会告诉你一切。”安慰一番,他便离开了房间。姜子阳感到一阵疲惫,闭上眼睛,又沉沉地睡去。
第二百十八章 血脉相融
姜子阳再次醒来时,母亲任茗正和魏巍夫妇、于震夫妇聊着家常。这边乐嘉和乐怡两姐妹分别坐在病床两旁,一人握着姜子阳一只手,看到他睁开眼睛,几乎同时喊道:“子阳哥,你终于醒了,这几天我们都快急死了。”
任茗和魏巍夫妇、于震夫妇听到姜子阳醒了,都围过来,关心地看着他。
姜子阳看见魏巍,“魏伯伯,你没事我就放心了。”
魏巍这个沙场老将,见他重伤之下还这么关心他,眼眶不禁湿润了,过去摸着他的头,“好孩子,我没事,我没事,如果不是你护着,躺在这里的就是程书记和我,你是我们的大恩人呢。呵呵,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我们两个老头子何以心安!”说着转身握住任茗的手,“任茗啊,你真是生了个好儿子。不但救了我们的女儿,还救了我,如此大恩让我们怎么承受得了!”
“这两个姑娘也救了子阳的命啊。”任茗看着乐嘉和乐怡,对姜子阳说:“子阳,你是不知道,你被送到这里时,失血过多,生命垂危,需要立刻输血,她们二话不说,每人给你输了500毫升血液,才把你从鬼门关拉回来了。她们也是你的大恩人啊。”
姜子阳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乐嘉和乐怡,心中波涛汹涌,没想到会有这样的剧情发生。他的眼神里充满了爱意,又难以言表。
任茗转过头,对魏巍夫妇和余震夫妇说道:“子阳这孩子和你们两家缘分不浅。他先后救了乐嘉和乐怡,现在这对姐妹又救了他一命。哎,这不是血脉相连是什么?”
魏巍想了想,对任茗道,“你要是不介意的话,就让子阳……”话没说完就,乐嘉、乐怡同声叫了声“子阳哥。”声音里充满了亲切和柔情。
乐嘉凝视着他的脸庞,想着那天看到他生命垂危时,心如刀绞,泪如雨下,一听说要给他输血,就毫不犹豫地躺在他身边,当看到自己的血一滴滴流入他的体内,心里暖暖的,感觉自己已经融入了他的血脉,和他血脉相通了。
乐怡也爱意浓浓的看着他,也在回想那天的情景。那天,她被吓住了,禁不住泪流满面,乐嘉输完血后,她躺在了他身旁,心里不停的呼喊着“救活他,救活他”,恨不能将体内的血连同自己的身子,全部融进他的身体。
魏巍把后面的话吞进去了,他看了看于震夫妇,摇摇头,“哎,还是看孩子们自己的缘分吧。”
任茗和于震夫妇都听出了他的意思。任茗不好多说什么,于震夫妇心里却很纠结:两个女孩子都对这小子有意思,又都和他血脉相连,这可怎么办呢?
这时,赵主任说:“魏政委、于院长,他的身体还很虚弱,我们都先走吧,让他好好休息。”然后对任茗说:“你也去歇一歇,放心吧,你儿子没事了。”他指了指安然和桃花,“有她们在这里照顾他呢。”
乐嘉和乐怡都不想离开,坚持要留下来陪着姜子阳。无奈之下,魏巍、于震只好嘱咐她们“不要太晚了,别影响你子阳哥的休息。”
这姐妹俩,还有安然、桃花,围坐在病床边。姜子阳问道:“我睡了多长时间?”
安然抢先回答道:“你呢,手术后昏迷了四天,大前天不是醒了会儿吗,又昏睡了两天多。”
乐怡眼圈红红的说,“子阳哥,你要是再不醒过来,我们都要崩溃了。”
乐嘉也说,“子阳哥,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我们都活不下去了。就算活着,也没意思。”
姜子阳能感受到她们的真情流露,心里明白她们对自己的感情,可是他怎么能同时面对她们呢?难道要把她们都娶回家吗?他又想起了钰成,不知道她现在过得怎么样?
安然心里酸酸的。她知道姜子阳跟她俩的关系,英雄救美,生了情窦。现在,他身体里又流淌着她俩的血,怎么扯得开。可是,有谁知道她的感情,两次特护这个哥哥,尤其这次,他昏迷不醒,清理屎尿,擦洗身子,把他的身子看了一遍又一遍。
她可从未谈过恋爱,从未经男女之事,每每看到他身体的曲线,每每为他擦洗私密处,都让她心慌意乱,心脏都要蹦出来。现在一想起来,面颊就发烫,浑身燥热。她觉得自己似乎也爱上了这个哥哥,认为自己和他才是相知相爱。
姜子阳看着安然,问道:“你怎么在这里?你不是在古城分区医院吗?”
安然说道:“你刚才看到的医院院长是我老爸,你离开后,我觉得待在古城没意思,就让老爸把我调过来。你这次遭此大难,我曾经照顾过你,熟悉你的一切,就主动要求当你的特护。”她话里话外带着暗示,她才和姜子阳有着不一般的关系。这让乐嘉、乐怡心里不爽,难道这女孩也对子阳哥有意思?
桃花的心思更复杂。她和安然轮流照顾他,也是每天把这男人的身体看了个够。尽管她也没有经历过男女之事,却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心中一次次翻起涟漪。
她没有安然那么单纯,她是个很现实的女孩,在被江家救起,走投无路的她曾很现实地想嫁给一表人才的江苇。可是,现在情况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她见识了姜子阳的本事,她能够成为一名军人也是他起了作用,加上特护的日子,对他的感情日增,就生出了幻想,甚至产生了自我暗示:要和他亲近,最好两个人之间发生点什么。但她很自卑,自知没有这几个女孩的条件优越,每每感到沮丧。
这时,她听到姜子阳在问:“桃花,你怎么也在这里?”
“是百里大哥把我安排在这里,刚上班没几天,本来要去护士学校学习,这不,你出了事,我就要求担任特护。”说着,脸红了起来。
姜子阳体验过什么是特护,心里清楚安然和桃花这几天是怎么对待自己的,知道自己全身上下,旮旮旯旯,对于她俩已不是什么秘密。想着她或她擦洗自己的私密处,不禁身体一热,有了尿尿的感觉。身体仍旧不能动弹,“哎。”他心里叹道,还得要她或她特护,更要命的是,乐嘉和乐怡都在场,如何是好?
可是,内急迫在眉睫,他无奈示意:他要小解。安然和桃花自然明白。桃花抢先去拿了小便器,伸进被单,旁边的乐嘉、乐怡一见,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不禁红了脸。乐怡羞涩的睁大眼睛,觉得不可思议。乐嘉却急了,在她的意识里,子阳哥终归是自己的男人,只能属于自己,这种事怎么能让其他女人染指,绝对不行。
乐嘉是那种说一不二,敢作敢为的女孩,纵然自己从没经历过男女之事,纵然自己没接触过男人的私密,但现在情况紧急,也是刻不容缓,就把手伸进被单,去抢小便器,没承想这一抢就乱了套。她的手触碰到了他那根敏感的神经,顿时一个激灵,浑身上下触电一般,满脸红霞乱飞,身子顿时发软。她只犹豫了瞬间,便不顾一切,一把夺过小便器……
第二百十九章 熙君探视
第二天一早,方熙君匆匆赶来。听说这个让她牵肠挂肚的男人出了事,回想起和他的缠绵缱绻,她心如刀绞,泪如雨下。她躲进房间,一个人哭得撕心裂肺。从此,她食不知味,寝不能眠,一夜之间憔悴了许多。她第二天就赶到了陆军总院,可是姜子阳在重症监护室,不许任何人探望,只能透过观察窗看他,久久凝视着这个让她心动的男人。
今天,她像往常一样来到这里,得知他已经清醒过来,脱离了生命危险,心中狂喜,接着又心慌起来,就像初恋的少女,要见心爱的人,既兴奋又紧张。
这份紧张还源于她心中的一个秘密:她怀孕了,是这个男人的孩子。他即将成为父亲了,她却不能告诉他。以她的身份,她的家庭背景,就这样生下一个私生子,那算什么?怎么向外界交代?唾沫星子都会将她淹死,也许仕途之路就此打上句号。所以,她必须隐藏这个秘密。
这些天来,她心里一直有个疙瘩,那就是和他在一起时,本应该是安全期,不知道是自己的生理周期出了问题,还是他的子弹穿透力太强,反正她中招了。真是厉害啊,一枪就中。当月例没有按时来临,她开始感到不安,悄悄地去了地区医院检查,结果证实了她的怀疑:她怀孕了。
不安立刻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兴奋:她要做母亲了,一个伟大的母亲;是他的孩子,她高兴得想要大声欢呼。心想自己和这个男人真是有缘啊,结婚那么多年都没怀上,跟这个男人相处两天就有了孩子,哪有这么巧合!
她做出了两个重大的人生决定,首先,她要生下这个孩子,让他的生命在自己体内繁衍,同时拨通了越洋电话给名义上的丈夫,表示愿意离婚,让他尽快回国,办理手续。于是,她以丈夫回国为由,请了探亲假回京城,也算是给自己怀孕找了借口,以堵住悠悠众人之口。
现在见到这个男人,她百感交集,她也疑惑,怎么会对这个男人如此倾心,到了朝思暮想的地步?当她坐在他面前,想着肚子里怀着他的孩子,心中波澜起伏,不能自制。她犹豫着,要不要让他知道,最终还是放弃了。她怔怔的看着他,爱意满满,哪怕看她一眼,就足以治愈她茶饭不香的苦恼。
而姜子阳看到这个红豆相思的女人坐在了自己面前,心跳加速,血脉偾张,但两个特护像两尊门神守在身边,让他难以启齿。
他俩还没来得及说话,病房门被推开了,一男一女走进来。姜子阳心生喜悦,高兴地轻声叫道:“竟成哥,钰成,你们怎么来了?”
竟成笑着说:“子阳啊,你这小子命真硬!”
钰成嗔怪地说:“还硬呢,差点吓死我们了。”
竟成接着说,“你出事后,幺妹天天惦记你,吃不下睡不着,就跟司令员请了假赶到省城。你之前一直昏迷不醒,医院也不让我们进病房,只能隔着窗户看你一眼。现在好了,你也没什么大碍了。魏政委特别关心你,他可是说了,他把你当自己的亲儿子一样,要我和幺妹好好照顾你。幺妹呀,我不能一直陪在这里,你就留下来陪陪子阳吧。”
说完,他才发现旁边还坐着一个人,他疑惑地看着姜子阳,“你这里还有客人啊,这位是……”
姜子阳落落大方地介绍:“这位是东方厂党委副书记方熙君同志,是专门来看我的。”
方熙君的目光落在钰成的身上,她不得不承认,这个女人无论从身材还是相貌,都是一流的美女,美丽惊艳,气质高雅,让人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她听到她为了子阳“茶不思,饭不香,夜不寐”,心中一动,竟然和自己一个样。凭着女人的直觉,判断出这个女人喜欢子阳。但她并不嫉妒,她和这小子之间不是为了婚姻而来,没有占有欲,只是一种心有灵犀的喜欢,在一起能享受激情的快乐,这就足够了。
她心态平和,始终保持着一种冷艳的高贵气质。这就是公开场合的方熙君。她礼貌地说:“我受厂党委和厂部之托,专程来探望姜子阳同志。”她知道在这里不适合私下交谈,自己无法和姜子阳倾诉心中的情意,虽然有些失落,但也无可奈何。
她觉得不便久留,关心地说,“我还有事要办,就先告辞了,你要好好休息,早日康复。”起身时,对姜子阳说:“对了,我明天就要回北京了,大概半个月后再回来,到时候再来看你。”
姜子阳怔怔地看着她,还没说上一句话,她就要走了,心中很是留恋。
方熙君礼貌地跟竟成、钰成打了招呼,转身离开。走出病房的那一刻,她脑海里闪过韩月乔的影子,对了,就是韩月乔,男人心中的绝代佳人。她禁不住回转身,想再瞧她一眼,没想到钰成也看向门口,四目隔空相对,两个人的目光中射出的不是弹火,而是一团和气。她们同时嫣然一笑。
第二百二十章 桃花灼灼
天天来探视的还有文涵和雅涵。她俩听说姜子阳出了事,都吓了一大跳。姜子阳被送到陆军总院的那晚,她俩就跟着父亲赶到了急救室外,一直守候到他从手术室被推出来,进入重症观察室。医生告诉姜子阳的手术情况后,她俩凝视着观察窗内昏迷的他,心中疼痛。
这几天,父亲总是在她们耳边夸赞他在伊江的表现,不吝赞美之词,说他立场坚定、思维敏捷、作风稳健、办事果断,不仅揭露了伊江官场的腐败黑幕,还不惜牺牲自己,救了程文岘和魏巍的性命,如果他大难不死,必定前途无量。
父亲感慨,如果哪个女孩子能嫁给他,他一定会用生命保护她。这无疑在她俩心中引发了巨大的波澜。她们都清楚姜子阳的人品和能力,而且相貌体格都是一流的。如果说雅涵以前对姜子阳只是一种妹妹对哥哥的喜欢,现在却萌生了一种情愫,把他看作顶天立地的英雄,充满了敬佩和倾慕,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喜欢,天天盼望着他能够醒来,快快好起来。
文涵感觉到姜子阳身上有一种不可言喻的魅力,他不仅才华横溢,而且勇敢无畏,几次不顾自身安危救人,展现了无私无我的高尚品德。他心地善良,更是一个脚踏实地,吃苦耐劳的人,这些足以给女孩子梦寐以求的踏实与安全。
文涵觉得这样的男人是她梦寐以求的白马王子,心中不禁对他产生了爱慕之情。但她也有些犹豫和担忧,他的性格和品格似乎让他经常陷入危险境地,让他身边的人担心不已。
而且,他身边桃花灼灼,这几天来看望他的女孩子个个貌美如花,尤其是那个酷似韩月乔的女军人,简直是倾国倾城。更何况乐嘉和乐怡已经把他当成自己的男朋友,摆出了一副女主人的姿态。
看到这些,文涵心里也有些压力。她对自己的容貌、才气、气质很有信心,觉得才子配佳人,美女嫁英雄,自己和姜子阳是天作之合。她不怕竞争,但不知道姜子阳是否会喜欢她这样的女孩,姜子阳的心善也让她担心他被桃花缠身。殊不知这种患得患失和矜持,是感情之大忌,会让她因纠结而错失良机。
文涵和雅涵知道姜子阳醒过来了,脱离了危险,各怀心思地来到病房,正巧碰上姜子阳要小解,桃花伸手将小便器放进床单里,姐妹俩也都知道这是要做什么。明白归明白,能不能接受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雅涵想去侍候,却羞于启齿,傻傻地看着这西洋镜。情感上洁癖的文涵,则完全不能接受。她虽然知道这是无奈之举,是一个护士的职责,但看到其他女孩为他做这事,心里不是滋味,却放不下身段去做这事。
姜子阳看出了文涵和雅涵的复杂心情,尴尬地笑了笑。就在这时候,乐嘉和乐怡闯进病房,乐嘉一看桃花又帮子阳哥小解,气不打一处来,直接冲到病床前,伸手就要抢那个便壶,却不小心碰到了那根敏感,姜子阳的身体立刻有了反应,乐嘉和桃花同时感觉到了这个变化,都吓了一跳,桃花手一颤,顿时满脸通红。
几个人大眼对小眼,尴尬的相互对视着。仅仅几秒钟,文涵、雅涵反应过来,雅涵冲乐嘉嚷道:“你是谁?要干什么?”
