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場手腕的力量:仕春秋(55-59章)
第五十五章 仨女鬥心眼
美女愛英雄是一個源遠流長的故事。樂嘉樂怡如此,白雲霞也是如此。
白雲霞是跟隨孟立達的車來到陸軍醫院的,她在病房看到了那感人的一幕。於震、孟立達一行離開後,她仍然呆在姜子陽的病房。
白雲霞目睹了姜子陽三次挺身而出,已經非常感動,當了解了姜子陽的為人,心中隱隱生出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她不知道是不是喜歡上了,只是腦海裡常常出現姜子陽帥氣的神態。現在聽聞他為了救人受傷,更是震驚,仰慕之外,以記者的潛意識,覺得這是一個難得的題材,就想了解事情的詳細經過,挖掘其中的細節。
白雲霞是一個特別實際的女孩,既要愛,更要事業。
她看到有一個女護士坐在姜子陽床前,心中一動,上前打招呼。女護士正是醫院安排的特護,名叫安然,十七八歲,也是軍乾子弟。
安然從昨晚到現在,一直守在姜子陽病房,晚上睡在另一張病床上。這兩天她基本知道姜子陽是一個什麼樣的人,知道他捨己救人的事蹟,知道他的家庭背景,知道圍在他周邊的大佬是何等人物,對英雄的愛慕,對姜子陽人品的欣賞,對他救人壯舉的感動,各種因素摻和在一起,隱隱生出一絲情愫,說不清是什麼感覺。但她喜歡這樣守在姜子陽身邊,這是她得天獨厚的優勢,誰讓她是姜子陽的特護,特護不就是特別護理嗎?
安然自然不希望其他女子覬覦姜子陽,當然被救的樂怡和作為姜子陽主治醫生的思敏除外,而且她也知道,思敏是姜子陽鄰居,跟姜子陽青梅竹馬。
安然看了白雲霞一眼,覺得面生,這兩天來客中沒有看到過,遂冷冷的說道:“對不起,晚上不接待探訪,病人也需要休息,請你離開病房。”
白雲霞感覺到了冷意和排斥,也沒有多想,不甘心就這樣離開,就出示記者證:“我是中江省報記者,叫白雲霞,想採訪姜子陽,報道他捨己救人的英雄事蹟。”
“記者也不行,對不起,今天時間晚了,還請明天探視時間來。”安然不買賬。
白雲霞沒想到這護士如此不近人情,有點惱火,但想到這是部隊醫院,也不敢大聲爭辯。但她是個有心計的女子,而且執拗、固執,是認定目標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那種人。她想了想,拿出殺手鐧,從包裡拿出那份內參:“這是我之前寫的一份內參,關於姜子陽不畏邪惡仗義相助的事蹟。省委很重視,要我跟蹤報道,還請給予方便。”
安然看了看內參,很驚異,抬起頭看著白雲霞,似乎相信了。但還是說道:“哦哦,對了,你也看到了,病人傷得不輕,要好好休息,你可以來探視,能不能採訪,似乎……”
白雲霞心中暗喜:“小樣,跟我鬥,還嫩了點。”就對安然說道:“我尊重你的說法,也不會過多打擾病人。”
又友好地表示:“我能否先採訪你,把你所知道的事情告訴我。待病人好了,我再採訪補充。你看,好嗎?”
安然畢竟年輕單純,很容易被打動,聽了白雲霞一番話,覺得有理,又覺得自己能夠接受記者採訪,也是一種待遇,就高興起來。人一高興,就容易衝動,出口便說:“這個可以。你問吧,我知道的都告訴你。”
白雲霞大喜,這就是她第一步要達到的目的,留在病房,感受姜子陽的氣息,同時通過這個護士瞭解姜子陽捨己救人的點點滴滴。
於是,白雲霞拿出筆和記事本,開始提問。安然就把她這兩天聽聞的姜子陽如何救了樂怡的事情經過,一五一十地告訴了白雲霞,甚至包括白雲霞詢問姜子陽所救的女孩是何人,她的父母是何人,陪著女孩父母的那個軍人(衛璽堯)又是何人,盡其所知告訴了白雲霞。
當獲知被救的樂怡的家庭背景,白雲霞被震撼了,竟然愣在了那裡。
這時,思敏進了病房,看到白雲霞在這裡跟安然聊上了,皺了皺眉頭,十分不滿地對安然說道:“這裡是特護病房,你是怎麼特護的,怎麼聊上了?”顯然十分不滿。
又看向白雲霞,兩人對視著,眼神里透著敵視。這不僅僅是同性相斥,更是兩個漂亮美女的相互排斥。漂亮女人之間是天生的仇敵,不為什麼,只為都稱得上“漂亮”二字。沒有哪個女子不喜歡漂亮,但一旦自己漂亮了,就想獨佔,就想壟斷這個珍貴資源,自然而然就會排斥同樣漂亮的女孩。
這也符合達爾文物競天擇的競爭法則。
思敏冷冷地問白雲霞:“你是幹什麼的?這裡是特護病房,病人需要休息。”
聽說白雲霞是省報記者,前來採訪姜子陽,仍然不買賬:“現在不是探視時間,病人現在的狀況也不能接受採訪,還請你離開,請不要打擾病人休息。”
白雲霞是知道思敏的,他在鄖澤車站和來薰橋兩次事件中都看到過思敏,也瞭解到思敏和姜子陽是青梅竹馬關係,自然知道對方對自己的敵視。但她不在乎,她很自信,因此儘管不滿意思敏的態度,但不想計較,更主要是不敢在部隊醫院造次,加上她已經得到所需要的資料,很滿意今晚的結果,就連聲說“抱歉,對不起”,就離開了病房。
思敏走到病床前,憐愛地看著熟睡的姜子陽,稍稍整理了被子,對安然說:“你還沒有吃晚飯吧,去吃點什麼,我在這裡守一會,你不要著急,吃好了,梳洗一下再來。”
安然知道思敏對姜子陽的關愛,更知道他倆的關係,也不嫉妒,心安理得地離開了。
思敏就坐在安然那個座椅上,靜靜地、滿是關愛地看著姜子陽,心裡卻是翻江倒海。想著從小到大跟姜子陽的交往,可以說親密無間,可是怎麼感覺姜子陽對他就像兄妹一般,親密、關心、呵護,但更像是親情。自己也喜歡姜子陽,但卻沒有那種想起來就心悸,不在一起就想得要死那種激情。他倆至今沒有過一絲絲肌膚之親,也沒有熱切的渴望。
她不喜歡、甚至排斥其他女子、特別是漂亮女子親近姜子陽,究竟是愛生出的嫉妒,還是小姑子天然排斥嫂嫂的那種?
