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理睬这些臭男人 没个正经
幸运儿(449-369)
第三百四十九章 冤家路窄
雨后的早晨,空气格外清新。姜子阳围着镇子走了一圈,又走了几条老巷子,镇子不大,半个小时就看了个够。早餐后,他让周镇骑车去古城,把一封信送给地委书记林枫,叮嘱一定要送到他本人手上,而后要刘启功和常林带上换洗的衣服,把被子床单带上,跟他一起去毛河。他俩打好背包放在车上时,看到了车上放着三个背包,笑了。他们在农村待过,知道这是下乡必备的。
沿途路过河水、王店,刘启功和常林陪着去看了两地的小学,条件比王词小学还要差,尤其是交通不便,不少学生上学要走上十多里山地,早起晚归,十分辛苦。他要常林汇总雷震乡学校的情况,写个调研报告,递交给县委县政府。
过了河水,转向西北,路就更难走了,没有像样的公路,车子颠簸在崎岖不平的泥泞山路上。在一个坡路上,道路被塌方覆盖,中断了。这是一个下坡拐弯处,姜子阳站在这里,想起当年父亲的秘书白清秋来看他,就是在这里出事,心情十分沉重。
这时,有三个骑自行车的停下来。常林指着其中一个对姜子阳说:“前面那个就是乡长钱途。”
“我见过”姜子阳淡淡地说道,他让刘启攻和常林待在车里,自己下了车,香茗跟在身后。
钱途一见他,眼睛像刀子般剜过来,心里骂道:真是冤家路窄,这个不长眼的家伙,胆大包天撞进自己包间,坏了自己的好事。他好似见到仇人,分外眼红,正要发作,漂亮的香茗落入眼里,这美色把香香不知道甩了几条街,不禁惊呆了,直愣愣盯着香茗。他从没见过这么漂亮又有气质的女子,眼睛挪不开窝。
香茗却完全无视他,看向一边。
姜子阳与乡长钱途在餐馆里直面过,那一幕很难抹去。他心里鄙视,却上前随意问道:“你是……”
钱途还在色眯眯盯在香茗身上,他旁边的人大声说道:“钱乡长都不认识吗?你们是干什么的?”
“钱乡长是吧?你是一乡之长,你看,这路能不能叫人来疏通一下?”被打扰了观赏美人的兴致,钱途气不打一处来,就想发作,一看又是那个在餐馆搅了他好事的年轻人,怒从心中起。凶巴巴地说道,“你是干什么的?”
“过客”,姜子阳淡淡一笑。
“过客?”钱途想到餐馆被他看过正着,就没好话,“说话做事有你这么不长眼的吗?”
姜子阳知道他是指在餐馆被撞破那件事,心里冷笑,脸上却挂着笑容,“你这是指?”姜子阳边递了根烟,心想:伸手不打笑脸人,你总不会连这个面子也不给吧。
钱途看了看香烟,长江牌的,再看看旁边的吉普,似乎感觉姜子阳有些来头,又想如果真是个人物,也不会跑到这鸟不拉屎的乡下来,也就没当回事儿。他没接香烟,不耐烦地挥挥手,“现在到哪儿给你找人,自个儿想办法吧。”
他径直走向香茗,就想搭讪,香茗瞪了他一眼,转身上了吉普。钱途讨了个没趣,悻悻踩着自行车走了,踩了几步,回头又留恋地看了香茗一眼,才慢吞吞踩车离去。
看着钱途远去的背影,常林在车里骂道:“妈的,什么东西。”心里在说:“不长眼的东西,有你好看的。”
姜子阳知道这里是王店和毛河交界处,离毛河村不远,便嘱咐他们几个留在车里。他一人爬上山岗,绕过塌方而去。大约一个多时辰,带着一伙人来了,拿铁锹锄头的,挑箩筐的,领头的是个中年汉子。刘启功和常林赶紧下车打招呼,叫了声“毛支书”。
来人正是毛河村支书毛土改,他回叫了声“刘书记”,再没言语,指挥一伙人动起手来,挖方的挖方,挑土的挑土。姜子阳加入到队伍中,刘启功和常林见状,也跟着干起来,硬是干了两个多时辰,勉强疏通了道路。
毛土改看着塌方的崖路,忧心忡忡,“再下雨,还要塌方,哎,这道路不通,毛河就改不了穷命。”叹了口气,对姜子阳说“先走了”,就领着一伙人离去。
姜子阳带着刘启功和常林爬上山岗,四处察看一番,才驾车前行。很快就到了毛河村委会,这里比王家湾村委会还要简陋,一排土坯房,五间房,加一个灶房。毛土改和几个村干部等在这里,见姜子阳他们到了,迎上去,要他们进屋说话。姜子阳说:“毛叔,先去家里坐坐吧,我也想看看婶婶和金贵。”
刘启功疑惑地看着姜子阳,心底嘀咕:他和毛支书是什么关系,怎么这么熟?
第三百五十章 物以类聚
这个时候,云宸乘车返回,路过萧安时,心里烦闷,就想去姬才那里唠唠,让司机把车开到萧安县政府,直接去了县长办公室,推门就进去了。里面烟雾腾腾,办公桌前坐着三个人,正面是姬才,左边是顾秋,右边是龚不凡,彼此都熟悉。一见云宸,三个都站了起来,不约而同问“你怎么来了?”
“路过,想你了呗。”云宸冲姬才一笑。又问顾秋和龚不凡:“你俩怎么在这里?”
“也是巧了,顾秋是来谈事情,不凡呢,他调到我这里来了。”姬才不无得意道:“他现在跟我干。”
“喔,这是好事呀,不凡,有姬县长罩着,你会有出头的一天。”云宸大大咧咧一挥手。
龚不凡心里不是滋味,想想过去,自己跟他们平起平坐,现在虎落平阳,委屈在人家屋檐下。他被贬为普通干部,回到晋江,他父亲为避免瓜田李下,也不好安排好职位给他,闲了快一年了,他联系上姬才,说要离开晋江,几乎是央求把他调到萧安。
姬才本不想管他,觉得是个累赘,过去称兄道弟的,现在他真甘愿寄人篱下?但架不住龚不凡低三下四表示做牛做马也要跟着他,他的虚荣心得到满足,便同意了。这种调动手续,对于他们这种背景的不算什么,于是龚不凡暗度陈仓到了这里,被安排在政府办秘书组。
“不凡,去给云县长倒杯水。”
听到姬才这话,龚不凡心里很不是滋味,刚刚云宸大大咧咧的话已经让他受不了,想想自己过去虽比不上顾秋和姬才,但比这家伙要牛逼得多,现在却轮到他耍大牌,自己沦落到侍候他的地步,却是发不出火来,闷不做声,狠狠吸了几口烟。
“怎么,不痛快?”云宸上前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能屈能伸才是大丈夫。”
龚不凡稍稍平静了心情,抬起头,淡淡说道:“云县长可是大忙人,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他没有动身去倒茶。
他的话触动了云宸的神经,情绪一下子低落下来。他拿起桌上的烟,看了一眼,大前门的,抽出一根点燃,狠狠吸了两口,长长吐出一股烟雾,似乎是要把心中的郁闷吐了出来。
“怎么,遇到不顺心的事情?”还是顾秋老道,一眼看出云宸有心思。
“怎么说呢。”云宸眼睛阴晴不定的闪动,拉了把椅子坐下,又深吸了一口烟,吐出来,“也不是什么大事,说说你们,在聊什么呢。”他不想让他们知道自己不快的原因,毕竟是掉底子的事情。
“我们在聊姜子阳”,姬才玩味地看着云宸,“听说他被任命为古城县委书记。”
“还是地委常委。”龚不凡补了一句,心想:你得意个啥?终于可以打击一下云宸的自尊,他有点小高兴。
“什么,地委常委?我怎么没听说?”云宸一惊,怎么姨父都没说这茬。
“千真万确!”姬才把手中的烟蒂使劲摁在烟灰缸里,“这小子走了狗屎运,跟着程书记去京城前就提为副厅,现在进入地委班子名正言顺。”
“人倒霉,喝口水都塞牙;人走运,门板都挡不住。”龚不凡又补了句:“姜子阳是个能搞事的人,当了古城县一把手,云县长,够你喝一壶的。”他特意把“一把手”和“够你喝一壶”咬得很重。
云宸再次受到刺激,神情沮丧,闷闷抽起烟来。
顾秋看着他们几个,打心眼里瞧不起,如此没有城府,这点事情都经受不住,做什么大事。其实,他心里也不舒服,如果自己谨慎一点儿,也会一飞冲天。他笑了笑说:“这都是很正常的人事案,身在官场天天都会碰到,没什么了不起的。”
“老顾,你难道心里就平衡,姜子阳这小子的位子本来是你的呀。”龚不凡果然没有情商,出口就戳别人的痛点。
“谁说这位子天生就是你的、我的,在官场混了这么久,难道不知道官场的规矩?人生有得意有失落,官场上能上能下,职务转换是再正常不过的事。”顾秋语气平静,心情却高低起落失了衡。
姬才大约是揣摩出顾秋的心思,打抱不平道:“这小子现在是受宠,谁能预料哪一天不会失宠?受宠与失宠,有时就是一步之遥,一件事,一夜之间,可从云端跌入泥淖。”这番话刺激了在座的,个个都像打了鸡血一样兴奋起来。他们哪个不是对姜子阳羡慕嫉妒恨?
最恨姜子阳的当数龚不凡,他出言恶毒:“云县长,你在古城县可是一手遮天,给这小子出点难题,使个绊子什么的,还不是小菜一碟。让他无功而返,或者让他栽个跟头,一旦失宠,你取而代之还不是一句话。”
云宸听了很舒服。还真是应了一句话,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这几个或因为与姜子阳有过节,或与其有利益冲突,搞在了一起,开始算计姜子阳。
第三百五十一章 插科打诨
姬才办公室隔壁是姜子昊办公室,县委办副主任万志华正在跟他说隔壁的事,有哪些人,说自己去时,姬县长办公室留了一条门缝,听了一耳朵,里面多次提到“姜子阳”的名字,具体说什么,听不太清楚。
姜子昊陷入沉思,云宸进姬才办公室时,恰巧被他看到,多了个心眼,就让他信任的万志华注意一下,才有了刚才一说。
姜子昊和万志华走出办公室,下楼时,正好姬才几个勾肩搭背走在前面,便放缓了步子,只听云宸嚷嚷:“走,到古城帅府搓一顿,我请客,酒菜管够。告诉你们,帅府老板娘可是一大美女,正点得很,请你们去饱饱眼福。”放荡地大笑起来。
姜子昊皱皱眉头,回到办公室打了个电话出去。
姜子阳这边,一行人来到毛土改家。三女在屋前打长牌,毛婶坐在旁边择菜。砌完牌,一个二十七八岁的女子喊道:“巧了,5坎,天胡。”坐在下家的年轻女子几乎同时喊出:“3提,嗨,我也是天胡。”两人同时亮牌,果然都是“天胡”。年龄较大的说,“桂莲,对不起了,庄家为大,我是庄家,该我胡牌。”
“不来了,不来了,这样也会输。”桂莲有些沮丧,把方桌上的长牌一推,“今天倒霉透了,总是输。”
赢了牌的妇女戏谑道:“桂莲,你呀,少了样东西。”
“少了啥东西?”
“哈哈,少了男人阳气的滋润呗,阴气太重了。”那妇女笑嘻嘻的瞅着桂莲,“你也该找个婆家了。”
“人家才二十出头呢。”桂莲羞红了脸。
“万姨说得也不对,我今天也总是输哩”,万姨上家女子说道。
“嘻嘻。”万姨取笑,“你莫不是昨晚大姨妈来了,金贵没碰你?”
姜子阳就知道,这女子是金贵的媳妇。跟着一起来的村长插话:“万姨,昨天被你家男人搞了几次,火气这么旺?”又一个村干部跟着取笑:“她两口子年轻力壮,厉害着咧,天黑就上床,还不折腾一晚上。”
“你昨晚到我家听墙根了?”万姨也不示弱,怼了过去,大家都跟着哄笑,那个叫桂莲的羞得起身要走。
“别理睬这些臭男人,到伯母这里来。”毛婶见状,起身拉过桂莲,就看见姜子阳旁边的香茗羞得满面通红,嗔道:“你们这些没正经的,人家这里有黄花闺女呢,尽就说些荤话。”她突然看见姜子阳,盯着看了老半天,抖动着嘴唇:“你,你是……”
“我是子阳呀。”姜子阳拉着毛婶的手,“毛婶,你不认识我了?”
“哎呀,都这么大了,一晃十多年了。”毛婶满眼泪花,激动地使劲捏着姜子阳的手,“长成这么壮的小伙子,都不敢认了。”便喊:“金贵,金贵!”她告诉姜子阳,金贵娶了媳妇,是王店人,又伶俐又贤惠。指着毛家旧屋拐头新盖的宅子说,那就是金贵和媳妇的新房。
姜子阳看过去,新房是新房,不过是新盖的土坯房。
毛婶唠叨着,说日子比以前好过多了,就是田地太少,没多少农活,金贵就给村里跑运输,把村里各家土特产拉到王店镇卖,从镇上拉百货和杂货到村里,赚点小钱。说没钱买拖拉机,都是用板车来回拉货,路不好走,进出不易。
金贵从新屋跑出来,毛婶说:“这是你的子阳弟弟呀。”
金贵一下子傻了,呆呆地看着姜子阳,转而高兴得蹦起来,拉过姜子阳的手,使劲握着,却说不出话来。
毛婶疼爱地说道,“看看,呆了吧,一句好话都说不出来。”又招呼儿媳妇,把她介绍给子姜阳。但见她中等身材,长得端正,乌黑的头发盘在头上,上身红褂子,一副小媳妇模样。
姜子阳叫了声“妹子”,金贵媳妇羞答答应声。
“子阳哥,你不认识我了?”桂莲怔怔的看着姜子阳。
“认识呀,桂莲妹子,你是沁湲的邻居,发小。”刚才赢牌女子叫出“桂莲”时,姜子阳就知道了,但左看右看不是记忆中的那个黄毛女孩,他脑海里浮现的是七八岁大小的小丫头,
“你还记得呀?那你记不记得,我和沁湲总跟在你屁股后面,有时候还一左一右睡在你身边呢。”桂莲满面娇羞,绯红从面颊蔓延到了颈脖。
姜子阳的脸也红了,忙说:“真是女大十八变,一下子变成个大美女了,如果在大街上碰见,还真不敢认。”这才认真看着桂莲。桂莲和沁湲一般大,麦色的肌肤,粉色衬衣似乎兜不住挺拔的乳房,下身穿一条蓝色裤子,显得健康清朗,性感不招摇。
“哪有你说的那么美。”被姜子阳一夸,桂莲心里像吃了蜜一样。她脸上带着羞涩的微笑,把长辫甩到脑后,捋了捋耳边的散发,浓眉下一双明亮的大眼睛一动不动看着姜子阳。
“哎哟,这是谁呀?”万姨忽然就站在姜子阳面前,“来,让万姨好好看看。”她上下打量着,又把头凑过去,嘻嘻笑出声:“小子,认识我啵?”
也许是生过孩子又奶过孩子的缘故,姜子阳闻到一身奶香气,甚至感受到她粗重的带着奶香的喘气声,没来由的心里一阵悸动。
“嘁,还万姨呢,我俩一般大好不好,呃,应该叫你不可方物的万可蓉。”说完这话,姜子阳莫名的脸又红了,“嗨,你也是女大十八变,那会儿你只有十四五岁,现在出落成一个美少妇了。”
“算你有良心,没忘了人家。”万可蓉戳了一下姜子阳的胸部,围着他转了一圈,对着大家嫣然一笑,“你们可不知道,这子阳可风流了,当年可是把我们这些丫头睡了个遍,不过呢……”
“你一个妇女委员,这么没正经。”毛婶笑嗔道:“那时你们才多大,黄毛丫头都算不上。”
“嘻嘻,毛婶,那时候沁湲、桂莲、嗯,还有那个珍珍,她们都小,不懂事,我可是来了月经的少女,啥事不懂?”万可蓉大大咧咧地,“不信你问问子阳,他那时有没有晨勃?有没有梦遗?反正睡在他身边,我是有感觉的哟。”说得姜子阳面红耳赤。
毛婶嗔道:“越说越出格了,哪像个妇女干部?”又对盯着姜子阳看的香茗说,“姑娘,你可不知道,农村结了婚的女子啥话都敢说。”
“桂莲妹子,现在做什么?”姜子阳掩饰着尴尬,换了话题。
“她呀,师专刚毕业,工作还没着落呢。”万可蓉代为回答:“子阳,看在人家那么小就跟你睡过,帮帮她。”又嘟哝道:“哎,农村妹子没关系,找个工作真难!”