文涵也说,“女孩子家家的,羞不羞?”
“我干什么?你管得着吗?女孩子怎么啦,就不能服侍自己的男朋友了?”乐嘉索性放开抓着便壶的手,站起身,逼视文涵和雅涵,“明人不做暗事,告诉你们,我是子阳哥的女朋友,这够资格了吧?”这话像一颗炸弹,引爆了现场气氛,所有人都震惊地看着她,乐怡心里也很不舒服。
“你是子阳的女朋友?我怎么从来没听子阳提过你?”文涵忍不住反驳。她转头看向姜子阳,“子阳哥,你给我们说清楚,你什么时候谈了这个女朋友?”
姜子阳陷入了两难,心里暗暗喊冤,又不能当众说穿,让乐嘉下不了台,他尴尬地笑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乐嘉却不给他机会,她冲着文涵喊道:“你问子阳哥做什么?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我说是就是!子阳哥救过我的命,我的血流进了他的体内,我们是生死相依,血肉相连。”又指着文涵,“子阳哥生命危在旦夕时,你在哪里?他现在急需解决问题时,你又能做什么?你如果真心喜欢子阳哥,怎么不帮他解决?”
一句话就让文涵无言以对,脸上涨得通红,竟不知道说什么。也是的,当姜子阳生命垂危时,自己在哪?人有一急,他内急了,急需帮助,自己能干什么?不仅没有伸出援手,反而阻止这个女孩子去帮助。但文涵性格中含有“不服输”三个字,短暂尴尬之后,她重新振作起来,归纳了语言逻辑,直视着乐嘉,一字一句说道:“也许子阳哥救了你的命,也许你的血流进子阳哥的身体,但这并不意味着子阳哥的心里就有了你,愿意接受你做他的女朋友。”
她又转向乐怡,嘲讽地笑道:“我知道这个女孩跟你一样,也是子阳哥救过的人,也为子阳哥输过血,难道她也是子阳哥的女朋友?”她接着说:“再说了,子阳哥内急了,自有护士妹妹帮他,你跑来添什么乱?”
这会儿轮到乐嘉尴尬了,脸变得火红,忙转过头去看子阳哥,却见子阳哥眼睛紧闭。
这时,安然带着任茗匆匆走进病房,赵主任和一群医护人员紧随其后。任茗已经从安然那里得知发生了什么,见到这番场景,她微笑着,亲切地和每个女孩打了招呼,特别对桃花点了点点头,说道:“桃花,谢谢你的照顾,真是辛苦你了。”任茗的一番话,顿时缓和了现场的气氛。
这时,赵主任走到病床边,客气地对大家说:“我们现在要对病人进行会诊,请各位先回去吧,明天再来探望。”他的话等于下了逐客令,众女子也没有脾气。这里是医院,医生说了算。
第二百二十一章 左右为难(一)
任茗认真地和儿子谈起了他的恋爱和婚姻问题。她一直为此牵肠挂肚,盼望儿子能早日解决这个问题。她也很纠结,子阳太招女孩子喜欢了,围绕在他身边的女孩子太多,家境条件优越不说,个个貌美如花,她不知道儿子会怎么选择。
她沉思了一会儿,开口说:“子阳,你也看到刚才的情景了,如果这样下去,可能会给你带来麻烦……”她顿了顿,觉得应该把话挑明,直言不讳地说:“你该做出选择了。”
姜子阳没有回答。他明白母亲的话有道理,他不能再拖延下去,但他真的不知道该选谁。自从前女友背叛了他,他就对爱情失去了信心,后来又经历了思敏的事情,让他对爱情婚姻望而生畏。所以他一直不想面对这个问题。问题是他现在不得不面对这个问题,因为组织上希望他有个稳定的家庭,处理不好会惹上麻烦。
对文涵、雅涵,他以前都是以兄妹关系相处,现在隐隐感觉这姐妹俩的感情似乎正在发生变化,让他头痛不已,也不知道该如何处理。
对安然和桃花,他隐隐感觉到她俩对自己的关心似乎超出一般医患关系,尤其安然看自己的眼神很不一般。他很感激她,两次贴身护理,肌肤之亲是常态,特别是她读遍了他身体的每个地方,每每想到这里,身体难免一热,怎么会不动心。他自认为,在安然没有挑明之前,自己可以装聋作哑。但如果她说出来该怎么办?问题是他不想说出伤害她的话。
最难处理的是乐嘉和乐怡这对姐妹。他对她们都有一种特殊的情感,是男人对女人的那种喜欢。他曾经救过她们,他身体里也流淌着她俩的血液,这是一种生死相依、血肉相连的情谊,在彼此心里刻上不可磨灭的烙印。但他却无法做出选择,他不忍心伤害她们中的任何一个。如果非要他选择,他宁可把她们都当作自己的妹妹。
目前唯一让他心动的是钰成。她的美貌,她的性格和气质,都让他着迷,她的遭遇也让他怜爱。而且,她和他并肩作战,有过生死之交。他知道,她爱着自己,他们情不自禁亲吻过,已经跨越了恋爱的界限。可以说,在这些女孩子中,只有她和他有过亲密接触,感情已经升华到了恋人的层次,问题是,他不确定她是否真的走出了第一段婚姻的阴影。
想到这些,姜子阳心里苦笑,哎,真是桃花泛滥。这才感觉到,博爱也不是件好事。他看着母亲,把自己的真实想法一股脑说了出来,包括对爱情婚姻的恐惧。
任茗一怔,没想到他在感情上受伤如此深,围绕他的情感关系如此复杂。她原本只想到他会在乐嘉、乐怡之间做出选择,看来问题远超出自己的想象,不觉头疼。她想了想,要儿子说说那个钰成,在这些女子中,钰成是她唯一不熟悉的。
姜子阳详细介绍了钰成和她的家庭,说了百里竟成和魏巍的关系,最后说道:“妈,你应该知道韩月乔吧。”
任茗道:“你说的是那个电影明星,那个被称为第一女神的?”
“是的,钰成的相貌就是那个样子,和韩月乔就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任茗笑了,儿子是被第一女神给迷住了。她心中叹道:“没有哪个男人不喜欢漂亮的女子,都过不了美女这一关。”她问了一个问题:在你心中,乐嘉、乐怡,还有那个钰成,哪一个分量更重一些?
这一问,姜子阳心里没底了。他想了想,说道:“我更喜欢钰成一些,也开始有了情感上的发展。我和她们三个都有生死之交,而且我身体里流淌着乐嘉、乐怡的血液,情感深厚,难以割舍。就她俩而言,乐嘉开朗大方和阳光,乐怡典雅婉约,性格各有所长。问题是,她俩年纪尚小,都在读书,未来几年也存在变数。而钰成兼有她们两个人的优点,各方面都成熟,确定关系就能成家。唯一担心的是,这样一来就辜负了乐嘉、乐怡,辜负了魏、于两位将军的期许。”
任茗接着又问了一个问题:你对于钰成的感情,是爱还是同情心泛滥?
“我也说不清,可能两种因素都有吧。”姜子阳看着母亲,“妈,我也没想到会碰到如此复杂的关系,如果选择了钰成,百里大哥在中州军区恐怕很难待下去了。你说怎么选择?”
任茗沉默半晌,说道:“儿子,甘蔗没有两头甜,如果你做魏家、于家的干儿子,乐嘉、乐怡的问题是不是可以解决了呢?不管怎样,你不可能把她们都娶回家。不想伤害哪一个,就是伤害所有人。”
第二百二十二章 左右为难(二)
与此同时,魏巍夫妻也在谈论乐嘉和子阳的感情。乐诗琪问魏巍,“老魏,你看出来了吗?乐嘉对子阳有意思,我们该怎么办?”
“这不挺好的吗?我也很喜欢子阳这小子。你是没看到他舍命的样子,为了救我们而生死不顾。要不是他,程书记和我现在可能过不了这一关呢。”
魏巍脸上写满了“满意”二字,不吝赞美之词,“这孩子年轻有为,前途无量。乐嘉跟了他,他一定会疼她、护她一辈子。”
“我也觉得这孩子不错。”乐诗琪又不无担忧地说:“可是,老魏,你发现没有,乐怡也喜欢子阳呢?这可怎么办?”
魏巍摇摇头,“这可难住我了。你说怎么办?”
乐诗琪说,“乐嘉喜欢,我们就要尽力成全她。自己的女儿你不了解啊,这个小霸王,能让她看上的人不多,好不容易喜欢上子阳这么个难得的好对象,我们都满意,这是千载难逢的姻缘,绝不能错过。”
“哈哈,难得老婆大人这么喜欢子阳。”魏巍笑道:“不过你要记住两点,第一,不要干涉他们的感情,让他们自然发展。从古至今,父母插手儿女婚姻的,都没有好结果,多少悲剧你不是不知道。第二,千万不能逼得太紧,逼太紧会适得其反。男人都是这样,越是被逼得紧,越是想要逃避,甚至会对这份感情产生反感。”
乐诗琪说:“那就放任不管?如果乐怡主动追求子阳,乐嘉怎么办?”
魏巍看了她一眼,做了一个手势,“就像抓沙子一样,你攥的越紧流失得越快,别把子阳吓跑了。”又笑了起来,“抓住沙子的最好办法,就是把它弄湿。”他瞅着乐诗琪,“这个道理,你作为母亲,要跟乐嘉说透。”
乐诗琪笑道:“没想到你一个带兵打仗的将军,谈起男女之事来,还头头是道。”
魏巍笑道:“这跟打仗是一个道理。进攻的时候,要有策略,不能胡乱开火,要攻心为上,要佯攻,时机成熟再发动总攻。”
乐诗琪想了想,又说:“老魏,我担心乐嘉这孩子太野,太任性,没有乐怡那样温柔体贴,子阳会不会喜欢她这种类型?”
魏巍说:“越是优秀的男人越喜欢野性一点儿的女孩子,优秀的男人征服欲强,女孩子越是桀骜不驯,他越是想要驯服她。我观察过子阳这孩子,他心胸开阔,待人宽厚,对待所爱的人会宠爱和包容。”
他又哈哈笑道:“呵呵,他呀,应该有妻女控,也许喜欢野性一点儿的女孩子管住他。”
于震夫妻也在谈论这个话题。
乐云琪说,“老于,你看出来了没有,乐怡这孩子喜欢上子阳了,你说我们该怎么办?”
于震抹了抹下巴,赞叹道:“我一直看好子阳,他才华出众,文武兼备,是那种文能安邦治国,武能征战四方的男子汉。谁跟了他,都会安稳一辈子。乐怡能跟他,太好了。”
“子阳这孩子阳光又稳重,我也喜欢,乐怡和他能成一对,自然是最好。”乐云琪跟她姐姐的担忧一样,“可是,难道你没有看出来,乐嘉这孩子也对子阳有意思,这可咋办?”
于震道:“不会吧,乐嘉这孩子野得很,没心没肺的。”
“你可别小看了,男女之间的感情微妙着呢,女孩子的心,海底针,深着呢。”乐云琪看着于震,“你别轻视了这事,乐嘉看子阳的眼神,说话的语气,很不一般。哎,我心里直发慌,乐怡性格温和,涉及感情上的事,很难主动开口。乐嘉这孩子一向任性,一旦她先开了口,疯狂进攻,子阳答应了她,乐怡可怎么办?”
于震终于重视起来,“乐怡的温柔不是缺点,而是优点。男人越刚强,越喜欢小鸟依人、温柔大方的女人。乐怡善解人意,美不张扬,有一种神秘的美。心理学上说,女孩的神秘美是男人最大的诱惑,让男人好奇、想要接近和探索。就像有句话说的,好奇害死猫。只要他对乐怡感兴趣,想去探索就行了。”
乐云琪嘻嘻笑道:“老于,你当年是不是被我的温柔迷住了,才追我的?”
于震笑道:“那还用说,哪个男人不喜欢躺在温柔乡里!”又得意道:“中国文化从古至今都推崇以柔克刚,《道德经》说‘以天下之至柔,驰骋天下之至坚’,男人越坚强,越要用温柔攻克。我对乐怡很有信心。”
于震沉吟道:“只是乐怡和乐嘉的关系,真是让人头疼。你跟诗琪是姐妹,我们两家又是连襟,还有几十年的战友情分,难道要为了这事跟魏家明着争抢吗?”
乐云琪道:“你呀,太迂腐,太死板。算了,你别管了,让我琢来磨琢磨。”
第二百二十三章 左右为难(三)
钰成也在为这事伤脑筋。这几天,她可是见识了姜子阳的女人缘,他身边总是围绕着一群美丽动人的女孩,尤其是乐嘉和乐怡,她们不仅年轻貌美,而且学历高,家境优越,她心中不免有些忐忑。钰成不怕和她们比美貌比身材,她可是与韩月乔这个第一女神媲美的,她自信没有几个女子能超过她。
但是,这些女孩子都比她年轻,俗话说,年轻就是本钱,对于女人更是如此。她已经二十六了,再过几年就要迈入三十的坎儿,那是女人年龄的分水岭,从此开始走下坡路,成家后,面对柴米油盐的琐事,锅碗瓢勺的磨损,足以摧毁女人的青春,消磨女人的美丽。
竟成知道她的心思,问道:“妹子,你也看到了,子阳周围有那么多漂亮女孩,他优秀得很,很讨女人喜欢,他这辈子桃花运不会少,你真的不介意吗?”
钰成回答道:“爱情是自私的,哪个会不介意?但如果只是他女人缘好,并且只是保持正常的朋友关系,我不会太在意。”
竟成接着说:“这个暂且不说。你知道乐嘉、乐怡和子阳的关系吗?你知道她们的家庭背景吗?”
钰成怔怔地看着大哥,一脸不解。
“我一直没跟你说这事,是不想给你添堵,是想让子阳帮你尽快从过去的阴影中走出来。”接下来,竟成详细介绍了子阳如何在火车上为乐嘉、乐怡打抱不平,如何救了她们二人,乐嘉和乐怡的家庭背景如何,道出两位将军如何看重子阳……
“大哥,我和子阳好,会不会影响你和魏政委的关系?”钰成忧心忡忡地道。
竟成叹了一口气,说道:“魏政委对我不错,掺杂了这事,我不知道他对我的态度会不会变化。人和人之间,最怕掺杂了个人情感,一旦掺杂了,就变得非常复杂,何况涉及他宝贝女儿的幸福。但我也不怕,不是还有大伯吗,大伯可比他军阶高。”
钰成道:“最好不要把大伯搅进来,这是我的私事,何况恋爱是两情相悦,如果掺杂了这些因素,就变了味道,我宁愿退出。”
竟成说:“我知道以你的性格,你如果早知道这些事情,肯定不会和子阳走得那么近。哥哥是心疼你,希望你能正常和人交往,早点忘记过去的伤痛,找到自己的幸福。”他怜爱地看着妹妹,“其实我很欣赏子阳这个人,觉得他和你很合适。所以我才没有阻止你们在一起。”
钰成听了大哥的话,眼泪夺眶而出,“大哥,谢谢你对我的关心。也谢谢你让子阳出现在我的生命里。他对我好,在危急时刻救了我的命。他让我重新看到了希望和光明。”
顿了顿,又调皮地笑了笑,“大哥,其实我第一次见到子阳就有种心动的感觉,觉得他就是我的命中注定。我不相信什么白马王子的童话,但相信直觉。两个人能不能在一起,在第一眼就决定了。而且我也能感受到子阳对我的爱慕和关怀,他真的喜欢我。大哥,你说这是不是前生注定的缘分?”
