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鬼城”底特律破產對中國有啥警示？
美國“鬼城”底特律
7月18日，美國底特律市市長提交了市政破產申請，由此成為美國曆史上規模最大的市政破產事件。而這距離今年3月份，底特律市財政交由緊急狀態管理人接手以來不到4個月。
底特律市政負債總額接近200億美元，成為美國50年來人口衰退最厲害的城市，最終未能逃脫破產的命運。如今，底特律的天空雖然依舊透藍，但過去半個世紀，該市人口已經由180萬的繁盛峰值下降到了不到70萬，市中心的高樓林立和空置破敗蕭條的反差觸目驚心，房地產業幾乎崩潰。有投機商人聲稱，她一共買了363處房產，最大的一筆開支花了1.2萬美元，最小的一套房子只花了500美元，這甚至買不到一雙像樣的高檔皮鞋。
底特律是密歇根州最大的城市，曾經的美國著名的汽車城，全美三大汽車公司（通用、福特、克萊斯勒）的總部均坐落於此。但輝煌一時的汽車城卻因產業轉型衰落，終於淪落為“2013年美國最悲慘之城”：美國犯罪率最高的城市之一，失業率居高不下，人均收入接近美國貧困線。今年3月1日，底特律甚至宣佈進入財政緊急狀態，基本市政服務趨於崩潰。
底特律的衰落被普遍歸為兩個根本原因：一是人口數量大幅度減少；二是人口素質大幅度下降。美國的海岸地區被稱為“陽光帶”，而底特律、匹茲堡之類老工業城市所處的地帶被稱為“鏽帶”。近年來，美國政府試圖恢復製造業，扭轉這種趨勢。
實際上，底特律城市破敗的更大原因是種族騷亂後的白人逃離市區，從此底特律就陷入了惡性循環：收入越少就越難走出低迷、越難遏制暴力事件以及越難為必要的公共服務買單。因此，除了恢復經濟以外，還必須要解決一系列的種族衝突和社會問題。 底特律市政府主要職位基本上一直掌握在黑人手裡。在某些目前黑人居民居多的地方，黑人群體中似乎已經形成了一種心態，將當地視為黑人地盤，白人只准也應當出錢資助，但不能染指權力禁臠，而這種心態得到了希望攫取和保持權力的黑人精英們或明或暗的支持煽動。有分析指出，即便底特律破產，也不能解決人的問題，特別是當地尤為激烈的種族矛盾和佔據主導地位的黑人居民自身的問題。底特律的黑人佔82.7%，但88%的市民沒有大學學歷，該比例位居全國前列。
因此，從經濟規律和目前情況來看，底特律面臨的經濟、社會挑戰將是長期性的。當然，最棘手的還是在底特律已經根深蒂固的黑人民權運動，導致走向了另一種所謂“政治正確”的極端誤區。 一方面是不斷加劇的種族問題導致人口大幅下降，另一方面是城市建設仍然大規模進行，而因為經濟衰退導致稅收收入減少，就像全球各地政府一樣，底特律也只有大舉舉債，最終難以為繼而被拖垮。 從本質上講，底特律市政破產跟迪拜債務危機、西班牙和意大利等歐洲國家債務危機一樣，都是因為市政建設不能量力而行、量入為出，而是超出自身財力大肆舉債，導致惡性循環，最終被拖垮。
需要指出的是，底特律破產事件只不過是美國眾多城市衰退的一個縮影。過去幾十年，美國製造業一直在從城市流向郊區，從北方流向南方，從美國流向墨西哥，底特律只不過是美國製造業衰退的典型代表。儘管美國的經濟危機風波已經過去4年多，但底特律之外，美國仍有很多城市也處在掙扎維持運行的困境當中。城市可以破產，汽車之城也會倒塌。當然，城市破產後它還矗立在那裡，只不過已經面目全非，失去了人的活力和凝聚力，城市也就失去了靈魂，淪為鬼城。
底特律變“鬼城”也給中國敲響警鐘，不僅一些資源型城市和產業結構過於單一的城市應該吸取教訓，哪些盲目搞城市擴張、舉債建設新城市的城市更應該被驚醒。現在中國也是眾多“鬼城”矗立，筆者曾在《離譜的刺激政策導致債務風險：中國存在三大債務危機》（www.365j.me）列舉了一些地方政府相互攀比、競相建設，製造了一座座摩天大廈，一個個無人居住的鬼城的狀況：
中國有幾十座“鬼城”，其中最有代表性的恐怕是鄂爾多斯、雲南呈貢新區、北京昌平沃德蘭樂園、上海泰晤士小鎮、天津城郊鬼城迷局、東莞新華南Mall6大“鬼城”：