姜子阳转身拉过刘启功和常林,介绍给桂莲,“你工作上的事情,找他们解决。”刘启功算是看出点苗头来,当即表态:“桂莲吧,没问题,过两天到乡政府找我们。”
“好呀,好呀,太高兴了。”桂莲拉着姜子阳的胳膊,使劲摇了摇,“子阳哥,太感谢你了。”
“这算找对人了。”万可蓉嫣然含笑,又戳了戳姜子阳的胸部,“算你小子有良心。”在姜子阳眼里,万可蓉性感妩媚,春光无限,且真实可爱。
第三百五十二章 搭伙过日子
中午饭是在毛土改家吃的。姜子阳来到毛家,毛婶别提多高兴了,又是杀鸡,取下挂在梁上的腊肉腊鱼,又是叫金贵媳妇去地里摘菜,忙得不亦乐乎,整了一桌子菜。姜子阳知道她是把家里老本都用尽了。
这顿饭他吃得很香,桂莲不停的给他夹菜,万可容不停的对他举杯,说些荤而不腻的话。他再看农村的土坯屋,即使村干部也都穿着农家自纺的土布衣服,补丁叠补丁,心里在流泪,还是太穷了。他想起中央领导说的“贫穷不是社会主义”,搞了三十多年社会主义还这么穷,怎么也说不过去,下决心要帮助他们丢掉穷帽子。
饭后,姜子阳让毛土改和村长毛援朝陪着在村里转了转,又和村委会干部一起聊毛河承包制。令他惊异的是,毛河并没有分田到户,毛土改和村干部们都说,这里都是山岗,没多少田,没有水源,进出道路又不好,各家各户单干不起,村民一致同意不分田单干。
姜子阳问刘启功知不知道毛河的情况,刘启功说他知道,不仅毛河,王店、万寨、姚湾也是自然条件恶劣,单干承受不了任何风险,他个人尊重村民的选择。他形象地说:“他们也是没办法,只能搭伙过日子。”
姜子阳说,他熟悉毛河,之所以穷,首先是自然条件的约束。马克思说过,一切社会生产力都可归结为自然力。地理环境是生产力的重要组成部分,是社会发展的内在力量。就毛河来说,山地多,耕地少,土质贫瘠,特别是地处偏远,交通不便,水源又缺乏,不解决这些问题,说致富就是一句空话。
他说,有三句话很有道理,一句是“土地是财富之母”,土地贫瘠长不出好庄稼,小块分散零星的土地也搞不了农业机械化;第二句是“要想富,先修路”,路通百通;第三句话“水利是农业的命脉”,没有水长不出粮食,甚至无法生活。他问刘启功,有没有什么办法,解决这三个问题。
刘启功说:“解决土地贫瘠关键还是水,有了水,可以种上草籽,沃肥蓄地,改善土地。最难解决的是水,水源在哪里?找到水源,再考察能不能引水?”
姜子阳说:“我带你们去一个地方。”领着大家翻过银杏树林那座山头,来到清水塘,大家都被这里的景色吸引住了。清水塘连接着一条溪河,涓涓不息,河两岸绿草茵茵,田地里麦苗长势旺盛。刘启功和毛土改、毛援朝等村干部口里“啧”声连连,说我们在这里住了几十年,都没来过这里,没想到这么好。
毛土改说:“嗨,子阳在这里只待了一年,就搞得这么清楚。”
姜子阳说:“我以前放牛、薅草,常带着沁湲、珍珍,还有桂莲来这里玩。”又说,“如果把这里的水引过来,毛河也会变成清水塘一样。”
毛土改说:“很难咧,要挖开这么大一座山。”
姜子阳说:“绕着山岗,有一条干枯的河沟,清水河流水在河沟尽头被一座岗丘挡住,绕着岗丘流走了,如果搬走那个岗丘,水就可以过来,距离是远了些,但比起挖山要容易得多,应该可以的。”说着,就带着大家走了一趟。大家都说,从这里引水可行,但没钱干不了。姜子阳说,钱的问题,他想办法解决,村里出工就行。
刘启功说:“清水塘村属于汤梨乡,需要县里协调引水。”
姜子阳说:“只要属于县里管辖范围,协调问题就不大。而且清水塘河系已经到了山脚跟前,引水占用清水塘村的土地很少。”他表态,他负责协调此事。然后,他又说,再带大家去个地方,就带着一行去了道路塌方的地方,上了山岗,指着山岗中间一片有水的洼地,说可以在这里修建一个水库。
刘启功说,这里地跨毛河、王店两个村,得和王店商量才行。姜子阳说,现在就去王店,和他们一起商量。
第三百五十三章 阴谋算计
这个时候,云宸正和姬才、顾秋、龚不凡,还有政府办万主任几个在帅府海吃海喝。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微醺之际,云宸心性起来了,胆子也大了,睨了几个一眼,开口道:“兄弟也不藏着掖着,原本我会顺利去掉‘代理’二字,坐上一把手的位子,现在却被姜子阳这小子抢了去,想想心里就不平。哥几个说说,怎么对付这小子?”
这突如其来的话让几个一愣,顾秋斜视着云宸,没言语。说实在话,他和姜子阳无冤无仇,他的事也和姜子阳无关,虽说也嫉妒姜子阳,却不想蹚这个浑水,他还要利用姜子阳,扩大自己的业务呢。
姬才自始至终就和姜子阳不对付,听了云宸这话,情绪被激起来了,便说:“不外乎一个权字,你在古城这么长时间,应该有根基吧,想办法架空他,让他干不成事;或者让底下的制造点麻烦,让他出错,再把八分钱的邮票一贴,告上一状,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万主任插话:“权字的核心是抓人头,底下都是自己人,他孤家寡人一个,能翻上天?云县长,乘他还没来,开个常委会,该提拔的提拔,不顺眼的拉下来换上自己人。再跟各乡镇、各局自己人打招呼,群策群力想办法使绊子。”
“这主意不错。”姬才赞许:“你这个办公室主任是个智多星。”云宸跟着点点头。
“这些还不够,派几个人盯着他的一举一动,看他干些什么,和哪些人接触,私生活有没有不检点的地方。”龚不凡露出阴毒的目光,“总会抓住他的把柄,一旦有了把柄,还怕整不死他。”
这话让姬才吃了一惊,没想到龚不凡如此阴毒。心想这样的人放在自己身边,哪天跟自己翻脸,也够自己喝一壶的,心里有了疏远之意。他虽然跟姜子阳不对付,但没想用这种阴招整他。
顾秋更不想和这事沾边,他是求财的,犯不着惹麻烦,便打了个招呼,说下午有个重要合同要签,得赶回去,抱拳说了声“抱歉”,就离去了。
没想到的是,这些话被隔壁的陈立、赵小兰,还有帅府老板娘雪卿茗听得真真切切。常言道,没有不透风的墙,隔墙有耳,真不是说着玩的。
原来姜子昊知道云宸、姬才商议对付姜子阳,感觉不对劲,就打电话让陈立来帅府盯着,陈立和老婆赵小兰商量后,去帅府提前安排,于是云宸来时被告知只有他隔壁那一间包间空着,便进了陈立隔壁包间。他们几个谈话正起劲时,老板娘雪卿茗前来跟陈立夫妇敬酒,也跟着听了墙根,不禁大吃一惊,为姜子阳担起心来。
隔壁的云宸听了龚不凡的主意,十分兴奋,就不消停了,大声嚷嚷要老板娘来,服务员赶忙去叫。当姬才和龚不凡看到雪卿茗时,眼睛都直了,色眯眯黏上了。雪卿茗一看就知道怎么回事,心里一阵厌恶,却赔着笑脸,问他们有什么需要的。
云宸招呼她到身边来,“不需要别的,只要美女老板娘陪陪我们。”乘机摸了一把她的屁股。
雪卿茗甩手一巴掌拍下云宸的咸猪手,转身就走,却被旁边的姬才拉住,他露出一脸淫笑:“妹妹别走呀,陪哥几个喝杯酒,以后我们常来捧场。”
雪卿茗浑身起了鸡皮疙瘩,冷声道:“请各位自重,恕不相陪。”使劲甩开他的手,却被姬才死死握住。
雪卿茗大声怒斥:“请你们自重,我可要喊人了。”
“你倒是喊给我试试”,云宸满脸酒气,圆瞪着血红的双眼,“知道这是谁的地儿,反了你不成。”
正在这时,门被推开了,陈立晃晃悠悠进来,装作走错门,说道:“不好意思,冲撞了。”雪卿茗乘姬才愣神之机,甩脱他,跑了出去。
云宸怒火中烧,拿起酒杯摔在地上,不由分说,上前一把抓住陈立衣领,骂道:“你他妈不开眼,知道老子是谁吗,就敢撞上门来?”举起另一只手,就要打上去。
这一闹,惊动了隔壁左右,纷纷跑来围观。好巧不巧,斜对面走出两个人,一个是陈立的姨父成思成,新任组织部长,一个是崔明高,新任地委常务书记,把云宸的举动看了个正着。
“云县长,好厉害呀。”成思成走过来,“你倒是打呀!”他后面跟着崔明高。
云宸一看傻了眼,手停在半空中,张大嘴唇,说不出话来。姬才见势头不对,拉着龚不凡溜之大吉。
“哪里像个领导干部,丢人现眼。”崔明高丢下一句话,和成思成一起走了。
云宸呆若木鸡,垂下双手,精气神全散了。更让他没有想到的是,省里两个调查组这时正在县委办公室不耐烦地等他。
第三百五十四章 兵贵神速
与此同时,姜子阳带着刘启功,召集王店和毛河两个村的干部勘察现场,商议水库建设方案。两个村都觉得这是大好事,没有不同意的,但都两手一摊,说没钱,说了也白搭。姜子阳说,这事由县里统一规划建设,两个村提供土地和劳力,他到省里争取立项,争取水利资金。有了这个承诺,两个村便达成修水库协议。
姜子阳顺势提出修路计划,详细说了方案,说省里已经原则同意立项,只等计划下来。他要求毛河和王店提供荒地和劳力,以工代赈。如此好事,哪有不同意的。姜子阳要求两个村当着他和刘启功的面签下协议。
两个村达成协议后,姜子阳很认真地说道,你们两个村自然条件都很差,但不能因此产生宿命论而破罐子破摔,要有奋斗精神。他说,起步时,政府可以扶贫,但你们不能一直依赖政府。所以,你们也有个解放思想的问题,要动脑筋想办法,群策群力,脱贫致富。
接着,他讲了一个故事,说是有个国王,给三个仆人每人一锭银子,以一年为限,交出成绩单,论功行赏。一年到了,第一个仆人来交账,他赚了十锭,王国奖给他十座城池;第二个仆人报告说,他赚了五锭,国王奖给他五座城池;第三个仆人说,您给我的一锭银子,我一直用手帕包着,怕丢失,没有拿出来,于是国王从这个仆人手中拿过那锭银子,赏给第一个仆人,说道:“凡是赚得多的给予奖励,赚得少的,要把他手上的拿过来,交给赚钱多的,让他得到更多,多多益善。”
姜子阳问道:“你们知道,这个国王为什么要这样做?”
毛土改说:“这是通过奖励激励干事的。”两个村的干部都附和。
姜子阳转向刘启功,“你怎么看?”
刘启功说:“我的理解,这就是竞争,优胜劣汰。”
“你们说的都对。但往深处说,这是一种财富效应,通过竞争,优胜劣汰,让强者更强。我觉得这次改革,就是要破除平均主义,让一部分能人脱颖而出,率先脱贫致富。”姜子阳看着两个村的干部,“我希望你们不要被自然条件捆住手脚,要像第一个仆人那样,积极进取,学会经营,走上致富的道路。”
“当然,政府要为你们创造基本条件,比如修路、修水利设施。”姜子阳严肃认真地对刘启功说道:“你是乡党委书记,做好这些工作责无旁贷,要真抓实干,不可懈怠。”他建议乡里设立重点建设办公室,由刘启功亲自抓,给李常林压担子,当这个办公室主任,具体负责,干好了,他向组织部门举荐,干不好要受罚。
姜子阳乘两个村干部都在,提了一个问题:“你们两个村没有分田到户,是不是还是按照过去记工分的做法?”他们回答说,现在改为计工作量,比如一个劳力不论男女,插一亩地为十分,插九分地为九分,依次递减;开荒,一个劳力一天开一亩地计十分,也是依次递减。每项都有标准,多劳多得,不搞平均主义。
姜子阳又问,干部怎么计工分?两个村的支书都说,村干部都是兼职,跟大家一起上工,不额外记工。姜子阳点点头说:“关键是干部作风要过硬,带好头。”他提议两个村开荒增加耕种面积,利用山岗地开展多种经营,种桃梨杏李各种果树,开发银杏果、黑木耳、野生菇、板栗等土特产。建议村民联合成立互助社,主要负责农资供销和农产品运输,把土特产卖到城里去,因地制宜,走出一条致富的道路。
事后,姜子阳向刘启功和常林交底,会尽快恢复他们的工作,又认真说道:“你们有冤案,我帮你们拨乱反正,恢复职务;如果工作没做好,我也不会讲情面,该追责的追责。”话说到这个份上,刘启功和常林也表了决心,说一定好好干,不负重托。
古城那边,云宸近于崩溃。他和万主任垂头丧气回到办公室。看到酒气熏天的他,省纪委、省委组织部联合调查组带队的两位处长铁青着脸,横眉冷对,地区纪委书记章必兴劈头盖脸训斥一通:“上班离岗酗酒”“玩忽职守”“蔑视省委调查组”好几顶帽子盖上来,压得云宸喘不过气来,这才感到事情大了,省里这次是玩真的。
他知道躲不过了。调查组找他谈话,追问他和杨大拿家族的关系,追问知不知道杨大拿挖路致伤公路管理人员的事情,追问知不知道杨家在杨家湾土地承包中利用职权分好地、多分地……他支支吾吾,吞吞吐吐,在调查组不断逼问下,挤牙膏似的回答问题,让调查组十分不满意。
云宸其实是个徒有其表的驴粪蛋子,外表光滑,里面稀拉,草包一个。调查组离开后,他好半天没回过神来,一根接着一根抽烟,理不出个头绪,心烦意乱。这一晚,他罕见失眠了。
这天晚上,姜子阳一行就住在毛土改家,但他家安顿不了这么多人,毛婶显得有些为难。万可蓉大大方方的做主,让香茗住金贵那边的厢房,刘启功和常林住在毛婶家,然后拉着姜子阳去他家。
看到香茗瞪大眼睛,毛婶笑了起来,“姑娘,别担心,万姨住婆家,她有贼心没贼胆。”万可蓉回眸看了香茗一眼,得意洋洋的拉着姜子阳去了。
万可蓉亲自为姜子阳铺床摆枕,端水到床前非要帮姜子阳拖鞋洗脚,那个热情,像一团火,那个亲昵,黏黏糊糊。姜子阳既感到刺激,又忐忑不安。他是绝对不能在这个女人家跟她发生点什么的。在他的坚持下,自己擦洗了身子,泡了脚。而香茗总惦记着姜子阳这边,生怕他被这个性感且大胆泼辣的嫂子给那个了。这一夜,香茗睡不安神。
第二天早上,姜子阳很早起来,万可蓉已经准备好了漱口水和洗脸水。姜子阳匆匆漱洗后,没敢停留,急急离开去了毛婶家,叫上刘启攻、毛土改几个到周围山岗转了一圈,回到毛土改家,已是日上三竿,毛婶正在下挂面,万可蓉从旁协助,每人碗里打了两个荷包蛋,这在乡下是招待贵客的待遇。
早餐后,姜子阳塞给毛婶三百元,毛婶硬是不肯要。姜子阳说,“金贵娶媳妇也没随礼,这就当礼金了。”
毛婶说:“这礼太重了。”在毛河,一个硬劳力,干满一年都没有三百元收入。姜子阳说,“毛家就是我家,当年我在毛家时,婶可是把我当儿子看待的,这也算我孝敬您老的。你们生活不易,收下吧。”
刘启功和常林,还有香茗,看到这一幕,受到了强烈震动。万可蓉眼睛模糊了,喃喃道:“我没看错人,子阳这小子有良心,没忘本。”
返程时,姜子阳主动说了自己曾在毛河度过一年,当年就住在毛土改家。路过塌方的地方,姜子阳下了车,又在周围转了一圈,对跟在后面的刘启功说道,“今天组织人手尽快把这里清理干净,做到路通。”又动情地说:“当年,河水公社书记来毛河看我,骑车返回时就在这里出了事故。这里有我永远的伤痛,不修好这条路,我自己跟自己都过不去。”
刘启功这才知道还有这档子事,知道这位新任县委书记为什么上任前要到毛河来,为何对修这条路如此上心。同时倍感压力,知道压在肩头的担子很重,但再重也要圆满完成任务。他此时已经下决心站队这个新任县委书记。
到雷震镇停留,听说地区教育局和财政局检查组到了乡里,检查教育经费落实情况,正分头在乡财政所和王词小学查账。同时,地区纪委和组织部联合调查组下来调查刘启功“玩忽职守”问题,正分别跟乡长钱途、王词小学校长万从文谈话。
“还真是兵贵神速!”姜子阳没想到林枫动作这么快,他昨天才让周镇递上一份“关于王词小学校舍倒塌的情况调查”,署名华讯,以记者调查的角度澄清了雷震乡党委书记不仅没有玩忽职守,而且积极想办法解决学校改造经费,同时提出县教育局拨付给乡政府的五千元校舍改造经费没有拨给王词小学。姜子阳专门写了封便签,要求地委直接派调查组下来查清楚,如果属实,尽快恢复刘启功和李常林的职务。
知道地区调查组下来了,姜子阳放心了。他交代刘启功和常林密切关注调查进展,有任何新情况及时报告。就离开雷震,去了汤梨乡。
第三百五十五章 人事冻结
姜子阳带着香茗在汤梨乡四处行走,重点是看水利设施,情况和雷震乡大同小异,春耕季节,抢水现象此起彼伏。中午时分,来到镇上,去了乡政府李元楷书记家。李元楷曾跟过他父亲一段时间,所以熟悉。撤社建乡前,李元楷任县委委员、汤梨区委书记,撤社建乡后调任县公安局任局长,一个副县级怎么又回任乡党委书记?
