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解密 · 2022年2月18日 週五 第 49 天 / 365 · 全年評說不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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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克強經濟學”究竟以何為支柱?

“李克強經濟學”概念的英文表達是Likonomics。有西方研究機構認為,這個Likonomics存在三大支柱:不出臺刺激措施、去槓桿化和結構性改革。

過去幾個月來,中國經濟領域的一系列事件讓人們關注和思考李克強新政府的經濟政策走向,包括:6月20日中國的銀行間隔夜拆借利率飆升,隨後股市經歷“過山車”,雖有對“經濟危機”的廣泛談論,但中國人民銀行並無廣泛干預;第二季度數據並不樂觀,包括6月份出口額下降,滙豐製造業PMI指數連續下滑,且跌至榮枯線以下,中國製造業PMI也下滑等;李克強總理連續三次提到盤活存量資金,包括他在6月19日的國務院常務會議上說,要優化金融資源配置,用好增量、盤活存量,更有力地支持經濟轉型升級。

這似乎不同於以往中國經濟運行的慣例。因為按照以往的情況,如果經濟增長乏力,政府本該出臺經濟刺激計劃,就如2008年金融海嘯衝擊下的4萬億財政刺激政策,以及隨後一系列貨幣寬鬆政策。

在上述背景下,有海內外經濟研究機構提出“Likonomics”(李克強經濟學)的說法來描述新政府的經濟政策。比如,巴克萊銀行認為,“Likonomics” 存在三大支柱:不出臺刺激措施、去槓桿化和結構性改革。所謂不刺激主要指減少政府直接投資,而且,只要失業率沒有升的太快,政府就沒有必要出臺新的經濟刺激措施。“去槓桿化”的原因在於目前存量社會融資總量佔GDP 的比重已經高達190%,太高了。

巴克萊銀行報告的主筆人黃益平認為,依靠由政府支出而推動經濟擴張的政策空間已經變得非常有限。政府主導的投資增長,不僅難以持續,而且也創造了新的問題和風險。許多重工業(如鋼鐵,水泥,鋁),因依賴於政府的經濟刺激而有嚴重的產能過剩問題。現在需要由家庭消費、私營部門和新經濟來帶動經濟增長。其次,過去多年寬鬆的財政和貨幣政策導致流動性大增,但很多資金沒有投放到實體經濟而在中間環節進行套利,期限錯配,造成可能的流動性風險。第三,過去十多年的增長模式是高速增長與結構失衡的結合體,一方面產品市場已經完全放開,另一方面要素市場嚴重扭曲,勞動力、資本、土地和能源等市場的扭曲壓低了生產成本,相當於為投資者、生產者與出口商提供變相的補貼,而向居民變相地徵稅。過去十多年中國經濟高速增長的主要特徵之一是將收入從居民轉移到企業,帶來的後果包括結構失衡、效率低下和收入不均等。

但是如果按照“不刺激”、“去槓桿”、“調結構”的思路,中國經濟增速可能會下滑,部分國有企業、金融機構、和地方政府可能會遭遇危機,可以說是會帶來短期的痛苦。“李克強經濟學”被解讀為“政府希望以有形的政府之手控制泡沫的破滅和危機的進程”,但這正是中國所需要的可持續的經濟發展道路。另外,經濟下行時就可以把低質量的投資項目排除掉,同時也能提高新的投資和信貸的質量。

民生證券研究院的管清友較早在中文環境提出“李克強經濟學”時認為,李克強為新政府的政策特徵包括:金融去槓桿;經濟去產能;簡政放權,理順中央與地方關係。具體而言,包括:頂住經濟下行的壓力,不搞財政刺激,控制政府債務的繼續擴張;頂住出口下滑的壓力,打擊虛假貿易套利,促進資本向實業滲透;頂住銀行流動性緊縮的壓力,規範銀行理財業務,防止金融風險積累發酵。

**有國外學者認為,代表中國新政府經濟轉型政策的“李克強經濟學”其實是與前一屆政府經濟政策所留下的後遺症作鬥爭。**前一屆政府強增長,但弱改革,其執政時期所走過的路線並不是中國經濟發展過程中必須經歷的。過去的十多年,雖然經濟高速增長,但也有沉重的代價,包括:信貸擴張、過度投資、地方債風險、出口依賴、生態破壞,以及政府的過度干預導致資源配置的不公與低效等。比如說,2008年推出的4萬億刺激政策壯大了國有企業,信貸擴張後帶來了資產泡沫和產能過剩,併為今天金融體系中的許多弊病埋下了伏筆。就是說,既往的政策加強了中央的計劃控制,同時培育了一大批人利用體制為自己服務。現在,“李克強經濟學”的任務是讓中國經濟這輛火車向另一個方向前進。

