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證券教父”管金生不得不說的故事 （五）相識莊淑婉，一個在萬國頗有爭議的人物

市人民銀行同意萬國和我司合資設立萬國武漢營業部之後，於（1992）年底前專程去了一趟上海，與管金生商討相關事宜。

這次住在離百樂門酒店不遠的上海賓館，四星級，剛裝修不久，比百樂門好很多。然後，下午去了百樂門酒店4樓，跟老管碰面。談完事情，老管說，一起吃晚飯，介紹個朋友認識一下。老管還特意提醒我，這是位香港來的女士，看人很挑剔，你要表現好一點。

我笑笑：這麼嚴重？

老管嘿嘿：也沒那麼嚴重啦。

晚飯時分，老管的司機小陳接我們一起來到淮海中路一家名叫“老上海”的餐廳。記得“老上海”靠近茂名南路的一個里弄裡，街對面是永慶裡。“老上海”的餐廳跟麗晶一樣，是個小酒店。進去時，裡面滿滿都是吃客，看上去生意興隆得很。

這就是當年淮海中路“老上海”餐廳那個地方，現在已經物非人非了

老管帶著我來到一個餐桌邊，已有一位女士等在那裡。看來她來了一會了。她說，這裡生意很旺，如果不提前來，就沒有位子了。

老管把我們相互做了介紹。知道了她叫莊淑婉，上海萬國香港公司董事和行政總裁。這是我第一次知道萬國在香港有司，還有政總裁”這麼個職務。

後來得知，就在我們會面前10多天前（1992年12月）萬國聯合中創和香港李嘉誠先生所轄的長江實業公司合作，成功地收購了香港大眾國際投資有限公司，將其納入麾下，更名為“上海萬國(香港)證券有限公司”，成為大陸首家收購境外企業的證券公司。在萬國收購前，這個香港大眾國際在莊淑婉和他前夫謝章材先生名下-之後不久莊淑婉和謝章材離異。所以，收購完成後，莊淑婉順理成章成為香港萬國行政總裁。（後上海市檢察院對管金生提起公訴時稱，管金生與私人性質的香港山寶投資有限公司等三家境外公司聯合收購王集團香港有限公司成立上海萬國(香港)有限公司。而香港山寶投資有限公司為謝章材、莊淑婉所有。不知道為何這之間有如此信息差異？）

此項收購，在“327國債期貨事件”後，竟成為管金生的一項罪名，質疑管金生以不合理高價收購，還質疑管金生以不合理高薪聘請莊淑婉任行政總裁，懷疑其間有利益輸送，訴說管金生挪用公款給謝、莊進行營利活動。這是後話。

莊淑婉熱情地對我說，幸會了，多次聽老管說起你。然後就沒有了客套。莊淑婉說，菜已經點好了，都是上海本幫菜，老管就好這一口。

我感到，管金生跟這個莊淑婉十分熟悉，隨口問了句：點了紅燒肉沒有？

莊淑婉回應，這你也知道？我們都笑了。莊淑婉補了一句：這還少得了。

老管說，來點上海老酒（黃酒）。

我就說，老管就好這一口。

我們又都笑了起來。

這餐飯吃得很開心，我們都敞開了吃喝，敞開了談笑。我也忘記了老管的交代，沒有顧忌的天上地下說道，倒也說得大家都很開心。

笑談間，我不經意地打量這個莊淑婉，看上去她跟我差不多年齡，因為是女性，也從沒問過她的實際年齡。後來知道她跟我同年，還比我大一個月。莊淑婉個子不高，苗條的身材，清秀的容貌，一頭短髮，很是精幹，一個典型的職業女性。談笑間，感到這個莊淑婉性格開朗、熱情、直率。

我發現，莊淑婉對萬國的人和事不滿意的頗多，評頭論足，毫不留情。對此，我開始不甚理解，突然想到了老管之前提醒我的話：她看人很挑剔。再想，可能她長期在香港生活，習慣了國際化的那些東西，剛到大陸對一些人和事看不順眼，也在情理之中。

不管怎樣，莊淑婉給我的第一印象是很不錯的。

談話中，還知道萬國證券總部計劃搬家，莊淑婉正在負責裝修，地址就在附近。

第二天，老管、莊淑婉和我一起去了正在裝修中的萬國證券總部。新址是嚮明中學的一棟樓房，就在淮海中路、瑞金一路上，新錦江賓館隔壁。當時正在裝修中，我們就在周圍轉了轉，老管詢問了一下有關裝修的事情，就離開了。

這是當年萬國證券新總部在瑞金一路嚮明中學的那棟樓

幾個月後，1993年上半年，萬國證券總部搬到新的辦公樓，老管搬進一間大的辦公室，很寬敞，靠牆一排書櫃，中間一張大班臺，一改百樂門的簡陋，氣派了許多。只是，後來常聽到萬國一些人背後嚼舌頭，詬病新辦公樓裝修費用太貴了。言外之意，莊淑婉從中賺了錢。聽到這些，心想萬國太多門檻精的人，喜歡多事，沒事也要搞出事情來。