她很迷惑,自己對姜子陽究竟是一種怎麼樣的感情?
第五十六章 捧殺不了
孟立達來到了程文峴辦公室,彙報此次古城之行。談到古城地委擴大會議時,重點講述了向陽和姜豐禾的講話重點。程文峴看著孟立達:“哦,姜豐禾有這樣的境界?”
停頓片刻,似乎是自言自語:“看來,這個新專員是有大格局的。嗯,我們沒有選錯人。”
孟立達就說起姜豐禾書寫的一幅字:“不妄取,不妄予,不妄想,不妄求”。
程文峴又“哦”了一聲,也是自言自語:“不取是取,不爭是爭。很符合中國文化中的‘捨得’二字。捨得,捨得,沒有舍,哪有得?”
又說:“這十二字,關鍵在一個“不妄‘二字上。《說文》詮釋’妄,亂也。’古人云:施妄者,亂之始也。姜豐禾不是妄自菲薄,他的不妄,就是對權力沒有非分之念,不貪戀。
這應該跟他的經歷和磨難有關吧。”程文峴看著孟立達。
孟立達點點頭,順著話題就把姜家的老舊與簡樸描述了一番。
程文峴聽後似乎很感興趣:“就是說,姜豐禾一直就住在這個老宅子裡,即使在擔任地委副書記之後也沒有搬到地委常委別墅裡。”
“是的,自從20年前搬進這個老宅子,他一家就住在這裡。我問過他為什麼不搬到地委常委別墅,他只是淡淡說,已經習慣了,官也好,民也罷,居者有其屋便罷。”
程文峴沉思不語,片刻後問道:“姜豐禾平時的生活和工作狀況是怎樣的?”
“據我瞭解,他每天清早起來就要圍著古城城關走一圈,跟碰到的幾乎所有人都打招呼。鄖澤人都親熱地稱他為‘老縣長‘。
工作之餘,他都要跟街坊四鄰聊聊,也會走街串巷跟百姓聊聊,古城人似乎很喜歡跟他聊,有了困難也會跟他吐吐,他在力所能及的範圍,會盡力協調解決。每逢星期天,他和軍分區司令員衛璽堯,還有街坊一起到城外鄉下去釣魚,自費在農家吃飯,順便跟農民們聊聊,應該是瞭解民情。
對了,這個衛司令跟他是鄰居。那個特殊期間被打倒,搬到姜豐禾隔壁。兩家在相同境遇和相互關照下,成了無話不談的好朋友,好得就像一家人。
工作上,他遵從那十二字座右銘,不爭權,不要利,非常低調。他對上尊敬向陽和段劍雲,對下親和得很,善於溝通和協調。據說,向陽和段劍雲關係很緊張,全靠他居中調和,不論是向陽,還是段劍雲,談不攏的重要事情都要找他協調。
就像您所說,不爭是爭。如此這般,他倒成了雙方都離不開的那一個。”
“哦,怎麼感到這姜豐禾像極了馮道,安於清貧、事親濟民、貴而不驕、事當務實。
晉高祖時,對馮道加官進爵,將政務都委託給馮道,而他上表高祖,請求退隱。晉高祖也不看錶,便讓侄子石重貴前去探視,對他道:‘你明日若不上朝,朕就親自來請。‘馮道無奈,只得繼續任職。
好哦,在當今官場上能夠如此,實在難得。“程文峴很是讚賞。
孟立達接著又說了幾件事,都是跟姜子陽相關的。
他說清早和於震將軍一道去跟姜子陽道別,於震表露出想收姜子陽為關門弟子,讓他從軍。感到於震很看重這小夥子,動了真情。
又說,東方廠上報的領導班子調整方案已獲部裡批准。
“哦,這是個什麼方案?”程文峴突然關注起來。
“其他的不說,這個方案包括姜子陽擔任廠黨委委員、第一分廠黨委書記,作為過渡。不出所料,東方廠很快要找到我們這裡來。
對了,按照您的指示,組織部和教育工委已經從江州大學拿到了姜子陽的派遣通知單和檔案,去向暫時在省委辦公廳。最後怎麼定,待您跟他談話之後,您來定。”孟立達補充道。
“嗯,知道了。還有什麼?”
