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毒溯源、貿易協議、華為、香港……中美博弈的又一隻“黑天鵝”突然而至

疫情在全美爆發後，中美之間圍繞病毒溯源及責任、第一階段貿易協議履行、華為芯片斷供、香港國安立法……一系列重大問題發生爭論和衝突，現在又一“黑天鵝”突然而至，並且在近幾日成為國際主流媒體頭版頭條，登上互聯網熱搜榜。

這就是中美航空業復航問題。

1 問題的來源

最近，美國急於對中國復航，據美方5月22日的消息，美聯航和達美航空提出6月份復航，中國民航尚未批覆。但是，美方先聲奪人，開始指責中國阻撓美國航空公司恢復往來中國航班的要求。作為報復，美國政府要求幾家中國航空公司提交航班時刻表，並警告可能發現中國航班“違背適用法律或對公共利益造成負面影響。”

據路透社報道，美國政府網站張貼的一項命令稱，運輸部注意到達美航空與聯合航空母公司希望6月復飛中國航班，與此同時中國航空公司在疫情期間往來美國的航班並未中斷。這份命令稱，中國國航、東方航空、南方航空、海南航空及其附屬企業必須在5月27日前提交航班排期和其他細節。美國運輸部警告稱，可能發現中國航班”違背適用法律或對公共利益造成負面影響。”

美國運輸部在一份聲明中稱，”已經向中國有關部門就這一情況提出抗議，對中國不允許美國航空公司充分行使其權利、禁止美國航空公司在公平平等基礎上與中國航空公司競爭的做法，美國已經多次表示反對，”稱情況”緊急”。

實際上，在此之前，美國交通部已經推遲了幾班中國包機。

時間再往前推，眾所周知，在中國疫情爆發後，1月31日，美方把前往中國旅行的警告提升至最高的第四級 “紅色”，即“不要前往”（Do not travel），且單方面切斷中美航班。2月2日，美國總統特朗普宣佈“我們基本上阻止了來自中國的病毒”；2月4日，特朗普說美方基本上關閉了來自中國的通道，宣稱不能讓成千上萬可能感染病毒的人入境。

在疫情全球爆發後，各國包括美歐之間基本都關閉了邊境，國際航空普遍處於暫停狀態。與此同時，中方對往來中國的國際航班採取了嚴格管制措施。在中國疫情逐步控制後，為了控制疫情迴流，中國民航局在3月29日開始執行“五個一”政策，即一家航空公司在一個國家保留一條航線，一週一個航班。上述政策實施後，往來中國的國際航線瞬間縮減90%。

顯然，中方“五個一”政策與美國的復飛計劃之間存在明顯衝突。但是，中方飛往美國的航班一直按照“五個一”政策”飛行，主要是搭載回國的中國公民，而美國並未有疑義。

2 究竟誰在挑事？

問題在於一方面中國疫情被控制，國內開始恢復正常，包括國內航班逐步恢復至疫情前的約60%；另一方面美方疫情仍然處於高峰、沒有好轉，儘管白宮力推復工復市，其國內航班的復航也存在巨大困難，美國航空安全管理局數據顯示，目前全美搭機旅客數僅為去年同期數量的5%。

在這種情況下，美方單方面提出復航要求，並不斷指責中方不配合。美方指責說，注意到達美航空和美聯航希望6月復飛往來中國的航班，而在疫情期間中國航空公司並未中斷往來美國的航班。

為此，美方一方面實施反制措施，（美國交通部）要求未中國航空公司在5月27日前報備航線信息，並規定報備要提前30天，這能意味著，5月27日只能報備6月27日之後的航班，期間30天中國航司能否往來美國存在無法執飛的可能性。

另一方面，已經有計劃復飛中國的幾家國際航空公司，先斬後奏，在沒有與中方協商一致的情況下，單方面開始銷售機票，試圖造成既成事實，逼迫中方就範。試想，如果復飛申請無法獲得中國民航局的復準，是不是會迎來一輪退票潮？現在，已經有很多身在海外的中國留學生稱，買到了“永不會起飛的航班機票”。

美方的舉動不僅對乘客極不負責任，也將影響這些國際航空公司聲譽，甚至加劇中美之間的紛爭。

需要特別指出的是，美歐之間的航線是美國航空業的最大支撐。美國和歐洲分別是全球第一大和第三大航空市場，往來兩地的大西洋航線是全球最繁忙、利潤最豐厚的國際航線。2019年，美歐之間日均航班量約為550個，客運量達到4600萬人次，平均每天12.5萬人次。美國3月份發出的對歐洲禁令，打了歐美航空公司一個措手不及。現在，美方不是首先處理美歐之間復航問題，而是先要求對中國復航，其中的味道不對。

