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唱獨角戲:欲拉歐洲制裁中國,歐洲對老美說“NO”!
1 兩種針鋒相對的聲音
6月30日,中方通過香港《國安法》,包括英國、日本、歐盟15個成員國在內的27個國家立即在日內瓦發表聯合聲明,表示中國須重新考慮香港《國安法》,指該法威脅到香港自治區的各種自由;與此針鋒相對,古巴代表53個國家發表聲明,稱不干涉主權國家內部事務是《聯合國憲章》重要原則和國際關係基本準則,各國有權通過立法維護國家安全,歡迎中國立法機關通過港區國安法。
80個國家在同一天分化為兩個不同的群體,針鋒相對,實屬罕見。
儘管西方27國發表聯合聲明,但主要是口頭上的,主要是基於意識形態的共識。真正跟中國較勁的主要是美國,真正採取制裁措施的也只是美國:5月29日,特朗普下令取消美國對香港的特殊貿易地位;6月29日,香港國安法通過前夕,蓬佩奧宣佈了對香港的制裁措施,從即日起撤銷香港的特殊地位;同一天,美國商務部長羅斯宣佈已撤銷香港的特殊地位,暫停對香港執行優惠待遇的法規;6月30日,香港《國安法》生效當日,美國會在通過《香港自治法案》(The Hong Kong Autonomy Act),將授權美國政府以金融等手段進行制裁。
針對美國的制裁威脅,中方多次強調,香港事務是中國內政,堅決反對任何外國和境外勢力以任何方式干預。當美國提議聯合國安理會討論涉港問題時,中國常駐聯合國代表張軍發推稱中國“斷然拒絕”這一“毫無根據”的要求,中國外交部發言人稱美方做法完全是“無理取鬧”。隨後,美、英在安理會非正式磋商“其他事項”下提及香港問題,但遭到中方強烈反擊。安理會未就此達成共識,未進行任何正式討論,美、英舉動草草收場,無果而終。
美國自知單打獨鬥不可能壓制中國,欲實施狼群戰術,拉盟國一起制裁中國,然和者皆寡。且不說發聲明之27國除美國外的其它各國更多是一種姿態,因此聯合聲明迴避了美國主張的聯合制裁;G7也僅僅停留在6月17日一紙聯合聲明上,促請中國停止制定“香港《國家安全法》”;五眼聯盟中,英加澳三國發表聯合聲明,蓬佩奧單獨發表聲明,新西蘭則保持沉默,說明其中存在分歧;即使反映強烈的英國,除了表示“嚴重關注”和譴責,只是發出對香港的所謂“歷史承諾”,提供持有BNO護照的香港人進入英國”有限居留許可”(limitedleave to remain)的新路徑;最大盟友歐盟則明確表示不支持制裁。據西方綜合媒體報道,歐盟團結一致的回應:與北京方面保持對話。認為這是影響中國的最佳方式。
包括歐盟在內的西方國家有自己的價值傾向,無法做到對香港《國安法》不表態。但拿歐盟來說,它有自身的國際定位,拒絕在中美之間“選邊站”,堅持與中國對話。

2 德國說“NO”
7月1日,歐盟輪值主席國換屆,德國正式擔任歐盟輪值主席國。
關於歐盟未來的外交政策,默克爾在德國接棒前強調,與中國的關係必須成為外交重點,不僅在貿易範圍內,要有決心承認中國在國際機構當中佔有的一席之地,在氣候變化、環境保護以及衛生安全領域也可以而且必須與中國更進一步的合作。
綜合媒體5月30日報道,在西方輿論關注“香港國安法”之際,默克爾5月27日晚直播了歐盟理事會外交安全政策議程,由於德國將出任歐盟輪值主席國,加之德國在歐盟內部的傳統領導地位,默克爾的講話頗受關注。
默克爾在講話中,做了以上表述,並多次提到了中國的重要性。她強調說:要有決心承認中國在國際機構中佔有一席之地。
5月29日,全國人大通過“港版國安法”決議後,德國聯邦議院曾就該議題進行了一個小時的辯論,但對於如何回應存在黨派分歧。
針對香港《國安法》議題,德國執政聯盟和德國政府主張通過對話為香港找到好的解決方案。德國外交部長馬斯在特朗普5月29日宣佈對中國進行制裁的當日表示,在香港問題上影響中國的最佳方式,是歐盟團結一致做出回應,並與北京方面保持對話。當被問及實施制裁的可能性時,馬斯告訴記者,“我認為過去的經歷已經表明,最重要的是與中國進行對話。”實際上是對所謂“制裁”做了否定回答。
馬斯再次強調,維護歐洲與中國之間的對話平臺十分重要,強硬措施會導致對話受阻,“長期而言這是不明智的。”他還針對在野黨有人提議取消2020中歐峰會,表示聯邦政府不會因為中國人大決定製訂香港國安法就考慮取消歐中峰會,“我們需要和中國方面討論許多事情”。