孟立達便說,在姜子陽病房見到省報記者白雲霞,想要採訪報道姜子陽捨己救人的事蹟,被我攔住了。我告訴她,要她轉告報社領導,有關姜子陽的報道一定要經過省委審閱同意。
程文峴道:“你是怎麼考慮的?”
“我以為,在姜子陽的去向沒有最後定下來之前,有關他的事情最好低調處理。高調報道可能會害了姜子陽,尤其是如果讓他到省委,到你身邊工作,不宜渲染此事。”
程文峴點點頭,表示贊成:“人怕出名,豬怕壯。對於年輕人來說,最大的殺器,恐怕就是‘捧殺’。”
“不過……”程文峴略有所思,似乎想到什麼,緩緩地說道:“我看,年輕人不能捧,倒是可以捧一捧姜豐禾。”
“你這是……”孟立達不知道程文峴啥意思,滿眼疑惑。
“你琢磨一下,是否可以讓宣傳部門組織搞一個調查報告,結合這次嚴打,對比有的高級幹部疏於家教和管理,釀成一些子女違法亂紀事件,宣傳一下姜豐禾治家和他的家風;對比一些領導幹部飛揚跋扈、高高在上,官僚主義和享樂主義,宣傳姜豐禾的親民、親和、清廉、簡樸……”
孟立達這才瞭然,便插話:“我和於震將軍都有同感,姜豐禾治家有方,家教好,家風正,清廉、簡單、樸實,接地氣。”
“總之,你組織一下,讓宣傳機構挖掘一下。嚴打時期,也要有正面的東西,引導人們,尤其引導官場風氣。段劍雲家教是一個教訓,姜家則是高級幹部家風的標杆。
他是老薑,捧殺不了他。”程文峴一語雙關。
孟立達欣然,表示很快就辦。
說到這裡,孟立達拿出姜子陽書寫的兩幅字,攤在辦公桌上。
程文峴眼睛一亮,觀賞起來,先是看了顏體《爭座位帖》,再看王羲之字體的《權經》。看得很認真,很仔細,還帶著琢磨,臉上泛著光彩:“這是姜子陽這小子書寫的?”
孟立達知道程文峴很滿意,平靜回了兩個字:“是的。”沒有多說話。
“國文和書法造詣不低,這小子有兩下子。
《爭座位帖》行意自如,揮灑有度,字裡行間洋溢著忠義之氣,與王羲之的《蘭亭集序》並稱行書‘雙璧’
《權經》,守經用權之道。馮道注重變通,尤其重權變。其中的“分權”充滿著辯證法,說明了權力是一把雙刃劍,絕不是隻有益而無害。馮道之所以成為不倒翁,在於他懂得不把別人的路堵死,自身才會無恙;事事攬權逞強得不償失;平安無事永遠是個假相,憂患始終處在潛伏之中;權力是可以拆分的,捨不得予人是一種狹隘意識……
當然,我們不能孤立地堅守信條。
文如其人,字如其人。”程文峴掩飾不住激動。“就是不知道實際工作能力怎樣?”似乎是自言自語。
“是騾子是馬,拿出來溜溜,不就清楚了。”孟仁德笑笑。
程文峴點點頭,笑了。
孟立達感到今天的目的達到了,跟程文峴的對話應該到此為止。他
諳熟官場規則。
他把姜子陽的兩幅字留在了程文峴辦公室,自行離去。
第五十七章 林楓急了
當知道姜子陽救人的事,林楓受到了強烈震撼,他為姜子陽而感到驕傲,也感到自己沒有看錯人。
林楓一清早就帶著黨辦主任和工會主席到醫院看望,在姜子陽病房,他不僅看到了姜豐禾夫婦,還看到了於震將軍和衛璽堯司令員,感受到了他們的高度關注,心裡一動,決定在廠裡展開一次宣傳學習姜子陽的活動。
回到辦公室,林楓叫來廠宣傳部長,如此這般說了一通,讓宣傳部組織實施宣傳學習姜子陽的活動。
這宣傳部長正是姜子陽前女友的現公公,名叫文非。文非聽說要宣傳姜子陽,自然很不舒服,心裡牴觸,也不好公開抵制,心裡卻有了主意,想到一個字:“拖”字訣。他神色淡漠,應付了林楓幾句,離開了。文非打定主意,一拖到底,以拖待變。
這廂裡,林楓辦公桌上的紅色電話響起,他拿起電話接聽,“嗯,嗯”幾聲,對著話筒表示:“知道了,我們儘快辦好。”
放下電話,林楓讓秘書叫來廠組織部長劉文濤,告訴他,部黨委已經通過廠裡領導班子調整方案,批覆已經擬定,現在政治部要調取姜子陽、藺立桓兩人的檔案,你儘快派專人把他倆的檔案呈交政治部。
劉文濤摸摸頭:“藺立桓的檔案沒問題,可是姜子陽的檔案還在江州大學。”
看著林楓疑惑的眼神,劉文濤解釋道:“我們到現在還沒有收到姜子陽的派遣通知書,所以……”
林楓突然感到了哪裡不對,又來不及多想,果斷指示:“你馬上派專人去江州大學落實姜子陽派遣通知書的事宜,同時領取他的檔案。”
看到就要出門的劉文濤,林楓急急地補充一句:“讓你的人今天就出發,有任何問題及時報告。”
不知為何,一向沉穩的林楓竟然忐忑不安起來。