**也有評論對“李克強經濟學”的政策選擇做了進一步的分析。**關於不刺激。中國進一步加強公共投資來刺激消費的空間可能已經不大,但可以採取另外形式的刺激,比如:減稅和增加社會支出。另外,也可以改變支出結構。關於去槓桿。目前中國信貸佔GDP的比例與長期趨勢比例的差額為14%,這已經令人警覺了,因為根據國際上的數據,該比例超過10%就很可能引發信貸危機。從這個意義上講,降低槓桿比例的做法是有道理的。但有海外學者指出,用於消費和資本支出的貸款都會增加名義GDP,但用於購買土地和房地產等已有資產的貸款不會直接增加GDP ,明智的做法應該是限制後一類貸款的增長。

**有觀點認為,“李克強經濟學”的挑戰在於,政府在推動改革計劃的時候將面對體制性問題。**比如不同的利益集團對政策制定的影響,以及對執行力度的掣肘。

這不無道理。李克強也指出“改革是最大的紅利”,下一步的改革主要是進一步推動市場化改革。因此,在推進長期結構性改革的同時,如何有效地管理短期政策的影響也令人關注。

**也有海外學者認為,把一個還沒有完整政策體系的新政措施上升到經濟學的角度有些誇張。**該學著認為,中國政府確實有“短痛換取長痛”的意識和努力,但“李克強經濟學”所形容的只是執政黨內部的改革與政策路線。

筆者以為,“李克強經濟學”的全部內涵尚未完全闡明,而且所謂“不刺激”、“去槓桿化”也只是表象的東西,側重於政策槓桿的運用,構不成李克強經濟學的“支柱”。

李克強近幾個月來闡述了不少概念,比如強調簡政放權,進一步推動市場化改革;比如建設美麗中國,推動結構性調整;尤其是最近特別強調盤活資金存量,把資金用到正確的地方;最近更提出“穩增長,調結構,促改革”,而且提出經濟增長“下限論”、“合理的宏觀調控政策框架”概念;等等。

與此同時,他也發出某些複雜的信號。比如,最初強調“城鎮化”,但最近這個概念淡出了;最近特別強調“穩增長”,在提出“下限論”之後反覆強調“穩增長”,甚至說“當經濟運行逼近下限時,要以穩增長、控風險為主”;並且在6.20事件後政府實際上又採取了一系列措施,包括:銀行進一步注入流動性、城市棚戶區改造計劃的推出等。

但萬變不離其中。最近的7月9日,李克強總理在部分省區經濟形勢座談會和經濟形勢專家企業負責人座談會上全面闡述了“穩增長,調結構,促改革”之間的相互關係,實際上闡明瞭新政府的經濟發展思路和政策著力點。

在這兩次會議上,針對如何平衡“穩增長”和“調結構”的問題,李克強表示,當經濟運行保持在合理區間時,主推調結構、促改革;當經濟運行逼近下限時,要以穩增長、控風險為主,同時兼顧調結構、促改革。他還表示,上下限指標值不會一成不變。

針對“上限”和“下限”概念,他將“穩增長”與防通脹、保就業聯繫起來考慮。他表示,判斷經濟運行是否處於合理區間,“上限”就是監測、控制CPI,防通脹;“下限”主要看GDP和就業率,就是穩增長、保就業。保持經濟運行處於合理區間,上下限指標值不會一成不變。

按照李克強的一系列講話,側重點還是放在“穩增長,調結構,促改革”9個字上,但是跟他履新初期的講話相比,順序發生了變化,他最初更強調“改革”和“調整結構”,現在則更注意經濟增長水平以及與改革和調整結構的關係。

按照李克強的說法,他要將經濟運行保持在合理區間,只要經濟增長率、就業水平等不滑出“下限”,物價漲幅等不超出“上限”,政府就會著力調結構、促改革,推動經濟轉型升級。在這個區間,政府不大可能採取刺激政策。而且他也絕不會搞什麼“休克療法”。

總之,“李克強經濟學”的全部內涵尚未完全闡明,它們將在未來變得更加清晰,並在10月召開的十八屆三中全會後更充分顯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