竟成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溺爱地看着钰成,“你真的相信一见钟情吗?”
钰成眼中闪烁着少女般的憧憬,她坚定地说道:“这不仅是一见钟情的缘分,也是我和他的心灵感应。我和子阳,就像《神雕侠侣》里的杨过和郭襄,风陵渡口只有一瞥,郭襄便成为杨过的一生挚爱,无论生死离别,都无法忘记他。”
竟成见自己这个幺妹对子阳如此执着的痴恋,他也见过不少一见钟情的爱情,但现实很残酷。他想起了一件事,眼神黯然,说道:“还有一件事我没跟你说。这次子阳出事,我带着魏、于两家赶到医院,正好赶上子阳需要输血,你也知道,我们家族血型特殊,我血型不合适,乐嘉、乐怡两个女孩子,毫不犹豫就躺在他身边给他输血,每个人都输了400毫升。你说,子阳的血液里融合了她们的血液,这是多么深厚的情感,比亲情还亲的血脉相连。唉,都怪哥哥的血型不对。”
竟成道:“妹子,其他女孩不怕,怕就怕乐嘉和乐怡这两个女孩动了真情,尤其是乐嘉很任性,有股子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狠劲。我担心在她们的攻势下,子阳难免不动情。妹子,你应该看得出来,子阳他心地善良,谁都不想伤害,这是优点,又是缺点。太讨女孩子喜欢,又不愿意伤害谁,感情上会纠结,处理不好,桃花泛滥,会欠下一身感情债。我是担心妹子会受到伤害呀。”
“大哥,我好不容易遇见子阳,做梦都觉得和他千年一遇,怎么能够失去他?”她很认真的看着大哥,“哥,你可一定要帮我哟。”又说:“我不在乎有多少女孩子喜欢子阳,只在乎子阳的态度,只在乎他是否对我有真感情。”
竟成沉默了好一会儿,直视着钰成的眼睛,“傻妹子,你可想好了。”
钰成道:“想好了,我要轰轰烈烈爱一回,哪怕没有结果。哥,不瞒你说,我和前夫实际上没有深入的感情交流,没有热恋,也没圆房,心底里还是留下遗憾。但我感觉到,我和子阳相互爱慕,我们有共同的话题,有聊不完的话,我们两情相悦,我要和他牵执子之手。
竟成道:“好,哥一定帮你。子阳现在要养身体,先不和他谈这事,待他身体痊愈,我和他认认真真谈一次。如果必要,我和他爸妈谈一下。你放心吧。”
钰成开心的笑了,笑得很灿烂。她不知道的是,子阳不仅是颜值控,而且是熟女控,更喜欢成熟女性。他把少女视为圣洁仙女,喜欢她们的洁骨仙性,只和她们在精神的疆域里驰骋,播撒着神一般的博爱;但遇到心怡的艳美少妇,像熙君、卿茗、梦蝶,包括她这种类型,他会沦陷,游走于她们性感的身体之上。如果钰成知道了这些,以她的性格,一定会望而却步。
第二百二十四章 矫枉过正
太阳西下的时候,程文岘和孟立达、严达、芈书章来到了姜子阳的病房。
姜子阳想要坐起来,但胸口和后背一阵剧痛而难以起身。程文岘走过去,轻扶住他的肩膀,让他安心躺着。他关切地询问了姜子阳的伤势,安然在一旁回答说,他已经好多了,伤口愈合得很快,再过一段时间就能基本恢复,不用担心。
姜子阳笑着说他体质好,让程书记不用挂念。
程文岘凝视着姜子阳,眼中满是关心和慈爱。他说道:“子阳啊,你要尽快康复,还有很多事情等着你去做呢。”他没有说感恩之类的话,这句话已经说明了一切。孟立达、严达、芈书章都察觉到程书记对姜子阳的称呼发生了很大变化,从原来的“小姜”变成了“子阳”,透露出亲密的意味,不由得同时向这位第一书记投去了耐人寻味的目光。
姜子阳只觉得一股暖流涌上心头,他知道程书记需要他。但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默默地看着程书记。
程书记说:“子阳,我最近事情多,就不多陪你了。我知道你心里最放心不下伊江的事情,就让严达书记跟你详细说说吧。”然后转向孟立达和芈书章,笑着说:“我们走吧,别妨碍他们俩谈心。”
程文岘等人离去后,严达询问了姜子阳的病情,他让安然和小桃回避,接着把姜子阳出事后的伊江形势道来。
那天,姜子阳被芈书章紧急护送离开,程文岘亲自指挥把现场行凶的歹徒和黑警察全部抓捕,那天带警察前来为“棍刀帮”助威的城关派出所所长巫史被刑拘,他的叔叔、县局局长巫壬听说出此大事,吓坏了,自知无法善终,精神崩溃,在办公室开枪自杀。在当地驻军协助下,对芝辉戒严一周,全域抓捕“棍刀帮”成员。
程书记随后紧急召见县委书记杨可仲,召开芝辉县委、县政府班子紧急会议,会上怒斥县委主要领导放任乱象不管,导致黑恶横行、治安混乱,把芝辉搞得乌烟瘴气,老百姓完全没有安全感;又斥责县长史子明逃避现实,不敢坚持原则,长期脱离工作岗位,不履行职责,当即宣布对杨可仲严重警告,要求他带错立功,彻底整治芝辉治安,给三个月观察期;暂停史子明县长职务,由百里达成代县长,全面主持芝辉县政府工作。会上还任命江上蛟为芝辉县政法委书记、公安局局长,负责严打。芝辉县全面开展严打和社会治安整治工作,各级部门工作面貌焕然一新。
程书记赶回伊江后,连夜召开地委暨市委常委扩大会议,宣布陆大海、霍之峦、贞世怀、吴善桧停职审查。特殊时期,由省纪委书记纪炎主持伊江地区全面工作。“对了,根据你的推荐,已任命谷浩然为伊江市委常委、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长;任命姚卫国为伊江县公安局长,分别负责市、县严打。”严达把这两个人的任职“人情”送给了姜子阳。
严达说,第二天,召开伊江地区县处级以上干部大会,部署伊江地区严打。程书记在会上发表重要讲话,要求驻地军队协助,在全区范围内抓捕“棍刀帮”和各种犯罪团伙及地痞流氓。
程书记在大会上痛斥伊江地市某些领导不仅违法乱纪、祸害官场,更纵容子女组织“棍刀帮”,犯下多起罪行。他指出,“这些高干子弟,仗着父辈的权势无法无天,杀人抢劫强奸,欺行霸市,索取过路费,无恶不作,严重破坏社会治安,危害人民生命和财产安全。他要求对那些为恶势力提供保护的警察进行严厉打击,该抓的一定要抓,该清出公安队伍的坚决清除。
程书记宣布,由省厅直接领导、组织和推动在伊江地区开展为期三年的严打行动。他严肃地指出:“严打各种刑事犯罪活动,不是走过场,不是做表面文章,不能敷衍了事,不能心慈手软,对严重犯罪分子,要坚决依法从重从快惩处。不管是谁,只要触犯法律,都要严惩不贷,对组织、参与恶势力犯罪的高干子弟,决不手下留情。”
程书记指出,我们一贯反对搞运动式的打击,但集中打击严重刑事犯罪活动还必须发动群众,动员广大民众参与,组织一次又一次声势浩大的严打战役,对参与“棍刀帮”的严重刑事犯罪分子,必须坚决逮捕、判刑,给予严厉的法律制裁。对于暴力犯罪尤其是涉及人命的,必须依法处死一批,有些要长期关押,铲除祸根。他说,严打要持之以恒,不断地打击,冒出一批抓一批,决不能半途而废。否则的话,犯罪分子还会卷土重来,十年八年也解决不了问题。
程书记指出,矫枉必须过正,不过正不能矫枉。只有从严才能遏制猖獗的刑事犯罪。现在是非常时期,必须依法从重从快集中打击。这次严打必须采取雷霆手段,可抓可不抓必抓,可判可不判必判,可杀可不杀必杀,严厉打击,毫不留情,迅速恢复社会治安。如果搞得不彻底不到位,群众不满意,会失去民心。我们经常讲人道主义,保护民众的安全和利益,严厉打击刑事犯罪活动就是最大的人道主义。
他最后强调,一手推动经济发展和就业增长,一手加强法治建设和严打。如果不把各种刑事犯罪分子绳之以法,社会就不可能维持团结稳定,就不能将改革和发展深入进行。
严达书记告诉姜子阳,霍海、贞峡丘、陆邑已经提交检察院,以暴力犯罪、流氓罪和强奸罪提起公诉;贞峡鎏以组织卖淫嫖娼提起公诉;巫史以涉恶和共同犯罪提起公诉……
他还说,史宕、厉慷、陆谦认罪,吴善桧畏罪自杀;陆大海仍然没有醒过来,但其贪墨和腐化罪证确凿,在他家查出一叠存折和大量现金;霍之峦坦白了玩弄女性的问题,坦诚放纵儿子犯罪,但坚决不承认贪墨,几次提审霍海,他都一口咬定是他个人拿了属于霍家的砂石差价款,钱都花在了“棍刀帮”活动上,因为“棍刀帮”没有账目,很难查清楚。现在还不能定霍之峦的贪污罪;贞世怀坦白了玩弄女性问题,刚开始拒不承认贪墨,当专案组提供了证据和相关口供,他不得不承认贪墨的事实。
姜子阳心里有个不解:程书记的多次活动都没见到顾秋的影子,他这次去伊江,为什么也没带秘书顾秋?他想问个究竟,又觉得不妥。严达察觉他有话想说,就问:“你有什么话要说吗?”
姜子阳没有说出心里的疑惑,而是说:“严书记,能不能让我跟着您干公安?”
严达问:“你真想干公安?”
姜子阳毫不犹豫地说:“是。”
严达看了他半天,才说,“我很高兴你有这个想法,也认为你很适合。但你的安排不是我能决定的。当然,我会尽力帮你争取。”
姜子阳心里想:连省委常委、政法书记都不能安排自己的工作,难道还要请示第一书记?
第二百二十五章 两桩疑案
晚上,谷浩然和箫长剑一起来看姜子阳。
谷浩然意气风发,一看到姜子阳,就大声说道:“姜组长,大难不死,大难不死呀。”他哈哈笑道:“你的命真硬,看你这个样子,哪像受了严重刀伤、昏迷几天的病人,精神头不错咧。”
箫长剑说:“是呀,当时听说出了这档子事,我们都懵了,大家都为你担心呀。姜组长,你还别说,你不在,我们真不习惯。”
姜子阳道:“我早说过,我这人九条命,阎王都不会收了去。”又说,“谷局,听严书记说了,你担任了市局局长,工作很有起色。我就知道你行。”
谷浩然道:“严书记跟我谈话时说了,这还不是你推荐的,感谢的话就不多说了,以后用得着我老谷的地方,尽管吩咐,我一定效犬马之劳。”
姜子阳目光转向箫长剑,说道:“长剑,调查组撤销了,你是回报社,还是……”他没说下去,而是等箫长剑自己说。
箫长剑道:“本来安排我到专案组,但我要求回来了。跟那帮子老官僚一起干事,我没兴趣。”
姜子阳若有所思,好一会儿,他看着箫长剑说:“长剑,我觉得你是搞宣传的料,想不想到下面去历练一下,比如去伊江市,如果愿意,我向省委领导推荐。”
谷浩然一听来了兴致,鼓动道:“长剑,来吧,我们一起共事,把伊江的事搞好。”
箫长剑道:“这个提议太突然了,一点儿思想准备都没有,容我好好想想,再答复,成吗?”
姜子阳说:“好,你想好了就告诉我。不过要快,据我判断,伊江地市县三级班子很快要大调整,过了这个村,就没有那个店。”他看了箫长剑好一会,又说:“成事者,第一要素是不放过任何一个有利于自己的机会。”
谷浩然附和道,“这话有道理,长剑,你得抓住这次机会,到下面历练历练,对你今后的发展有好处。”
聊了会家常,姜子阳问谷浩然:“谷局,河口山庄的事情调查清楚了吗?”
谷浩然说,他一直在调查这事,一直没找到有用的线索。据史宕交代,他按照霍之峦的指示,将山庄的人员和物品转移到霍家坳,车刚行至芝辉境内,遇到自称吴善桧派来接手的人,办理了移交手续后,他就离开了,后面的事情他没有再过问。问题是吴善桧西去,专案组和调查组共同派人去霍家坳调查,没人知道这回事,也找不到任何转移到此的蛛丝马迹。后来,我们反复追问霍之峦,他一口咬定是史宕和吴善桧经手办理,因为后来调查组进驻伊江,他也没有心思过问这事,其中出了什么意外,他就不知道了。
谷浩然道:“就这样,河口山庄的人员和物品,如石牛入海,不知所踪,成了一桩疑案、悬案。”
姜子阳皱起眉头,沉思起来。片刻后,他看向谷浩然,“你不觉得整个事情很蹊跷吗?那么多人,那么多物品,浩浩荡荡的车队,怎么说不见就不见了呢?奇了怪了,怎么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谷浩然说道:“我们也觉得蹊跷,三个关键人物,霍之峦一口咬定交给了史宕和吴善桧,史宕说和吴善桧派来的人做了交接,但吴善桧死了,这事就断了篇。河口山庄究竟转移到了哪里,所有线索都断了。”
箫长剑插话:“这事的蹊跷处在于,要么是史宕说谎,要么是霍之峦做局太高明,掐断了其中的关键线索。”
谷浩然道:“史宕没必要说谎,如你所说,那个霍之峦也太厉害了。听说他连贪墨之事也推得一干二净,还查无实证。”
姜子阳说:“他难道能掐算得到吴善桧会自杀?”又问谷浩然,“吴善桧自杀是怎么回事?他怎么就自杀了呢?”