中午時分,劉文濤急急忙忙向林楓彙報,說是姜子陽被派遣到中江省委辦公廳,姜子陽檔案也通過機要渠道發給中江省委組織部。這事是中江省委組織部常務副部長和教育工委書記親自到江州大學辦理的。
林楓一聽急了,好嘛,真的讓中江省委搶先一步。姜子陽是東方廠的人,這事不能算了。思忖片刻,林楓決定親自到中江省委交涉。
中飯過後,林楓帶著黨辦主任、組織部長前往中江省委。
中江省委組織部接到東方廠的電話通知後,立即向孟立達書記彙報。孟立達心中一笑,這個林楓還是那麼風風火火的,該來的終歸要來了。他知道中江省委佔領了先機,手握畢業派遣通知書和檔案,意味著姜子陽的人事關係正式落地中江省委,誰也爭不走。
但是,東方廠畢竟是央企,背後是國家大部,後面還有國家分管領導,不容小覷。如果處理不好,會影響省部之間的關係;如果東方廠鬧到上面,部裡出面交涉,也生出不大不小的麻煩。
孟立達沉思著,心裡權衡著如何處理好這一關係。人事問題是權力體系中最重要的資源,涉及其中的核心利益關係,處理起來要慎之又慎。
所謂處理人事關係,就是平衡相關各方的權力與利益。就好比在商場,你拿了別人值錢的東西,當然要給予相當的利益補償。畢竟誰都不會做賠本的買賣,誰也不會讓你白白拿走屬於自己的值錢東西。
所以,人事調配就是平衡相關權力和利益關係。
這次,中江省多少帶有截胡的味道。
仔細權衡和評估後,孟立達心中有數,就叫來秘書長羋書章和組織部常務副部長尚錦修,交代一番,要求接待好東方廠黨委書記林楓。
下午四時許,林楓一行到了省委辦公廳,被安排到接待室,剛坐下,羋書章和尚錦修就進來了。時間上的緊湊,合絲合縫,顯示出很重視林楓一行。
相互作了介紹,林楓也感受到了中江省委的重視,一位省委常委和省委組織部常務副部長接待,足足高出一格。
寒暄幾句後,羋書章詢問林楓的來意,林楓也不藏著掖著,坦言來意,詢問姜子陽畢業派遣單和檔案怎麼到了中江省。
羋書章一笑,反問道:“這有什麼問題嗎?”不等林楓回話,轉向尚錦修:“尚部長,你來介紹一下情況。”
尚錦修也是滿臉微笑,不急不緩地說道:“林書記,一切都是按照大學生畢業分配規則和程序辦理的。”
又道:“省教育工委到江州大學調研,聽說姜子陽同學一直沒有派遣,不知何故耽擱這麼久。在瞭解了姜子陽的履歷、在校表現後,跟省委組織部通氣,正好省委辦公廳需要補充新鮮血液,就與江州大學接洽。
結果你們都知道了。”
“聽了教育工委彙報,我們也疑惑,這麼優秀的學生,怎麼就沒有派遣,也沒有誰來要人。正好我們這裡需要,就要來了。“羋書章看向林楓,接過話題,話說得很中肯,但話裡話外帶著戲謔,好像在埋怨:如此人才,你們自己不去要人,難不成要埋沒人才。
羋書章心裡還真在想:“還好我們搶先一步。”他只是沒有想到,姜子陽之所以沒有按期派遣,是因為孟立達書記插手此事,早就讓教育工委書記跟校方打了招呼。
林楓一聽,頭大了,搞了半天,自己還不佔理了。他看了劉文濤一眼,帶著非常的不滿,心裡埋怨組織人事部門太不重視,沒有及時辦理這件事,不然何以如此被動,把一個即將進入廠領導班子的“四化”幹部給搞丟了。
想歸想,但不能就這樣算了,交涉還是要進行下去。
林楓看看羋書章,又看看尚錦修,平靜地說道:“姜子陽原本就是東方廠的人,上大學前是廠團委書記,而且是帶薪上學。他大學期間的工資一直都是東方廠在發。
林楓停了一下:“部裡對姜子陽的安排非常重視,批准了東方廠領導班子調整方案,姜子陽也是新班子成員。現在部裡催要姜子陽檔案,以便正式批覆。還請中江省予以方便。“林楓使出了殺手鐧,搬出了後臺老闆施壓。
“喔,既然東方廠和部裡如此重視,為何遲遲不聯繫江州大學,安排姜子陽的畢業分配,也遲遲不調取姜子陽的人事檔案。”尚錦修不硬也不軟地回應。
“……”林楓一時感到窘迫,又不滿地看向劉文濤。當然,既然是來交涉,他不會輕易妥協:“這個,我們也搞不清楚其中出了什麼問題。但按照大學生畢業分配原則,帶薪學習的應該‘哪來哪去’,姜子陽理所當然應該回東方廠。”
“是的,正是因為考慮到‘哪來哪去‘原則,我們認為即使不與校方接洽,校方也會遵循這一原則,把姜子陽分配回東方廠。”劉文濤插話,力圖彌補那“遲遲不聯繫江州大學”的過失。