李元楷不在家,他老婆说刘县长和水利局局长来了,一起去了田园农场。闲聊起来,姜子阳问起李元楷为何又回到汤梨乡,他老婆说:“还不是得罪了县里当家的。”很是不满。姜子阳知道不能跟她一起议论,告辞去了田园农场。七八里地,一个时辰就到了。
李元楷果然在农场,他正和几个人站在水渠边,指指点点。姜子阳把车停在场坪上,走过去,李元楷看见他,不禁一愣。姜子阳上前叫了声“李叔叔”,李元楷激动地努了努嘴,“你不是……”
“李叔叔,我是特意来看你的。”姜子阳看了看他周围几个,李元楷明白,没再说下去。姜子阳把他拉到一边,说了自己的任命和下来的目的。
“太好了。”李元楷握着他的手,非常激动。他告诉姜子阳,县里主管农业的副县长刘晋元和水利局长冯世伯下来考察农田水利建设。姜子阳说,不打扰你们正事,我在旁边听听就好。
这时,冯世伯招呼:“李书记,到了吃饭的点,先解决肚子问题,下午再去其他村里看看。”
吃饭的时候,李元楷把姜子阳介绍给大家,说是儿子的同学,在省委办公厅工作,下来考察农业。刘副县长和冯局长很热情地和他打招呼,说着客气话。
姜子阳客气地说道:“我不了解基层,下来走走看看,感受感受农村改革和春耕生产。”又指着李元楷笑道,“我叫他叔叔,你们就是我的前辈,我要向你们学习。”态度诚恳又谦虚。
刘晋元哈哈笑道,“哪里话?省里干部站得高,看得远,不像我们在基层,井底之蛙。”
冯世伯附和,“是呀,是呀,我们都是泥巴腿子出身,搞农业生产还行,领悟政策差了去。”
李元楷也笑道,“刘县长,冯局长,小姜是自己人,大家都不要客气了。”
“那就好,那就好,我们就不客气了。”刘晋元爽朗地笑道。
随后,大家边吃边谈,就随便了。姜子阳从他们的谈话中,捕捉到一个信息,省里调查组下来后,云宸焦头烂额,穷于应付,动不动发脾气,刘晋元为躲避麻烦,就带着冯世伯几个下来搞调查研究。
在县里,云宸正如热锅上的蚂蚁,忐忑不安。省纪委和组织部的两位处长刚跟他谈完话,通报了初步调查结果,严肃要求他必须端正态度,拿出处理杨大拿的意见。
调查组一走,云宸叫来县委办主任万户粮商量对策。万户粮说,看来,不做出个样子是应付不过去的。他建议先给杨大拿挪一挪窝,在乡里虚位以待,淡出矛盾中心,等风头过去了再安排。云宸说,也只好这样了。
云宸又叫来宣传部长姚琴艺,质问搞清楚没有,事情怎么捅到省报的?姚琴艺摇摇头,说还在了解中,免不了又挨一通训斥。打发走了姚琴艺,他指示万户粮,马上通知召开县委常委会。万户粮刚想问会议议题是什么,云宸不耐烦地挥手让他离去。
当云宸最后一个走进会议室,议论纷纷的会场顿时鸦雀无声。云宸很享受这个时刻,觉得这是一把手权威的体现。他也的确威严地扫视会场,然后威严地坐在会议桌顶头主持席的位置上,万户粮恰到好处地把茶杯放到他面前。
他拿起盖子,顺了顺杯子边缘的茶叶,慢腾腾喝了两口,盖上盖子,才开口说道:“今天临时开个常委会,主要研究两件事,一件是提议免去杨家湾杨大拿的村支书职务,暂由村长代理。”在场的都知道是怎么回事,也知道村长代理支书就是换汤不换药,村长是杨大拿的四弟。
县纪委书记刘英杰说:“同意云县长的提议。”
“云县长?”云宸一愣,皱了皱眉头,“大家都说说意见。”他瞅了在座的一眼。看大家都不应声,云宸说道:“大家没意见,就正式通过了。”
然后提出两个人事任免案,第一个,提议免去刘启功雷震乡党委书记职务,由钱途担任乡党委书记。
“云县长,这恐怕不行。”组织部长雷文胜慢条斯理地说道。
“怎么不行?你倒是说说怎么不行?”云宸急吼吼地质问。
“不是我个人有什么意见,是省委组织部通知我们,省委已经任命了新的县委书记,在新书记到任之前,组织人事议案一律冻结。”雷文胜不温不火地说道。
“什么?什么?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云宸脸色大变。他真的急了,第一次感觉到自己的权威受到了挑战,这个姜子阳还没上任,上面就保驾护航,下面就敢轻视自己,他又退回到“云县长”的位置上。他怒斥雷文胜:“接到通知为何不汇报?”
雷文胜轻描淡写地说道:“昨天才接到通知,找你汇报,昨天到今天你有空吗?”
云宸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无力地挥挥手,宣布散会。
很快,新任县委书记要来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般,传遍古城城关,接着各乡镇都知道了。这个时候,钱途接到一个电话,章坚告诉他,云宸没有当上县委书记。他也急了,打电话到云宸办公室,没人接,话筒里的“嘟嘟”声还在响,地区纪委和组织部调查组就进了门,他只得放下电话。
带队的地区督察室汪主任当头就问:“是谁举报刘启功玩忽职守的?”钱途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汪主任又追问:“县教育局拨给王词小学改造款五千元,乡里究竟收到没有?你知道不知道?”钱途说他管的事情太多,记不清楚是否有这么回事,又推给乡财政所。
这个时候,地区教育局和财政局调查小组正在追问财政所所长钱招娣是否收到县教育局下拨的五千元款项。钱招娣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女性,风韵犹存,有几分姿色,听到追问,心头一震,很快推说财政所具体办事的钱会计今天没上班,老家有事,请假回去了。说所有进出都是经他的手,等他回来问问就知道了。调查组又追问钱会计家住什么地方,钱招娣说家在钱家湾。
调查组几个出来嘀咕几下,便去了钱家湾。钱招娣急急忙忙出了财政所,来到乡政府,走进钱途办公室,关上门,在里面嘀嘀咕咕好半天时间。这一切都被李常林看在眼里。
第三百五十六章 财务奇案
姜子阳一行回到汤梨乡政府,刘晋元、李元楷、冯世伯就都知道了县委常委会的情况,同时知道了省委任命了新的县委书记。坐在一起吃晚饭时,冯世伯笑呵呵玩味道,“听说云县长吃瘪了。”
刘晋元摸了一把胡茬子,自言自语:“有点意思。”李元楷意味深长地看了姜子阳一眼。
刘晋元对李元楷道,“今天高兴,来点酒。”李元楷给每人斟上酒,刘晋元端起酒杯,吱溜一声就干了,又招呼满上,说:“今天都要尽兴,谁没喝好,别怪我不讲情面。”就举杯吆喝大家干了。
姜子阳本不想在这种场合喝酒,又不想扫了大家的兴致,将来还要在一起共事。文人以茶交友,俗人以酒为乐。越到高层,离酒越远,越到基层,越离不开酒。所谓“千秋大业一壶茶,万丈红尘三杯酒”,姜子阳知道在基层,没有酒拉不近关系,入不了道。看看眼前几个,通过一个下午的接触,直感他们都是实在人,今后工作还得依靠他们帮衬,没二话就跟着喝了。但他悄悄告诉香茗和周镇,尽量少喝,意思意思就行。
三杯酒下肚,刘晋元打开了话匣子,“新来的书记不知道啥样?”
“应该跟云县长不一样。”李元楷又瞅了一眼姜子阳,“相信省委慧眼识人。”
“也难说,云宸不也是省委任命的吗?”冯世伯插了一嘴。
“这个云宸就不是个干事的人,只顾抓权,排斥异己,唯我独尊,什么时候为百姓干过一件实事,把老县长积攒下来的那点底子都掏空了。”刘晋元愤愤不平。
姜子阳插了一嘴:“刘县长,我在几个乡村走了一圈,感觉还是没发展起来,县里经济在省里属于中上,为何发展不起来?”
“喔?小伙子,你到过哪些地方?”刘晋元看着姜子阳。
“到过毛河、王店、河水,还去过王家湾、钱家湾。”
“嗯,都是些条件差的地方,尤其是毛河、王店,地处偏远,自然条件差,穷咧。”刘晋元介绍了古城的情况,说河东,包括城南、城东,条件比较好,河西、城北条件比较差。姜子阳问是什么原因?刘晋元说,制约河西发展的首要因素是路桥不通,第二个制约因素是水资源不足,越往西、往北条件越差。不幸的是,十之有六的乡村在河西。“所以,要我说,古城要发展,首先要解决东西发展不平衡问题。如果要对称发展,首要的是修桥修路,桥通了,河西路通了,河西才能有大的发展。”
说到这里,刘晋元叹了口气,“可是,谈何容易?需要钱啦,没钱都是空的。”
“县里没去省里争取项目吗?”姜子阳问道。
“朝中无人莫办事,哎,省里没人啊。再说,全省又不是古城一个地方,比古城差的地方多了去,省里怎么会管古城。就这样吧,过一天是一天,就是苦了河西的百姓哟。”刘晋元一脸无奈。
这个时候,云宸靠在床头抽烟,想到一夜之间乾坤大翻转,自己升迁落空不说,接二连三出事。下午接到钱途的电话,知道调查组到了雷震乡,追问那笔教育拨款的下落,心情更加烦躁。他当时大骂钱途不会办事,要他无论如何都要把事情处理干净,不要留尾巴。他想破脑袋也想不出这些事情是怎么捅到上面去的,隐隐感觉有一只眼睛在背后盯着自己,不由得脊背发凉。
这时,感觉一团柔软拱进怀里,这才想起身边的女人,就色眯眯地盯上去。这女的二十七八,身材丰腴,皮肤细嫩,浑身上下溢出性感。女人朝他抛着媚眼,眼睛里飙里出火来,娇滴滴说道:“别想那么多了,有什么好伤脑筋的。来,我给你舒坦舒坦,放松放松。”柔软的纤手在他胸前划圈圈,一直划到底下,就抓捏起来。
云宸一个激灵,色性就起来了。他一把扯下女人身上的吊裙,扑了下去……
一番云雨很快就过去了,女人看起来并不满足,双腿仍旧缠在他身上,娇声柔气说道:“县长,人家还要嘛。”
云宸色眯眯看了她一眼,手滑向两座高峰,“你这个小骚货,总也不满足,哪来这么大的骚劲?”
“人家不是喜欢你嘛,跟你在一起就想要呢。”女人又在他身上画圈圈,骚劲十足,搞得他身体燥热起来,但一肚子心思,实在提不起精神,这才体会到什么叫“心有余而力不足”,又不能在女人面前表现出来,便说:“天天在一起,有的是时间让你骚。只是现在闷得慌,有些事情得想清楚。”他从床头柜上拿起香烟,抽了一支,点燃后狠命抽了几口。
女人见状,没有逼他“再来”,换了个口气,仍旧娇滴滴道,“县长,我可是你的人,进出得有面子。你说我的事怎么办?能扶正吗?”
这女人叫范欣莲,县招待所副所长,云宸到古城任职,住在招待所,两人就搞在一起了。那时,她还是个一般服务员,云宸把他提拔为招待所副所长,转了干,还答应提拔她当所长。她说的“扶正”就是这档子事。
云宸瞟了她一眼,心里发狠:“妈的,冻结了组织人事,难不成提拔一个股级干部都不成,我倒要看看谁敢阻挡?”他捏了一把范钦莲胖乎乎的脸,“放心吧,这两天就给你办好。”
范钦莲一阵激动,说道:“还是云哥对我好,我一辈子好好服侍你。”双手就抱住了他的颈脖,把他拉倒在身上,亲了上去。
午夜时分,姜子阳被一阵叫门声吵醒,起身开门。汤梨乡招待所值班的说有电话找,便下楼接电话。话筒里传来刘启功焦虑的声音,他在电话那头说,乡财政所一把大火,财务凭证被付之一炬。
姜子阳一愣,随即问报案了没有,刘启功说,乡派出所出警了,正在现场。姜子阳要他亲自到现场,组织保护好现场,下面的事他来安排。
挂了刘启功的电话,姜子阳把电话打给了林枫,说了声抱歉。说这么晚了打扰,是因为事出紧急,便简要说了雷震乡财政所发生的事情,说自己还没正式上任,不便介入,要求地区局紧急介入,行动要快,刻不容缓。
林枫也觉得事大,马上打电话给地区局局长薄巩,如此这般交代一番。薄巩办事雷厉风行,立即组织刑侦科和刑警队连夜赶往雷震乡。
第三百五十七章 探清水塘(一)
第二天早餐时,姜子阳问清水塘是不是属于汤梨乡,李元楷说是。姜子阳便问刘晋元,“有没有兴趣去清水塘走走?”
李元楷说,清水塘是个好地方,就是比较封闭,可以说是个世外桃源。离清水塘十几里地,路就不通了,只能翻山进去。“刘县长,您看……”
“嗨,我是土生土长的清水塘人,这点路算什么。”刘晋元说:“那是我的老家,早就想回去看看,反正这几天闲着也是闲着,借小伙子你的顺风回去一趟。”
于是,他们相伴而行,去了清水塘。距离清水塘十几里地,果然被山岗挡住,路断了。他们只好下车,沿着一条崎岖的山路翻过去。姜子阳是第一次从这里进入清水塘,很是新奇。他问刘晋元:“刘县长,您是本地人,知不知道清水塘的源头在哪里?
刘晋元说,清水塘从黄龙洞流下来,老一辈的都说,这水没有尽头,翻过黄龙洞那座山,是万家河,再往上是琵琶湖,相传地底下有一条通道,直通万家河、琵琶湖,连着许家河水系,因此琵琶湖和万家河的水常年是满的,清水塘也就常年径流不息。
说话的功夫,来到一座牌坊前,牌坊上刻着三个大字:清水塘。过了牌坊,沿着清水河一路走去,仿佛走进《清明上河图》长卷春色之中,在那疏林中拉开春色美景的序幕:绿叶蓬遮的树林,掩映着粉墙屋舍、石桥、流水、老树和水车,一群群鸭子在清水河里嬉戏,妇女在河边举起棒槌捶衣服,清水河两边池塘连着田园,阡陌纵横,油菜花盛开,犁田的、挑草头的,各家各户都在忙春耕,孩童骑在水牛背上缓缓走过,鸟鸣蛙叫似乎在为春耕鼓气加油……
这座古老的村落,沿着清水河,依偎在大山脚下,一座座石桥连接着河水两岸的人家,鸡犬相闻。从建筑上看,清水塘村比毛河要好很多,清一色粉墙黛瓦,虽然老旧,却是砖瓦房。刘晋元领着大家直接去了村委会。村委会建在清水河上,是一座坐北朝南的桥式建筑,粉墙灰瓦两层建筑,涓涓河水从桥底流过。
村委会两边,一边一座祠堂,东边那座稍大,是刘家祠堂,显示刘家人多势众;西边那座略小,是姚家祠堂,对应家族比刘家小。以村委会为中心的一排祠堂建筑,坐落在村子中央,顺应山势,中轴对着牌坊。清水塘从西北顺山势而下,过牌坊不远分成两股溪流,分别绕过两个山岗,向南、向东流去。牌坊内,溪河两边修有排水沟,有利于村里排水。
桥式建筑的村委会两边分别是台式阶梯,刘晋元领着从东边台阶上去,上到一个平台,迈过厚重的大门,进入刘家祠堂。这是一座三进式祠堂,高大的墙壁、门楼、照壁、正殿、庑房、享堂等,构成一个建筑群。正厅两侧有厢房,庭院里有高大的古银杏,有花花草草,一看就知道有历史底蕴。
在祠堂转了一圈,来到村委会。正厅中央,长条桌两边围坐着好几个人,像是在议事。刘晋元一进来就高声喊道,“晋明,见了老子,还不滚出来。”
随着喊声,一个中年男子站起来,边叫“大哥”边快步过来,“您怎么来了?”