谷浩然告诉他,那天,省专案组人员抵达芝辉,要宣布对吴善桧立案审查时,发现他不见了,于是通知杨可仲和百里达成,派人四处寻找。根据相关人士的说法,专案组拼出他两天的行动轨迹。有一点可以肯定,这两天他没有离开过芝辉。他召开了支援大坝指挥部相关负责人会议,交代了下一步工作。会后他分别和行署办公室副主任刘瑾之、地区计经委副主任贾真谈话。
据刘瑾之说,他要求指挥部今后不要再插手芝辉县委县府工作,整理出指挥部财务账目,供专案组、调查组调查。据贾真说,他要求尽快终止与振河海公司的合同,改由指挥部直接和芝辉县签署,差价款在地、县、乡镇及沙石场所在生产队分配。下午,吴善桧跟杨可仲、百里达成谈了一次话。
据杨可仲和百里达成说,他主要是为过去干预县里工作道歉,并说已经交代指挥部,不再管县里的事情。从上述人员描述的情形,看不出他有任何异常。
后来,有人看见他在县城转悠,又去看了看堤坝建设,然后去了“月儿香”,在那里待了大约两个小时,找了谁,干了什么事情,没人说得清楚。
他在县招待所吃的晚饭,县招待所前任所长和现任所长作陪。据他俩说,吴善桧兴致很好,说明天是他生日,要他们陪他小酌了几杯,就当陪他提前过生日。饭后,吴善桧在附近散步,回来后再没有出门,也没见什么异常。
第二天早晨,招待所服务员看见他起来,早餐后,独自一人出门,沿着东风街一路朝西出了城,好像是朝奇峰茶村方向去了。
于是,省专案组带着城关镇派出所干警,沿着他出城的轨迹,朝奇峰茶村方向搜索。最后在奇峰茶村半山沟里发现了他的尸体。他仰面朝天,上身卡在两块岩石之间,半坐半卧在沟槽里,右手紧握一把64式手枪,食指扣在扳机上,枪口指向左胸,尸体呈痉挛状态;右腿伸直,左腿稍扭曲。
刑事勘验和法医鉴定的结果,他是自己开枪击中头部导致瞬间死亡,形成尸僵的典型姿态。刑侦人员认为,他人加害无法形成这种尸僵状态。另一个关键证据是,在第三次勘探现场的时候,办案刑警用金属探测器寻找到了弹壳,与那把64手枪弹夹中子弹的新旧程度一致。据此推断,他是自杀。
办案人员唏嘘,他当时穿戴整齐,上着白色棉布衬衣,下穿浅灰色毛涤裤子,左边裤袋里有一盒开了口的辉煌牌香烟,右边裤袋里一张折叠的白纸,里面有一张全家福照片,白纸上写着:老婆、孩子,你们要好好活着!他的身旁有一盒火柴,两只烟头。这一天是他的生日,看来,他是做好了充分思想准备,死前很镇静。
因为吴善桧的自杀,不仅河口山庄成了悬案,而且他贪墨的巨额金钱也不知所踪,询问他老婆和吴公子,都说对此一无所知。在他家搜查,什么都没有发现。听到这些,姜子阳心里打成结,不甘的问道:“难道河口山庄和吴善桧的贪墨都成为悬案?”
谷浩然道:“没办法,人死后不追刑责,已经追究的,也要撤销案件。”
第二百二十六章 不谋而合(一)
当晚,省委常委会正在讨论重要人事案:谁来担任伊江地委书记?
会前,程文岘让孟立达与省委组织部商量出一个意见,提出了两个人选,一个是东方厂党委书记林枫,一个是省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尚锦修。程文岘觉得这两个人选都具备条件,但不十分理想。他心里还有一个人选,只是觉得稍欠火候,就没有提出来。
程文岘把省长邵勤褚请到他的办公室,取了玻璃茶杯,亲自给他泡茶,泡的是信阳毛尖,他知道邵勤褚喜欢这道家乡茶。他把茶端到邵勤褚面前,邵勤褚品了口,赞道:“好茶,这是明前茶,高山的嫩芽尖,茶汤嫩绿透亮,清香,香气鲜爽,入喉圆润。”
他关切地对程文岘说道:“书记呀,顾秋走了,你也该挑个新秘书了,总不能你自己搞这些端茶倒水的杂事吧。你日理万机,总得有个人跟随左右。”忽而一笑,“你是不是看中了那个小伙子,嗯,是不错,单凭忠心救主这一条,就了不得!”
“这事先不急。”程文岘笑笑,把伊江地委书记人选名单递给邵勤褚,说找他来就是商量这事。
邵勤褚看了一眼名单,立即表示强烈反对:“这两个人条件是不错,但都四平八稳,不是理想人选。”他认为,以伊江地区目前的严峻局面,人事上面临大洗牌,很容易引发政治动荡。
他说:“新任地委书记要稳得住大局,既要大刀阔斧整顿官场腐败之风,又要能够团结稳定干部队伍,在推动严打、整顿社会治安的同时,还要抓经济发展,抓农村改革。”他不无担忧道:“可不能搞翻烧饼的事情。”
程文岘询问他有没有合适人选,邵勤褚要他先说。
程文岘说:“我们各写出一个名字,再碰碰如何?”
于是二人各自在纸上写了一人的名字,同时摊开,又同时哈哈大笑起来,邵勤褚说:“这么巧?”
程文岘说:“不谋而合呀,说明我们俩心是相通的。我也认为,姜丰禾可以胜任,他挑得起这副重任。”他没想到邵勤褚会中意姜丰禾,据他了解,邵勤褚和姜丰禾没有多少交集。
邵勤褚当然有自己的心思,但他不能说。伊江是他的地盘,没想到这次严打弄出来这么严重的问题,跟随他多年的几员大将都落马了,其中包括他的前秘书,甚至牵涉到跟随他多年的两位省级领导,这让他无言以对伊江人事案。他比任何人都希望伊江尽快稳定下来,不希望再牵出更多人和事。左思右想,如果再推出自己的亲信,一定会遭诟病,在当前局势下,他不能再授人以柄,让自己更加被动,于是想到了姜丰禾,一个各方面都能够接受的人物。
邵勤褚谈了自己的理由:“姜丰禾推动古城农村改革和抓经济工作都卓有成效,获得中央领导和省委省府的肯定,这是有目共睹的。更主要是,他政治上成熟(心里想的却是“他很圆通”),善于处理复杂矛盾,善于团结人,从不拉帮结派(他心里还有一句话“他从不整人”),如果他去担任书记,对于稳定干部队伍,从而稳定大局,能够起到别人起不到的作用。”
实际上,程文岘跟他的看法一样,但他还是诚恳说道:“还是邵勤同志熟悉中江省干部队伍,考虑得比我周全。我完全尊重你的意见。”摆出自己尊重姿态,让邵勤褚很受用。
程文岘继而提出:“现任地委书记刘万春怎么安排?”
第一书记支持了自己关键性提议,邵勤褚知道现在得低调了,似乎又不甘心,他不喜欢刘万春这个人,想损损他,又觉得不妥,有落井下石之嫌,于是表示:“具体怎么安排,我个人没什么想法,我尊重你的意见。”
程文岘道:“正好中央党校给我省一个厅级干部学习班的名额,为期一年,我看先让他去学习,学习结束后再酌情安排。”邵勤褚觉得这样正好,自然同意。
程文岘又提出,是不是连同古城地委班子的调整一并考虑。这看起来也是回应邵勤褚之前的提议。邵勤褚曾表示对向阳不满意。邵勤褚没说出自己的意见,而是说,“书记是怎么考虑的?
程文岘提出,让林枫和向阳对调,林枫任古城地委书记,向阳调任东方厂党委书记,上报中组部协调;另外,古城行署专员空缺,把尚锦修放下去,任古城地委副书记、行署专员。把向阳调走,邵勤褚哪有不同意的道理,何况林枫也是老中州军区的。
程文岘和邵勤褚达成一致,余下的事情就好办了。
程文岘召来孟立达和芈书章,商量具体细节。孟立达提出两个意见,一是作为策略,常委会上只提出伊江地委书记提名案,毕竟这是当务之急!待这个议题通过后,顺理成章提出古城人事调整意见;二是鉴于伊江地区的严峻形势,现阶段必要强调集中领导,减少不必要的掣肘,建议在大局稳定之前,由姜丰禾党政一肩挑,并兼任伊江市委书记,待稳定了大局,再考虑伊江行署专员人选。而且,为了集中统一,省委可授权伊江地委管理伊江市人事任免权。
程文岘赞许的目光看着孟立达,“还是立达同志考虑得周全。”同意了他的意见。很快召开书记办公会统一意见,由于第一书记(程文岘)和第二书记(邵勤褚)达成了一致,加上第三书记(孟立达)支持,其他两位书记自然不会反对,书记办公会顺利通过。
第二百二十七章 不谋而合(二)
程文岘刚要说“散会”,邵勤褚插话:“文岘同志,我还有一个提议。”
程文岘一愣,其他几位书记也都看向他。
邵勤褚不紧不慢的说道,“我认真考虑了一下,觉得强调集中领导这一条非常好,但需要一个条件,就是地委书记的级职要高配才好。鉴于伊江地区的特殊现实,索性一次到位……”就看着程文岘。
程文岘一下子明白了,但仍然说:“勤褚同志,你具体说说,怎么一次到位?”
邵勤褚说:“让姜丰禾进省委常委班子。”
程文岘没搭话,看向在座各位,“大家怎么看?”
这时,省委副书记兼中州市委书记秦云路冒了一句:“这,是不是太快了?”
邵勤褚双目圆瞪,死死盯着秦云路,“你说姜丰禾太快了?自己心里对比一下,他,快吗?”话问得含蓄,但在场的无不明白,这是在回怼秦云路:“你才快呢!谁不知你是坐火箭上来的!”
邵勤褚接着说道:“姜丰禾经历过枪林弹雨,五十年代就是县长、代县委书记,如果不是遭受错误打击,恐怕早就到了这个位子。”
秦云路也明白邵勤褚的指向,脸红一阵,白一阵,尴尬之极。或许是为了摆脱窘境,他看着天花板,回了句:“那也得符合‘四化’要求。”大家都感受到了他那股子不服气。
听罢这话,邵勤褚忽地站了起来,逼视着秦云路,加大声量:“你的意思是姜丰禾同志不符合‘四化’标准?他年富力强,各方面条件哪一点不符合?”如果不是在常委会上,他会直接说:“你哪一点比得上姜丰禾。”连在一旁做记录的芈书章都感觉到了邵勤褚的火气。
邵勤褚目光转向全场,“姜丰禾同志是建国后第一批革大学院学员,理论素养很高,我在他家看到过几本中央文件,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注解和认识,尤其他的国文、书法水平,我们在座的谁能比。要我看,他完全符合‘四化’标准。”
他恢复了常态,语气平缓的说道:“我们再不能搞教条主义那一套,必须全面理解党的干部政策,‘四化’的核心,是要求改革型干部,建设型干部,而且中央领导一再强调要不拘一格选拔人才。现在是新老交替的关键时期,还需要像姜丰禾这样的有理论素养的实干家,而不是空喊口号。”
他说:“坦白说,我本人跟姜丰禾同志交集并不多,但他的工作有目共睹,成绩斐然,又能够团结同志,善于处理各种复杂矛盾。你们到古城去了解一下,哪个不说他好!也不用谁说,报纸上登了一篇又一篇,想必大家都看过。文岘同志和我也都亲自去实地考察过,的的确确如此。要我说,他堪当大任!”
程文岘看向大家,征询道:“大家都说说吧。”
主管经济的张书记表态赞成勤褚同志的意见:“的确,对于党的干部政策,不能形而上,而要依据实际情况而定。要说丰禾同志入常,算不得坐飞机,甚至算不得不拘一格,而是实至名归,恰如其分。”
孟立达紧接着表态同意,但没有多说什么。
程文岘看着秦云路,问道:“云路同志还有什么意见吗?”见秦云路沉默不语,表态道:“我也赞成勤褚同志的意见,道理呢,勤褚同志说得很清楚了。”
他总结道:“如果云路同志还坚持原来的意见,四票赞成,一票反对,通过姜丰禾同志加入省委常委。书章,请根据书记办公会决议,尽快拟出一个决议案,报请中央批准。”
秦云路突然表示:“我收回刚才的说法,同意勤褚省长的提议。”大家都惊异的看着他。
程文岘随即说道:“勤褚勤同志推荐姜丰禾同志任省委常委的提议,全票通过,请书章同志记录在案,报请中央批准。”又补充说,“这个不需要列入常委会会议议程。”
书记办公会通过了姜丰禾人事任命,召开常委会就是走个程序。
因为事前告知此次常委会讨论重要人事任命案,今天的常委们来得很齐,而且都提前来到会议室。他们面前都放置一纸人事任免案:提议由姜丰禾任伊江地委委员、常委、书记、行署专员,兼任伊江市委书记,免去其古城地委委员、常委、副书记、行署专员职务;免去刘万春伊江地委委员、常委、书记职务,另行安排。除了五位书记和芈书章,其他常委都感到吃惊,都没想到会是姜丰禾去挑伊江大任,而且党政一肩挑。
省委常委会听取了程文岘关于伊江地区目前形势和必要集中统一领导的说明,顺利通过了这项人事任命案。
随后,孟立达提出,在姜丰禾调离古城后,必要考虑适当调整古城地委和行署主要领导。
程文岘就问:“立达同志,你有什么具体建议?”
孟立达就提出了经书记办公会同意的人事调整案,也不出意外的顺利通过。
程文岘扫了一眼会场,总结说:“书章同志,你立即通知姜丰禾来省委,我和勤褚同志和他谈话;立达代表省委,分别与刘万春同志、尚锦修同志谈话,尽快交接工作。关于古城地委和东方厂人事调整方案,中江省委只是提出建议,东方厂属于部属企业,须报请中央组织部协调并批准。立达同志,如有必要,你去一趟中组部,当面请示汇报。”
第二百二十八章 慈母的心
这一天,姜子阳感觉心空落落的。他不时地向门外张望,期盼的人一个都没有出现。今天真是奇怪,平日里天天来看望他的乐嘉和乐怡竟然没有来,只有桃花一个人陪在他身边,安然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姜子阳感觉到一股寂寞从心底升起,渐渐弥漫了整个病房,让他觉得冷清无比。人的心思真是难以捉摸,乐嘉、乐怡每天围着他转,黏着他时,他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一旦她们不在了,自己就好似断雁孤鸿,顿时有了一种落寞。他惊讶地发现,自己已经习惯了这两个丫头的陪伴,她们在不知不觉中占据了他心里的位置?
钰成也没有来看他,更让他感到无聊透顶。他知道自己喜欢上了这个女人。她每天来看他,但总有一些人在旁边,既不能说些甜言蜜语,更不能亲昵地拥抱,都是装着、端着、憋着。现在躺在病床上,闲来无事的时候,就会想起和她亲热的场景,今天见不到她人影,不由得心烦意乱。
他和桃花有一搭没一搭的扯着闲话。他问桃花,“你觉得江苇怎样?”