其實林楓和劉文濤說的都是事實,他們都沒有過失,按照大學生分配原則,原本就應該如此。
但是,他們忽視了原則性之中還有靈活性,這個靈活性裡面的道道就多了去。大學生分配對於一般學生而言,的確都是嚴格按照原則辦事,但也有一些不一般的二般、三般,例外老多了。姜子陽就屬於那個不一般的,於是就有了孟立達的干預,就沒有按照“哪來哪去”原則被學校派遣回廠。後來,又被省委一把手看重,遂被中江省委要來了。
既然好不容易要來了,哪能放手。
尚錦修聽到林楓和劉文濤的話,還是不急不火地說道:“問題是,現在姜子陽按照組織程序,已經被分配到中江省委辦公廳,他就已經是中江省委辦公廳的人了。哪能說要走就要走,這不符合組織人事程序。”
一聽這話,林楓卡殼了。他知道這是個難題,中江省委不會輕易放人,但他也沒有退路,經過他的提議,姜子陽進入廠領導班子,東方廠黨委已經形成決議,部裡已經審議同意,關鍵時刻主人翁卻丟了,這不是打他的臉嗎?更要命的是這是打東方廠的臉,打部裡的臉。所以,他知道這個時候不能掉鏈子,只能據理力爭。
於是,林楓說道:“我這次是來協商的,既代表東方廠,也代表部裡。看看有什麼辦法解決此事。”林楓知道,他所說的“協商”,實質上就是交涉。只是“交涉”二字很強硬,基本上是外交層面的重大問題,才會使用這個詞語。
聽話聽聲,鑼鼓聽音。羋書章和尚錦修聽罷,知道林楓又在拿部裡施壓,說是“協商”,是非達目的不可。不然,明知困難,還要親自前來交涉。但他們都是經過很多事的人物,處理過不知道多少棘手的事情,這才哪跟哪。
“人已經按照組織程序到了中江省委辦公廳,林書記,你說,怎麼退回去?”尚錦修反過來,把皮球踢回去。
“說難也難,說容易也容易,只要你們同意,把派遣通知單改過來就是。”劉文濤也不示弱。
林楓這才滿意地點點頭,遂看了看尚錦修,又看向羋書章。
尚錦修回應劉文濤:“這可不是兒戲,走完了全部組織人事程序的事情,說改就能改的?你也是搞組織工作的,人事問題無小事,面對如此嚴肅的事情,你覺得能夠如此輕率嗎?”
協商也好,交涉也罷,雙方都不會輕易罷休。林楓覺得已經卡殼了,如此下去,出現僵局更不好辦了,再次使出殺手鐧:“秘書長,尚部長,這樣好不好,我們按照組織程序,請部裡直接跟中江省委協商。不管結果如何,我們都接受。”說得很婉轉,也合情合理,沒有瑕疵。
羋書章也覺得到了關鍵時刻,再這樣你來我往,儘管都雙方都謹守話語規則,沒有說什麼出格的話,但如果僵持不下,都會感到尷尬。而且真的搞成省部之間的糾紛,不是個好事。
看看時間,羋書章對林楓說道:“今天時間不早了,先談到這裡。省委孟書記安排了晚餐,請林書記賞光。如果有什麼解不開的結,可以當面跟孟書記談談,或許就解開了。”說得很客氣,可以說禮賢下士。
林楓也覺得需要暫時休戰,考慮到中江省委的面子足夠大,欣然同意:“那就恭敬不如從命,我好長時間沒見老領導了,謝謝孟書記和秘書長安排。”
第五十八章 官場手腕
羋書章招呼林楓和他同車,東方廠黨辦主任、組織部長劉文濤跟尚錦修同車,前往中江省委接待處-洞湖賓館。
一行過洞湖橋,穿過豔花苑、百花村、梅嶺、聽濤閣,一路高樹如雲,鳥語花香,鷺飛鶴翔,環境優美得沒有話講。
洞湖賓館坐落在洞湖邊,與洞湖公園相臨,與洞山隔岸相望,曾被稱為“白雲黃鶴的地方“。
包括林楓在內,東方廠級領導只聞其名,可從來沒有親歷體驗,這次是開了眼界,從內心感受到了中江省委的厚愛,不禁生出感謝之情。
更沒有想到的是,他們到來的時候,孟立達書記的秘書周夏,還有接待處副處長兼洞湖賓館總經理趙岱在賓館門口迎候。這表示孟書記先行到來,已經在等候他們。
進入聽濤廳,孟立達起身迎過來,握著林楓的手:“小林呀,樣子還是沒有變,正值年富力強,怎麼樣,一切都好吧?”可謂熱情有加。
林楓也是很久沒有見過這位老領導,這次因姜子陽事情意外相見,十分激動,雙手緊緊握住孟立達的手說:“都好,都好,謝謝老首長關心,一直很想念老首長。”
這裡一個“小林”,一個“老首長”,關係的親近和層次之分明,頓時凸顯出來。
孟立達拍拍林楓的肩旁:“這不就見了嘛,我們的緣分很深嘛。”遂把身邊一位介紹給林楓:“這位是省委高教工委書記辛入焦同志。”
林峰又一驚,今天這規格……尼瑪,咋的啦,來不及去想,立即緊握著辛入焦的手:“辛書記,你好!”