“怎么,不欢迎?”刘晋元佯怒道,“兔崽子,还不快些请坐。”
这时,长桌两边的都站起来,或叫“幺爹”“大哥”或叫“县长”,那个叫晋明的看到李元楷,上去握手,尊敬地叫了声“李书记好”。刘晋元也不客气,让姜子阳一行坐下,也不介绍,只是招呼晋明倒茶。乡下的规矩,只管给官大的打招呼,对其他人点点头算是礼性到位。
看起来,刘晋元见了乡亲,彼此都分外高兴,似乎有好多话要。姜子阳想,可能刘晋元是村里走出来的“高官”,回来就是光宗耀祖,大家脸上都有光。刘晋元一边喝茶,一边跟家乡人聊天,问一些春耕上的事。
瞅了个空当,姜子阳凑过去,低声问刘晋元,看哪个熟悉,带他去看看清水塘源头,看看黄龙洞。刘晋元这才想起正事,指着晋明说,他是村支书,村里旮旮旯旯,没有不知道的。又指着姜子阳说,他是省委办公厅下来调研的,想了解清水塘的源头,你带他们去黄龙洞看看吧。
于是,晋明叫上村长一起,带着大家去了黄龙洞。村长姓姚,一听便知是姚家祠堂一方的,两姓分别任书记、村长,算得上一种权力平衡。
山脚下和半山腰有不少断垣残壁,斑驳的残壁上隐约有“工农红军”字样。姜子阳问起来,晋明说这些是当年红军营地的遗址。又指着对面山上的树林,“你看到对面那座坍塌的庙宇吗,那是当年红军指挥部。”
刘晋元插话:“小伙子,别小看了清水塘,还有隔壁毛河,虽然地处偏远,可是出将军的地方。好几年前,我曾接待一个姓邢的将军,来这里寻根,说曾跟随首长驻扎在这里,那时他还是红小鬼。”
姜子阳问这个将军长啥样。刘晋元描述了一番。姜子阳心里一动,猜测是百里家那个邢将军,嘴角微微翘了起来,露出不易察觉的笑容。
一行人攀上山顶,但见灌木丛中,一个直径十几米的天然洞,深不见底,地下哗哗的流水声。姜子阳问晋明,洞有多深?晋明说,无法丈量,深不可测。他捡起一块大石头扔下去,过了好一会才听见咚的一声落入水中的闷响。
姜子阳说:“洞的深度应该超过这座山的高度。”又问,能不能看得到万家河?晋明说:“要翻好几座山咧。”只得作罢。又问了些问题,都是关于清水塘源头的,晋明的说法和刘晋元差不多。晋明说,山底下有个洞口,可以进黄龙洞,里面可大了,很深很深,究竟有多深,从没人走到过头,待会儿带你去看看。
晋明又带着姜子阳几个来到一个悬崖边,说这是当年一场战斗后,在白军追击下,32位烈士义无反顾选择跳崖。其中一个挂在半山腰树上幸存下来,现在70岁高龄,被军分区接去养老了。
姜子阳早就知道,毛河是当年红军根据地,没想到清水河也有深厚的红色基因。他悄声对香茗说,“这是一篇好文章,可以用心挖掘一下。”
从山上下来,他们去了黄龙洞,果然很宽敞,洞里分区摆满了酒。中间流水潺潺,涓涓不息。走了几百米,又分叉,各自通向一个地方。晋明指着那些酒说,这都是各家各户自酿的酒,窖藏在这里。这边是刘姓人家窖酒的地方,姚姓人家的酒窖在那边。姜子阳看了,若有所思。
第三百五十八章 探清水塘(二)
回到村里,晋明热情邀请到他家吃饭,趁着他们忙乎的空当,姜子阳和香茗溜达到清水河边。看到一派田园风光,香茗取下相机,要姜子阳给她拍了几张风景照。这时,她看到一头牛拱在另一头牛屁股上,前面那头牛先是兴奋不安地叫着,终于举尾拱腰,后面那头牛从后面跨上去……便问,“那是做什么?”
“少儿不宜。”姜子阳嘻嘻笑道,“不告诉你。”
香茗缠上来,非要他说,他装作无奈,低头凑近她的耳边私语,香茗这才知道是公牛和母牛在交配,顿时羞得满面通红,捶打着他,“你坏,你好坏。”她似乎意犹未尽,似是自言自语,又似是问姜子阳,“怎么是这样的,趴在后面……”
“不然呢?”姜子阳大笑,“让母牛仰面躺着?”又一板正经道:“这就是物种繁殖之道,各有各的生理特征,交配的方式也不同。”
“不跟你说了。”香茗又羞红了脸。
绕过这道风景线,看到了另一番景致:几个妇女追逐一个男人,从一个田埂追到另一个田埂,终于把男人摁倒在地里,就开始撕扯起来。
香茗又问:“你看,他们怎么回事?怎么几个女的追打一个男的,快去叫人,别出事情。”
姜子阳坏坏地笑道:“你没看见附近那么多人都站在那里看热闹吗?你看,他们一个个乐呵呵的,我们管他干嘛?”
“怎么都这么冷酷无情?难道这就是清水塘的民风?”香茗一脸的不满,甚至愤愤不平,“你们不管,我去。”
姜子阳一把拉住她,继续坏坏地笑道:“别管了,你也管不了,搞不好,反惹一身骚。”
“……”香茗一脸疑惑,眼神里透着六个字:“为什么?真奇怪!”
姜子阳没搭腔,也没看香茗。香茗心里好奇,很想弄明白,追着要姜子阳说是怎么回事。姜子阳又说“少女不宜”。故意逗她。越是这样,香茗越好奇,越是缠着要他说清楚,“我可是成年人,有什么说不得,有什么听不得?”
姜子阳坏笑不止,“这可是你非要我说的啊,我说了,你不要骂我‘流氓’哟。”
香茗敏感到有什么不妥,其中似乎有见不得人的事情,但好奇心占了上风,就狠狠点点头,答应不怪他。
姜子阳又凑到她耳边,低声说了一堆话,香茗这才知道,这是农村的一种性娱乐活动,脸就突然红了起来,一直红到颈脖。在农村,尤其在清水塘这样封闭的山村,没什么娱乐活动,朝五晚九,一天劳累了,天一黑就上床造人。久而久之,男女之间的那点事也寡淡无味,但受到世俗传统约束,都不敢越雷池一步,于是打情骂俏、说些荤段子逗乐,还是满足不了异性之间的相互吸引,就创造了些肢体语言,动手动脚,拉拉扯扯,掩饰着投怀送抱,最刺激的就是刚才的场面:男女用语言相互挑逗,如果男的回应,妇女们就动手动脚,假意打闹,把男的扑倒在田里,脱男人的裤子,手伸进去玩弄,临了抓几把土疙瘩塞进男人的裤裆里,一个个大笑而去……
香茗像听天书一般,她感慨道:“没想到这里的村妇野夫,用这种最原始的方式,发泄着生理上的欲望与冲动,以此为乐。而且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发生,这要是发生在城市就是耍流氓,哎,城乡之间的差距实在是太大了,也长知识了。”
她羞答答的瞅着姜子阳,“他们如此身体接触,就不会出格?”她犹如听了一场黄色故事,再看眼前的情景,就像看A片一般,不觉浑身瘙痒,身子顿时潮湿了。自己只是观众、听众尚且如此,那些直接接触性器官的人难道就没有反应?打死她也不会相信。
“香茗,即使他们如此露骨地寻找刺激,但也有禁忌。第一个,这种事情只能在光天化日之下干,所以不会太出格。这事不能偷偷摸摸单干,如果偷偷摸摸单干,那就是奸情。第二,只能是一群女人戏弄一两个男人,却不能一堆男人搞一个女人,否则就是调戏妇女。第三,不能一对一滚田地,否则会被解读为两人有私情。”
姜子阳接着说,“在乡间,生活太枯燥、太无聊,才会发生如此粗野的发泄方式。当然,干这种事,当事人会产生直接的器官刺激,围观的得到精神刺激,也会勾起人的欲望,彼此之间难免有反应,大家都心知肚明,都不去说穿。如果在野外,两个男女独处,相互调情,假意打闹,就会纠缠到一起,发生野合。只是,一旦被人发现,事情就大了。”
这时,那几个摸男人裤裆的妇女走过。一个说“怎么样,摸到了吗?”另一个回说:“你呢?”“嘿嘿,不用问得太清楚嘛。”
又一个问:“感觉怎样,大不大?”就有人嘻嘻笑起来,“嗨,一般般,不过比我那个死货要大点。”“这不绝了吗?你要不找他试试,看看是不是比你男人搞起来更舒服”……“我就知道,像你这样滚圆屁股的需求都很强,一般的男人还真喂不饱你”“嘻嘻,尽瞎说……“
两个走过去的女人突然回头盯着姜子阳看了片刻,就议论起来:“信不信,这个小伙那个东西厉害。”“你怎么知道?你摸过?”“我这眼睛毒得很,你们看看他的裤裆,鼓鼓囊囊一大坨,那家伙可不小,再看看他的屁股外凸紧绷,有力得很,是个厉害的主。”说着肆无忌惮地大笑。
另一个声音怼道:“嘁,你在做春梦吧。”“嘻嘻,不信你去摸一摸”……然后一阵荤荤的笑声,荤而不淫。
乡下的女人平日聚在一起,鸡毛蒜皮的小事或许聊厌倦了,对男女之事的话题很热衷。尤其是刚刚触摸过男人那活儿,生理上的荷尔蒙还在高涨之时,又看到一个新人,就有些肆无忌惮了。香茗脸皮薄,听了这些荤话,羞得满脸潮红,感觉身体的反应竟然如此强烈,身子软软的靠向姜子阳。
姜子阳忙揽住她的细腰。姜子阳也如香茗一般心情复杂,听说黄色故事时,哪有身体没有反应的。他是浑身燥热,就想去亲热。这时,那几个女人齐刷刷扭头看过来,他心中一怔,香茗也看到了。但见她们一起撩起衬褂上下翻动,像是在扇风,却忽闪忽闪露出白花花一片,香茗害羞道:“她们好像没穿内衣。”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农村妇女不仅衬衣里是真空,裤子里也是真空的。”姜子阳坏笑起来。
“真的吗?怎么会?”
“不信,你过去摸摸就知道了。”
“你好坏,讨厌啦。”香茗举起粉拳,做要打的架势。
姜子阳看向香茗,说道:“这主要是山村贫穷的原因,久而久之,也成为习惯。你可能不信,她们晚上睡觉都是一丝不挂,光溜溜的。”
“你看过?”香茗说出后就后悔了,仿佛看到姜子阳窥视女人们赤裸裸的身子。她怔怔地看着他,心里潮涌般翻腾,乡村女性直率表达的方式,比起城里女人装模作样的矜持,似乎更接近人性,更能够发泄生理上的需求。
她自己就常常有这种需求,现在更强烈,却只能憋着,深埋在心里,好不难受!她甚至想,这种事情其实说不上是为情、为爱或是为性,只是人性的任性表达。哎,如果自己想了,假意和眼前这个人发生了性爱,何尝不是一种快乐?何尝不是一段佳话?也许有了这样一段情缘,自己也会感到满足吧。
第三百五十九章 探清水塘(三)
想归想,香茗没再说什么,跟着姜子阳转了一圈,回到晋明家时,酒菜已经上桌了,可谓丰盛,有爆炒子鸡、蒸腊鱼腊肉、肥肉烧香菇、山药黑木耳、鸡蛋炒地渣皮,有三道鱼菜很特别,一道是香煎虹鳟鱼,一道是米酒红焖白斑狗鱼,一道是爬岩鳅煮豆腐,还有几道时令青菜……最后,晋明媳妇从灶膛里取出几个瓦罐,揭开瓦罐,香气四溢,一看是香菇炖母鸡汤。
姜子阳低声对香茗说,这是农村特有的做法,把瓦罐放在柴火灶里煨,饭菜好了,瓦罐里的汤也好了。这样煨出来的汤,比城里煤炉子炖出来的要香。
香茗就想,如果和姜子阳两个待在这里,也许炖出来的情缘也是香气熏天的。
晋明把一坛子酒放到桌上。入乡随俗,又是在刘晋元的老家,姜子阳很自然陪着刘晋元喝酒。第一杯下肚,就有一种妙不可言的畅快。含在嘴里有种饱满感,油然生出一种刺激感;吞咽时,圆润舒畅,自上而下热成一条清晰的线,像是经历风雨的触点骤然升华,由丹田始,自下而上回味,口腔里香气缭绕……
姜子阳看着刘晋元,“刘县长,好酒呀,比沄酒还要醇厚,没有凛冽之感,却留下层层热点,让人回味无穷。”
“想不到你如此识货,算是说到点子上了。”刘晋元看着姜子阳,无不得意地说:“我在县里就一直说这酒胜过沄酒,可是没人相信,现在算是遇到知音了,来,我俩干一杯。”
这杯酒入口,姜子阳没有急着入肚,而是让酒停留在口腔里,回味着,然后慢慢吞咽,细细品味,的确回味无穷,就有了一个想法。他问晋明:“这是你家自酿的吧?”
晋明说:“是呀,我们清水塘家家户户都会酿酒,大同小异,都是这种醇香。我们就喜欢喝自家酒,喝不惯外面的。”
刘晋元插话:“清水塘以及毛河、王店几个村酿制的银杏酒也不错。晋明,去拿来尝尝。”晋明去拿了一坛过来,给姜子阳斟上。
姜子阳闻了闻,说:“有一股浓郁的银杏味道。”入口后,用舌尖搅动后吞咽,赞道:“醇厚圆润,回味甘甜,是好酒。”
晋明说:“我们这里就是银杏原产地,祖祖辈辈自己酿制银杏酒,不是人家用米酒和银杏果泡制而成的酒,而是选用新鲜、上等的银杏果,用清水塘的曲酒+蒸汽水的方法酿造,所以没有土味,酒香也浓郁。”
刘晋元说:“银杏有医疗保健作用,每天小酌几杯银杏酒,即可养生,同时对慢性气管炎、肺结核、白带等疾病有很好的疗效。所以,清水塘的人,喝银杏酒犹如喝养生补品一般,寿命都很长,都没有那些疾病。”
姚姓村长说,“还有你不知道的呢。我们这里寿命长,人家是人生七十古来稀,我们这里是百岁老人不稀奇。”
“啊,说说看,长寿的秘诀是什么?”姜子阳十分好奇。
“呵呵,这可说不清,我们这里山清水秀,空气新鲜,特别是水甜,五谷杂粮养人,还有就是人人都喝自酿的酒,老人们传下来的说法是这水养人,酒更养人。”姚村长得意起来,有点忘形,“我们这里的女人被养得白嫩水滑,四五十岁看起来就二三十岁。而且吧,说句乡下人的粗话,清水塘的女人胸大臀肥,床上功夫个个了得,她们四十如狼,五十如虎,六十岁坐地狐,坐地能吸土,还可以生娃,没人受得了。”
姚村长越说越起劲,“晋明的老婆都四十多岁的人了,顿顿喂不饱,听村里婆娘说,她每天要两次,不知道晋明的身体吃不吃得消。”就朝后面厨房喊道,“晋明家的,出来一下。”
“哎。”随着应声,一个女人进了堂屋,姚村长嚷道:“你们看她多大年龄?”
姜子阳看过去,她看起来就只有三十来岁,便说不到三十,总之对女人往小里说没错。
“是吧,我说得没错吧,她四十多了。”姚村长嘻嘻笑道:“就是她,欲求不满,一周至少要十次,你们说厉害不厉害?”引得哄堂大笑。
晋明屋里的舔了舔嘴唇,眉眼一挑,怼道:“你老婆不厉害?看你瘦成什么样?”
这些没皮没脸的羞人的话,香茗哪里听过,听得她面红耳赤,好像说自己一般,恨不得钻进地洞里。忍不住又想听他们聊这个话题,心想:这里的女人真有这么厉害么?如果我在这里养一段时间,是不是也像她们一样厉害?
“你们别介意,乡下人就是这样。”刘晋元大概看出香茗的异样,解释道:“生活太素净了,就喜欢聊些荤的。不过,他们说的都是实话。这里的水土养人,酒也养人。”
姜子阳顺着这话问道:“晋明,你家一天能酿多少酒?”
“一般曲酒三四十斤吧,如果啥事不做,五六十斤也没问题。”晋明说道:“银杏酒有季节性,银杏秋天结果,都是秋天酿制,藏入山洞,第二年春夏拿出来喝,产量不是很高。”
姜子阳在心里粗略算了下,一个村子,酿酒的量不小了。他问道:“晋明书记、姚村长,如果往外卖,大概多少钱一斤?”
“两三角钱吧”,晋明说:“可是谁来买?”
姜子阳说:“如果我到省城找个商家把你这里的酒包下,二角一斤,你们不管运输,只管送到毛河,每坛加五分劳务费,你们觉得可以吗?”他心里琢磨,如果能卖到这个价钱,清水塘的收入很可观,抛去瓶装、包装、仓储、运输、销售成本,商家效益也应该不错。
“有这好的事?”晋明喜不自禁,“人家愿意吗?”
姜子阳说,“我去帮你们宣传,做工作,争取办成这件事。”
晋明和姚村长嘀咕后表态:“你可一定要帮我们啊,事成了,你就是我们清水塘的大恩人,我们把你当菩萨供着。”
第三百六十章 探清水塘(四)
姜子阳想得更多的是运输问题,乘着兴头,随意问道:“晋明书记,您这里物产丰富,自己吃不完,能不能把多余的弄出去卖?”