桃花一愣,随即说道:“他是个好人,他家还救过我的命,还不知道怎么报答呢。”
“你有没有想过和江苇在一起,就是做男女朋友?”桃花羞红了脸,低下头,轻声说,“我和他,其实也没什么,只是一次意外相遇,相互之间还没深入了解,就到了这里。”她又抬起头,看着姜子阳,“我是肯定不能回伊江了,心里很不踏实,乱得很,对生活,对未来,都很迷茫,暂时不想考虑这些事。”
正聊着,安然陪着任茗进了病房。任茗说:“安然这丫头心疼你,非要陪我去买财鱼了,说要给你熬汤喝,说可以增强免疫力,有利于伤口愈合。”
姜子阳冲安然说:“你天天细心照顾我,我都不知道该怎样感谢你。”
“那就以身相许吧。”安然突然捂住小嘴,娇羞一笑。
任茗扑哧一笑,这才定神看她,心里嘀咕:“这孩子莫不是……哎,桃花泛滥,如何得了。”
姜子阳故作正经道:“女孩子家家的,口无遮拦。”
任茗瞅了安然一眼,又慈爱地看向儿子,岔开话语:“子阳,你尝尝这汤,好喝吗?”边把财鱼汤端到他面前。
姜子阳接过汤碗,一口一口喝下去,顿时觉得鲜香四溢,暖和了胃口,“好喝,好喝,太好喝了。”他一连喝了两碗,赞不绝口。
任茗开心地笑了,轻轻地摸了摸他的头,“儿子,你要快点好起来,我不能一直守在你身边。”正所谓“慈母心中念,孩子一生暖”。母爱的话语,像春风化雨,轻轻拂过姜子阳的脸颊,滋润着他的心田。姜子阳沉浸在母爱的阳光里,享受无私、温馨、深厚的爱。当听到母亲最后一句话时,他不解地看着母亲。
任茗爱怜地看着他,“子阳,你知道吗,你爸调任了?”
姜子阳问:“调去哪儿啦?”
“伊江,你出事的那个地方,任地委书记兼任行署专员,任命已经下发了。程书记和邵省长一起跟你爸谈的话,要求你爸明天就任,说是形势严峻,刻不容缓。”任茗满腹心思,看不出丁点高兴。
姜子阳愣住了,他压根没有想到会是父亲去伊江稳定大局。他清楚伊江的形势有多严峻,社会治安一片混乱,地市县三级班子即将大换血,稳定大局是当务之急。他愣怔了好一会才问:“妈,你要跟着去吗?”
“我不去怎么行?你爸也不年轻了,我得去照顾他的起居。”任茗忧心忡忡地说:“唉,这都是命。先是你在那里险些丢了性命,现在又轮到你爸去收拾局面。子阳,你说说,他单枪匹马的,能行吗?”
姜子阳不想让母亲太担心,他握着母亲的手,安慰道:“妈,别担心,伊江也是共产党的天下,而且伊江市、伊江县两级公安局局长都是我推荐的新人,可靠。还有啊,省纪检专案组、严打办还在那里坐镇,我爸不是孤军奋战。再说了,凭借老爸的本事和手段,再复杂的关系他都能理顺,你怕什么?”
“啊,原来是这样啊,你早说嘛,我就不用担心了。”任茗稍稍放松了心情。
姜子阳笑道:“妈,你也是才跟我说这事啊。”
娘儿俩聊了一会儿,看到母亲心情放松了不少。姜子阳说,“妈,你去休息吧,我也有点困了。”送走母亲后,他心里一直想着父亲去伊江的事情,不知不觉中昏昏沉沉地睡去了。
第二百二十九章 以身相许
姜子阳睁开眼就看到姚卫国站在床前,床前坐着个二十出头的靓丽女子,怔怔地看着他。
姚卫国见他醒了,连忙说:“姜组长,我们来看你了。”又指着女子说:“这是你嫂子,叫陆春兰,在伊江市局政治部工作。”接着对陆春兰说,“他就是我经常跟你提起的省委调查组组长姜子阳。”
姜子阳盯着看,盯得陆春兰心里发毛,好一阵子,他笑道:“嫂子真是个大美人啊!”又看向姚卫国,“老姚,难怪你到了伊江就不见你人影,原来是被美女迷住了。”
他佯做生气,“老姚,你也太不够意思了,娶了这么个年轻貌美的老婆,居然金屋藏娇,连我都瞒着。漂亮媳妇总要见公婆的,你得办个喜酒,请兄弟们喝几杯,让大家伙都高兴高兴。”说完,自己哈哈笑起来。
听到这位大名鼎鼎的调查组组长接连夸自己漂亮,陆春兰心里十分高兴。她惊异的看着他,怎么也不能把眼前这个帅气的年轻人,跟省委调查组组长联系在一起,脱口道:“没想到姜组长这么年轻。”
“在嫂子心目中,我应该是个什么样的人?”姜子阳自嘲道:“是不是该是个老气横秋的官僚?”
陆春兰嫣然一笑,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嗯,嗯,我也说不好,完全不是我想象的那个样子。原以为,被传得神乎其神的省委调查组组长,位高权重,应该是个杀伐果断的长者,至少是如老姚这样的中年男子,严肃又正经。”因为姚卫国在,她心里有句话不好意思说出来:“没想到你竟是这么年轻,还这么帅气,是那种能迷倒一片女子的白马王子。”
姜子阳笑道:“老姚也是调查组副组长呀。嫂子,你把我的副手迷倒了,我有意见哩。”
陆春兰的笑容顿时消失,想到和姚卫国的婚姻,不免惆怅。心中腹诽:“唉,也不知道吃错了哪道药,竟然成了他的女人?”她甚至不明白,这个调查组组长为什么没有追究姚卫国的问题?
姚卫国也笑不出来,他很感激这个年轻的组长没有落井下石,还帮了他。他知道自己的背叛已经是严重违纪了,如果不是姜子阳的宽容,他可能会受到更严重的处罚,撤销职务都是轻的。他恭敬地说道:“姜组长,真是让您见笑了。”
姜子阳打断他的话,“你我之间就不要搞得这么一本正经了,再说,调查组已经撤销了,我已经不是什么组长了,以后就叫我子阳吧。”
“好,好,叫子阳,叫子阳亲切。不过有些话憋在心里,不说出来实在难受。我,唉,实在对不起你,欠你一个大人情,也不知道怎么报答。”姚卫国一脸的惭愧,显得有些局促不安。
“嗯,报答,我可得好好想想,你要如何报答我?”姜子阳又想调笑一番,他看向陆春兰,“嫂子,你说说,该怎么报答?”
陆春兰心说:怎么报答?难不成要我以身相许?她感觉面颊发烫,一直热到脚底。正不知道如何答话时,箫长剑进了病房,看到姚卫国,上去捶了一拳,刚要和姜子阳说话,看到坐在一旁的漂亮女子,疑惑地看着子阳。
姜子阳道:“看找我做甚?她又不是我的女人,你问老姚吧。”
姚卫国连忙做了介绍。箫长剑也一脸惊奇,“老姚,这就是你的不对,娶了这么个漂亮女子,搞什么金屋藏娇,要罚,你要受罚。”他转头对陆春兰说:“嫂子,你说是不是?”陆春兰羞红了脸,心里七上八下的。
姜子阳附和,“对,要罚。要我说,老姚,你要补一场新婚庆典,我来做证婚人。”又看着陆春兰,“嫂子,你觉得怎样?”
陆春兰又红了脸。她这次是陪姚卫国来看望姜子阳的,没想到他竟然是这么个英俊潇洒的小伙子,怔怔地看着他出神,片刻后才轻声说:“可以啊,你能给我们证婚,我求之不得呢。”
姜子阳拍了拍手,“好,就这么说定了。长剑,等我出院了,你负责安排。把调查组的人都叫上来,还有谷局也别忘了。咱们好好庆祝一下。”又问箫长剑,“你打算怎么办?”
箫长剑点点头,“我听你的,去伊江历练一番。”
姜子阳看着萧长剑和姚卫国,严肃地说:“我有个消息要告诉你们,新任伊江地委书记明天就要去上任了,伊江官场将面临新的变局。长剑,我会向新书记力荐你。”又说:“长剑、老姚,我只有一个要求,你们要全力配合新书记的工作,尽职尽责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
他看着萧长剑,“长剑,你尽快整理一份伊江的调查报告,按照我向省专案组汇报的思路写,重点分析伊江三大家族、三大闲的情况,还有伊江地市和芝辉县的政治格局。写好后,打印几份,晚上送到我这里。”
他又看着姚卫国,认真说道,“老姚,你要吸取这次的教训,要争取立功赎罪。如果你能立功了,我一定会为你说情。”最后,他目光落在陆春兰身上,诚恳说道:“嫂子,你们既然走到了一起,就要相互包容,好好过日子。”
陆春兰心中感叹:多么好的人啊,我怎么就没遇到呢!不由多看了他几眼,又想到自己的婚姻,心里说道:我心里的苦,你哪里知道啊!
第二百三十章 临危受命
晚上,任茗陪着姜丰禾走进病房。姜丰禾今天忙得不可开交,清早赶到省委,程文岘书记和邵勤褚省长跟他谈了整整两个小时。他听明白了,他被任命为伊江地委书记、行署专员,要去稳定大局。程书记强调严打和整饬官场,要求他坚定决心打好这一硬仗,同时推进农村改革和经济工作,在这个基础上稳定大局。邵勤褚则强调团结的重要性,在反腐败的同时,稳定干部队伍,从而稳定大局,在复杂矛盾中不要乱了阵脚。
谈话结束后,他到了孟立达办公室,和尚锦修见面,又和孟立达、尚锦修一起赶回古城,办理工作交接。又马不停蹄赶回省城,和任茗来看儿子。他明天就要赶赴伊江履新,只有这个时间了。
儿子昏迷那几天,他十分揪心,甚至紧张不安,直到任茗电话告知儿子醒了,脱离了危险,他才长舒了一口气,庆幸这不幸中的万幸。
安然摇起病床,把两个枕头叠在一起垫在姜子阳的后背,让他半躺着舒服一些。姜丰禾看到儿子精神还不错,心里稍微放松了一点儿,又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只能微笑着和他对望,用眼神传递着父爱。
在姜子阳的印象里,父亲一向严厉,很少用温柔的语言表达情感,他不知道这是不是所谓的父爱如山。他并不喜欢这样的相处方式,但理解从战火中走出来的父辈,都是这副德性,性格刚强,不擅长表达,严肃得可怕。他想,如果自己有孩子,一定会慈爱有加,无论是说话还是相处,都会充满爱意。他要把自己的缺憾,弥补给下一代。
任茗默默地看着这对父子,心里有些责怪丈夫,这么低情商一个人,儿子遭遇如此大难,也不会说几句关爱的话。安然也静静地看着这个场景,感觉很奇怪。她觉得如果是她的话,肯定会跟父亲撒娇、哭诉、索求关爱。
姜丰禾好半天才说了句:“子阳,精神不错,没事就好。”
姜子阳说:“爸,听说你调到伊江去了。”
姜丰禾“嗯”了一声,罕见要求儿子跟他说说伊江的情况。他说,“你在一线掌握了不少具体情况,好好跟我说说。”一开口还是工作。
姜子阳道:“爸,先不忙,待会儿给你看我们的调查报告,我再做些说明,你就清楚了。”这时,安然叫来他父亲即医院院长和主治大夫赵主任。赵主任在一旁介绍姜子阳的治疗和恢复情况,姜丰禾和任茗说了一堆感谢的话。而后,任茗跟着安院长和赵主任去了医院办公室,是安然挽着她的胳膊出去的。
箫长剑拿着一叠资料进了病房,递给姜子阳一份。姜子阳翻了翻,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转交给了父亲,指着箫长剑介绍:“这位是省报法制部主任,调查组成员,叫箫长剑。这份调查报告是他起草的,之前关于伊江地区的几篇报道和内参也都是他写的。”
他又对箫长剑说,“长剑,这位就是新上任的伊江地委书记、行署专员。”他没有说出他的姓名。
姜丰禾看了看箫长剑,微微点头,问道:“这份报告是你写的?”
姜子阳抢着回答,“当然是他写的。你仔细看看,有什么不明白的,你尽管问,我来解答。”
姜丰禾便专心阅读报告,神情非常专注。箫长剑注视着这位伊江地委新任书记,又瞥了一眼子阳,似乎感觉到什么,又不肯定。他走到床边,和姜子阳低声说着话。
姜丰禾看完报告,对箫长剑说道:“长剑同志,写得很好,条理清晰,问题突出。”他又转向子阳,“子阳,我想了解一下伊江地区公安队伍的情况。”
姜子阳介绍了地区政法委书记严克难和地区局局长律步伟的情况,指出严克难是刘万春的亲信,律卜伟与霍之峦关系密切,但目前没有发现他有什么大的问题。他说,在省纪检专案组到达伊江后,律卜伟主动交代了自己的问题。他还介绍了其他几位政法干部的情况,包括新任市政法委书记、公安局长谷浩然,说他是调查组成员,可以信任;伊江公安局长姚卫国,原是省厅刑警大队副队长、调查组副组长,可以任用;芝辉县新任公安局长江上蛟原是洵江县局副局长,协助调查组办案有功,被火线任命。
姜子阳表示,他曾向严达书记建议,将调查组副组长、省政法委执法监督室副主任闻安卿或省厅法制监督处副处长冯志安调任伊江地区公安局局长,律卜伟另行安排。
姜丰禾又询问了“三闲帮”的情况,姜子阳一一作了介绍,并谈了自己的看法。
姜丰禾重点问了伊江市班子情况,姜子阳把所了解的全部告诉了父亲,其中重点介绍了黎林甫,谈了对他的看法,提醒父亲“要特别注意这个人”,他顺便说了市委宣传部部长为“四公子”及其背后的权势者开脱,这人不可信。他看了一眼箫长剑,说道:“我郑重推荐长剑同志调任伊江市委宣传部部长。”
姜丰禾打量了箫长剑好一会,说“知道了”。之后,姜丰禾又问,“杨可仲这个人怎么样?”姜子阳详细做了介绍,特别说了杨可仲如何主动揭发并交代问题,把所拿钱财的存折和清单一并上交。姜子阳说,在芝辉、乃至于伊江官场,收取“三大家族”小恩小惠的官员比较普遍,需要慎重对待。他说了“劣币驱逐良币”现象,说了黑白之间的灰色现象,认为对于那些能够诚恳认错、退还不义之财、没有其他严重违法行为的干部,应该给予教育和挽救的机会。
末了,他补充说,“关于杨可仲,程书记已经当面严厉警告,并给了三个月观察期。您可以看他这三个月的表现,通盘考虑。”
最后,他重点推荐了百里达成,介绍了他如何帮助揭开了芝辉乃至伊江官场黑金链内幕,如何动员杨可仲主动揭发交代问题,撕开了伊江官场腐败的铁幕,说百里达成临危受命,现在代理县长一职,应该可以信任。
谈话间,任茗陪着魏巍夫妇来到病房。魏巍上前紧紧握住姜丰禾的手,动情地说:“老姜,你怎么现在才来?子阳这孩子差点没了呀。”又说:“你真是养了个好儿子,关键时刻救了程书记和我,要不是他护着,我们两个老家伙这把骨头就交代了啊。”
乐诗琪也上前说:“你瞧,我们两家多有缘分,子阳不仅救了老魏,还救了乐嘉、乐怡姐妹俩,她们的血又流进了子阳的身体里,这世上哪里找得到这么深的缘分啊?”
任茗附和,又问:“今天怎么没见乐嘉?”
乐诗琪说:“乐嘉生病了,在家休息呢。这丫头太野了,要不是病得厉害,肯定早就跑来看子阳了。”
姜子阳一听,心里一紧,关切地问:“阿姨,乐嘉怎么了,严重吗,有没有看医生?”
乐诗琪说:“可能是这些天累了,身体有些虚,没大碍,休息两天就好了。”她看到姜子阳对乐嘉的关心,心里暖暖的。
姜子阳看向任茗,“妈,你明天去看看乐嘉吧?”
