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解密 · 2026年6月21日 週日 第 172 天 / 365 · 全年評說不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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軟肋是好色:仕春秋(126-130章)

軟肋是好色:仕春秋(126-130章)

第一百二六章 盯死他們

自我介紹後,姜子陽和谷浩然相互審視起來。在姜子陽眼裡,眼前這位中年男子沉穩、堅毅,因為有嚴達書記和百里竟成兩人的推薦,他完全信任。而在谷浩然眼裡,這是一張帥氣的臉,充滿青春活力,但著實年輕,太年輕了,年輕到不敢相信他就是省委派來的欽差。

但不容谷浩然多想,姜子陽就和他進行了一場坦誠的談話,

姜子陽沒有寒暄,開門見山問谷浩然,為什麼伊桑地區不打擊“菜刀幫”?谷浩然也直接了當地回說,因為霍海背後的勢力!他介紹了霍海父親霍之巒的權勢。

姜子陽又問他對“四公子”的事情有多少了解?谷浩然坦言,伊桑地區大街小巷,無人不知、無人不曉,伊桑市發生的大大小小的案子不是跟“菜刀幫”即跟霍海有關,就是跟“四公子”有關,而且“四公子”也參與了“菜刀幫”活動,這是一條線。

姜子陽又問,地區局、市局為什麼不查處,不嚴打?谷浩然介紹了“四公子”的情況和背景,跟百里竟成說的差不多,而且說了,因為霍海和“四公子”背景強大,他們犯案要麼不立案,要麼立了案也會撤案,甚至連案底都被清理得乾乾淨淨,誰敢查?怎麼查?

姜子陽接著又提出一個問題:“這麼說,即使現在查案,也查無實證。”

谷浩然回道:“也不是完全沒有實證,事情都擺在那裡,目擊者眾多。只是懾於壓力,很多人不敢出來作證,除非讓群眾看到打擊這些犯罪團伙的實際行動,覺得沒有了威脅,相信會有不少人出來作證。”

姜子陽又問:“知不知道省委住伊桑地區嚴打督查組為何沒有行動?是推不動,還是自己不願意動?”

谷浩然沒有馬上回答,沉吟一會,字斟句酌,緩緩說道:“因為沒有直接接觸,不是完全清楚究竟怎麼回事,問題很複雜,明眼人都知道,督查組和地區官員之間走動頻繁,關係密切,地區及市裡請客送禮是少不了的。”

姜子陽知道,涉及到省廳人員,谷浩然很謹慎,還放不開,就沒有問下去。卻是看著谷浩然,問道:“如果請你參與調查,你同意嗎?”

谷浩然與姜子陽對視著,看到了信任,又看了看百里竟成,百里肯定地點點頭,他表示:“沒問題,需要我做什麼,只管吩咐。”

姜子陽交代了三件事:

一是找人放風出去,說是“四公子”中的厲尚天已經被省廳抓捕,聲勢越大越好,要讓整個伊桑地區群眾都知道。遂把厲尚天駕車肇事致死人命被拘捕的情況告訴了谷浩然,還告訴他,這事明天會登載在省報上。

谷浩然露出興奮的表情,似是看到了希望,很快答應:“這很好辦,可以馬上去辦。”

姜子陽沒有馬上說第二件事,而是問道:“胡局,你手下有沒有幾個靠得住的?”

谷浩然道:“在這行混了二十年了,總有幾個可以信任的朋友。”他沒有說“部下”,而是說朋友,顯然關係很近。

“那就好!”於是姜子陽說了第二件事,要他牽頭,找幾個信得過的,想辦法對“菜刀幫”和“四公子”所犯的案子重新調查取證,但要不動聲色,秘密進行。

谷浩然也答應下來。

姜子陽接著說了第三件事:找幾個非常可靠的,從今天開始盯著霍海和“四公子”以及他們背後的人的一舉一動,只盯著,盯死了,今晚的重點是盯死厲慷,看他到了哪裡,找了誰,誰跟他在一起。但切記,要在絕對秘密的狀態下進行。

“盯著霍海幾個沒問題,但他們背後的人物……”谷浩然欲言又止,顯然有所顧忌,卻是嚴肅說道:“有難度,萬一洩露出去,事情就大了。”

姜子陽自然知道其中的利害關係,但他必須行動。沉吟片刻,說道:“這事太重要了。厲尚天被抓,他後面的人、‘四公子’後面的人肯定坐不住,如不出所料,他們今晚都會出來唱戲了,我需要搞清楚他們相互之間的交集。”

說到這裡,姜子陽語氣嚴肅起來,說道:“為了搞清楚他們背後的道道,可以採取非常手段。谷局,跟你透個底,你可以採取一切刑偵手段,任何責任由我承擔。”眼睛盯著谷浩然片刻,問道:“你可有辦法?”

