疫情之下,湖北武漢如何陷入“塔西佗陷阱”而失去公信力?
疫情初始,即在最有機會控制住疫情的黃金時間段,因為湖北省和武漢市的輕視,加上可能擔心影響經濟、兩會和春節在即,因而投鼠忌器,行動遲緩、猶豫,應對不力,也可能其本身的智慧、膽略和治理能力不足以應對這場突如其來的疫情,而採取了種種官僚主義、形式主義及其所衍生的諸多處理方式,在導致疫情失控的同時,讓自己深深陷入公信力危機。
這就是所謂的“塔西佗陷阱”!

這就是所謂的“塔西佗陷阱”。
“塔西佗陷阱”,得名於古羅馬時代的歷史學家塔西佗。這一概念最初來自塔西佗所著的《塔西佗歷史》,是塔西佗在評價一位羅馬皇帝時所說的話:“一旦皇帝成了人們憎恨的對象,他做的好事和壞事就同樣會引起人們對他的厭惡。”之後被中國學者引申成為一種現社會現象,指當政府部門或某一組織失去公信力時,無論說真話還是假話,做好事還是壞事,都會被認為是說假話、做壞事。
在這場公共衛生危機最初的處理中,太多案例表明,湖北、武漢政府的公信力面臨挑戰。,比如以“製造謠言”的名義,對在社交媒體上發出疫情警報的李文亮等8位“吹哨人”進行訓誡;一直用“沒有人傳人”誤導公眾,導致整個社會疏於防疫;疫情之下,舉辦萬家宴和各種春節聯歡會;甚至出現可防可控王廣發、一問三不唐志紅、準備不足邱麗新、等待授權周先旺、物資充足王曉東、深感內疚馬國強、答非所問蔣超良等可笑之事,不只是讓人啼笑皆非,更讓公眾睜目結舌!
深入分析,這可能跟官場“不求有功,但求無過”的明哲保身哲學有關。歷史記載,孔子愛徒子路(即仲由)違背聖人的訓規,在王侯的權力爭奪中反對篡權者,引來殺身之禍而受醢刑、剁為肉糜。從此孔子“遂命覆醢”,即拒食肉糜。後來的哲學家李康在《運命論》一文中,將這條警言染上了稍許文學色彩和悲觀的說教:“木秀於林,風必摧之”。
現在官場上有多少人在明哲保身?碰到重大的、敏感的問題,不是去獨立自主地積極解決,而是自我保護,按照官僚主義那一套,搞文牘主義層層上報,將責任上交,以便出了問題也甩鍋上級。果然後來出了問題,就有了武漢市長甩鍋“沒有得到授權”,武漢市委書記也以“後悔”一詞將責任推得乾乾淨淨!
可以說,在疫情爆發初期,諸多官員確實扮演了並不光彩的角色,為公眾所詬病!
地方政府如是踏入“塔西佗陷阱”,其公信力由此受到打擊與挑戰!
所幸的是,這些官員因疏於職守、疫情防控不力被免職,承擔了應有的責任。一批被認為更具有執政能力的官員,被賦予領導湖北、武漢疫情防控的重擔。在中央強力支持和全國援助下,很快扭轉了之前的被動局面,使得高風險的疫情迅速降至低運行區間。

但是,最近發生武漢市疫情防控指揮部“解封”烏龍、黃某英離漢赴京、湖北潛江市“解封”喊停、以及“喊假”風波和“垃圾車運肉”、方方被“舉報”等一系列事件,無不引來網民炮轟。由此看來,湖北、武漢要完全走出“塔西佗陷阱”,重拾公眾信任,還有一段很長的路要走。

作家方方3月14日一篇最新日記,題目是“下一個吹哨人,該輪到誰?”還是那個筆調,那般憂心。起筆開頭就觸碰到本文的主題:政府公信力!
她在日記中寫道:
疫情依然好轉,新增確診感染的數字越來越小。這幾天都在個位數上徘徊。昨天,**有朋友擔心道,數字上不會有假吧?因為前期對疫情的隱瞞,讓此時的人們心裡充滿了不信任感。萬一為了讓數字上好看,萬一為了讓自己有成就,再次隱瞞怎麼辦?**我理解這種擔憂,這就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繩”的心態,這種心態會引發對諸多事情的懷疑。為此,我專門向醫生朋友詢問:數字上是否存在作假的可能。醫生朋友用肯定而堅決的態度回覆說:不會隱瞞,也沒必要隱瞞!這也是我希望的答案。
這裡說的還是民眾對政府的不信任!
接著,方方說了兩則好的消息,是她的同學老狐發給她的。老狐的信息說(1)易凡已脫機清醒,今天還錄了視頻和老同學打招呼,易凡9歲的女兒為爸爸手繪了很多賀卡。鬍渣也醒過來了,北京中日友好醫院創造了奇蹟。(2)前兩天你文章裡提到的兩位掙扎在死亡線上的醫生易凡和胡衛峰(就是裡面提到的鬍渣,他的外號),正好是我這邊一個盆友的同學,她每天跟我通報易和胡的信息。今天他們醒過來了。”
方方說:在鬱悶的日子裡,沒有比這更好的消息了。易凡是中心醫院胸外科副主任醫師,胡衛峰是泌外科副主任。前幾天報紙上還登載了他們尚處於瀕危狀態,我的日記中也摘錄過。現在,他倆已經甦醒。簡直是太好太好了。期待另兩位瀕危醫生能堅持住,相信高明的醫生們也會讓他們都醒過來。
方方一直以那種審視、批評的眼光盯著武漢疫情的發展,將細微末節放大到宏觀檢測,是盡職盡責的。我信她!她說好就是真好了。