任茗心疼地看着儿子,连忙答应:“好,好,妈明天就去看她。”
乐诗琪说,“明天你们和老姜一起来我家吃饭,老魏也想和老姜聊聊。”
魏巍附和:“是啊,老姜,明天一定要来,我有很多话要和你唠唠。”
姜丰禾一脸歉意,“魏政委,省委催得急,孟书记和我明天要赶去伊江,你应该知道的,我要去伊江任职了。”
魏巍道:“好啊,重任在肩,还是伊江的事情更重要,我不能强留你。”又看向子阳,半开玩笑地说,“你们爷儿俩真是巧了,儿子在伊江杀开了一条血路,父亲去收拾局面,也许这就是命运安排吧。”又对任茗说,“你明天代老姜去我家,一定要去。”
“我一定去。”任茗心疼儿子,“魏政委、老姜,我们在这里够久了,让子阳休息吧。”
姜丰禾就对儿子说:“子阳,我走了,你好好养病,快点恢复,还有很多事要做呢。”姜子阳看着父亲,这是他长这么大,父亲最体贴的话,即便如此,落脚点还是工作。
姜丰禾起身前,特意看了他和箫长剑一眼,说道:“子阳,你说的我都记住了,放心吧。”箫长剑站在一旁,从这些对话中,已经大概了解了姜子阳和这位伊江新书记的关系,心里暗自惊讶,眼睛在父子俩身上扫了几遍。
第二百三十一章 乐嘉的病
乐嘉真的病了。昨天还好好的,早上就感觉浑身不舒服,她面色潮红,额头滚烫,时而皱眉,时而喘息,原本的活泼可爱不见了。魏巍怪罪乐诗琪弄巧成拙,老是逼着女儿“装病”,“你看你闹的,弄假成真了吧。”
乐诗琪也很自责,后悔大热天带着乐嘉去沙滩做模拟实验,验证魏巍的“抓沙论”,让乐嘉中暑感冒。她叹了口气说:“这莫不是天意,今天子阳他妈要来看望乐嘉,乐嘉就不用装病了。”
任茗来到魏家时,正碰上乐诗琪送医生,说要去探望乐嘉。她走进乐嘉的房间,一股文艺气息夹杂着书香迎面而来。
明媚的阳光穿过窗格,洒在窗台上。窗台左边紫砂盆里,一株凤尾竹修剪成球形,右边瓷盆中,一株珍珠梅娇艳绽放,枝叶清秀映衬着百花。窗户左边墙上,挂着一把小提琴,琴盒是鲜艳的红色,格状似少女上身,曲线曼妙。小提琴下方,流线型曲谱架轻轻地倚着,木质红漆,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架体伸出谱板,四块微微弯曲的木板镶嵌在一根略微前伸的木条上,如人体的妖娆身姿,简洁而优雅。
任茗好奇地翻开曲谱,都是名曲,一个个耳熟能详的名字:爱之喜悦、纪念曲、圣母颂、云雀、沉思、流浪者之歌、春之歌、梁祝、仲夏夜之梦……她不禁惊讶地睁大了眼睛,这些都是乐嘉的曲目吗?看上去野性爽朗、大大咧咧的她,竟有着羞涩少女的文艺范。
窗前书桌右边,摆着一张奶黄的素绢,旁边放着一枚端砚,笔筒里插着几支毛笔,书桌中央放着一个粉色日记本,封面上贴着一张姜子阳在古城的照片,任茗的目光停留在上面,照片下面用小楷书写着:他在我心目中称得上是个“伟大的情人”,每每想起他、看到他,都会心荡神驰……从字迹看来,她书写时有些颤抖,当时显然非常激动。
空行下面是一首诗: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山无陵,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任茗知道,这是佚名的《上邪》,属于汉代乐府民歌中的《鼓吹曲辞》,是以少女自述的口吻,来表现她们对于爱情的无所顾忌的追求,表达爱的方式特别出奇,表达爱的誓词特别热烈,致使千载之下,这位少女大胆追求爱的深情,仍能活脱脱从纸上传达出来,令人身临其境。她没想到乐嘉对子阳用情如此之深。
檀香木的架子床上,淡紫色的纱帐飘飘,给房间增添了一抹雅致。乐嘉躺在纱帐中,眼睛微微合着,素颜如玉,双颊泛着淡淡的红晕,娇艳欲滴;白色丝绸睡衣包裹着她的身体,显出优美的脖颈和一字形锁骨,一缕青丝散在额前,遮住了半边脸;睡衣裙摆如雪月光华,轻盈飘逸,露出一双白皙的小腿,清丽脱俗,又充满了慵懒的韵味……这个野丫头病倒了却像曹雪芹笔下的林妹妹一般,两靥生愁,胜过西子三分。
任茗心动不已:难怪子阳对她情有独钟,就连自己也忍不住喜欢。听到有人走近,乐嘉睁开眼睛,勾起嘴角,轻轻叫了声“阿姨”,想要坐起来,任茗连忙轻抚让她躺下,拿出手绢轻轻擦去她额头上的细细汗珠,温柔地说:“好孩子,听说你病了,子阳让我来看看你。”
乐嘉激动起来,眼眸闪着晶莹,轻轻地问:“阿姨,子阳哥他好吗?”
任茗心疼地看着她,回答:“好孩子,他没事,他要你好好休息。”
乐嘉摇摇头,“阿姨,请告诉子阳哥,我没事,很快就会好的,好了就去看他。”
任茗摸了摸她的额头,对乐诗琪说:“还是有点烧。”又问乐嘉:“孩子,要不要喝点水?”
乐嘉点点头。任茗倒了杯水,在床边扶起她喂水。等她喝完水后,放下杯子扶她躺下,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孩子,睡吧!休息好了,才能好得快,好了才能去见子阳哥哥。”任茗陪在床边坐了一会儿才和乐诗琪一起离开。
整个上午,任茗和乐诗琪一边喝茶一边聊天。任茗满口都是乐嘉的好,乐诗琪满心都是说合,话里话外暗示,子阳和乐嘉是天作之合,和魏家有不解之缘,说魏家父女都喜欢子阳,只差直言让两家结成亲家了。
任茗对乐嘉赞不绝口,说她不仅长相出众,而且有文艺范和书卷气,给人一种刚柔并济的感觉。她附和着乐诗琪的缘份之说,强调了一个“缘”字,说这种关系真是神奇,子阳怎么就救了魏将军父女,他的血液里又融合了乐嘉的血,有意无意扯上乐怡,叹息道:“乐怡和乐嘉都输血救了子阳,子阳这是哪辈子修来的福分,血液里流淌着这姐妹俩的血。”
正说得起劲,乐云琪带着乐怡来探望乐嘉。乐诗琪心里有些不高兴,心里说来得真是时候,刚和子阳他妈聊到重点,就被打岔了。虽然她和乐云琪是亲姐妹,但涉及女儿的幸福,她也自私自利。而任茗想到这层关系,觉得事情变得复杂了,这对姐妹牵扯在一起,让人头疼。
第二百三十二章 美满何其难
从魏家出来,任茗心中不断对比着乐嘉和乐怡这对姐妹花。在她看来,乐怡是一种完美的美,容貌和身材无可挑剔,修长的身段,如天鹅般高贵优雅。她一袭淡青色连衣裙,上面绣着白色蝴蝶花纹,一头青丝用蝴蝶流苏轻轻挽起,不施粉黛,素面朝天,眼神清澈,不见一丝媚态,唇角挂着清波浅笑,十分迷人;颈间挂着一串淡紫色水晶项链,更显得锁骨清冽。她轻盈地走进客厅的那一刻,裙摆飞扬,宛如仙子下凡,美得让人屏息。
任茗想起了赫本的模样,这是子阳每次提到乐怡时都会说起的。正如子阳所说,她有着孩子般的天真活泼,一笑一颦充满了魅力,这是一种与生俱来、不加修饰的东西。子阳曾经告诉过任茗,这是他喜欢的类型。说她虽然出生将门,却没有一点儿高高在上的优越感和傲气。
任茗心想,难怪儿子难以抉择,恐怕不只是因为情感纠葛,而是因为这姐妹都是绝色佳人,她们的性格和气质相辅相成,相映成辉,仿佛双面人体。可是在这个一夫一妻的社会里,不可能两个都要啊。美满何其难!
她不得不面对更为复杂的人物关系,琢磨着子阳和魏家、于家的微妙关系。以她的经历、见识,从未见过纯粹的爱情、婚姻和两性关系,其中掺杂着复杂的人际关系。爱情是两个人之间的事情,可以独立、自由和任性,婚姻却是两个家庭、两个家族甚至扩展开来的庞大社会关系。
对于普通人来说,只要双方觉得合适,就可以在一起,不过是搭伙过日子,遵从的是现实主义。尤其在农村,婚姻还是媒人上门,父母说了算。男方要满足女方所求彩礼,女方看中的还是男方的经济条件,为了能过上比以前更好的日子,女方愿意把闺女嫁给男方。
很多男女青年,婚前彼此不了解,甚至没和对方见过面,直到洞房花烛那一刻,掀了红头巾,才看到真实的彼此。这时,长相已经不重要了,也无需情与爱,重要的是春宵一刻,重要的是生儿育女,传宗接代。
普通人的婚姻,是先有性,后有情,因性生情。这样的婚姻,缺乏鲜活的情感,神秘浪漫离他们很远很远,吵吵闹闹充斥着生活,因为是搭伙过日子,勉强维持着婚姻。最初的性爱结合,消磨得只留下性,性成为唯一的纽带,能够床头吵架床尾和,也是因为性。所谓一日夫妻百日恩,指的是这个层次的婚姻与情感状况。
底层男女的婚姻,本质上是性,是续香火。
小资追逐浪漫,崇尚自由恋爱。他们感性多于理性,随着心灵的指引陷入爱河,从热恋走向婚姻。对于他们来说,爱情是一种先验的存在,性是一种后续的表达,最后升华到灵肉合一的境界。
小资中有才情的人,感情丰富,多愁善感,也容易移情别恋,轰轰烈烈的爱情难以抵挡岁月的侵蚀,难以应对生活的琐碎和平淡,常常让婚姻支离破碎,难以享受家庭的温馨和幸福,常常觉得索然无味。生死契约,与子成说,不过是文人墨客口中的文学造句,从来都是空口白话。
小资男女的婚姻,被视为爱的升华,却往往有不安分的表现。胡适虽然维持着婚姻,却对崇拜他的女性心痒难耐;徐志摩和陆小曼相互诱拐,郁达夫和王映霞从“神仙侣”到分道扬镳,还有那些作家和明星多得数不清的绯闻……当然也有钱钟书和杨绛、巴金和萧珊,还有沈从文对爱的执着,但少之又少。
实际上,在这个社会,平凡的人太多,有趣的灵魂太少。身份高贵的人,像中高级官员,讲究门当户对。男女青年相互中意了,双方父母见面,了解彼此状况,包括官职是否相搭,彼此关系上是否存在冲突,对双方是否有利。合适了,婚姻把彼此家庭及其社会关系连接成利益共同体,相辅相成,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当然,有爱更好,但是必须基于对等的条件。在这样的婚姻关系中,也是性大于爱。其中包含对美色的追求,如果婚姻内追求不到美色,那就在婚外寻找,一旦有了权力,就会四处猎色寻美,弥补婚姻中的精神缺失。所以,官员的婚姻本质上是合作,甚至可以说,是政治联姻,而不是表面的爱情样子!
第二百三十三章 婚姻政治
任茗认为,好的婚姻大体上是门当户对,家庭背景及由此决定的生长环境、经济条件和生活方式相近,或者学识相当,以及由此决定的眼界、三观、兴趣爱好相近。虽然这些因素并不是决定婚姻幸福与否的唯一标准,但是如果差距过大,就会给夫妻之间带来沟通和理解的障碍。也许一开始还能忍受彼此的不同,但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些不同就会变成裂痕,最终导致他们分道扬镳。正如一句俗话所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过来人都体会到,婚姻并不是爱情的延续,更不是爱的升华。相反,婚后并非都是岁月静好,生活往往充满了琐碎和矛盾,吵吵闹闹,一地鸡毛似乎成了常态。但是要想在这样的生活里过完一生,需要双方彼此理解,学会沟通,善解人意,宽容退让。这又何其难!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美给人以精神享受,可是对于普通人而言,美是遥不可及的梦想。美是小资的精神世界,他们追求妖娆妩媚,但他们喜新厌旧,美久了也会厌倦,患上审美疲劳的毛病。美女是权贵的猎物,婚前可以没有,婚后必不可少。他们不必有爱,只要美得狐媚,足以刺激他们的感官,就会趋之若鹜。
任茗希望儿子过普通人家的生活,享受小资对美的精神追求,不想干预他们的婚姻自由。但是,子阳面对的现实却是残酷的,周围美不胜收的女孩子,有门当户对的,不乏小资的,还有普通人家的。后面两类没有什么问题,只要子阳喜欢,爱跟谁跟谁,问题是跟魏家、于家的关系,两家的女儿都是高颜值,符合子阳对美的追求,也是子阳喜欢的,可是,同时面对两个美女的家庭就复杂了,魏、于都是开国将军,两家又是连襟,很难两全其美,选其中一个,就会得罪另一家。这种关系远非白玫瑰与红玫瑰那么简单。
任茗觉得太难了,自己想不清楚,就去了孟立达家。孟立达刚从伊江赶回来,见任茗上门,以为是来问姜丰禾的事,宽慰道,“丰和已经正式上任了,程书记、邵省长都很信任他,以他的能力和处事为人,一定能胜任,你就放宽心吧。”
任茗道:“我对丰和没什么不放心的,我来找你,是为了子阳的事。”就谈起了子阳和魏家、于家两个女儿的感情纠葛。孟立达很清楚其中的来龙去脉,也深知其中的利弊得失,他沉思半晌,说出一个字:拖。
孟立达说道:“说到底,这是婚姻政治,涉及其中,就不仅是感情问题,怎么选都是错,不如不选,现在‘拖’是最好的办法。这两个女孩子还在读书,毕业还有三四年呢,这期间谁知道会有什么变化。”他叹了口气,“只是苦了子阳,要压抑对爱对美的渴望与追求,要抵挡各种美色的诱惑,要忍多久还不知道。但如果不这样,会把事情搞得更复杂,影响子阳的事业和前途。”
任茗点点头,“也只能这样了。”她叹了口气,心疼儿子,“不知道子阳能不能忍得住,这可是禁欲之苦,不人性啊。他正值青春年华,情感上的牺牲太大了。可生理上的需求忍得住吗?搞不好会犯生活作风问题。作为他的母亲,我真的于心不忍。历史上,父母干涉子女婚姻的,都没有好结果。”
孟立达道:“这都是因为他生在官宦之家,又选择了仕途这条路,现在又跟官宦家的女子发生情感纠葛,我们就只能从政治上考虑。他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要遵守官场的游戏规则,就要顾全大局,考虑各方面的利益。鱼和熊掌不能兼得,他要前程似锦,就要放弃个人幸福。虽然很无奈,但很难两全其美。”
孟立达看着任茗良久,郑重地说道:“实话告诉你,我家文涵、雅涵都喜欢上子阳……”
任茗惊喜地说,“真的吗?那敢情好!”