孟立達和辛入焦跟東方廠黨辦主任、組織部長一一握手,東方廠一行似乎受寵若驚,激動得不得了。東方廠級領導雖為地廳級幹部,但即使到部裡也很難見到部級領導,在這裡卻受到幾位省級大佬的接待,如此待遇,怎麼不讓他們激動。在這個氛圍中,他們甚至淡忘了今天所來為何。即使沒有忘記,也很難有勇氣提起。
羋書章不愧為省委大管家,看到這場面,知道火候到了,說道:“省委孟書記、辛書記知道林書記來了,很高興,也很重視,親自在這裡設宴招待,請各位就座。”
孟書記官最大,他也不客氣,就坐在主位。孟立達招呼林楓:“小林,跟我坐一起,好講話。”林楓就坐了主賓位,在孟仁德的左手邊,順次是尚錦修,順次是東方廠組織部長,東方廠黨辦主任坐在孟立達左邊,辛入焦陪在旁邊,羋書章自己坐在了副陪位上。
本來羋書章應該是副主陪,但他的級別又不能坐在東方廠黨辦主任下手,否則其他人的座位都不好安排,所以選擇坐在副陪位,正對著孟立達和林楓。這也是一種關係的平衡,很微妙,也很巧妙。
孟立達的秘書周夏和洞湖賓館總經理趙岱成了主要服務人員。這次宴請林楓,中江省是高配了。
安排好座位,羋書章就招呼上菜。
這一桌菜也是豐盛,林楓一行望去,但見清蒸江昌魚、紅燒靖江回魚、古城燉滑肉、晉沙黃燜甲魚、凰琵燉三鮮、茗央三蒸、峴汀筆架魚肚、江霞爆炒魚翹,竟然是中江各地特色菜。此外,配上若干時令菜,其中有古城白花菜炒蛋、蒜蓉紅莧菜、恩州土家百花蓴菜、伊桑新鮮黃花菜、虹扈嫩藕帶尖……滿桌色香味齊全。
趙岱拿了兩瓶茅臺,開了其中一瓶,倒了半杯,請羋書章品鑑。羋書章抿了一小口,笑道:“不錯,上酒吧。”這個年代,哪來的假酒,都是純真的茅臺,當然不錯了。
從孟立達開始,趙岱、周夏按照賓客座次,一一給大家滿上。
這種場合的潛規則是,誰官最大,誰提酒,誰開場白。這裡孟立達官最大,大家都看著他,等他開口。
孟立達指著一桌菜,滿臉是笑:“這些可是秘書長親自為你們安排的,是中江各地菜,還有你們古城菜,你們看,這是燉滑肉。”這話看似家常,卻透著奧妙,一是抬羋書章,二是顯示對古城來客的親近,沒有把林楓一行當作外人。
趙岱馬上跟進:“是的,這都是按照秘書長的指示安排的。”趙岱滿是討好。這個趙岱,三十五六歲,工農兵學員,馬馬虎虎沾上大學生的邊,加上很會來事,對領導恭敬有加,最近被提拔為接待處副處長兼洞湖賓館經理。接待處歸屬於省委辦公廳,而羋書章是辦公廳的最高長官,趙岱自然要竭力巴結討好。
“哪裡,哪裡,這些都是孟書記指導的結果,孟書記對古城可是情有獨鍾。”羋書章自然不會把功勞歸為己有,這是做下級的本分,也是秘書長的基本功,孟立達可是他的直接上級。
“來,歡迎林書記和東方廠的同志們,一起幹一杯。”孟立達跟林楓碰碰杯子,一口乾了,大家都一口乾了。
趙岱馬上又給大家滿上。
孟立達拿起林楓面前的小碗,用湯勺舀了一碗燉滑肉,說道:“小林,這可是古城的名菜,來嚐嚐,看看洞湖賓館的大廚廚藝如何。”
林楓站起來,連忙說:“老首長,不敢當,不敢當。”一臉的激動,卻是沒有辦法拒絕。
孟立達把碗放到林楓面前,端起杯:“來,小林,咱倆乾一杯。”林楓連忙舉起杯,輕輕碰一下,恭敬地說:“我敬老首長。”
所謂酒品看人品,孟立達看到林楓的酒杯低於自己的,滿意地笑了,感覺這個小林沒有變,很低調,會做人,遂跟林楓一起幹了。
孟立達對林楓說:“我們不僅有歷史淵源,現在也算是一家人。雖然東方廠是中央部屬企業,但黨務包括組織人事實行省部雙重管理,編制管理以地方為主。小林,記得你到東方廠任書記也是中江省推薦,跟部協商任命的吧。”說到這裡,他看向尚錦修:“尚部長,是不是這樣?”