谷浩然聽到這裡,就知道了省裡的決心,也不再猶豫,表態到:“好,我可以去辦。有一個困難,我這裡缺乏相關設備。”

百里竟成二話沒說,插話道:“需要什麼設備,我負責給你弄。”

姜子陽感激地看著百里:“師傅,感謝的話就不多說了。”

谷浩然說道:“沒其他事情,我這就去安排了。”遂告辭離去。

晚飯前,姜子陽接到姚衛國的電話,說詢問、筆錄已經全部完成,情況基本明瞭,厲尚天駕車肇事致死人命證據確鑿,人證物證俱全,具體案情當面彙報,請示下一步該怎麼辦?

姜子陽傳達了嚴達書記的指示,要他把厲尚天轉交晉杉市公安局羈押候審,同時釋放另外三個公子。

姚衛國問道:“刀疤臉和瘦猴怎麼處理?”

姜子陽想了想,說道:“他倆屬於惡勢力,除了耍橫還沒有具體涉案實證,不如把他們交給猇定鎮派出所,看看布志發會怎麼處置。”

姜子陽要姚衛國辦好這些事情後,立即趕到伊桑督查組報到,可以把猇定肇事案及處理結果告訴賈振京。他知道這事是姚衛國辦的,也瞞不住。再說,姚衛國是在前往伊桑履職途中恰巧碰到這事,純屬偶然事件,不會讓人瞎猜想。

姚衛國又請示,要不要告訴賈振京,厲尚天羈押地方?姜子陽立即道:“可以告訴他。讓辛錦安留在晉杉盯著,看看誰會關注厲尚天。”姜子陽想的是把打草的動靜鬧大,把驚恐的蛇都趕出來。姚衛國何等人物,馬上明白了姜子陽的用意,不禁對這位年輕的組長高看一眼。

交代完畢,姜子陽向姚衛國轉達嚴達書記指示說:“你到了督查組後,一方面催促賈振京加強督導,推動伊桑地區嚴打,一方面緊緊盯住賈振京,瞭解他的一舉一動,在幹些什麼,搞清楚跟什麼人來往,背後有沒有什麼道道。”

然後,姜子陽要姚衛國把電話交給蕭長劍,在電話中交代:“厲尚天肇事致死人命案明天務必見報。”又如此這般說了一通,暫且不表。

第一百二七章 打草驚蛇

沒過多久,剛回到家的厲慷就知道兒子厲尚天涉案被省廳拘捕,頓時癱坐在沙發上。他面前站著三個花裡胡哨的年輕人,熟悉的會知道就是剛被放出來的三個公子哥。他仨被釋放後,如釋重負,但因厲尚天被拘捕仍然心有餘悸,急急趕回來把消息告訴厲尚天的老子。

聽到兒子被省廳拘捕,厲慷老婆哭天喊地,對厲慷吼道:“兒子的事你要快快想辦法,他不出來,我就跟他一起坐牢。”

話說這厲慷夫婦有四個子女,三女一男,厲尚天獨子一個,又是么兒子,所以格外寵愛,他要天上的星星,也會千方百計去為他摘下來。一般而言,溺愛的兒子任性、霸道,古人云:寵子未有不驕,驕子未有不敗。溺愛,會使子女走上邪路。這厲尚天在家稍不如意,就斥責父母,任性到極點。即使如此,厲慷夫婦也任由他胡來,寶貝的不得了,含在嘴裡怕化了,捧在手裡怕碎了。現在聽說寶貝兒子被抓,那個心痛,難以言表。

聽到老婆的吼叫,原本心煩意亂的厲慷更沒有章法,也對著這婆娘吼道:“這都是你寵愛的結果,你厲害,你去把兒子弄出來。”

兩人如此這般,你一句吼,我一句罵,吵成一鍋粥。

這時,吳亮說話了:“叔叔、阿姨,吵也沒有用,不如去找陸伯伯說說,看陸伯伯怎麼說。”

厲慷這才冷靜下來,馬上拿起電話撥出去,電話裡有了聲音,他問道:“陸專員,在家?”聽到迴音,立馬道:“我現在去你家,有急事。”擱下電話就出了門。

厲慷沒有想到的是,這也是姜子陽想要的效果。

厲慷來到行署專員陸大海家。這是一個別墅區,坐落在山丘之下,竹林掩蓋,環境優美。厲慷無心欣賞,急火火就進了陸專員家。陸大海看到厲慷這般神情,也是吃驚,問道:“厲慷,有什麼要緊事,這般心急火燎的?”