“想倒是想,就是进出太不方便。”晋明搁下筷子,“挑担子走二十几里山路,出去了又没有汽车,挑到镇上大半天都过去了。哎,难啦!”
姜子阳说,“我有个想法,不知道是不是可行?”
“还不快说。”刘晋元咧嘴一笑,“清水塘人就是着急这事。”
姜子阳就把打通通往毛河村的路,连接到毛河到王店、雷震,路通了,一通百通。晋明一听,就说好,很快又泄了气,“要挖山,工程太大,又涉及毛河的地,人家愿意不愿意?”
姜子阳说了打通道路和引水并行的方案,“两好合一好,毛河不会不同意。”又转向刘晋元,“刘县长,您是县里领导,又是本地人,觉得可行吗?”
他态度非常谦虚,把球扔给了刘晋元,看他的态度如何。
刘晋元很受用,缓缓说道:“打通道路是清水塘祖祖辈辈做梦都在想的事,毛河缺水,恐怕做梦也在想引水的事,单纯从双方利益上考虑,我来协调,问题不大。问题是,不管是修路还是引水,都要挖山,工程量太大,何况没有钱也办不了事。”
姜子阳说他知道一条道,不需要挖山,只需要铲平一个低矮的岗丘,那边就有一条河沟,既可通路又可引水。这一说,刘晋元和晋明、村长都搁下筷子,刘晋元说:“还不快点带我们去看看,回来吃饭不迟。”
姜子阳起身就领着他们去了那个地方,果然如他所说。
“好小子,有你的。”刘晋元拍了一下姜子阳的肩膀,“你怎么知道这个地方,比我这个本乡人都清楚?”
姜子阳说了他在毛河的一段经历,自然隐去了他的家世。刘晋元直愣愣地盯着他,似乎不认识,“你是……”
“十多年了。”姜子阳似乎沉浸在回忆里,“我对这里有很深的感情,一直有一个梦想,要改变这里的面貌。”他没有正面回答自己是谁,而是按照自己的思路重复了跟毛河、王店村干部所说的话:“老话说,车轮一响,黄金万两。要致富,先修路。再就是水利是农业的命脉,水也是财,有水农业就活了。”他诚恳地对刘晋元说,“刘县长,为官一任,造福一方,我想您一定希望把家乡建设好。”
姜子阳指着绕着山岗的流水,问晋明:“这水流到哪里?”
“流到万寨、姚湾。”
姜子阳提议沿着清水河去万寨、姚湾看看,走了一路,姜子阳心里叹息,可惜呀,清水河被山岗挡住,绕着两个村流走了。他看了看方位,忽然脑子一动,就对刘晋元几个说,我想到以前放牛,走过一个河沟,通向万寨方向,刘县长,您和他们回去吃饭,我自己过去看看就成。”
“哪里话,你一个外人,为了我们家乡都有这股子劲,我们没理由不去。”
刘晋元有点生气说道,“走,一起去。”
姜子阳就带着大家从毛河折向万寨,果然有一条弯弯曲曲的河沟通到万寨,甚至没有任何阻挡。刘晋元很兴奋,激动的说道:“嗨,小伙子,还真是!”
姜子阳高兴的说:“刘县长,我们可以引清水河水,同时解决毛河、万寨的用水问题。”
“还不只这些,万寨到姚湾之间没有山岗。”李元楷看着姜子阳和刘晋元,“水通到姚湾应该不成问题。”
“一河连四家,太好了!”姜子阳兴奋起来,“刘县长,这可是造福于这几个村子孙后代的大好事呀,这事可一定要干成!”
刘晋元凝神看着姜子阳,不明白这个小伙子为何对这件事这么上心,比他们这些本地干部还要上心。心说:“如果之前的书记县长都这么体恤民情,这里早就脱贫了!”
回到饭桌上,刘晋元、晋明、姚村长,还有李元楷,纷纷向姜子阳敬酒,感谢他为当地百姓操心。刘晋元说:“我们本乡本土的干部都比不上你这个外来的,惭愧呀。”又看着姜子阳,“你说的修路、引水这两件事都是好事,又都是大事,可是没有钱办不了,难啦。”
姜子阳说,“刘县长,如果我到省里帮你们争取到项目,争取到资金,您能不能负责办好这两件事?”
刘晋元爽朗笑道:“如果你能办到,我舍下这把老骨头,亲自指挥、亲自监工,也要办成这两件事。”
姜子阳说:“君子一言。”
刘晋元接上:“驷马难追。”与姜子阳合掌订约。
姜子阳问刘晋元除了分管农业,还管什么?刘晋元说,农业是县里最大的摊子,农林水畜牧农机和农村改革,常务副县长调走后,计划摊子交给他代管,正好管项目。他发牢骚,说本来他不管道路建设,但因为河西都是农业,道路不好,立项也难,分管交通的副县长就把河西这片的建设甩给他。
姜子阳心中有数了。
第三百六十一章 会计死了
饭还没吃完,一个后生急急忙忙跑到晋明书记家,问“谁是姜子阳,有电话找。”姜子阳说:“我就是。”就跟着去了。刘晋元疑惑地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来到村委会。姜子阳拿起电话,那头是刘启功,急急忙忙说:“姜书记,出大事了。”如此这般说了一通。姜子阳大吃一惊,这才知道,“财政所的钱会计死了。”
原来,地区警局昨天半夜赶到雷震镇,立即接管了财政所焚火现场。天一亮,一组人马紧锣密鼓地勘察现场,调查取证;一组人马控制了财政所人员,逐一谈话,要他们逐一写出昨晚下班后至今早上班前的所有事项,什么时间、什么地方做什么事,谁证明。
带队的刑警队刘队长亲自讯问财政所所长钱招娣,向她出示了县教育局拨付款项的文件、县财政局经由县农行拨付款项的凭证,以及乡信用社给财政所的交付凭证和钱招娣签字收据。钱招娣招架不住了,但心存侥幸,就推给钱会计,支支吾吾说,她是签了字,但是钱会计去收的钱,也是他负责上账,这事要问钱会计。
话说昨天地区教育和财政调查组人员到钱会计家,钱会计躺在床上,病殃殃的样子,有气无力地说,这笔钱是钱招娣所长亲自办理,财务凭证应该在财政所财务档案室。说他明天好转了就去上班,协助调查。
刘队长见钱招娣一股脑往钱会计身上推,派了两个警员前往钱家湾找钱会计。警员来到钱会计家,院门虚掩着,推门进了院子,高声喊:“屋里有人吗。”没人回应。进了屋子,便见一个人吊在房梁上,下面椅子倒在地上。
两个警员连忙把他弄下来,一摸鼻息,已经没气了。领头的便让另一个警员到村里去打电话,自己守在门外,保护现场。那个警员打了电话,带着村支书和村长回来,确认死者便是钱会计。半个时辰后,地区刑警队一组人马赶到,立即封锁了现场。
姜子阳听罢,立即要刘启功告诉刘队长一定要保护好现场,他请省厅支援。说罢,电话就打给了严达书记,报告了基本情况,请求省厅刑侦和法医前来勘验现场。
严达说,“命案必破,死人是大案,会尽快派人前来。”严达还告诉姜子阳,江苇和张强已经正式到古城地区局报到了,他二人连同周镇的任命文件,地区局已经下发到古城县局。
回到晋明家,姜子阳神情自若,没事一般笑着对刘晋元说,不知道刘县长有没有兴趣,一起去青龙乡走走。刘晋元说,“好哇,就陪着你走一趟。”
姜子阳又对李元楷说:“李书记也一起去吧。”李元楷自然没意见。姜子阳向晋明和姚村长提了个要求,能不能给他些酒,包括银杏酒,说要带给省里和军区领导品尝,如果他们都说好,就可以帮助清水塘推销酒。晋明很高兴,他不在乎什么推销,只要领导们喜欢,他就高兴了。自酿的酒对他而言,也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于是,在两辆吉普后面装满了酒。
去青龙乡的路不顺,先要回到古城河西,再拐向西北,颠簸好长时间才到青龙镇。这时已是黄昏,夕阳西下,沉沉欲坠,给大地留下一片辉煌。到了乡政府,刘晋元带着一众大大咧咧进了乡政府,边喊道:“陈辰,陈辰。”
乡党委书记陈辰闻言而出,尊敬地叫了声“刘县长,什么风把您吹来了?”抬头看到跟在刘晋元身后的姜子阳,就愣住了,松开了握住刘晋元的手,绕过去,站在姜子阳面前,激动得好半天说不出话来。
“陈哥,怎么当上书记,连兄弟我都认不出来了?”姜子阳打了陈辰一拳,笑道:“我可是沾刘县长的光,到你这里来调研来了。”
陈辰有些恍惚,他看了看姜子阳,又看了看刘晋元,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姜子阳,他已经知道姜子阳被任命为县委书记,不知道刘晋元是否知道姜子阳的身份。刘晋元也感到了奇怪,这个陈辰竟然丢下他,去见了这个小伙子,看光景他们很熟悉。
姜子阳转身对刘晋元说:“刘县长,陈辰是我哥哥的发小,就如我的兄长,我们这是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
“我说呢,看你们这么亲密。”刘晋元呵呵笑道:“嗯,小伙子,敢问你哥哥是谁?”
“刘县长认识的。”姜子阳看着一脸不解的刘晋元,微笑着,缓缓地一个字、一个字吐出来“姜——子——昊。”
三个字一出口,刘晋元瞪圆了眼睛,“姜子昊是你哥?你是姜丰禾的二公子?你不是……”没说出来的话,大家都知道其中的意思,姜子阳是程文岘书记的秘书,官场上无人不知。刘晋元随即拍了一下脑袋,哈哈大笑,“嗨,看我眼拙的,搞了半天,是姜子昊的弟弟。”
“我下来搞点调研,了解一些基层的实际情况。”姜子阳对陈辰说:“正好碰见刘县长,跟着他一路学习过来,现在想看看农村改革的先进单位青龙乡。”
“子阳,青龙乡可是你哥建立起来的,我只不过照葫芦画瓢,走没走样还不知道。”陈辰看着姜子阳和刘县长,“正好你们来检查一下,不知道想听什么,想看什么?”
“我嘛,土生土长,常来常往,怎么都好。”刘晋元看向姜子阳,意思是看你的想法。
姜子阳说:“这样吧,主要看看水资源的利用和水利设施的管理,如果方便,也了解一下集体经济这一块。”
陈辰说:“也只能明天了。”他看了一下表,说到了吃晚饭的时间了,我去准备一下。姜子阳说,你先带我去打个电话吧。
姜子阳在陈辰的办公室里拨了个电话给周毅聪,告诉他正式报到的时间,并询问金汐的任命下来没有?周毅聪回说,任命文件已经出来了,就等你正式上任,一起宣布。还说他亲自前来宣布。
姜子阳说,“您就不要来了,阵势太大了,派个副部长送金汐到地区,委托地委宣布就成。”
周毅聪顿了片刻,说:“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哟,我的意思到了。”
姜子阳在电话里千恩万谢。随后又拨了个电话给江苇,说了雷震镇的案子,要他带着张强马上赶过去,直接参与办案,并传达了严达书记的指示:“死人是大案,命案必破。”强调了此案的重要性。
隔壁乡长办公室里,刘晋元正在跟姜子昊打电话。姜子阳离开后,刘晋元左思右想,总觉得跟他一起来的小伙子哪里不对劲,特别是听说他是姜子昊的弟弟,就有一种预感。他早就听说了姜子阳的一些事情,也知道他是前任省委书记的秘书,后来跟着去了京城,现在突然出现在古城,到乡下搞调查研究,比县里干部还要关心本县农村发展,又知道了省委新任命了县委书记,隐隐猜到了什么。为了证实自己的猜想,就拨了个电话给姜子昊。
“子昊呀,你知道我跟谁在一起吗?”刘晋元因为跟姜子昊关系很好,没有称呼他的职务。姜子昊自然不知道,便说“老刘,你不要打哑谜了,我怎么会知道?”
“嗨,想你也猜不到,告诉你吧,这两天跟你弟弟姜子阳在一起。”
“咦,你们怎么在一起?姜子阳他正式上任了?”姜子昊不明就里,脱口说了出来。
“哈哈,终于说实话了。”刘晋元佯作生气,“你也太不够意思了,你弟弟姜子阳被任命为县委书记,也不告诉老夫。”
姜子昊这才知道被这个老家伙诈出来了,沉默了一会,小心翼翼地说:“不是不告诉你,县里情况你也知道,我弟弟一向谨慎,想在上任前到底下摸摸情况,有个感性认识。这事,不光县里云宸不知道,地委也只有林枫书记和尚锦修专员知道。”
“不错,你弟弟不错,是个干实事的人。”刘晋元心里高兴,说话也爽快,“我和他是偶然碰到的,他到汤梨调研,正好我也在,后来他邀请我一起去了清水塘,又来到青龙乡,哎,说出去,糗死我了。这一路,他对我尊敬有加,我却倚老卖老……不说了,我一定会支持他的工作。”
电话里,姜子昊千叮咛万嘱咐,要刘晋元不要对外说,即使姜子阳上任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也不要说出去,这样对彼此工作都有利。刘晋元混迹于官场这么多年,怎会不知道其中利害关系?!
第三百六十二章 彻夜长谈
晚餐自然少不了酒,刘晋元却一反常态,不再闹酒,对姜子阳也恭敬起来,再没有直呼“小伙子”“你这小子”。姜子阳心里笑起来,知道是怎么回事。饭前,他打完电话经过乡长办公室时,听到刘晋元和姜子昊通话,刘晋元大大咧咧,声音洪亮,姜子阳就知道刘晋元已经知道了他的身份。但双方都不好主动点破,毕竟酒桌上还有不少人。
姜子阳深知,基层官场带有浓厚的江湖习气,不能一板正经,太拘谨、太书生气、太正规,会疏远同僚,关系反而不好处。在基层,烟酒茶是同僚关系的润滑剂,在这里千万不能谈戒酒,孟立达说的那一套行不通。所以,他开始找话找理由跟刘晋元喝酒。刘晋元也是直脾气,性子很快被撩起来了,酒场的气氛才浓烈起来。
这顿酒,刘晋元喝得舒坦,他知道了姜子阳的身份,几天下来,觉得这小伙是个干实事的,低调、谦虚,能吃苦,也没架子,好打交道,而且知道他正在筹划几件大事,都跟他主管的工作有关,打心眼里高兴,决心支持这位新书记的工作。
晚餐结束后,姜子阳和刘晋元进行了一次长谈,先是道歉,说向前辈隐瞒了自己的身份,又赞扬刘晋元深入基层的精神,把自己对他的了解说了一遍,说自己早就知道刘县长是个实干家,对家乡有感情,一直没有发挥的机会。他把自己修桥修路修水利的打算告诉了他,诚挚地说道:“刘县长,老话说,当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卖红薯。按照现代语言,就是要为人民服务。我们为官一任,得做几件对得起老百姓的事。您是我在古城接触到的第一位县级领导,我信任您,想把这一摊子工程托付给您,由您负责抓起来。”
刘晋元听罢,十分激动,起身紧紧握住姜子阳的手,“是老夫我眼拙,这几天怠慢了。”又表态:“士为知己者死,一定不负重托,拼了我这个老命,也要把这几项工程搞上去。搞不上去,不用你说话,我请辞回清水塘卖红薯去。”
“那可不行,清水塘太好了,您莫不是要去享清福?”姜子阳笑道:“搞不好,就地受罚,戴罪立功。”刘晋元哈哈一笑,摸了一把胡茬,“就按书记你说的。”
姜子阳接着说:“我考虑上任后立即着手做两件事,一是成立河西重点项目建设办公室,由您兼任主任,从组织上落实。你要挑选精兵强将,要实干家,县里人手不够,从河西几个乡抽调;第二,您是主管计划的,时不我待,希望马上组织人手拿出一个立项建议书,我带着您去省政府,争取立项。”
刘晋元没想到这个新书记早已想好了一切,而且胸有成竹,只有点头应允的份。
接下来,姜子阳和李元楷谈话,话题围绕着古城公安系统,特别问到现任的公安局长的情况。李元楷告诉他,这个人叫吴良,原县府办主任,是云宸的亲信。一上任就排除异己,搞自己的小圈圈。
姜子阳问李元楷想不想回任公安局长。
李元楷说自己是个与世无争的人,组织上把我放在什么地方,我就在什么地方安心工作,做一颗螺丝钉。说到回任公安局长,估计有难度,如此要害部门,云宸不会撒手。
姜子阳说,“党管干部,人事调整的事情交由县委决定。李叔叔,你呢,从现在开始,你要思考如何整顿县公安系统,打击社会犯罪,搞好社会治安,保一方平安。”姜子阳给了李元凯一颗定心丸。
最后,与陈辰彻夜长谈。正式谈话前,陈辰告诉姜子阳一件事,说云宸和萧安县县长密谋设计整他,就把姜子昊和陈立听到的说给他听,提醒他防人之心不可无。姜子阳一惊,没想到会有这种事。他原本想到云宸充其量不配合工作,从中作梗,没想到他竟然如此毒辣,而且姬才和龚不凡也参与其中。他想起那天和孟立达谈话,提到了顾秋和姬才的事,询问该如何办?