美方只考慮自身利益，既不管其國內疫情仍在蔓延，更完全不顧復航是否可能導致中國第二波疫情，是其自私自利，還是藉機挑事？

達美航空停航飛機

3 美方為何急於復航？

這一方面是基於白宮推動的儘早復工計劃，另一方面是因為美國航空業（包括機場）和飛機制造業的慘淡業績。說到底是為了特朗普的競選大業。

作為美國經濟支柱之一的航空業佔據全球航空業的半壁江山以上，規模龐大，涉及逾百萬就業大軍。疫情之下，全球各國相繼封關，美國也先後切斷了中、歐航線，對美國航空造成巨大打擊。美媒評論，其影響超過911。美西南航空執行長凱利表示，旅行需求減少似乎更多是由恐懼而非經濟因素所驅動，這類似於2001年“9/11恐怖襲擊”事件後的情況。

公開數據顯示，美國航空業的衰減程度前所未見，自3月以來，美國航空客運量銳減了95%，數以千計的航班被迫取消，其中80%以上為截止6月的既定行程。而2001年911事件以後，美國航空業運力也只減少了15％-20％。

美國航空運輸協會近日在一場聽證會上透露，受疫情影響，宕機中的美國航空業3000架飛機停飛、國內航班月均乘客僅17人、國際航班月均乘客僅29人，每月現金流損失高達100億美元。美國航空協會警告稱，如果航空公司給所有機票退款，“將會導致負現金餘額，甚至破產。”

在此打擊下，美國4大航空公司股票價格呈斷崖式跌落50-70%，股神巴菲特不僅將手中的航空股清倉，還悲觀預測稱“該行業發生了巨大的變化，未來顯得模糊不清。

為拯救航空業、也為了救就業，白宮對航空業下達裁員減薪禁令至10月1日，美財政部向各航空公司下發320億美元薪資補貼。即使如此，各航空公司也難以為繼，多家航空公司已要求員工“自願”休無薪或低薪假，美國航空、聯合航空、達美航空和西南航空4大航空公司現有10萬員工休無薪或低薪假。一旦10月1日解除裁員減薪禁令，航空業龐大的從業隊伍恐怕會面臨大量失業風險。

航空公司的背後是商務、旅遊、酒店……甚至飛機制造業。數據顯示，美國航空業巨頭波音公司受影響深陷流動性危機中，僅在今年3月波音公司就被取消了150個訂單，價值達到750億美元。4月29日美股盤前，波音對外公佈2020財年第一季度的財務報告波音營收上同比下降26%，淨虧損上虧損額度超6億，去年同期淨收益超21億美元。

這些都是特朗普不願意看到、也不能接受的。如果這種情況持續下去，將會重創特朗普選情。所以，他在疫情仍然嚴重之時，不顧專家強烈反對，強硬要求提前復工，同時也力推航空公司復航。

4 中美航班難回從前

如果不出所料，圍繞航空復航爭議將成為中美之間下一個博弈戰場。隨著美國大選越來越近，特朗普越需要業績支撐，越需要穩定就業，也就會以更強硬的方式力推復工，恢復製造業生產和國際貿易，以求穩定和提升選民、特別是其鐵票的藍領支持。

這將是特朗普政府、乃至共和黨下一階段的重中之重。因此，中美之間圍繞著國際航空復航和中美雙邊貿易的博弈將會凸顯，也會成為輿論焦點。

但是，困擾美國航空客運業績的不只是中美停航問題。美國現在出臺種種措施，收緊對華簽證，限制中美商務、旅遊、教育、人文交往。其中包括限制中國留學生就讀專業、收緊赴美（包括留學生和旅遊）簽證、出入境管理中嚴查中國公民、逮捕在美華人專家學者、對中國科技企業關鍵技術斷供、推動美企撤離中國、將眾多中國企業、機構和個人列入制裁清單、從嚴審查在美國上市的中國企業…… 這些措施將大大限制中國企業、機構、公民赴美，也將極大打擊中國商界和公民對美國的信任，中國商界、科技界、乃至於公民基於不信任和恐懼，也會自動選擇不前往美國，這會大大減少前往美國的中國公民數量。

與此同時，由於美國政府及其政客操弄疫情議題，也拔高了美國公民對中國的不滿、不信任或負面看法，這也會影響中美兩國間交往。

由於這些因素，加上新冠病毒可能長期存在，即使將來中美雙邊復航，中美航班也很難回到從前的繁忙和熱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