孟立达道:“本来,按照我们两家的关系,子阳能跟她们中的任何一个在一起,都是好上加好。可惜,不行啊。”
看着任茗的一脸不解,孟立达解释道:“这是个非常敏感的问题,首先关系到子阳的前途。他已经得到了程书记的赏识,很有可能会成为程书记身边的人,担任秘书或其他要职。你想想,如果他和文涵或雅涵谈恋爱,甚至成为我的女婿,程书记会不会忌讳?他对子阳,对我,会不会有所戒备?子阳还能得到重用吗?我怎么处理和程书记的关系?”
任茗恍然大悟,心中难过,“立达,难为你了。为了子阳,要牺牲文涵、雅涵对爱的追求,我也于心不忍呀。”
这时,雅涵推门而入,气愤地说:“爸爸,难道为了你的那顶官帽子,就要牺牲女儿的幸福吗?”
孟立达斥责:“在阿姨面前,怎么这么无礼?”
雅涵蛮横起来:“你们说的话,我都听到了,你们这是干涉恋爱自由,你们这是棒打鸳鸯。”说着,扑到任茗怀里,撒娇道:“阿姨,我喜欢子阳哥哥,你就成全我们吧。”
任茗宠溺地轻抚她的头,温柔地说:“阿姨不会干涉你们的感情,孩子,你还年轻,还在读书,一切等你毕业后再做打算,好不好?”她心里苦涩无比,唉,还是一个“拖”字,可是拖下去又能有什么结果呢?
雅涵不知道她的心思,乖巧地点点头,“阿姨要信守承诺,我们拉钩。”她一脸天真地和任茗拉钩。
孟立达便对雅涵说,“你先出去一下,我还有些事要和阿姨谈谈。”
第二百三十四章 爱与自由
文涵回到家中,雅涵急忙把她拉进房间,小声嘟囔,把父亲和任茗的谈话一五一十告诉了她,包括他们说“好上加好”和“于心不忍”。文涵听说父亲对魏家、于家的态度,心中高兴起来。这两个女孩是挡在她和子阳面前的最大障碍,如果排除掉了,她的机会就大了。可她这个妹妹怎么办,难不成自己要和这丫头片子去争去抢?她不得不重新审视起雅涵,没想到人小鬼大,竟对子阳动了凡心。
她又听说父亲为了“子阳前途”和“书记忌讳”,不想她姐妹俩和子阳好,愤得牙痒痒的,哼,为了自己的官帽子,牺牲女儿的一辈子幸福,凭什么呀。她可不受任何人摆布。
文涵学的是新闻专业,见过世面,性格上特立独行,不受约束。加之当下正提倡青年人的独立创新精神,刮着一股思想自由之风。思想前卫的她,有着对传统观念的反抗意识。她虽然出身高干家庭,有一种高傲孤冷的性格,人前保持着矜持,但反感官宦人家的清规戒律。尤其在恋爱婚姻方面,她尊崇裴多菲诗曰,“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她原本跟子阳的关系保持着顺其自然的态度,父亲的态度激起了她的逆反心理。越是不让她去亲近子阳,她越要去亲近,以显示自己的独立人格和自由精神。
她丢下还在絮絮叨叨的雅涵,进了自己房间,开始了一场历史性的打扮。她房间的摆设带有浓浓的书香氛围,既整洁又洁净。窗上挂着淡紫色薄纱,随窗外徐徐吹过的风儿飘动。这一柔和的色彩,纯净、清爽,又不失温馨。房主无疑富于幻想,追求完美,渴望奇遇,希望成就理想的自我,在自己或别人的生活中寻求答案。
左边墙上,一束薰衣草斜插在扎染绣袋里,散发着淡淡的熏香;床帐里挂着熏香球,香气氤氲,令人心旷神怡,堪称‘香闺’二字。这香气祛除污秽、颐养精神,体现了她的外表贵气,内心细腻温婉,有一番独特的心思与情致,达到内外兼修。窗边的藤编书桌的玻璃台面中央,摆放着几张宣纸,砚台上搁着几支毛笔,宣纸上画着水墨罗汉竹,通过简洁的线条写意;书桌右侧,放着一叠文稿……书桌左侧是一座立式圆形花架,花架上有一盆文竹,高高的个头,细而翠绿的叶子,张扬着盎然生气。
她站在衣柜镜子前,欣赏着自己的美貌和身材。随后拉开藤编衣柜的双开门,挑选了一套淡紫色的蝙蝠衫和米白色的七分裤,搭配出一种清新优雅的气质。
她去浴室冲了个澡,换上了新衣服,再次站在镜子前,更加满意自己的身姿着装。淡紫色蝙蝠衫圆领设计露出了她修长的颈部和迷人的锁骨,掩不住她的那份丰满,米白色的裤子箍着她纤细的腰身,凸出翘翘的臀部,裤脚下露出了一双玉一般光滑的美腿。一米七的身高,配上这样一身衣服,显得高挑而有曲线,青春而有韵味,美得让人无法移开眼睛。
她嘴角勾起一抹笑容,自信满满地走出了卧室。她什么也没带,也没背包,就这样出了门,觉得自己就是最好的装饰。
第二百三十五章 二女相克
文涵一进病房,就看见白云霞坐在病床前,正和姜子阳谈得热火,心里顿时一阵不快。她对这个女孩很反感,认为她世故、功利,心机深沉,还想跟她争夺省委省府要闻的报道权,不知道天高地厚。这一块可是她的一亩三分地,她有着近水楼台的优势,你白云霞有吗?当然,最让她不爽的,还是白云霞对姜子阳的亲昵态度。白云霞对姜子阳有意思,文涵去古城采访的时候就察觉了。
文涵走过去,站在姜子阳面前,玉立如花,张扬着美。姜子阳从来没见过文涵这副美态,一副魔鬼般的身材,清新脱俗的文化范,心里荡漾起来,竟然看呆了。文涵也不管他,一屁股坐在床头,离姜子阳很近,嘘寒问暖,举止十分亲昵。
姜子阳一脸惊异地看着她。文涵伸出纤手,大大方方的点了一下他的额头,“有什么好看的,看了几年,还没看够?”语气足够暧昧。这才瞧了白云霞一眼,说了句“你也在这里呀”,好像才注意到她。
姜子阳一愣,心想,这不像文涵的风格呀。她一向高冷、矜持,从不轻易表露自己的情感,今天怎么了?出了什么事?听她最后一句话,有些明白了,又觉得没必要呀,她一向大方,怎么会吃白云霞的醋呢?再说了,她从来都没有表示过对我的喜欢呀?
白云霞也是躺倒中枪。她这段时间被派到各地去跟踪报道严打,忙得不可开交,今天才回来,听说了姜子阳的事,赶紧来医院看望。刚坐下没多久,正聊得热火朝天,没想到被文涵撞了个正着,成了无辜的受害者。
看到文涵的举止和言语,白云霞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和耳朵,这是怎么回事?她什么时候和姜子阳好上了?她对人从没有如此轻佻的举动呀,这是抽的哪门子疯?难道是……
听到她后面那句话,恍然大悟,原来她是在宣示主权,是在排挤打压我呀。哼哼,有意思吗?这说明了什么?说明她心虚,没有自信。那咱们就来一场公平竞争,来一场光明正大的较量。心里想着,就用亲切的口气说道:“子阳,你这次英雄事迹很感人,我来采访你,可以吗?”
白云霞没想到,马屁拍到马腿上,触了禁忌。姜子阳立刻拒绝:“不行,不行,我当时只是本能反应,哪里有什么英雄事迹。你回去跟报社说,这件事不能报道。”他觉得这个女孩缺乏政治敏感性,弄不好会惹出麻烦来,又重申了一遍:“这件事就此打住!”
白云霞一愣,不明白发生了什么,没想到如此示好却得到了这样的结果,神情一下子变得沮丧。文涵暗自高兴,心想她还是太嫩了,没政治头脑,这件事牵涉到省委第一书记和魏将军,这么敏感的政治话题,怎么能随便报道?心里很是看不起她。
她顺着姜子阳的话,直呼其名:“白云霞,你也该想想,这么敏感的政治话题,怎么能公开报道?”还别说,就这一比,白云霞的政治头脑确实差了一大截。
文涵已经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她要用笔为伊江地区的反腐、严打、整治和稳定大局写出一部长篇报道,分成若干个章节,深入挖掘其中的故事和亮点。子阳的父亲、她父亲的老友,刚刚赴任伊江地委书记,这无疑是她报道的一个重要切入点,她要紧跟他的工作步伐,及时传递他的声音和形象。
她相信,这样做不仅能顺应省委的政治方向和工作需要,也能为子阳的父亲助力。到那时,子阳和他父亲一定会对她刮目相看,铭记于心。她心想,爱情不是朝朝暮暮的相守,而是久久长长的相思。她没有必要每天缠着他不放。
文涵心中默念着子阳的名字,期待着未来与他相见的那一刻,那时候,就像诗中所说,“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她眼中柔情似水,娇娇地看着姜子阳。姜子阳又一怔,心想文涵今天怎么啦,难道是对我动了情?正在胡思乱想之际,雅涵急匆匆地走进了病房,一眼看到文涵,立刻嘟囔起来,“姐姐,你怎么跑来了?也不跟我说一声,是不是怕我抢走子阳哥?”说得文涵满脸通红。
白云霞暗自得意,心中冷笑。她看出了这姐妹俩都对姜子阳有意思,心想这下有好戏看了。她要看着她们互相争斗,最后闹翻脸,坐收渔翁之利。
她不知道的是,文涵根本不在乎这些小事,雅涵还是个懵懂的小女孩,对感情一知半解,自己都不清楚自己的心意。文涵了解子阳,他喜欢的是成熟的女人,而她正是这样的女人。她有自己的理想和目标,有一股侠气,不会和别人争夺一城一地,她相信自己的东西别人抢不走,她想要的是金秋的丰收,她希望的是顺其自然,水到渠成。
第二百三十五章 省委一秘
到了拆线的日子,姜子阳的亲友们都来了。任茗、乐嘉和魏巍夫妇、乐怡和于震夫妇、文涵、雅涵和白云霞,还有竟成和汪潮都来了,芈书章也来了。钰成在任茗去魏家那天上午来过,说军分区有紧急事情要她回去办理,就告别离开了。
赵主任仔细检查了姜子阳的伤口,对安院长说:“伤口愈合得不错,没有感染或撕裂的迹象,体内也没有炎症反应,可以拆线了。”安院长点了点头,赵主任便指导两名助手为姜子阳拆线。
几个女孩子第一次看到姜子阳赤裸的上身,他健壮的身体,紧绷的三头肌和腹肌,让她们着迷,眼睛直勾勾的盯着看。乐嘉、乐怡、雅涵都是十八九岁的少女,娇羞得满面绯红,心房如敲鼓般咚咚直跳;一向冷傲、矜持的文涵也惊呆了,伴随着视觉的刺激,心房也感到了强烈冲击;即使每天触碰姜子阳身体的安然和桃花,再次看到他雄性的曲线,也是心潮起伏。
拆完线后,赵主任再次仔细检查了姜子阳的伤口,吩咐助手继续给他吊消炎针,以防止感染复发。姜子阳问赵主任能否每天让他出去透透气,在病房外走走。他笑说:“这么多天窝在床上,身体都快发霉了。”
赵主任笑了,说可以让他出去,但必须有安然或桃花陪着,并且不能时间过长,也不能运动。他叮嘱安然和桃花要严格执行管理制度,如果发现他违反规定,要立刻取消他的“放风”权利。
赵主任交待完毕,和安院长一起来到魏巍、于震和芈书章面前,详细报告了姜子阳的伤口愈合情况,说再治疗和观察一周,就可以出院了,但最近三个月不要激烈活动,防止撕裂伤口,造成内出血。
那边,几个女孩子一哄而上,把姜子阳团团围住,亲昵作态的,嘘寒问暖的,欢笑雀跃的,扯胳膊拉手的,搞得姜子阳不知所措,佯作生气道:“我可是病人,怎么经得住你们折腾,如果弄伤了我的伤口,我可要索赔。”惹得女孩们开心大笑。
芈书章回到省委,向程文岘书记汇报了姜子阳的康复情况,说再有一周就可以出院工作了。程文岘舒了一口气,满脸堆笑,连说几个“好”。
芈书章恭敬地请示该怎么安排姜子阳。这些时他一直在琢磨这件事,纠结在他和龚卜凡之间如何选择,也不知道第一书记究竟怎么想的。他不敢贸然去问,凭直觉认为第一书记很可能会让姜子阳担任他的秘书。
程文岘让芈书章叫来孟立达,说道:“立达,子阳很快就要出院了,你说说,把他安排在什么岗位合适?”
孟立达有所顾忌,觉得最好由芈书章来回答,便说:“子阳现在是办公厅的人,让书章先说说,有什么考虑。”
芈书章心里暗暗叫苦,怎么把球踢到我这里来了?他即使揣摩到程书记的心思,也不能贸然说出来。但孟书记说得在理,他不说又不行。他斟酌着用语说道:“子阳这小伙子,很优秀,也经历了考验,证明个人品格、政治立场和办事能力是合格的,尤其是他的政治忠诚度没有话讲。怎么使用?嗯、嗯,应该安排在能够充分发挥他作用的岗位。”说了一大堆,却没有给出明确的答案。
程文岘看出他们两个都有顾忌,笑着说:“你们两个啊,是不是有什么顾虑?不要有顾虑嘛,怎么想的就怎么说嘛。”看了看他们两个,直接点名道:“书章,立达说得没错,子阳是办公厅的人,你先说。”
芈书章知道躲不过去了,干脆直言:“从他担任省委调查组组长的表现看,到政法系统或纪检系统比较合适,可以安排一个较高职位。”
孟立达心里咯噔一下,马上敏感到他的那点私心,顿时不快,便瞪了他一眼。
程文岘哪里不知道他的心思,他不动声色,目光看向孟立达,“立达,你是分管书记,你觉得书章的意见如何?”
孟立达深知程书记的心思,知道不能再含糊其辞,便直截了当地说:“程书记,书章的意见不是不可以,但我认为姜子阳更适合留在您身边。”他看了一眼芈书章,又看向程文岘,“顾秋走了后,您身边不能没人。这人得忠心可靠,还得沉稳又灵活,我看子阳很适合做您的秘书,就让子阳跟您吧。”
这就轮到芈书章心里“咯噔”了。他没想到孟立达这么直截了当,简直是当面打他的脸,又后悔不该藏着那点私心,明知道第一书记看重姜子阳,为何还要违逆?他看向程文岘,正好碰到程文岘看向他的目光,让他很不自然,但很快掩饰住了,知道再不能提反对意见,便说:“程书记,孟书记考虑比我周到,姜子阳做您的秘书也是合适的。”
程文岘轻松一笑,说道:“既然书章也同意,那就这样定了,让子阳跟着我。”又问道,“书章,顾秋以前还兼着秘书一处处长吧?”
芈书章回说“是”。
程文岘说:“书章,我有个想法,能不能再压压担子,让子阳同时担任常委秘书处处长、秘书一处处长,你觉得怎么样?”