在6月3日晚間的德廣聯電視訪談節目中,馬斯在回應主持人就其去年9月與黃之鋒在柏林國會大廈的合影提問時說,與別人合影不代表贊成對方的觀點,黃之鋒的政治立場”包含了分離主義傾向”,這與德國聯邦政府的對華方針不符。對於馬斯的立場,全國政協副主席、香港前特首梁振英6月6日在社交媒體上評論:“這是德國外長十分清晰的立場,也是十分有針對性的講話。黃之峰可以休矣。”
德國國務部長尼爾斯·安恩也強調,儘管有各種分歧,德中之間還是有“強烈而緊密的關係”,這段關係不應該破裂。“新的全球對抗無益於任何人。”
據俄羅斯衛星通訊社5月30日報道,默克爾就“北溪-2“天然氣管道、中國和北約問題跟特朗普進行了激烈地爭論。
德國作為歐洲大國、經濟上的火車頭、歐盟輪值主席國,默克爾及其政府重要閣員的態度不僅僅代表德國,而在很大程度上代表歐盟、且極大影響歐盟外交政策。

3 歐盟說“NO”
在默克爾表態之後,歐盟正式表示不在中美角力中選邊站,必須走“自己的路”。
6月14日,歐盟外交與安全政策高級代表博雷利在和美國國務卿蓬佩奧就對華關係議題會晤前發聲明說,被迫冒險在美中之間“選邊站隊的壓力在增大”,但“歐盟想要和北京合作。”
博雷利在官網發表題為《大風大浪將至,歐盟自身利益和價值觀是前進的指南》的聲明及推特(Twitter)表達立場說:
“當下,美中緊張關係成為國際政治格局的主軸。在世界主要大國關係的逆流中,我們感到被迫冒險‘選邊站隊’的壓力在增大。”但**歐盟將不會加入對抗中國的跨太平洋聯盟,不會在美國與中國衝突升級時選邊、站隊。**相反,歐盟將保持自己的立場,同北京、華盛頓在有互惠利益的領域上共同合作,“面對風浪,歐盟自身的利益和價值觀,才應是前進的指南。歐盟必須走‘自己的路’,哪怕要因此迎接各種挑戰。”
博雷利在聲明中指出,“和美國跨太平洋關係及雙方從根基上共同的價值觀對歐盟仍然至關重要,但這份關係也有壓力和吃緊的問題。美國總統特朗普政府曾多次做出了單邊決定,我們並不贊同。”
在對華關係上,博雷利在聲明中用加黑體強調,“我們想要和中國在一些雖然目前彼此疏離,但只要有誠意談判,便能給雙方帶來良好收益的領域展開合作。”
此外,**博雷利首次清晰傳遞信號,歐盟可能會摒棄與中國的“制度對手”論,提倡對華展開“大局、積極的合作議程”。**這一“制度對手”基調是上一任、2019年底結束任期的歐盟委員會的對華政策共識。博雷利說:“我們和中國的關係不可避免地存在複雜和多面性。”“‘制度對手’這個定義吸引了很多眼球,‘對手’比‘制度’更扎眼。”“但有這樣的用詞,並不意味著我們準備朝著和中國對抗的方向進發。”
值得注意的是,博雷利和中國國務委員兼外長王毅共同主持第十輪歐中高級別戰略對話6月9日的視頻會議上,並未就王毅否定“制度對手”論表達立場。視頻會議當天,中國外交部官網發聲明稱,王毅在對話中說:“中歐不是制度性競爭對手,而是長期全面戰略伙伴。中歐社會制度不同,但這是各自人民做出的選擇。中國將堅定走已被實踐證明成功的中國特色社會主義道路,但不會輸出制度和發展模式。”
次日,博雷利發推特說:“中國毫無疑問是國際格局最關鍵的角色之一,我們必須要和中國合作,才能實現符合歐盟自身利益和價值觀的全球戰略目標。”
幾天後,博雷利就改變了說法,似乎是注意到中方的關切。
4 歐洲民意說“NO”
在歐洲,民意走向才是關鍵性的因素。
一項歐洲的最新民調顯示,歐洲對美國的信心正在下降。在英國,市場調查機構輿觀(YouGov)的民調顯示,當人們被問及英國應該與歐洲還是與美國建立更牢固的關係時,35%的英國民眾認為應該優先考慮歐洲,只有13%的人認為應該以美國優先。在法國,民調公司Reputation Squad的一份調查顯示,僅有3%的人相信特朗普的美國還能繼續領導世界。
6月24日,智庫“歐洲對外關係委員會”(ECFR)發佈的民調顯示,法國等國的受訪者認為,疫情期間美國正在逐漸喪失歐洲的信任;在丹麥、葡萄牙和德國的受訪者中,對美國看法變差的比例分別為71%、70%和65%。
最有力的數據則來自於德國。
據德國之聲5月20日報道,德國科爾伯基金會5月18日做出的一項調查研究顯示,新冠疫情之下,73%的德國人對美國的印象不佳,相比之下,只有36%的德國人對中國的印象變得更差。而認為同美國保持關係是首要任務的德國人佔比從去年的50%下降到37%,而認為同中國保持關係是首要任務的德國人佔比則從去年的24%提升到了36%;還有76%的德國人表示,他們對美國的看法因疫情而惡化。
該項民調結果在德國引起了軒然大波。德國媒體5月20日刊文解析,令人大跌眼鏡:德國人竟然“親中疏美”!