尚錦修馬上附和:“是的,孟書記說的是。”
林楓一聽也是懵了,心裡打著浪濤:“臥槽,搞了半天,把我們都圈進中江省組織人事圈裡了。這還怎麼談下去。這也是事實,也反駁不了。好嘛,即使不是如此,人家不僅是老首長,更是省委書記,也不敢反對呀。
真正要命的是,東方廠提拔、配備幹部不僅要向中江省委組織部報備,而且還要中江省安排相應的職務編制。”
還沒想靈清,又聽到孟立達說:“來,小林,我們自家人一起幹了。”
“臥槽,這也不能拒絕呀。喝了,就真是自家人了。”既然老首長省委孟書記說了,提議了,林楓沒辦法,只得附和道:“對,對,為自家人乾一杯。”
孟立達笑了,乾了杯中酒。中江省各位都笑了,也都乾了杯中酒。
接著,羋書章、辛入焦、尚錦修跟東方廠各位一一干杯。隨後,大家開啟自找朋友模式,相互敬酒。
這場宴請因為孟立達開場三杯酒,拉近了跟東方廠的關係,整個酒桌上氣氛輕鬆和諧,再也沒有你我之分,東方廠一行也都想跟中江省權力人物拉近關係。
孟立達安排的這場接待酒很是成功,把林楓前來交涉的計劃泯滅於酒杯之中。但是,孟立達清醒地意識到,這只是暫時的,問題還沒有從根本上解決。
但是,孟立達已經想好了預案。宴請結束後,孟立達讓林楓明天下午兩點到他的辦公室聊聊。林楓意識到明天才是關鍵。
第五十九章 戰友喬事
本來姜子陽通過正常程序分配到中江省委辦公廳,已經是鐵板釘釘,不可能改變。但考慮到姜子陽跟東方廠的關係,考慮到姜豐禾跟林楓的關係,考慮到省部間的關係,孟立達不想來硬的,這不符合他的一貫處事風格。
孟立達想出一個三全其美的方案,而且他相信不僅東方廠和上級部都能夠欣然接受,還給自己的戰友、中組部那位大佬送一份人情。
這是一個人事互調的方案:東方廠繼續按照自己的程序爭取部裡批覆領導班子調整方案,確定姜子陽的行政級別;中江省以商調方式留住姜子陽。這樣就保住了林楓和東方廠的面子,也是尊重東方廠上級機關。
同時,中江省跟東方廠上級部協商,向東方廠派任一名符合四化要求的副廠級領導幹部,滿足東方廠領導班子調整方案。
人選也想好了,現任團省委副書記方熙君,33歲,女性,工農兵學員。雖然文憑沒有姜子陽過硬,但也符合選拔領導幹部標準。而且,孟立達瞭解到東方廠廠級領導幹部沒有女性,現在安排一位女性,班子結構更加合理,東方廠及其上級部應該容易接受。
更主要是這方熙君是京城一位大佬的女兒,這位大佬跟他的戰友、中組部常務副部長關係密切。方熙君到了東方長,調回京城易如反掌。
孟立達想好了,以中江省省委名義提議方熙君調任東方廠黨委副書記,由團省委副書記這一虛職轉為央企領導幹部實職。
孟立達已經向程文峴彙報了,這一方案既能夠滿足東方廠的要求,又留下了姜子陽,同時還安排了一名副廳級幹部,中江省何樂而不為。當然送給戰友人情的事沒說,也說不得。公事公辦中夾雜點私心,也是官場潛規則。
為了安排更加妥當,孟立達回到家裡拿起電話,打給他的戰友、中組部常務副部長。相互問候之後,孟立達詳細講述了上述方案,特別強調了程文峴書記看中了姜子陽,而且姜子陽已經畢業分配到中江省委辦公廳,但與東方廠上報部裡的領導班子調整方案發生衝突,請老戰友出面居中協調。
當然,孟立達重點介紹了姜子陽的個人情況,包括他的履歷,特別提到他與邪惡勢力作鬥爭和兩次捨己救人的事蹟,說他是一個有信仰、有思想、能吃苦、不怕死的好苗子,所以程文峴很看重。
他特意提到方熙君的安排,電話那頭的戰友果然很高興,心中大讚孟立達智商情商高,會辦事。
此外,孟立達還提出了一個附加條件,即本次東方廠班子調整方案涉及的人事編制由中江省幫助解決;同時東方廠主要領導幹部離退休後,可以列入中江省幹部離退休序列,享受相應待遇。
這一年,機構改革已經啟動,精簡機構已是大勢所趨。為了順利推進機構改革,各級機關編制基本凍結,只能減少,不能增加。
本來,被中江省委第一書記看重的人,調任不存在任何障礙。更何況中江省提出的條件超乎尋常,十分誘人。孟立達的戰友從中感到了中江省對姜子陽這個人的特別重視,同時也送給他一個人情。
如此一想,這位中組部大佬一方面覺得中江省開出的條件,東方廠上級部應該十分滿意,不會不同意,就欣然表態一定親自協調此事,請孟立達放心,如此賣個順水人情。因為領導幹部下管兩級的組織原則,中組部的確可以介入其中,而中組部介入的人事案沒有通不過的,誰敢打板子!