中午，我們又到了百樂門對面的麗晶吃飯，沒有懸念，還是老一套的上海家常菜，紅燒肉也是少不了的。

飯後，莊淑婉離開。老管笑眯眯地跟我說，你過關了。看著我一臉疑惑，老管解釋說，莊淑婉喜歡看相，對人也特別挑剔，看不中的就不會交往。她認為你相貌不錯，品相好，也覺得你很真誠、坦率，值得信賴，可以交朋友。

老管接著說，我也放心了，我身邊的人都覺得你不錯，看來錯不了。他拍拍我的肩膀，像老大哥那般說，這麼快就取得大家信任，很難得，不容易。

當天晚上，老管帶著我到淮海中路一家歌舞廳，萬國十來個中層管理人員在那裡唱歌跳舞。坐下後，萬國有人帶著兩個漂亮女孩過來，介紹說是武漢營業部來培訓的，一個叫袁青，一個叫殷麗。老管就對著我說，是你的部下。然後又指著我對她們說，這是你們“老闆”。這兩個女孩笑笑，說“我們知道”。熟悉以後，她們對我說，你在營業部第一次員工大會講話時，我們見過。

這段插曲，後來引出一件事情。大約1993年下半年，老管跟我打電話，發了一通脾氣，說你們那個袁青不能再在武漢營業部幹了。這個人太不像話，在背後亂講話。

這沒頭沒腦一通脾氣，讓我摸頭不是腦。隨心平氣和問道：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老管氣沖沖地說：她跟朱敏傑一些人亂說，說我跟莊淑婉有什麼特別的關係，不清不楚。然後又說了一大通。最後下了通牒：現在就去處理這件事情。

我一聽，這事情嚴重了。我的下屬亂嚼舌頭，嚼到老管身上了。看來，這個袁青是個愛扯是非的人。是得管管了。我讓老管不要放下電話，就把武漢營業部經理樊柄清叫來，當著（電話裡）老管的面，嚴肅說了袁青的事情，也嚴肅批評了樊柄清，要他按照老管的交代處理。樊柄清當面應承，背後搞了個小動作：將袁青調出營業部本部，而派往住武漢證券交易中心席位負責。這是我後來知道的。

話說回來，在上海隨後幾天裡，老管、莊淑婉和我三人，差不多天天在一起吃飯聊天，彼此加深了了解。從此，跟莊淑婉也成為好朋友。

這以後，大凡我和老管在一起，差不多都有莊淑婉。我把老管當成兄長，對莊淑婉也尊重有加，我們三人交往甚歡。莊淑婉很會做人，也會調節氣氛，老管大凡有什麼心結，她三言兩語就化解了。莊淑婉在一定程度上，也調節著我和老管的關係。

1994年大約五月份，老管和莊淑婉邀請我去香港。我順便帶上樊柄清，想讓他見見世面。老管沒想到我帶了樊柄清，狐疑地楚看著我。我頓時明白，自作主張，犯忌了。有點尷尬地笑笑。

隨後莊淑婉私下也問：怎麼帶了個人？

我說，沒多想。現在想想，是有不妥。又補充道，我讓他自由活動吧。

事已至此，老管和莊淑婉也不想為難我，就再沒說什麼。我私底下對樊柄清說，你自己在香港各處轉轉，我和管總他們有些事情。

隨後幾天，樊柄清自由活動，我和老管、莊淑婉一起活動。我們乘遊輪，喝紅酒，談笑人生，好不快樂。兩天後，老管有事先離開。莊淑婉對我熱情周到，帶我去高爾夫球場，去看淺水灘豪宅區，還帶我去逛商場，為我買衣服。想想那個情景，真的很舒心。人生得一知己足已。有了老管和莊淑婉兩位知己，也是幸事。

“327國債期貨事件”發生後，莊淑婉也受到牽連，在上海被“留置“（那時還沒有“留置”這一規定，但她又不屬於“雙規“）一個月之久，有關部門將她和老管的關係翻了個遍，包括她的公司為何被收購？她為何拿那麼高的薪金-年薪1000萬港幣？她與老管有無金錢上的交易？等等。其中一件事情牽涉到她與老管之間的金錢關係，也是老管的罪名之一。（欲知後事，請聽後面分解）

這真是世事無常，一個偶然因素會瞬間讓人事反轉。

莊淑婉，一個長期在香港生活的人，哪裡經受得了這翻折騰？出來後，雖然繼續任職香港萬國，但萬國已經不再信任她了。她也對萬國證券、對大陸事業心有餘悸，心灰意冷。

老管出事後，我和莊淑婉曾相約在海南見面，談了“327國債期貨事件”前後的事情，還有許多跟老管有關的事情。莊淑婉也談了她被“留置”的經過，神情十分沮喪。

後來，莊淑婉離開香港萬國。老管出獄後，我們三個也約在一起見面，商量老管今後的人生走向。這是後話。

這之後，就再沒有見過莊淑婉。聽說莊淑婉現任中國網絡(百慕達)有限公司主席、中國東莞高爾夫球鄉村俱樂部董事長、漳州發展第三屆董事會獨立董事。

在我的認知裡，莊淑婉在一定程度上開闊了管金生的國際視野，成就了他的國際事業，也影響著管金生在人事和業務方面的判斷，更成為管金生案的重要的關鍵因素。正所謂：一個女人，可以成就一個男人，也可以譭譽一個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