甚至於主持民調的學者都對結果感到有些意外。德國科爾伯基金會歐中關係項目經理韋伯(Joshua Webb)表示,收到彙總的4月初民調原始數據時,相當吃驚。“這個數字與2019年相比,變化幅度非常大:2019年調查時,認為與美國保持緊密關係比與中國保持緊密關係更重要的德國人比例尚有50%,2020年暴跌到37%;而認為與中國緊密關係更重要的德國人,則從2019年的24%上漲到36%。”
長年關注歐中關係的柏林全球公共政策研究所(GPPI)所長貝納(Thorsten Benner)認為,正是疏遠美國的趨勢,才讓人覺得德國人開始“親中”。給人造成“德國人親中疏美”印象的主要原因還是在於美國方面。“許多德國人震驚地發現,特朗普政府在應對新冠危機是竟然是如此無能。”
另一個造成“親中疏美”重要因素,是德國人對美國以及中國有著完全不同的期望。《法蘭克福匯報》評論指出,奉行“美國優先”、蔑視多邊主義的特朗普政府,確實正在將德國人推向中國。“不論是在貿易失衡,還是在伊朗核協議、俄羅斯天然氣管道、國防預算等方面,特朗普顯然都把德國當作眼中釘。很大一部分德國人都認為,德美關係已經嚴重破碎,以至於有1/3的民眾更願意傾向中國。”
顯然,歐洲民眾在心理上跟美國正在漸行漸遠。新冠病毒疫情疊加貿易戰,打擊了歐美之間的關係,也將極大影響其雙邊貿易走向。只要美國繼續堅持“美國第一”或“美國優先”,歐洲在各方面都將遠離美國而尋求獨立自主。

5 制裁不符合歐盟利益
6月30日夜間,香港《國安法》全文公佈並同時生效,歐洲政界包括德國外長、歐盟首席外交官、歐洲理事會主席、歐盟委員會主席對此密集發聲,表達遺憾或反對。
新華裔注意到,幾位歐盟領導人的表態都沒有表示歐盟考慮對中國出臺具體的制裁措施。此前,博雷利就曾表示,制裁不是正確的手段。
從5月底至今,歐盟方面對香港《國安法》的表態始終停留在“遺憾”或“反對”這樣的口頭層面,強硬聲音只來自並未掌握實權的人士。歐盟實權機構、各成員國政府幾乎沒有人提議就香港問題對中國實施具體的制裁措施。
專家分析指出,這是由於歐盟在對華議題上考慮到雙邊經貿關係,而且歐美在這個問題上也有著不同的戰略利益。
最近十幾年,中國始終是歐盟的第二大貿易伙伴,而歐盟則是中國第一大貿易伙伴,雙邊貿易額僅略低於歐美之間的貿易。不少歐洲的支柱產業也與中國市場或供應鏈高度關聯。特里爾大學的著名中國問題專家韓博天教授在接受德國之聲採訪時就曾指出,儘管在政治上與歐洲之間的摩擦在加劇,但是在香港議題上歐盟難以讓中方做出讓步。他預計,鑑於新冠疫情後的窘迫經濟形勢,德國擔任輪值主席國期間的歐盟將會在對華關係上”儘可能求穩”。
歐洲政策研究中心主任、德國經濟學家格羅斯對德國之聲指出,儘管歐美有著相近的價值觀,不過在對華政策上,雙方的戰略利益已經不再相同。
英國皇家國際事務研究所(Chatham House)的中國問題專家羅德懷更是在接受美聯社採訪時強調,在特朗普治下,美歐雙方正在不少領域相互疏遠,而中國可能正在利用這一點。羅德懷悲觀地表示,即便是表態較為強硬的美國,目前提出的具體制裁措施也侷限於在某些領域取消香港的特殊地位待遇,“所以真正受到制裁衝擊的將會是香港民眾、香港經濟,而非中國政府。”
需要指出的是,目前歐盟方面的強硬聲音大多來自議會、人權專員辦公室等不掌握實權的部門。而歐洲議會的決議只對掌握行政權力的歐盟委員會具有”建議權”,並無法律約束力。
6 警惕美國施壓、拉攏歐盟