與此同時,他也對姜子陽產生了興趣,要求孟立達把姜子陽的個人資料給他一份。他也想還給孟立達一個人情。
孟立達沒想到這個意外收穫,如果被中組部看重,能夠列入第三梯隊名單,姜子陽的前途不可限量。
這個電話下來,孟立達完全放心了。
一夜無話。
第二天中午,孟立達接到老戰友的電話,說沒問題了,東方廠上級部完全同意中江省的方案,會很快批覆東方廠新班子調整方案。同時請中江省組織部門與東方廠上級部辦理商調姜子陽事宜,同時涵商方熙君人事調任。上述事項均報備中組部。孟立達知道,這意味著姜子陽和方熙君都納入中組部視野。
孟立達表示感謝老戰友的鼎力相助,說馬上彙報給程文峴書記,最後特別強調了一句話:“老兄,我欠你一份人情。”
這句話分量很重。人生最貴的是人情,中國人最看重的是人情。俗話說,什麼都可以欠,唯獨不能欠人情。孟立達的老戰友自然非常滿意這個態度。到了他們這個官位上,什麼都不缺,缺的是人際間的真心,缺的是人情。倆老戰友之間,相互幫助,相互關照,所求為何,不就是要密切關係,加深情誼嗎?更何況孟立達安排方熙君可是給了他一個人情。
但客氣還是必要的。所以,聽到孟立達的話,他哈哈一笑:“你我之間,談什麼感謝,難不成我要你還情。”又說,“舉手之勞的事情,又是職責範圍內。”說是這麼說,他知道不僅孟立達,而且中江省會領這份人情。
孟立達當即向程文峴彙報,程文峴自然滿意。孟立達又叫來尚錦修,如此這番說了一通。
下午兩點,林楓準時到了孟立達辦公室。看到林楓進來,孟立達起身迎接,然後一起坐在沙發上。秘書周夏泡了一杯茶,放到林楓面前,帶上門離去。
孟立達開場就詢問林楓的身體、生活和工作情況,顯得十分關心。林楓表示了感謝,然後一一簡要說了自己的狀況。
有了這場開場白,林楓原本緊張的心情鬆了下來。
孟立達說道:“你和姜豐禾是老戰友,關係很好,我知道你很看重和關心姜子陽。但這次是省委第一書記看中了姜子陽,也是他委託我跟你談談。”
林楓心裡一動,心想這事還驚動了省裡一把手,看來中江省志在必得。也沒接話,等待下文。
孟立達繼續:“鑑於姜子陽已經分配到省委辦公廳,但我們也想兼顧東方廠班子調整方案,就擬定了一個對雙方都有利的方案。”
林楓不解地看著這位老首長。
孟立達就詳細介紹了中江省的方案,林楓感到孟立達提出的方案很周到,的確考慮到了東方廠班子調整需求,但認為不管什麼方案都需要得到部裡認可,就說道:“從個人角度,我對這個方案沒有意見。但需要向部裡彙報。”
林楓的反應早在孟立達的預料之中,微笑著說道:“小林呀,我替你考慮到了,此事,我們已經請示了中組部,中組部已經跟你的上級部協商,部裡也完全同意。”
林楓滿是驚奇,沒想到中江省行動如此之快,力度如此之大,甚至驚動了中組部,而中組部竟然積極支持,從中協調。就覺得如此結果是自己不能夠左右的,不如爽快表態,樂得個好。就說:“既然中組部和部裡都同意,我們自然沒有任何意見,堅決支持這個方案。”
孟立達也知道會是這個結果,但他還是要繼續給林楓甜頭,讓他更積極的儘快促成此事。就把中江省的附加條件對林楓說了。
林楓心中一震,頓時樂開了花。哎呀,竟然有這等好事,更感激孟立達如此關心,周到安排,竟然有點語無倫次:“這個,這個,真的,真的感謝程書記、孟書記的關心和愛護。”
孟立達笑道:“我說過,我們有歷史淵源,現在又是一家人。一家人不講兩家話。”
林楓忙不疊地:“是的,是一家人,是一家人。你永遠是我的老首長。”
孟立達滿意地看著林楓,若有所思,而後說道:“而且……嗯,嗯,也許哪一天你有機會來省裡工作也不一定。小林啦,好好幹。”
這話給了林楓無限的想象空間,說是許諾又不是,說不是卻偏偏提出了這麼誘惑的命題。哎呀,真要命,林楓心中濺起浪花。
江湖上把搞關係,說成“喬事情”,其實政治關係也要“喬”。有人用更加貼切的說法“勾兌”,就像勾兌酒一樣,人事上也需要勾兌。勾兌得好不好,關鍵看配方,看原料的配比是否恰到好處。
孟立達是這方面的老江湖了,放眼大格局,注意枝微末節。他設計的這套連環套方案,勾兌得十分到位,各方利益都考慮到了,而且比例適當,滿足了各方要求。所以是個三贏、四贏方案。
看到林楓的表情,孟立達很滿意,起身打電話叫來尚錦修,然後對他倆說:“中組部要求中江省會同東方廠儘快擬定東方長新的班子調整方案,儘快上報。”遂看向林楓:“小林,你看是否由尚錦修部長協助來做這件事?”
林楓一怔,這不是羞死灑家嗎,省委組織部常務副部長怎麼是協助:“哪裡,哪裡,我和尚部長一起擬定這個方案。”
孟立達看了尚錦修一眼,尚錦修明白,對林楓說道:“林書記,請到我的辦公室,我們一起商量方案。”林楓起身,再次對孟立達表示感謝後,跟著尚錦修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