厲慷一屁股坐在沙發上,急急的把兒子厲尚天肇事被抓,竹筒倒豆子般倒了出來。陸大海也是一驚,盯著厲慷一會,問道:“你是怎麼知道的?”

厲慷回道:“吳亮、陸岜、黎淮澹當時就在現場,做完詢問筆錄才放出來,現在還在他家。”

“就是說,尚天是真的駕車撞死了人?”

“嗯,他們是這麼說的”,厲慷聲音小得像蚊子嗡嗡。

“確定他是被省廳抓捕的?”

“嗯,據說省廳的人就在現場,親眼目睹了事故。”

陸大海沉默了,從茶几上拿起香菸,抽出一支,自顧自點燃,狠狠抽了兩口。厲慷也順手抽出一支,抽了起來。兩人就這般沉悶地抽著,頓時被籠罩在煙霧繚繞之中。

如果你在場,可以看到陸大海抽的是輝煌牌香菸,當時的頂級煙,跟熊貓牌有得一比。再看他家,一套紫檀傢俱,從客廳到書房,再到臥室,滿是紫檀散發的緞子般光澤,高貴而大氣。客廳的玄關掛著花籃,花架上纏著藤蔓書房裡,正面一排紫檀書櫃,右邊一排紫檀架,擺滿了各種古玩瓷器。

一般而言,當時的官家傢俱,都是機關按照級別配置,但這從裡到外的紫檀傢俬顯然不是,也不可能。如果有心,會發現就他的官職來說,他沒有這般財力,可他偏偏享受到如此奢華。

抽完一支菸,陸大海又抽出一支,準備點菸時,又放下,拿起電話打過去,說了聲“馬上到我這裡來。”這才拿起煙點燃,也不看厲慷,悠然吸起來。厲慷盯著這位連襟,不知道他要幹什麼,叫來的人是誰,也不言語,把自己籠罩在煙霧裡。

一會兒,門鈴響起,保姆開門,請進來一人,厲慷一看,正是伊桑市政法委書記、公安局長陸謙,知道陸大海的用意了。

要說這陸謙,跟陸大海是本家兄弟,兩人是都是從梓輝陸家大灣出來的,是家族中不出三服的兄弟,關係不一般,由此也跟厲慷扯上點親戚關係。

陸大海招呼陸謙坐下,指著茶几上的香菸道:“你自己拿吧。”陸謙抽出一支菸,點燃就吸起來,也沒說話。他知道,陸大海在這個吃飯的檔口叫他來,一定是有什麼要緊事,看到厲慷也在,更證實了心中的猜想,只等著陸大海開口。

陸大海卻是沒有說事,微笑著說道:“二位都沒有吃飯吧,正好到了飯點,一起吃吧。”起身往餐廳走去,厲慷、陸謙跟在後面。保姆已經擺好碗筷和酒杯,端出七八個菜,有清炒嫩菱角、絲瓜炒蛋、清炒豌豆、夷陵春捲、懶豆花、榨廣椒炒肥腸、白剎肥魚、土家抬格子,都是本地家常菜。

陸大海從酒櫃裡拿出一瓶茅臺,厲慷和陸謙都是眼睛一亮,知道這是高規格招待他們。要知道,茅臺在當時八元一瓶,算是高價格了。這個時候的人均收入是很低的,普通職工一個月的收入也才二三十元,一般幹部也才四五十元,根本消費不起茅臺酒。關鍵是這酒憑票供應,而茅臺是特供物資,有票也買不到。當然,官至行署專員,總是有門道搞到的。

厲慷問道:“大嫂呢?”

陸大海道:“有事去了省城。”又對厲慷道:“你來倒酒。”厲慷就當起酒司令,為每人斟滿酒。陸大海提酒:“來,乾一杯。”厲慷、陸謙跟著幹了。

陸謙抹了抹嘴唇,讚道:“茅臺就是茅臺,果然好酒。”提酒道:“陸專員,敬你,我幹了,你隨意。”這就是懂規矩,官小的跟官大的喝酒,要說“敬酒”,還要自己幹了,讓官大的隨意。官大的也很享受這種“尊上”。上下有別,這是官場亙古不變的法則,得遵守。

陸大海沒有隨意,而是一口乾了。不是他不懂規矩,實在是茅臺是個緊俏貨,酒中之王,加上他本身就愛酒,還真捨不得讓他倆喝光了。他知道,按酒量,這瓶酒不夠他仨喝三巡的。他可不想再拿一瓶,那會肉疼的。

幹了第三杯,陸大海放下酒杯,掃視二人,然後把目光落在陸謙身上,不緊不慢地把厲尚天肇事被省廳抓捕一事說了出來。

陸謙也是一驚一愣,脫口而出:“怎麼會出這事?”