孟立达说,“你不必要亲自去做这件事,公开树敌不是个好事,尽管你打击的是腐败分子,打击面宽了自己会成为孤家寡人。脓包总是要穿头的,脓包长在谁身上,会在谁身上破掉。”又说,“顾秋现在央企,央企自有央企的规则,况且还有舆论监督,你没必要过分操心。至于姬才,是个敏感人物,你不要去触碰。他做坏事多了,总有败露那一天。”
孟立达的话,他当时听进去了,现在觉得不能束手待毙,必须有所动作,心里酝酿着方案。至于云宸,他想到了临走前,邵勤褚的一番话,觉得太有道理了。邵勤褚说,“主政一方不容易。一个县,几十万人,县乡两级政府,一大摊子,各有各的想法,各有各的利益诉求,要拢在一起不容易。对于他们来说,你是个新来的,地方上向来欺生排外。你又年轻,不知道你的,会以为你是靠关系上来的,不服气很正常。所以,小子,你要拿出点真本事,既要像你父亲那样周全关系,又要有点手腕,杀伐决断,腰杆子要硬,拿出一把手的气势出来。当然哟,要让人服你,还得看你的本事。”
现在,他知道这个云宸不只是欺生排外,更要把他往死里整,便在心里发狠:无毒不丈夫,我也要来点狠的。他知道官场相互倾轧的残酷性,政治上的善良就是幼稚和挨打。既然云宸起了杀心,就不会收手,自己除了高度警惕,见招拆招,如果抓到云宸犯原则性错误,一定毫不留情,把他打趴下。
姜子阳对陈辰说,关于云宸要盯他梢的事,很可能找县局的亲信来做,他不方便出面,让陈立派两个可靠的人关注这件事,查出盯梢的人,追问背后的主使,其他的事交给他来处理。他说:“这件事要从根子上铲除干净,不留后患。”
姜子阳接着换了话题,询问了青龙乡的承包地是怎么分配的。陈辰说是按照历史上的归属,考虑五保户和人口变动情况做些调整,少数干部多分地、分好地的现象,在复查过程中纠正过来了。姜子阳说,这和雷震乡王家湾村的做法一样,应该普遍推广。陈辰说,可能会遇到阻力。姜子阳坚定地说:“再大的阻力也要推行。”他心里已有腹案,抓住杨大拿一事做文章,撬动整个土地承包格局。
随后,姜子阳详细询问了县里的权力格局,云宸和常委们的关系。陈辰一一道来,说县委委员包括常委,主要是周正明任书记时的班子。周正明卸任后担任县顾委主任,云宸就不鸟他。开会不请他参加,还打击异己,顺己者昌,逆己者亡,在一些关键岗位上换上自己人,说不仅顾委,多数常委都对他不满,顺嘴说了云宸昨天召开县委常委会不欢而散的情况。
姜子阳又询问了乡一级党政一把手的情况,陈辰一一告知。姜子阳详细问了城关镇党委书记是怎么一个人,陈辰告诉他,这个人叫郑家铭,原是宣店乡党委书记,去年被调到城关镇任书记,云宸提名他任县委常委,已经上报地委。陈辰不屑地说,“这家伙不学无术,整日里泡在酒坛子里,又好色,搞了好几个女人。”
陈辰又说,因为宣店乡是云宸老婆娘家,他的大后方,就派县妇联主任董小宛接任党委书记。这个董小宛三十多了,颇有些姿色,大院传她和云宸有一腿。
姜子阳突然想起一个人,问道:“那个杨大来现在什么情况?”
“怎么问起他?”陈辰一愣,旋即想到丹妮被虐一事,说道:“还是那样。有云宸罩着,还能怎么样?”
姜子阳沉思片刻,说道:“先不说这事,说说你吧。我也不瞒你,如果把你调到城关镇任书记,你打算怎么干?”
陈辰笑道:“我自然求之不得,城关镇我再熟悉不过了,但阻力可能很大。你想想,云宸会轻易放手吗?”又说,“说实在的,屁股指挥脑袋,主政青龙乡,我心心念念的都是怎么搞好乡村建设,没想城关镇的事情。”
姜子阳说:“那你从现在起开始就想这个问题。”又问起乡长郑庆隆,陈辰说人很踏实,究竟怎么样,你明天找他谈谈就知道了。又补充:“他今天回县城去了,明天早上回乡里。”
第三百六十三章 臭他一把
第二天上午,由陈辰和郑庆隆陪同,姜子阳和刘晋元考察了青龙乡水利设施和集体经济设施,详细询问了财产划分边界和如何管理,所问对象是郑庆隆,而不是陈辰。郑庆隆一一作答,姜子阳比较满意,下决心将陈辰调任城关镇任书记。城关镇对于古城地区、古城县,就是“皇城脚下”,太重要了。
云宸这时正在听吴良关于雷震财政所案子的汇报。当听说省厅派人到了现场,介入案件时,他一愣,问道:“一个乡下的案子,省厅怎么知道?谁捅上去的?”
吴良说:“我也纳闷呢,怎么就捅到了省厅?”
一旁的政法委书记邵笱插话:“这就麻烦了,案子是兜不住了。只是不知道钱途是否涉案?”
“尽说些丧气话。”云宸瞪了邵笱一眼,“你们都说说,有什么主意?”
“这里面有问题呢,你看,就这几天,接二连三出事,每次在我们都不知情时,就直接捅到上头去了。”万户粮转动着眼睛,“我看县里有内鬼。”
“你这是说到点子上了。”云宸一拍桌子,“而且每次上面都派出了调查组,搞得我们很被动。户粮,你认真查一查,非查出来不可,否则会麻烦不断。”
万户粮应了一声,又转到雷震案子上,说道:“县长,我们得做好思想准备,万一钱途……”
“没有什么万一,不到那一步,不能轻言放弃。”云宸阴沉着脸,吩咐吴良,“你马上赶到雷震乡,要把办案主导权抓到手里,就说案子发生在辖区,理应以县局为主办案,省里和地区只是指导办案。”
吴良走后,万户粮说道:“新书记马上要上任了,上次和姬县长一起商量的事情是不是要着手安排了。”
“你说说,具体该怎么办?”
“盯人这事得邵书记上点心,安排两个靠得住的警察去办。”万户粮看着邵笱。
“什么事?”邵笱疑惑不解。万户粮就把他们商量盯梢新书记的事说给他听。邵笱一听,差点没惊出冷汗,“这,这,行吗?”他是搞政法工作的,知道此事严重违纪违法,弄不好把自己给搭进去,不想参与这勾当。
云宸阴鸷的目光盯过来,“政治就是绞肉机,哪个对政敌不是不择手段,无毒不丈夫!老邵,这事你必须办好!”
邵笱不禁打了个寒颤,只得先应承下来,再做打算。便说:“万主任,我找两个人交给你,由你安排,你熟悉情况。”此话已经暗含着退路,万一漏了底,也可以一推三六九。云宸看了邵笱一眼,要他现在就去安排,明天一早把人交给万户粮。
邵笱走后,云宸见万户粮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问道:“是不是又有什么鬼点子?”
万户粮说,“不是明天宣布新任书记吗?何不在会上出出他的洋相。”
“说说看。”云宸饶有兴趣地看着万户粮。万户粮凑上去,低声说了一番。云宸道:“这能行吗?搞个假的来,别人能信吗?”
万户粮说:“这种事说不清道不明,只要有个女子往那里一闹,臭他一把,不是屎也是屎,越抹越脏,他说得清楚吗?只要制造出这个效果就行了。”
云宸说:“你去安排吧,就是别搞穿帮了。”
说话之间,姜子阳回到县城,安顿好香茗和周镇,跟母亲说明天就要上任了,要处理些事,晚上不回来吃饭,就骑上自行车去了地委。先去见了林枫,林枫说已经接到省委组织部通知,明天常务副部长到地委,一起去县里宣布省委任命。随之,林枫递给姜子阳两份材料。
姜子阳一看,一份是省纪委和组织部联合调查组关于杨家湾村支书杨大拿挖路伤人事件和村干部分地不公的调查报告,上面有省委方书记、省纪委书记纪炎和省委组织部长周毅聪的批示:责成古城地委及古城县委严肃处理,对于村干部利用职权多占地、占好地应予限期纠正。
另一份是古城地区纪委和组织部联合调查组关于雷震乡党委书记刘启功是否“玩忽职守”的情况核查报告,在澄清事实的基础上,做出结论:所谓“玩忽职守”与事实不符,建议纠正对刘启功同志的错误处理决定,恢复其乡党委书记职务。林枫批示:责成古城县委立即纠正,为刘启功同志恢复名誉。
姜子阳心中高兴,不用与云宸正面交锋,就拨乱反正了,这就是权力关系的好处。他说了很多感谢省委和地委的话,特别是感谢林枫书记。
随后去拜访了尚锦修,尊敬有加。尚锦修问他的工作打算从哪里入手?他想起邵勤褚的话:“都说新任先砍三斧头,你要想好,第一斧头砍在哪儿,怎么砍?”
当时,邵勤褚亲和地看着他,做砍刀的手势。邵勤褚告诫他:“小子,主政一方跟做幕僚可不一样,那是要真刀真枪地干。为官要像你父亲一样,稳扎稳打,不可急功冒进。”
他就把自己的计划吞到肚子里,没有说出准备搞几件大项目的事情,而是以谦逊的口气道:“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现在两眼一抹黑,先搞清楚状况,再做打算。到时候有了具体计划,再来汇报。“
从地委大院出来,他骑车去了靓月那里。他听说了云宸准备对付他的事情后,觉得以后要处处谨慎,万不可被抓住把柄,尤其不能把靓月牵扯进来,所以想今晚好好陪陪她。
虽然分开只有几天,靓月感觉如隔三秋,一见面就扑进他怀里,娇滴滴、羞答答、黏糊糊,和他缠绵在一起。这大半夜,靓月撒娇求欢,软磨硬泡,一次次索要。姜子阳千般疼爱,使出浑身解数满足她,直到靓月筋疲力尽,要不动了,倒在床上时,仍然像棉花糖一般黏在他身上,肢体的语言是索要爱抚。姜子阳爱抚着她的身子,与她耳鬓厮磨,情话绵绵。
第三百六十四章 鸠占鹊巢(一)
这个晚上,云宸和范钦莲纠缠在一起。他想到了即将搞臭姜子阳,心里止不住激动,见身边这个尤物搔首弄姿,腻歪在怀里,不由得性情大发,一通剥香焦般把这个小妖精剥得精光,就压在她身上,往死里整。范钦莲欢叫着,喘息着,不停地说“要”……
正炮火连天时,一阵敲门声不适时宜地响了起来,纠缠在一起的两个人同时愣住了。云宸心里骂道:“奶奶的,哪个不懂礼数的家伙,要搅自己好事。他到了最后冲刺阶段,怎么停得下来,心急火燎的,只停顿那么一下下,便猛冲几下,身子一抖,抽身把范钦莲掀到一边。
范钦莲侧身倒在床上,又一屁股坐起来,神色格外地紧张。云宸示意她别慌,自己匆匆穿上睡衣,又示意她穿好衣服,从窗户里翻出去。
范钦莲起身时,坐过的地方,留下两摊湿漉漉的圈圈。她穿好衣服,没有马上走,又抱着云宸要腻歪。云宸很受用,怎奈敲门声持续响着,情急之下推了她一把,她才不情不愿地离开。
云宸来不及整理房间,拉上被子盖在皱巴巴的床单上,去开了房门,门口站着董小宛。云宸一惊,脱口而出:“怎么是你?”
“不然呢?还会有谁?”董小宛推了他一把,“在干什么坏事,这么半天不开门,是哪个骚狐狸藏在屋里?”董小宛四处张望,又闻了闻,怎么觉得味道不对劲。
“什么骚狐狸,说得太难听了。”云宸做贼心虚,脸微微发红,“我脱了衣服,正要洗澡,听见敲门声,来不及穿衣服。”云宸捏了一把董小宛圆鼓鼓的屁股,淫邪地说:“呵呵,我去洗澡,出来再跟你搞。”他感觉到下身粘嗒嗒的,心想:不能让她触碰到范钦莲留下的痕迹。
董小宛听见他这话,不禁心里一悸,渴望的潮水汹涌而来。她的需求原本就比一般人旺盛,又正值豺狼虎豹年纪,在乡下寂寞多时,正好接到开会通知,马上赶回来,家没回就到了这里。自从跟云宸勾搭上,对家里那个男人就没什么兴趣了,也不让他交作业。
看云宸进去洗澡,董小宛走到开着的窗户,无意识地朝外望去,灌木丛里好似有动静,恍惚间,看到一个人影一晃不见了。她又走回床边,目光四处扫着,突然看见枕头上几根长头发,捻起来,心里开始发毛,猛然间掀开被子,就看见洁白的床单上,两团圈圈醒目的跳进了眼帘,脑海里顿时出现云宸跟其他女人滚床单的情景,醋坛子瞬间倾覆。
她知道像云宸这样的县官,家不在这里,一人单着,自己又不能天天陪着,不可能没有别的女人,但知道他有别的女人,还是受不了。她跟了他好几年,早已经把自己看作是他的女人,她不能容忍与别人分享这个男人。
她突然想起云宸和招待所女招待搞在一起的传言,脑海里升腾出一张狐媚俏脸,恨得痒痒的,年轻怎么啦,一个乡下人,没文化,只会用身子勾引人。她气不打一处来,不由自主地伸手去摸那两个圈圈,圈圈还带着湿气,黏糊糊的,她把手指伸到了鼻孔边嗅了嗅,一股淡淡的腥味扑鼻而来。一切不言而喻。她整个人石化一般,“死鬼”“骚货”,心中万马奔腾的全是这两个词,一个送给云宸,一个送给女招待。
她呆呆的坐在床头,想走却发现身子动弹不了。她内心竟然想得要命,发狠要把这男人夺回来,要他交更多更好的作业!她心里纠结着,怎么会这样呢?不是应该大喊大闹吗?不是应该夺门而出吗?可是,她实在不愿意回家,而且她知道一旦自己夺门而出,也许就永远失去这个男人。她不能让别的女人鸠占鹊巢!
话说范钦莲翻窗而出,并没有马上离开,她躲在窗户下面,偷听里面的讲话,是个女人的声音,心里也是恨恨的,觉得就这样被赶走,心有不甘。可是,她知道这女人是谁,知道自己斗不过这女人。当听见脚步声走近窗户,才慌忙离开。刚出灌木丛,就被一个人抱住,就要喊时,嘴巴被紧紧捂住,只听见耳边低低的声音:“是我,别说话。”
她听出来是谁,顺从地被他抱在怀里。那人抱着她去了招待所一间房里,滚在床上,狠命地亲起来。范钦莲本来就没有满足,又被董小宛冲了好事,欲求不足,就拼命地索要。她感觉到一双大手开始撕扯她的衣服,轻轻喊了声“万哥,别急,我去洗洗再来”,挣脱出来,起身去了洗手间。
这人是万户粮,他来是想问范钦莲,托她的事办好了没有,没想到撞上这事。他看到董小宛进了招待所,又看到范钦莲从窗户翻出来,觉得有机可乘。范钦莲本是他招来的,他看中了她的漂亮,也喜欢她的骚劲,不时给些甜头,两人就搞在一起了。后来,他发现云宸盯了上了这丫头,就知趣的离开,没再找她。今天这一闹,刚才那一抱,身体就起了反应,这骗不了人,他知道心里还是惦记着这丫头,身体里那团火就是冲着这丫头而来的。
第三百六十五章 鸠占鹊巢(二)
云宸洗好澡出来,见董小宛怔怔地瞪着他,又看到被子掀开了,眼睛一扫,床单上两个圈圈是那么显眼,心中一怔:“哎,真倒霉,偏偏就碰上了。”他知道这个女人,性欲旺,醋性大,知道今晚很难过她这一关。正想着如何应付,没成想,董小宛直接扑上去,也不管那两团嗒嗒的的圈圈,把他扑倒在床上,扯下他的睡衣,手就捏住了他那玩意儿。
云宸刚刚搞了一场,说实在已经有心无力,又没办法,董小宛主动索要,拼命搓捏那玩意儿,待到出现状况,便直接坐了上去,折腾起来。
这一弄,云宸的性子又起来了,翻身把她压在身下。她急急地喘气,边说“我要你”,完全像变了个人似的,饿成了一匹狼,猛成了一只虎,在底下拼命撕咬……整个过程,董小宛都是指令性讨要作业,云宸则讨好式地交付作业,直到大汗淋漓,倒在董小宛身上。
没等云宸休息过来,满足之后的董小宛发飙了,“你说,刚才和谁在这里胡搞?”见云宸没作声,又飙出一句:“哼,别以为我不知道。那小蹄子除了年轻,有什么好?有我好吗?”说着,觉得心里好难受,眼泪瞬间夺眶而出。她本不想这样,可是感觉难受,管不住泪腺的闸门,眼泪越涌越多,压都压不住。
云宸从没见她这个样子,心想今天是怎么啦,撞到鬼了,哭成这个样子?难不成她还爱上了自己。我可是有家室的,不可能离婚跟她在一起。但他知道,不哄好这个女人,不把她哄舒服了,今晚别想睡安稳。他还是在乎这个女人,不仅能够在身体上满足他,在工作上也是好帮手。
云宸把她抱在怀里,又是亲,又是摸,直到她安静下来,才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说道:“我知道我不是个好男人,管不住自己下面。你也知道,我压力山大,你又常常不在身边,一个人到了晚上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生理上也需要呀。”
董小宛自然是懂的,听了这话,心里舒坦了许多。听到他又说:“说实在话,我心里装你多些,你在我心里的分量,你难道感觉不到?我可以跟别的女人逢场作戏,解决生理需求,但只有跟你是做爱,在你身上得到最大的满足。这里面有精神的成份,你懂吗?”