但是,方方接著又直奔政府公信力方向追去。指出,中心醫院這次因醫護人員傷亡慘重,一直處於輿論的風口浪尖。但目前為止,尚未聽說醫院的領導接受了怎樣的處理。儘管網上要求向醫院主要領導追責的呼聲不絕於耳,但是,醫院主要領導在喧囂的輿論中,紋絲不動,銷聲匿跡,如同蒸發一般,沒有聽到哪怕一絲已被處理的消息。不像武昌區的區長,也不像青山區的副區長,大家還沒來得及議論,人就被拿下了。上級處理起人來,是個什麼套路,以什麼為標準,我是看不懂的。只是曉得了:單位哪怕死傷很多人,領導也不一定會擔責。這個話題,到這一步,再說已經沒了意思。
這也涉及政府用人的標準、透明和公正,說到底還是公信力,怎麼讓公眾信任所用之人!
方方又將話題轉到“吹哨人”上:

今天關於媒體記者的話題,網上議論哄哄,內容極豐富。我也順便扯幾句:中心醫院的艾芬醫生說,她是發哨子的人;老百姓說,李文亮醫生是吹哨子的人。也就是說,這個哨子從艾芬手上,傳到了李文亮手上,那麼,從李文亮手上接過哨子的,應該是什麼人呢?儘管李文亮被訓誡,但警方並沒有沒收他的“哨子”,警方反而是把他的哨聲又擴大了一輪。新型病毒出現的信息,2019年的12月31日已經昭告天下。至少,我是在這一天獲知的這一信息。次日,警方訓誡“八個網民”的消息,也見諸各報乃至央視。但是,這並不意味著“哨子”被沒收了。那麼,接過哨子繼續吹的人,應該是誰?也就是說,下一個吹哨人,該輪到了誰?
方方似乎寄希望於媒體人。媒體能否很好的履行輿論監督,也涉及公信力,包括媒體本身的公信力。
方方詰問:新聞記者的職責和使命是什麼?她按照自己的理解說,“關注社會和民生,應該是職責和使命中最重要的一條。”她說:新型病毒的發現,這是個爆炸性的新聞,警方訓誡八個“造謠網民”,也不是小消息。為此,她尖銳發問:“這兩條都與社會和民生大大相關,記者發了消息,可有繼續跟進?比方病毒是怎樣發現的以及是否有感染?又或八位網民是什麼人,他們為何要造謠?”
方方認為,對於這類事件,記者本該有高度的職業敏感,他們應該是接過哨子的人。但是方方很失望,談了不少媒體及記者的問題,一句話:他們沒有履行“關注社會和民生”的職責,沒有用“哨子”向公眾發出警報,以至於出現後來封城的“慘烈現像”和“全國各式各樣的損失”。

芳芳批評了媒體不去吹哨醒世,沒有提醒:“新冠毒魔已然張著大嘴,走到了你家門口。”而“滿是彩色,笑臉,紅旗,鮮花,歡呼,一張接著一張”。當人們開始戴口罩出門,媒體卻去萬家宴、大型聯歡會湊熱鬧,“每一天都誤導著百姓沉溺於盛世,卻無一句回想起整個春節一直到方艙醫院建成這期間的日日夜夜,以及那以千而計的悲慘人生”。她要媒體捫心自問:“不知道有沒有人會良心發現:慚愧自己放棄了職業生涯中最重要的東西,即本該有的使命和本該盡的職責。”
方方如是說:“艾芬已經把哨子發了出去,李文亮的哨子也吹響了一聲。然後,接哨的人沒有了,哨音消失在兩大報業集團的歡歌與笑語之中。”

從方方的描述中感到,湖北、武漢包括媒體在內一起墜入“塔西佗陷阱”,現在還沒有完全爬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