芈书章十分惊讶,感觉到第一书记对姜子阳的青睐。常委秘书处直接由秘书长领导,是办公厅最重要的部门之一,负责安排省委常委会会议议程,掌握和协调各常委的活动安排,沟通和反馈信息,在第一书记和各常委之间起到桥梁的作用。也就是说,姜子阳今后将成为第一书记和各常委之间的联络员,其重要性不言而喻。
芈书章心里直打鼓,他战友的儿子龚卜凡现任常委秘书处副处长,主持工作,他本想如果龚卜凡不能担任程书记的秘书,就把他提拔成处长,现在也泡汤了。如此调整,那小子是否接受得了。他有些犹豫,有些出神。便听到程文岘再次问他:“书章,有什么不妥吗?如果你觉得不妥,可以提出来嘛。”
程文岘这一问让他惊出一身冷汗,第一书记亲自提议的,他能够说“不妥”吗?唉,没办法,无奈之下,他明确表示赞同,“这样安排很好,程书记高瞻远瞩,考虑周全,姜子阳一定能够胜任。”
程文岘笑了笑,开玩笑说:“书章,你什么时候学会了拍马屁?”又转向孟立达,“立达,你说说,这像不像书章?”
孟立达也笑了,“程书记,书章不是拍马屁,他是实事求是呀。”
程文岘哈哈大笑,“你们两个都来这套,我可受不了。”孟立达和芈书章跟着笑了起来。
芈书章又提了个建议:“程书记,为了让姜子阳能够顺利接手常委秘书处的工作,我建议把主持工作的副处长调到秘书一处,协助姜子阳管理程书记的日常工作。”
“我没意见,这是你的职权范围。”程文岘轻松同意,又回到正题,“说笑归说笑,组织程序还是必不可少的。”程文岘收起笑容,对芈书章说道:“你们办公厅党组召开会议,正式通过决议,任命姜子阳为我的秘书、常委秘书处处长、秘书一处处长。”又对孟立达说,“立达,这都是你分管的范围,你负责协调一下。”
说完这些,程文岘神情放松了下来,笑着说:“书章,你要尽快和子阳沟通一下,多给他一些指导,让他快速适应新的角色。”
芈书章心里迅速权衡,很快转变态度,笑道:“程书记,那我岂不是成了子阳的师傅了?”
孟立达附和道:“那还用说,你是他的师傅,名副其实。”
从程书记办公室出来,孟立达把芈书章叫到他的办公室,关起门来谈了很久,说了些重话,说你白跟了我这么多年,怎么在关键时候犯糊涂。他暗示顾秋曾去了趟龚卜凡那个学校,说龚卜凡那点事程书记一清二楚。芈书章一听,冷汗直流,尴尬不已。孟立达最后强调,秘书长就是第一书记的大秘,就是要想他之所想,为他排忧解难。第一书记的意见就是你办事的宗旨,违逆的后果你是知道的,除非你不要做这个秘书长了。
第二百三十六章 顾秋犯忌
芈书章知道该怎么做了,他再次来到姜子阳病房,身边跟着秘书。
姜子阳连忙起身,恭敬道:“秘书长,您来了。我已经康复了,您日理万机的,不用来看我了。”芈书章很受用,赞许的看着子阳,“看起来精神不错,到底年轻,恢复得快。”然后把秘书介绍给姜子阳,“子阳,他是我的秘书,叫卜才。”
卜才三十多岁,看起来憨厚沉稳。芈书章让安然和桃花回避一下,吩咐卜才,“你去外面守着,不要让人来打扰。”
卜才一走,芈书章一本正经起来,“姜子阳同志,我今天来向你宣布一项决定。”
姜子阳也严肃起来,端坐着,目光专注地平视着芈书章。
芈书章宣布:“省委办公厅党组讨论决定,并报请省委组织部批准,任命姜子阳为省委书记程文岘的秘书,同时兼任省委办公厅常委秘书处处长、秘书一处处长。”宣布完,似乎松了一口气,他笑道,“好了,好了,从现在开始,你要进入角色了,程书记很多事等着你去做呢。”
尽管之前有所猜测,但听到这项任命,姜子阳还是有些意外,更意外的是让他兼任两个秘书处处长,忍不住问道:“秘书长,顾秋怎么了?”
芈书章沉吟了一下,说道:“顾秋离开有段时间了。”
姜子阳惊讶道:“他去哪儿了?”
芈书章没有直接回答,反而反问道:“子阳,你知道康达公司吗?”
姜子阳脱口而出:“不就是那个大名鼎鼎、无所不能的公司吗?”
芈书章点点头,“你还挺了解的。”
姜子阳说:“它可是声名赫赫,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据说背景深不可测,实力强大,生意轰轰烈烈的。具体情况我不太清楚。”
芈书章说道:“没错,这家公司的背景非同一般,正部级公司的构架,各方面一路绿灯。名义上注册的业务是实业投资、技术开发、承包工程、咨询服务和信托投资业务,实际上经营的范围却不受限制,包括计划内转计划外经营的”双轨制”物资。
姜子阳感慨:“这钱也太好赚了,计划内外差价悬殊,这一转手,就是实打实的暴利啊。”
芈书章说:“远不止这些,它还通过转手倒卖许可证,从事国际贸易,进口严格管制的汽车、家用电器,而且不用交关税,甚至可以套汇。其中的利益大得惊人。就算这样,它还享受着免税的优惠。”
姜子阳说:“这生意太好做了,都是别人送上门的好处。”
芈书章说:“没错,所以康达公司牛逼哄哄。牛到什么程度?它明面上的当家人是个老资格的部长,公司开业那天,他站在主席台上,将雪茄烟在半空中一戳,“我给公司制定了一个方针,叫‘跑部’方针。不是跑‘步’,是跑‘部’。他用雪茄在空中写了一个‘部’字。现在下文件了,要求各部委与下属公司脱钩。这些公司脱到哪里去?各部委把公司交给谁?他笑眯眯地把雪茄朝怀里指了指,眯着一只眼神秘地挤挤,所以我们要‘跑部’,动作要快、要勤跑。”
“于是,康达公司全面运作起来,天南地北,飞机火车,四面八方都是‘跑部’的身影。不少工业部委也都想分一杯羹,把所属企业和厂子拿出来,与之合作,想在里面搞出一片自己的天地。于是乎,康达只开了半扇门,二级公司就在全国各地如雨后春笋般冒出来,把副业做得风生水起。这不,分公司也开到了我们省。”
姜子阳问道:“秘书长,顾秋莫不是加入了康达?”
秘书长突然想起孟书记说顾秋调查龚卜凡的事,心中不快,这个时候不损白不损。他摇头说:“你只说对了一半。他要是正式辞职,申请去康达,这没什么问题。可是他瞒着程书记和我,私下跟康达勾勾搭搭,利用一秘的资源和优势,帮他们拉客户,包揽生意,捞好处。这就不地道了。”
他没有停止话头,“一些厅局纷纷找到分管省长,甚至捅到邵省长那里,要求证实其可靠性。程书记知道这事,非常震怒,让我处理。我刚找他谈话,康达高层就来打招呼。为了给康达面子,也为了解决这事,我就让他主动辞职。”姜子阳这才恍然大悟。
芈书章盯着子阳,认真地说:“小姜,你知道顾秋犯了什么忌讳吗?”
姜子阳心里明镜似的,顾秋脚踏两条船,对主子不忠。但他还是摇摇头,“还请秘书长指教。”
芈书章继续说:“每个职业都有自己的人格边界,商人求利,就要专注于做生意,不要去插手政治,触碰权力,否则很危险;学者求名,就要专心于搞研究、做学问,不要为了金钱出卖自己的灵魂,更不要染指权力,让学术研究和专业变了味道;官员呢,求事业,就要遵从官场规则,不要把时间花在著书立说上,跟文人一样出风头。其实,一个官员哪有精力去做学问?要么是不务正业,做不好本职工作,要么是找人代笔,甚至……哎,算了不说这个。当然,为官者更不能和商人勾肩搭背,染指商业利益,否则必定落水。”
说到这里,芈书章紧紧地盯着子阳,“现在知道顾秋犯了什么忌讳吗?先不说他对程书记是否忠心耿耿,一个官员,而且是重量级的官员,染指商业利益,是绝对不能容忍的。”
芈书章又把话题转到康达:“我不看好这家公司,太张扬,太张狂,甚至干起‘家耗子,偷油吃’的事情,吃相太难看。”
看到姜子阳一脸疑惑,他解释道:“康达有高管曾在石油部门任要职,现在又把生意做回石油部,受到一片指责,斥之为‘家耗子’。俗话说,瓜田不纳履,李下不整冠。”
芈书章说:“鬼谷子有句话,你要记住:‘其身内,其言外者疏;其身外,其言深者危。’官场也有圈子,圈内人千万不可把圈内的事情传给圈外人,否则会被圈内人诟病而排斥;更不能为圈外人做事,这被视为背叛。
“另一方面,你不是某个圈子的人,却知道其圈子内的事情,就去传播、去发挥、去评头论足,这不仅是被排斥的问题,你已经把自己置于危险之中。官场之中,特别要注意,在不同关系中,言行不当,定会惹火烧身。”
他说:“顾秋就犯了这方面的忌讳。他想讨好康达,或者炫耀自己的地位,把省里的内幕,省委领导之间的矛盾,以及各部门、各厅局的动态,都透露给了康达。你说,这是什么性质的问题?下场能好吗?”
“小姜,你作为程书记的秘书,忠诚是基本条件,口紧嘴严是基本原则。你掌握的机密太多了,有些事情连我都不会知道。所以,你的嘴巴要贴上封条,不仅不能说,不能妄加评议,而且在神态上也不能表现出来。当然,这需要历练,历练到喜怒不形于色,遇到大事气定神闲。”
姜子阳一脸诚恳,他说道:“秘书长,我需要学习的东西太多了,希望您多多指教,如果我做错了什么,请您毫不留情地批评指正。”
芈书章很满意他的态度,不禁调侃起来:“小姜,你这是要拜师吗?”
姜子阳脱口而出,“子阳求之不得,这里拜谢师傅了。”
芈书章哈哈笑道:“好,好!你我现在就算履行了拜师仪式,从今后,你就是我的徒儿,你犯了错,我一定不会轻饶。”
姜子阳一本正经表示:“严师出高徒,我经受得了!”
第二百三十七章 新翰林
见芈书章讲了这么久,姜子阳说:“秘书长,您稍等一下。”便走出病房,不一会又回来。大约一支烟的时间,卜才端着一杯茶进来,歉意地说:“抱歉,秘书长,我忘了。您最近上火,我去安院长那里给您泡了杯金莲花茶。”说者无心,姜子阳却记在心里。
芈书章明白姜子阳刚才的“稍息一会儿”是什么意思,摸了摸下巴,说道:“没关系,你去忙吧。”卜才离开后,他笑道:“子阳,很有眼力见,这是做秘书的一个重要素质。师傅我没有看错你。”
他喝了两口,笑容满面,“这茶真不错,能清心明目、祛火润肺、止咳化痰。子阳,你知道这茶是从哪里来的吗?”他对姜子阳的称呼不知不觉起了变化。
姜子阳说:“是不是河北承德的?”
“差不多,也不全对。河北、山西、内蒙都有金莲花茶。”芈书章笑眯眯地看着姜子阳,“我这杯茶,是长在山西五台山的,那里海拔两千米,阴湿寒冷,每到夏天,会开出金黄色的花朵,花形似玉莲,所以叫金莲花。乾隆时期有一副对联:‘塞外黄花如金钉钉地,京中白塔如银钻钻天。’对联中的黄花就是金莲花。金莲花茶有‘塞外龙井’之称,也有‘宁品三朵花,不饮二两茶’之说。相传辽金时代最有名的女人萧太后常饮金莲花茶,所以肌肤白皙,即使到了中年,依然美丽动人。”
“可惜,这杯茶差了一味东西。”芈书章颇为遗憾地说道:“差冰糖。”
他呷了一口茶,继续说道:“金莲花茶的制作与冰糖相配,才能让茶汤甘苦绵连、清洌爽喉、余味悠长。不过,这茶有一定的毒性,如果过量饮用,会导致胃痛或腹泻等不良症状。”
姜子阳拍了一记马屁:“师傅茶道高深,徒儿受益匪浅。”
芈书章笑道:“子阳,你也学会拍马屁?这可不行,再告诉你一个秘诀,做秘书,要做到‘点头不哈腰,说事不夸张’。你服务于领导,虽然可以说笑,但要有分寸。与此相对应,做人要谦虚不卑亢,遇事不争强,尊上又和下,大方不张扬。”
姜子阳笑道:“徒儿记住了。”
芈书章看了姜子阳一眼,问道:“子阳,你知道什么是秘书吗?为什么把为领导服务或跟在领导身边的人叫秘书?”
姜子阳熟读中国历史,知道个一二三,却佯作不知,摸了摸头,说道:“徒儿不知,请秘书长赐教。”
芈书章从商朝的太史令、西周的内史、战国的博士官,一直说到秦汉以后直到清朝的中书令、内史令、尚书、秘书令、秘书丞、秘书郎和翰林学士,这些都是皇帝或宰相身边的私人秘书,掌起草文书、安排日程、记载大事和史事、草拟指令、管理机密文件,等等,万变不离其宗。
姜子阳说:“这不就是秘书长您的工作吗?”
芈书章说:“也可以这么说。我们是新时代的翰林学士,可以叫新翰林。秘书或秘书长,本质上是服务领导的,辅助决策、综合协调、沟通信息、办文办会办事,所以必须听领导的话。其实,古代秘书机构里也有各种文职人员,管理具体事务,就像我们办公厅里的秘书。只是不知从何时起,秘书工作分为政治秘书、工作秘书和办事秘书,贴身为领导服务的秘书变成了生活秘书,只干些端茶倒水的杂事,甚至参与领导的家庭事务,这是不正常的。”
“子阳呀,你也不能不落俗套,需要干些端茶倒水的事情,做好服务工作。但我不希望你陷入生活杂事之中。作为省委第一书记的秘书,应该要有大格局,干些智慧型工作,发挥幕僚、参谋的作用。你还是常委秘书处处长,这是办公厅最为重要的部门,负责安排省委常委会议议程,掌握和协调各常委的日常活动,沟通和反馈信息,在省委书记和常委之间起桥梁作用。也就是说,你今后就是第一书记和各常委之间的联络人,其重要性不用我多说吧。
“为了更好地和各位领导打交道,你还要了解各常委的脾气性格、工作特点和习惯,同样也要了解省政府领导、省委办公厅和省政府办公厅领导。你是个新手,还没进入角色就出了名,虽然我们采取了一些措施,为你的身份严格保密,但伊江的事情闹得那么大,至少在省委高层你已经出了名。
“出名本身就会引起问题,你会被人们用严苛的标准审视,小事会被放大,有些人也会对你敬而远之。这对你今后的发展不是好事。所以你务必保持谦虚和低调,与人为善,处理好各方面关系最重要。小子,记住老夫一句话:在官场,关系就是生产力。协调好各方面的关系是第一要务,做起事情来,事半功倍。关系搞不好,寸步难行。”
芈书章从没像现在这么兴奋,谈得兴起,一个上午就过去了。他看了看表,说道:“子阳,这是我给你上的第一课,题目就叫‘新翰林’。今天就到此为止吧,你好好休息,我有空再来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