“我懂。”董小宛好不容易吐出两个字。他的话让她很满足,知道他对自己有情,还能说什么?她娇羞地看着这个男人,“可我就是控制不了自己,我觉得越来越离不开你了。”
这话把云宸吓了一跳,心想:这可不是好玩的。看了她一眼,他觉得有些预防针要打在前头:“你也知道,生活问题是官场大忌,以你我的身份,这事一旦被人发现,我俩都完了。所以,我们都要适当克制,要谨慎再谨慎。”
“这道理我懂。”董小宛娇娇滴滴地看着他,“可是,我想要了,忍不住了怎么办?难道不能来找你?”
“你这个骚货,性欲咋这么大?”云宸抓了把她的乳房,“狐狸精,想了当然要来了,我帮你泄火呀。”董小宛咯咯咯地笑起来。
那边,万户粮和范钦莲完事了。范钦莲心满意足地躺在他怀里,说道:“万哥,还是你厉害,让我很满足。”
“真的吗?”万户粮的自尊心得到了高度满足。说实在的,这也是他感觉最爽的一次,跟家里那个黄脸婆就是提不起劲。
“万哥,今晚别走了好吗?我要躺在你怀里好好睡一觉。”范钦莲说着就拱进了他怀里。
万户粮突然想起正事,问范钦莲:“我托你的事办好了吗?”
“我办事,你放心。”范钦莲一脸得意,“是我的老乡,和我关系很好,在省城一家宾馆做服务员,我把你说的条件告诉她,她别提多高兴了。”又补充一句,“她已经来了,住在招待所。”
“你把她叫过来,让我过过目。”万户粮说。
范钦莲应了一声,从柜子里拿了条床单裹在身上就出去了,很快回来,后面跟个年轻漂亮的姑娘。估计范钦莲已经说了要见谁,那姑娘见到万户粮,抛着媚眼,就把万户粮电倒了,眼睛就黏在了她身上。
范钦莲一见便明白了,便说,“别站着,都躺在床上好说话。”万户粮的情绪被狠狠刺激了一下,身子立马就起了反应,招呼那姑娘躺上来。那姑娘只是瞬间怔了一下,跟着上了床。万户粮一把搂过她来,又搂住范钦莲,一边一个,窃窃私语。一会儿,范钦莲打着哈欠,说了声“你们谈吧,先睡了”,翻身过去,留下他俩。
他俩都明白范钦莲的意思。万户粮抱住姑娘,抚摸着她柔嫩的身体,心里说:“还是年轻好,身体柔嫩紧致。”不觉又有了感觉,底下撑起了帐篷。那姑娘一见,嘻嘻笑起来。
万户粮是个老司机,知道要成事了,拉过她细嫩的手按在了帐篷上,那姑娘羞红了脸,想抽出手又想着那里,这欲迎还拒的扭捏更激起万户粮的性子,他一把扯掉她身上那层薄纱……
第三百六十六章 女子闹场
姜子阳早早就到了地委大院,从吉普车上拿了一坛清水塘酒,去了林枫办公室,林枫正在看报。姜子阳把酒放在林枫办公桌上,林枫笑道,“这是什么?”
“这是清水塘的酒,拿来孝敬您老的。”姜子阳笑道,“不过,有个条件,您喝了这酒,一定要写下对这酒的评价,说出它好在哪里,不足在哪里?”
“喝点酒还有这么多事。”林枫佯作不高兴,“你这是让我享受,还是给我压力?”
姜子阳就把清水塘酒的好处说给他听,同时说了想帮助推销的想法,说这事要请地委和行署大力支持。林枫很高兴,夸奖“没想到下去几天就有收获,好,我一定支持。”随后,指着报纸说,这是你搞出来的吧?
姜子阳拿过报纸,见头版头条醒目标题:“老区何时摆脱贫穷?”这是一篇新闻采访纪实,说古城偏远山村包括毛河、清水塘、王店等地曾经是红军时期的老区,几十年过去了,仍旧贫穷落后,交通不便,通讯不畅,至今电灯都没有普及。因为落后,红军时期的大量遗址都成为断垣残壁。文章呼吁支援老区建设,改善老区交通和通讯条件,让曾经的革命火种之地成当今致富的燎原之势。文章署名华迅。
姜子阳笑笑,没想到香茗这丫头没跟他打招呼就整出这么一篇宏论,而且登上了省报头版头条。他想到这几天她跟着自己,整天一身尘土一身泥,从不叫苦埋怨,要说不感动是假。他一直想关心她,想亲近她,但碍于周围太多的眼睛,都忍住了。他在想,如果没有那么多清规戒律,如果两人都不奔着婚姻,可能早就在一起了。
“你怎么想的?”林枫的问话打断了他的思绪。
姜子阳看着林枫,说他上任第一件事,就是去找省里,为老区建设立项,如文章里所呼吁的,改善老区的基础设施,当务之急是把路修通,要致富先修路,这是通向致富的必经之路。
林枫点点头道说,上午的见面会结束后,你和我还要去军分区参加会议。姜子阳问什么会议,林枫说去了就知道了。
九点左右,金汐随省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李怀仁来了。见到金汐,姜子阳象征性点点头,没有表示出过分亲热,他不想人们给他俩打上某种标签,这不利于今后的工作。随后,地委和行署领导陪着李怀仁来到古城县委小礼堂,坐在主席台上。姜子阳将在这里和全县包括乡镇书记乡长在内的科局级以上干部见面。
会议由地委书记林枫主持,这是个例外。按常规应该由县长云宸主持,因为姜子阳还被任命为古城地委常委,成为地委班子成员,所以改为林枫主持。林枫拿起话筒刚要讲话,小礼堂门口传来一阵喧哗声,全场注意力顿时被吸引过去。只见一个年轻女子骂骂咧咧闯了进来,几个工作人员看似阻挡实则放行,这都是万户粮安排好的。拉拉扯扯之间,竟然让这个女子上了主席台。
女子一上台,抖出一块白布,上面写着:“姜子阳是我男人”。她从主席台这边走到那边,又转身面向会场。
会场一片哗然,议论声鹊起,主席台上也是一片愕然,都看向姜子阳。
这时,云宸走过去,对女子说:“不要闹了,让人看笑话。你有什么话,下去和姜书记说,不要影响会议,好吗?”看起来是劝说,实则话里有话。
云宸一招手,万户粮带着几个工作人员上台,拉扯着女子就要离开。这是早就计划好了的,闹一闹立马走人,否则容易穿帮。只要闹场子的女人一走,必定会让姜子阳臭名远扬。
姜子阳走到林枫身边低声嘀咕几句。林枫制止云宸,又让那些工作人员离开,随手把话筒交给姜子阳。姜子阳拿起话筒,走到女子身边,问道:“你说姜子阳是你男人,你认识他吗?”
“当然认识,不认识能成为我的男人吗?”女子回道。
“你能指出在场的谁是姜子阳吗?”姜子阳领着女子面对主席台,“你仔细看看,在座的哪个是你男人?”
站在主席台旁边的万户粮急了,原以为这女子上台一闹,再把她拖走,事情就成了。因为想得简单,很多细节没有仔细推敲,最关键一环,这女子根本不认识姜子阳,他也没给她看姜子阳的照片。
这女子也急了,她不认识谁是姜子阳呀,心里就骂上了“龟儿子,没让我先认认人,搞什么鬼?”就去看万户粮,万户粮的手指向站在她旁边的姜子阳,使劲点了点,女子终于明白过来了。突然抓住姜子阳的衣服,大哭大喊,“你就是我男人,你个负心汉,睡了人家又甩掉,你个陈世美。”
云宸在一边得意地看着,认为这下肯定臭了姜子阳,看他怎么说。
但是,这女子前后反应完全不一样,加上她和万户粮的互动太明显,主席台上的都觉得这里面有事,但都没有言语,静静地看着这个新任书记怎么处理这件事。
姜子阳一直盯着这女子,也把万户粮的小动作看得清清楚楚,心里冷笑:“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太低劣了!”他拉开女子的手,继续问道:“你叫什么?”
“万人迷。”女子脱口而出,在扩音器里格外刺耳,整个会场哄堂大笑。
我问的是你的真实姓名。”姜子阳继续问。
“童莲花。”女子回答。她不知道,自己不知不觉着了姜子阳的道。如此一问一答,哪里像是亲密关系的男女?
姜子阳笑笑,“好,你说姜子阳是你男人,你当着大家伙的面说说,他怎么就成了你男人?”
“他,他,他睡了我。”童莲花的脸涨得通红,“睡了我,他不是我男人谁是?”一不小心,她又着了道,一个“他”而不是“你”的指称,就把两人的关系拉开了。
“你再说说,这个姜子阳是什么时候、在什么地方睡了你?”姜子阳依旧保持着笑容。
“他,他在省城。”女子想都没想就说了:“在省城宾馆开的房,然后叫我去了,然后,然后,他就把我那个了。”
“呃?省城宾馆,什么时候?”
“有一段时间了,他回古城之前,我们天天睡在一起。”女子说着说着,就用手做抹眼泪状,“可是,这个负心汉,睡了人家又不要人家了,呜,呜……”
“天天在一起。”姜子阳玩味地问:“这么说,你们昨天也在一起吗?”
“他昨天回古城了,但是前几天我们都在一起的。他离开时让我以后不要再找他,呜,呜。”女子又作哭诉状。
至此,主席台上的都知道这是一场闹剧,台下几个见过姜子阳的也都嗤之以鼻。刘晋元、李元楷、陈辰、刘启功等都心中了然,都知道有人在搞名堂。刘晋元冷笑一声,“哼,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这时,姜子阳去拿了把椅子,让女子面对台下坐下,然后站在台前对着会场说道:“同志们,我就是姜子阳,会场上的大多数人都不认识我,我要告诉大家的是,我十天前就回到了古城,在家待了一个晚上,就到河西各乡村走了一趟,河水、王店、毛河、清水塘、万寨、王家湾、钱家大湾等十几个村,还有汤梨乡、青龙乡,这些乡村的很多人都可以作证。而且我的行程是向省地主要领导汇报过的。”
他看向女子,“你说我前几天天天和你睡在一起,可是我这些天都在河西乡下,难不成我的分身和你睡在一起?”会场上哄堂大笑。云宸的脸阴沉下来,万户粮也慌了,他不知道会演成这个样子。
这女子更慌了,根本没有的事,她怎么编得圆,就坐不住了,起身要跑,边说“搞错了,搞错了”。
这时,会场鸦雀无声。至此,谁都知道这是有人故意安排砸场子,要搞臭新来的书记。那女子要跑,姜子阳叫了声“你不能走”,又请示林枫:“林书记,今天这事很蹊跷,组织上应该介入调查。考虑到我的身份,我本人以及古城县委都要回避,建议地区纪委和地区局介入调查,彻底搞清楚事实真相,让我清清白白走马上任。”
林枫点点头,当即招来地区局局长薄巩。林枫交代几句,薄巩一招手,把维持会场秩序的几名警察叫来,带走了女子。这时,云宸、万户粮都惊得满头是汗,忐忑不安,不知道会审出个什么结果。
第三百六十七章 成为传奇
警方带走女子后,林枫说道:“汤梨、雷震、青龙乡的书记或乡长中请上来一人,向大家伙说说姜子阳同志下乡的事儿。”
李元楷第一个站起来,走上主席台,把姜子阳如何到了汤梨,如何到田园农场和几个村里查看水利设施,了解农村改革;如何去清水塘实地查看水源,如何商议把清水河的水引向毛河、万寨、姚湾,又如何一起到了青龙乡学习取经的事,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李元楷下去后,林枫非常严肃地指出,至此,对于刚刚发生的事情,在座的心里一定有一杆秤,知道是怎么一回事。这是一场政治事件,有人用下三滥的方式向新任古城县委书记姜子阳身上泼污,目的是搞臭他,破坏古城县的政治稳定,地委将调查清楚,严肃查处。
随后,林枫宣布会议正式开始,一切按照程序进行。当听到省委组织部宣布省委任命姜子阳为古城地委常委、古城县委书记,姜子阳走到前台给大家鞠躬时,全场惊讶,啧啧声、议论声四起,“这么年轻”“还是地委常委”“了不得”……
又听见宣布金汐任古城县委主持日常工作的书记,又一阵议论声,“这么年轻,还是个女的”“什么来路”,大家都感觉到古城官场重新洗牌了,权力真空被填补了,人们的目光玩味地射向云宸。
最难受的莫过于云宸,这一刻,他死的心都有了。当林枫要他讲话时,他愣神好半天没有反应,还是旁边有人提醒,他才如梦方醒,上前讲话,浑浑噩噩的,自己都不知道讲了些什么,反正会场上都感觉他出了状况。
姜子阳讲话很短,却很出彩。他未开口先笑,说今天别开生面一见,应该给了大家很深刻的印象。“一个连我都不认识的女子,都会找上门来,说我是她的男人,可见我的男子汉味道很足。”他笑道,“你们仔细看看,我是不是很帅,很吸引人?”会场上笑声鹊起。
姜子阳让会场情绪发酵一小会,继续笑言:“我想,这个女子给我做了一场形象宣传,有了这一曲,在座的再不会忘记我了吧?”又是一阵笑声。
继而,他严肃起来,“这也说明,腐蚀和诱惑无所不在,我们每一位领导干部都要经得住糖衣炮弹的袭击。中央指出执政党的党风是事关党的生死存亡的问题。我在这里正式表态,上任后将按照《关于党内政治生活的若干准则》要求,狠抓党风建设。县纪委要切实履行职责,围绕端正党风,加强纪检工作。”
会场上交头接耳和窃窃私语,都在议论姜子阳。一场意外,给姜子阳的第一次露面增添了神奇色彩,他临机处置的手法和机智幽默的话语,给人们留下深刻印象。会议还没结束,“女子闹会场”的消息不胫而走,在古城传得沸沸扬扬,说新任书记如何年轻帅气,如何谈笑风生,如何智战风尘女子,一时间,姜子阳成为传说中的神奇人物。
当办公室在议论姜子阳时,靓月表面漠不关心,耳朵却竖起来。听完后,心里那个甜蜜,嗨,难以述说。但她同时担心自己和他的关系万一被人发现,如何是好?不禁捏了把汗,暗暗提醒自己,千万千万要小心、小心、再小心。
没过多久,省里几位大佬也知道了此事。
方振华是方熙君打电话告诉他的,方熙君是他女儿,听了“女子闹会场”事情后,跟靓月的心情差不多,稍稍不同的是,她突然就想得要命,快两年没见了,儿子都会走路了,他俩还没见过。她脑海里同时出现了这父子俩的相貌,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她给儿子取名方向阳。她全家特别是父母喜欢得要命,把孙子当成个宝。
方熙君讲了这事后,特别强调了林枫对事件的定性,提醒父亲重视这件事,姜子阳刚上任就有人迫不及待地跳出来搞事,也太不讲官德了,简直是下三滥。
方振华刚放下电话,周毅聪就来汇报这事。他是接到李怀才的电话才知道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李怀才在电话里说:“没想到有些人毫无底线,为了阻止姜子阳同志顺利上任,胆大妄为,不择手段。”说着,爆出粗口:“我他妈丢人丢到家了!从事组织工作这么多年,还从来没遇到这种卑鄙无耻的做法。”
方振华问他怎么看这事?周毅聪说他同意林枫同志在会上的定性,“不讲政治,丧失原则,为了打击对手,搞邪门歪道那一套,这种官场风气太坏了。如果不严肃处理主使者,不足以警示官场,扭转官场中的歪风邪气。”
有方熙君打招呼在先,方振华心里也在骂人,但听了周毅聪的话反而冷静下来。他说,“毅聪同志,我赞成你的看法和意见。但是,这对于姜子阳同志未尝不是一个考验,我们先看看事态发展,再看看姜子阳同志如何处理这事,再做决定。”又说。“当然,不是不管,是时候未到。你可以省委组织部的名义,要求古城地委查明此事,关键是搞清楚背后有哪些名堂,谁是主使者?”