鄂爾多斯一人住一棟別墅業主不完；雲南呈貢新區，這片高樓林立的社區至今仍基本無人居住，有10萬多套空置公寓。據說這是亞洲規模最大的鬼城之一，它建了10明年仍然是個大工地；位於北京昌平南口鎮的沃德蘭樂園，迪斯尼風格的城堡已荒廢，當地農民在棄置建築周圍種上莊稼，恐怕根本無法實現上世紀90年代中期的構想；上海泰晤士小鎮位於上海松江新城，都鐸時代的木屋、維多利亞時代的紅磚房，2006年對外開放，只有極少數人搬進來住，小鎮空空蕩蕩；天津城郊成千上萬套別墅空置，成鬼城迷局；東莞新華南Mall堪稱世界最空曠幽靈購物中心，2005年竣工後，1500家店鋪絕大多數一直空置……
除此外，三亞、海口、珠海、山東沿海二三線城市的一線海景房，一片片矗立在那裡，多如牛毛，很多都是豪宅。如果你夜晚去看，那裡基本上都是黑燈瞎火，居住者寥寥無幾，甚至無人居住，都稱得上是一座座“鬼城”。
還有各地建立的幾百座摩天大廈和幾十個“迪拜城”。據中新網房產頻道統計，自2008年底以來的4年內中國共起建各類摩天大廈至少有6座，總投資近千億元，最高已超迪拜塔。如果以美國規定152米以上的建築為摩天建築的標準，中國大陸現有摩天大樓350座，在建摩天大樓287座，規劃摩天大樓461座，中國正在成為世界第一摩天樓國家。如果一切順利，5年後中國摩天大樓的總數將超1000座，達到現今美國摩天大樓數量的4倍。
上海環球金融中心是中國目前第一高樓、世界第三高樓、世界最高的平頂式大樓，佔地38萬平米，地上101層，樓高492米，總投資額超過10億美元；不僅如此，上海爭搶建設世界第一高樓，計劃2015年到2020年建設超群大廈，高達1228米，共300層，可入住10萬人口；長沙建“J220-天空城市”，拼爭世界第一高，搭積木式建220層、838米高樓，超過迪拜塔50層，總投資超過40億元，而且兩個月建成②；武漢建綠地國際金融城暨綠地中心，建築面積約300萬平方米，其核心部位將建一棟606米的超高層綜合體建築，這也是僅次於迪拜塔和上海中心的全球第三高樓，但是全球規模最大、最昂貴的現代服務業綜合體，總投資300億，遠遠高於迪拜塔的15億美元的造價和臺北101大廈約合人民幣128億元的投資，算是世界第一“燒錢”的摩天大廈了；
此外還有：深圳平安國際金融大廈660米，投資90億；上海中心大廈632米，投資148億；北京第一高樓中國尊524米，投資240億；上海金茂大廈88層420.5米；重慶國際金融中心 470米，投資100億；東北世貿廣場360米；深圳賽格廣場353．8米；深圳帝王大廈328米；西南第一高樓-南寧地王國際276米；南京朗詩城市廣場228米，投資20億；如此等等，不一而足。
建設摩天大樓、成就“天空城市”似乎成為當今的一種潮流，不僅是在上海、北京、重慶、深圳、武漢，很多一、二線城市都在打造地標性的“摩天大廈”，大廈的高度從470米、524米、838米……節節攀升，投資額90億、100億……甚至300億，個個兒都是大手筆，似乎一座城市，沒有一座摩天大樓，它就過時了，落後了。
此外，砸鉅額資金投資的超豪華項目比比皆是，比如膠州灣大橋，豪華無比，卻空空蕩蕩，很少行車；花140億元建立的武漢高鐵站，12個月臺站，進出旅客也寥寥無幾；深圳甚至投資20億元建設一座太空鈦合金天橋（即使按照深圳官方造價5000萬，也是“奇蹟”），是“亞洲最豪華天橋”…
我們難道眼見著大規模建設的迪拜倒下了，眾多歐洲國家陷入債務危機，現在美國第4大城市底特律也破產了都無動於衷嗎？我們難道還不能清醒嗎？
一個公共服務缺失的人造城市，一個民眾支付能力遠為達到的畸形高價房產市場，還有一大堆債務和亂帳。中國雖沒有地方政府破產製度，但地方政府終究也不能一直超出自身能力舉債建設，寅吃卯糧。地方政府如果還一意孤行，意味造城，終將自我圍困在自造的“鬼城”之中而垮掉。否則終有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