儘管目前中歐關係總的狀況良好,但我們千萬不要忘乎所以,應該注意的是,不論如何,歐洲與美國之間的關聯都要遠甚於與中國之間的關係。西方媒體認為,上述疏離美國的情緒很有可能不會持續,白宮一旦易主,歐洲人對美國的反感也許很快就會結束。
據博雷利所言,對於是否要和美、中一方聯盟,歐盟27個成員國各有打算,有人主張聯合,有人推崇中立。顯然,這給美國留下離間的空間。
最近以來,美國重量級議員發起組織反華的西方“跨國議會對華政策聯盟”,就是一個危險舉動。這個“草臺班子”開宗明義地宣佈,在與中國有關的議題上,構建適當協調的對策,幫助(西方世界)制定一個積極的、戰略性的方法,以抗衡中國日益增長的影響力對全球貿易安全構成的威脅。還表示,以往西方各國的單獨行動付出了巨大的代價,現在是團結起來捍衛我們共同價值觀的時候了。
近日,美國策劃了一場圍攻中國的“美歐正式對話”。蓬佩奧日前表示,他已接受歐盟外交政策高級代表博雷利的提議,建立一個有關對華政策的美歐正式對話。蓬佩奧6月25日通過視頻連線參加一個智庫會議時說,“大西洋兩岸已經共同覺醒,認識到當前所發生的一切之真相”,“那就是並非美國在對抗中國,而是世界在對抗中國。”
6月29日,美國的亞洲協會(AsiaSociety)、喬治華盛頓大學的中國政策項目(GWU)以及德國貝塔斯曼基金會(Bertelsmann Stiftung)聯合推出一份有關歐美進行跨大西洋合作、共同應對中國挑戰的研究報告,總結了橫跨政商學界的43位中國問題專家為期3天的研討會成果:“對華關係:中國是跨大西洋的挑戰”(Dealing with the Dragon: China as a Transatlantic Challenge)。
香港末代總督彭定康在報告發佈會上公開說“要遏制中國”。他說,中共控訴西方敵視中國人、要發起新冷戰,但是我們不要新冷戰,而是要遏制中國。
歐盟首席外交官博雷利在發言中重提歐盟對中國“系統性競爭對手”的戰略定位。他敦促歐盟對中國採取“更強有力的策略”,說中歐並不具備相同的政治體系。而此前他在6月14日的官方聲明中強調戰略自主、拒絕在美中之間選邊站,並且期待更廣闊、更積極的中歐合作。可見其兩面性,在美國的拉攏施壓下,很可能改變立場。
歐洲議會德國綠黨籍議員、對華關係小組副主席布迪克費爾則認為,儘管歐洲的前進道路曲折反覆,但“系統性競爭對手”的對華定位沒有被拋棄:“儘管路線曲折,歐洲制定政策的大方向是很明確的。從中歐關於投資協議的協商也可以看出,歐洲很明確的表示,在某些措辭上沒有妥協空間。”
總而言之,歐盟具有兩面性,目前是搖擺不定的。
曾在奧巴馬時代擔任副國家安全顧問、目前任職於德國馬歇爾基金會的史密斯示,反觀在過去幾周,歐盟的反應搖擺不定,缺乏明晰堅定的對華政策立場。她認為,歐洲的表現也附和了美國近期展現的對華政策分歧,比如白宮貿易顧問納瓦羅和美國總統特朗普對貿易協議的前景表述不一。史密斯說,“過去幾周的這些例子,展現出中國、美國和歐洲關係向多重方向搖擺。”
亞洲協會的上述報告也指出,許多歐洲參會者不認為歐洲是中美第一階段貿易協議的受益者,也不支持對華脫鉤議程。一位與會者稱歐盟在美中達成協議後只得到了“麵包屑”。
此外,儘管美國將中國投資與國家安全相關聯,支持2019年3月通過的《歐盟外資審查框架法案》,但歐洲人更傾向於站在科技和經濟發展的角度,更少懷有政治和安全考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