孟立达接到林枫的电话。林枫知道孟立达特别看重姜子阳,会议一结束就给孟立达打电话汇报,把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告诉了他,谈了自己对这件事的看法,赞赏了姜子阳的临场反应和临机处置能力。林枫说,“老领导,这事不简单,有人在背后搞事。”
孟立达的态度和方振华一样,他告诉林枫,现在还不是我们出手的时候,要冷静观察,看看事态的发展,搞清楚是谁主使,同时看看姜子阳的政治能力。这对于姜子阳来说,不一定是坏事,只有在复杂而尖锐的矛盾中,他的政治能力才能得到历练。
邵勤褚也知道了这事,是刘喜都告诉他的。原地委常委副专员刘喜都,现任地区顾委常务副主任,因主任暂缺,他暂时主持地区顾委工作。他是邵勤褚这条线上的。邵勤褚心里笑道:“这小子走到哪,哪儿就有事。”以他的经验,用屁股想,就知道是谁在搞事。他早就提醒过姜子阳,要注意本地干部排外倾向,没想到有人如此出格。
电话那头问道,“老领导,我该持什么态度?”
邵勤褚哈哈笑道:“先看看再说。但是,你要记住,关键时候只能抬轿子,不能使绊子,这是基本原则。”刘喜都说“知道了。”他不知道的是,邵勤褚是喜欢这个小伙的,也看好他。对于邵勤褚这种老资格的政治家来说,如果政见不合,可以阳谋,但不屑于这种下三滥的做派,心里问候搞事者一百遍。他之所以说“先看看再说。”也是想通过这件事情检测一下姜子阳的政治能力和手腕。他知道不经过几次复杂事件的打磨,姜子阳政治上成熟不了。
第三百六十八章 什么破官
姬才来到帅府,就听说了这事,心头一震,幸亏没有掺和进去。他心里骂道:“他娘的,真没用,没头脑,一点儿小事都搞不好!”他昨天晚上接到云宸的电话,说他要搞臭姜子阳,要他到会场来看热闹,看姜子阳的笑话。
他本来动了心,一觉醒来,觉得自己跟这个会没关系,出现在会场太抢眼,会让人生疑,才打消了念头。但他还是到了古城,不为别的,是因为他惦记上了雪卿茗,脑海里不断浮现出她漂亮的脸蛋和性感的身材。这段时间,他隔三岔五跑到帅府,每次都要叫老板娘来才点菜。没想到雪卿茗根本不待见他,总是冷眼相对。越是这样,他越是心痒痒的,就越想得到她。
在包间一坐下,姬才又让服务员去叫老板娘。帅府的服务员都知道他,也知道老板娘不待见他,就站着不动。他开始发脾气,把酒杯摔在地上,吼道:“快去叫老板娘来,不然砸了这里。”吓得服务员连忙去叫雪卿茗。
香茗这时也在帅府,她刚从会场出来,莫名的笑出了声,没想到姜子阳如此幽默灵光,太招人喜欢了。昨晚,洗了澡,她看着镜子里鲜活性感的身子,忍不住喜欢上了自己,就想他也一定喜欢,她要让他喜欢,就这样躺在床上等着他的到来,幻想着和她共度爱河。哎,人算不如天算,等到半夜也没等到。她这几天太累了,就睡着了。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渴望看见他,渴望跟他待在一起,他一会儿不在就想得慌,心里就空落落的。他成了她心里一个挥之不去的神魂。她惊异地发现,自己爱上了他。她原本今天早上就要回省城,但她知道这一离开,不知道多久才会相见,就改了主意,决定推迟回去,正好参加他的见面会,却意外看到了“女子闹会场”的闹剧,见识了姜子阳的临机应变能力,更加佩服和喜欢。
见到阿姐,香茗有好多话要说,都是跟姜子阳有关的。她说了这些时如何跟姜子阳跑乡下,住在他家感觉如何,他母亲对自己如何热情,又绘声绘色描绘了会场的情形,赞美之情溢于言表,说得卿茗动容,脱口说“好久没见到这小子了,还怪想的。”
香茗一愣,感觉奇怪,心想:难道姐姐也喜欢他?就有点不舒服,盯着卿茗看,看得卿茗心里发毛,才感觉自己失言了。她知道妹妹喜欢上姜子阳,也想成全她,但想到姜子阳的情况,觉得很难成就婚姻。于是问道:“你是不是喜欢子阳?”
香茗点点头。
卿茗追问:“喜欢到什么程度?只是喜欢,还是爱上了?是离不开,要生活在一起,还是怎样?”
“嗯,嗯,当然是……离不开,要一直在一起那种。”
“妹子,说句你不高兴的话,你可以爱子阳,他也可以爱你,但你们不适合结婚。”卿茗直视着香茗,“子阳他是个干事业的人,有情有义,但他不可能厮守在你身边,不可能一直陪着你。谈情说爱和结婚是两回事,爱是年轻时的浪漫,但家庭是柴米油盐,锅碗瓢勺,哪有那么多浪漫,再浪漫的情感也经受不住这种年复一年、日复一日的消磨。所以,你们可以谈情说爱,也可以做爱,但不适合结婚。谈情说爱是两个人的事,而婚姻是两个家庭、两个人的社会关系的结合,并不是你俩合适就合适,而是你们两个家庭及其社会关系是否合适?
“阿姐的经验,喜欢也好,爱也罢,这和组建家庭是两回事。家庭不是建立在浪漫基础上,而是建立在现实利益的基础上。所以,妹子,你要想好,你究竟要和子阳怎样?如果你喜欢他,觉得离不开,你可以成为他的灵魂伴侣,也可以把身体交给他,按照文学家的说法,可以去实现灵与肉的结合,但不一定要结婚。
“你如果不在乎是否有婚姻,听姐的话,尽管和他好,好到什么程度,要看你俩的情感交流和心灵沟通,包括身体的接触与融合。你如果冲着婚姻而来,听姐一句劝,早打住早解脱,不然两个人都会受到伤害。”
香茗的心一下子沉入谷底,想想又觉得有道理,再想想乡村那些男女粗放式生理释放,觉得城里人反而不如乡里人来得实在,来得真实。她是真的很想很想和姜子阳发生点什么,就是拘泥于婚姻而放不开。
这时,一个服务员急急跑来,说:“那个人又来了,砸了杯子,吵着要你去呢。”雪卿茗皱起眉头,骂道:“这人脑子有毛病,阿飞一个,还狠三狠四。”
香茗问是个啥人?卿茗描绘了几句。香茗说:“阿姐,我和侬一道去。”
雪卿茗姐妹俩来到姬才那个包间,还在发脾气的姬才,立马变了脸,讨好的招呼:“老板娘好。”就看到了跟在卿茗身后的香茗,心里一喜:好美!色眯眯的眼睛就离不开了。香茗一看他一副色相,一脸的厌恶。
“老板娘,这位小女子是……”姬才的目光越过卿茗,痞里痞气的。
“你管老娘是谁?你倒是说说,你是谁?”香茗横眉冷对。
“哈哈,野性,我喜欢。”姬才嬉皮笑脸道:“我是谁?告诉你也不妨,我叫姬才,女臣姬,人才的才,萧安县县长。”姬才得意忘形,“怎么样,跟我到萧安,你想要什么都行,最好的工作任你挑。”
“呃,七品芝麻官,我当是个什么破官。”香茗轻蔑地说:“我要当县委书记,你给得了吗?”
“七品芝麻官?破官?”姬才愣住了,有些生气了,“小女子说笑吧?敢拿县长不当官?”
“谁跟你说笑!”香茗横眉冷对,“你不是说工作任我挑吗?”作为省报要闻部记者,香茗见过世面,何况姜子阳的官职就比眼前这家伙大,所以看这家伙拿大,就想怼怼他。
“嘿嘿”,姬才讪讪笑道:“这只是个说法,除了县委书记,都可以。”
“这可是你说的。”香茗想了想,直视着姬才,“好吧,就让我当个县委组织部长,如何?”
“这个,这个。”姬才转动着眼睛,“你先来,我慢慢给你安排。只要你听话,当上组织部长是迟早的事。”
“谁这么大的口气?”随着声音,几个人出现在门口,“姬县长什么时候当上省委组织部长,可以随意安排干部?”姬才顿时愣住了,站在最前面的正是地委书记林枫,他身边是专员尚锦修和省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李怀仁,身后是姜子阳和金汐。
“开玩笑的,开玩笑的。”姬才讪讪一笑,“跟两个小妹开玩笑。”
“能这么开玩笑吗?拿组织原则当儿戏,去逗女孩子的欢喜?”林枫正色道,李怀仁也皱起眉头。
“你不在萧安好好工作,跑到这里来干什么。”林枫又甩出一句话。这话看似简单,却直中要害。姬才无言以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时,姜子阳走过来,对姬才微微点头,算是打了招呼,又低声说:“林书记,我们走吧,这么多人都等在这里。”他指了指后面。
当看见姜子阳时,姬才更是吃惊,腹议:冤家路窄,怎么又碰见他了。觉得这家伙就是自己的克星,恨得牙痒痒的,又不敢表示出来。
林枫冷哼一声,扭头走了,后面跟着一行地区领导,丢下姬才呆愣当场。
“原来是银样镴枪头。”香茗不屑道,“姐,我们走。”
第三百六十九章 武打教头
和李怀才告别后,地委组织部长成思成领着金汐到古城县委,落实她的工作和生活。林枫带着姜子阳来到军分区,军分区司令员卫玺尧和百里竟成在院子里聊什么,汪潮站在不远的地方。林枫和姜子阳上前,相互热情招呼。
看到站在眼前的姜子阳,卫玺尧上下打量,说“小子,晒黑了。”
姜子阳憨笑,十分尊敬地说:“卫伯伯,军队的事务我是门外汉,还望您以后多多指教,我跟着您好好学习。”
卫玺尧摸摸下巴,呵呵笑道:“卫伯伯我就不谦虚了,对你要严格要求,做得不好,不要怪我打板子哟。”又说了几句家常,把百里竟成介绍给林枫和姜子阳。姜子阳这才知道竟成已经升任中州军区政治部副主任,这次代表军区政治部专程来宣布他的任命。
姜子阳和竟成已经两年没见,分外激动,两人的手握紧紧握在一起。姜子阳说:“师傅,没想到是你来。”他看着竟成,很想问钰成的消息,又不知道怎么开口,欲言又止。
竟成知道他想什么,拍了拍他的肩膀,换了个话题说:“我是受魏政委委托前来。魏政委要我捎句话给你,在地方好好历练,同时好好学习军事,做一个军地两用人才。”又说,“魏政委对你寄予很大希望。”
姜子阳连声说“感谢,感谢”,他想起离开省城前一天,分别到了于家、魏家,于震要求他尽早完成论文,争取在全军拿到一等奖。魏巍则要求他熟悉军队事务,参与军队建设,并说已建议让他参与地区军队党委工作,上报军委总政治部了。没想到,这么快任命就下来了。
突然,他的眼睛被一双柔软的纤手蒙住了,显然是个姑娘,“谁呀?别闹,快松开!”姜子阳嚷嚷。
“你猜。”一个娇声在耳边响起。姜子阳就知道是谁了,但他故意装作不知道,便说,“咦,谁呀,这么淘?”背后女孩“咯咯咯”的笑起来。
“别出声,让我猜猜,莫不是……”姜子阳停了一会儿,“嗨,还是猜不着。”
“真笨,本姑娘都不知道,不理你了。”邵可欣松开手,蹦到姜子阳面前,给了一拳,“太没意思了,连我都忘了,该罚你!”
“哎,让你说中了。”姜子阳自我贬损,“我就是笨,不然怎么被你奇袭,输给你了呢。”
“这句话我爱听。”可欣一身戎装,英姿飒爽,得意地晃着脑袋,“服不服?”
“服了,服了!”姜子阳挠挠头,一副臣服的样子,不服能行吗,他知道这嘎小子闹也要把他闹服,干脆先认输止战。
“这个态度还过得去。”可欣又转了话头,“看到我,高兴啵?”
“高兴,高兴,太高兴了。”现在是可欣说什么,就是什么,姜子阳只想让他高兴,别当众闹腾。
可欣又咯咯笑起来。然后,凑到他耳朵边,神秘地说:“邢爷爷让我告诉你,做官首先要立威,尤其跟当兵的打交道,不能心慈手软,要狠,要霸道,否则他们会不服你,会欺负你。”可欣看了一眼卫司令和父亲,“所以呢,他要我俩当着这些当兵的面打一架,你把我打服了,他们也就服气了!”
姜子阳疑惑地看着可欣,琢磨着会不会是这噶小子做的笼子,骗我往里面钻?又一想,怕什么,就不相信打不服她,便说:“好呀,好呀!可是,嗯,万一,我是说万一打伤你怎么办?”
“嘁!把我打伤?你也不看看我是谁?”可欣诡秘一笑,“我可知道你的软肋。”她耳语道:“你菩萨心肠,哼!见了女人就心软。如果不改,永远打不赢我。”说完咯咯咯的笑个不停。
听到可欣的话,姜子阳彻底无语了,自己这个弱点竟然被这个小女孩给看穿了。虽然如此,可欣的形象在他心里似乎不再是一个只会“咯咯”笑的小女孩,一下子长成大人了,不得不另眼相看,就怔怔地盯着她看。
卫玺尧和竟成看他俩笑闹的童趣,不约而同的笑了。卫玺尧说,“还是年轻好,年轻是个宝,你看他们多阳光,多有活力!”
“年轻是好,可我这个女儿,像个嘎小子,闹死人。”竟成一脸宠溺,“我都拿她没办法。”
可欣没再笑闹,一下子蹦到父亲面前,说道:“老爸,爷爷说了,要安排一次比武哟,可不能忘了。”
“你就记得这事。”竟成点了一下可欣的额头,“我还不知道你,还不是想再次抖抖威风。不过,我不是打击你,这次你赢不了!”
“真烦人。”可欣噘起小嘴,故作生气,“你会不会聊天?哼!胳膊肘往外拐。”竟成和卫玺尧哈哈哈大笑起来。
军队会议简明扼要,没有那么多客套,不拖泥带水。参加会议的包括军分区领导、政治部及机关负责人,以及各县人武部部长、政委。百里竟成在会上宣读了姜子阳的任命书:任命姜子阳为古城军分区党委委员、古城县人武部党委第一书记。卫玺尧起身带头鼓掌,姜子阳起身给大家鞠躬,军分区王政委把在座的各位介绍给姜子阳,一呼隆全见了。
会议以一场比武方式结束。一方是军分区,挑选了三名据说是最强战士,另一方是姜子阳。听说比武,整个军分区都躁动起来,能来的都来围观。在场的见对手是个年轻的地方蛋子,无不露出一副惊讶的神情,叽叽喳喳议论起来,多半不看好他,认为一个地方干部,能有多厉害,能打得过经过专门训练的战士?
可是,开场就让在场的军分区及各县人武部首长目瞪口呆,都不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个不被大家看好的地方干部,打斗起来不仅有股子狠劲,而且武技了得,没几个回合就把一个战士打翻在地,周围一片叹息声,代表着惋惜和不服气。接下来的第二场、第三场打斗中,最多十来个回合就让对手落败,一看就不是一个等量级。在场的简直不敢相信会是这个结果,但也只能接受,最后都不由自主地为姜子阳鼓掌叫好,不服气不行。
最后是邵可欣对姜子阳。观看的眼睛都直了,心里嘀咕:男兵都打不赢,一个女娃还是对手吗?是不是花拳绣腿,搞表演赛?可是,两个人一开打就吸引了大家的眼球,邵可欣仍旧采取突袭的战法,上来就朝着姜子阳的要害处踢打,动作凌厉。
然而,姜子阳早有准备,他吃透了这个丫头片子,不给她踢打的机会。他没有下狠手,担心伤着她,采取避其锋芒,以逸待劳,左躲右闪。没想到邵可欣真不是花拳绣腿,她身段灵活多变,使出鸳鸯连环脚步,轻身快步,忽而靠近点脚戳击,忽而脱离接触,又跨步连环飞踢,招招冲着要害,让人防不胜防。
姜子阳暗暗叫好,见招拆招,如此而来,打了二三十个回合,邵可欣毕竟力量和体力都略逊一筹,就落了下风。姜子阳用上玉环步,露出一个破绽,两个拳头在她眼前虚晃,佯做侧身后退,待她鸳鸯腿踢将上来,一把抓住她两只腿,用力转了两圈,往上抛去,眼见她身体从高空坠下,在一片惊叫声中。说时迟,那时快,姜子阳抢前一步,双臂接住她,抱在怀里,身体转了两圈,揽着她的腰身,缓缓着地。看得人们眼花缭乱,继而爆出一片掌声和叫好声。
邵可欣晕晕乎乎着了地,突然感觉还在姜子阳怀里,脸色羞红,很想以歪就歪,腻在他怀里,突然想起这是在大庭广众下,自己又落败,觉得糗大了,猛地一推姜子阳,红着脸跑了。
姜子阳的身手让在场的军官和战士大开眼界,都说他“厉害”“简直不可置信”,卫玺尧笑了笑,顺着火候提议,让姜子阳当军分区武打教练,并带头鼓掌,全场掌声一片。就这样,姜子阳当上了古城军分区武打教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