陸大海問道:“你是老公安了,你怎麼看?”

陸謙心中的驚奇還在蔓延,一時回不上話。陸大海又追問:“陸謙,你怎麼看?”

陸謙這才醒了過來,字斟句酌地說道:“尚天肇事致死人命,這事說大很大,說小嘛,也不是什麼了不起的事情。如果由我們掌控,這就是一樁交通事故,行政拘留加賠償,就可以過去。關鍵是……”他頓了頓,繼續道:“關鍵是被省廳抓了現行,人現在省廳手裡,事大事小,由不得我們。”

說到這裡,陸謙看著陸大海,說出一句讓人心驚肉跳的話來:“問題是,省廳的人怎麼就在現場?他們是來幹什麼的,衝著誰來的?現在可是嚴打期間,什麼案件都要從重從快。”

聽到這裡,厲慷一下子蔫了,乞求的目光盯著陸大海。陸大海這才感到事情的嚴重性,是呀,怎麼這麼巧,省廳的人就在現場?他們是安了籠子,等著“四公子”來的嗎?問題是,他們怎麼知道“四公子”要來,還會出人命?

陸大海很快做出決定,要陸謙馬上聯繫賈振京,弄清楚省廳是否來人?是幹什麼來的?

於是,陸謙來到客廳,撥出四個數字的號碼。這個時候,電話不普及,即使機關幹部,不到地廳級高幹還沒有資格配電話,所以電話號碼沒幾位數。

電話裡傳來“嘟嘟嘟”的聲音,停了一會再打,還是“嘟嘟嘟”的聲音,遂放下電話,跟陸大海會話說,那裡電話一直佔線,待會兒再打。

第一百二八章 一身冷汗

這個時候,姚衛國到了督查組,見到了賈振京。賈振京一愣,又換上一張笑臉,迎上前跟姚衛國握手:“哪陣風把姚大隊吹來了?”

姚衛國笑道:“賈處,我這是來向你報到,接受你的領導來了。”說著,從文件包裡取出一張印有紅色文頭的紙張,正是任命他擔任督查組副組長的文件。

賈振京接過文件,心裡一驚:太突然了,事前怎麼一點風聲都沒有。這時,有工作人員前來,說有重要電話。他打了個招呼,接電話去了。

賈振京對著電話不停地點頭:“好,好,好,知道了,這就去安排。”放下電話後,一時失神。電話正是省政法委常務書記打來的,先是宣佈省裡決定,任命姚衛國同志擔任督查組副組長,協助他工作。同時傳達嚴達書記的指示,要求在姚衛國同志的協助下,加強督查力度,推進伊桑地區嚴打活動。

賈振京感到了哪裡不對勁,直覺是省裡不信任他了,派姚衛國來督陣,說得不好聽,就是監督。他現在正跟伊桑地區官場頭面人物打得火熱,就來了個姚衛國,名義上是副職,他知道,這是來看著他。如果他不做出點樣子來,怕是過不了這一關。想到這裡,不禁打了個激靈,滲出一身冷汗。

想歸想,正事還是要辦。賈振京過來對姚衛國說,他已經接到省里正式通知,歡迎前來協助工作,隨即要工作人員安排晚餐,說:“正好為姚大隊接風洗塵。”

話一齣口,又後悔了,他原本這個時間都是要去陪佳人吃飯的,今天也與佳人約好,哎,真掃興。不高興歸不高興,卻是不能夠出去了,畢竟姚衛國是省裡任命的副組長,今天剛來履職,自己就跑掉,犯了官場大忌。所以,只能留下來。

寒暄幾句,姚衛國說道:“有件事要向賈處彙報。”

賈振京問道:“什麼事?不是要緊事,吃完飯再說吧。”

姚衛國道:“事情不大不小,乘著還沒吃飯,簡單彙報一下。”就把途經猇定時,撞見厲尚天開車致一死一傷的事情,簡明扼要說了出來。

厲尚天又是一驚,頓覺頭疼。心想:也太巧了,這“四公子”怎麼就撞到槍口上了。而且這是嚴打期間,又被省廳前來履職的姚衛國抓了個正著,想大事化無是不可能的。想到省委領導要求他督促推進伊桑地區嚴打的嚴厲語氣,不寒而慄。

還沒想清楚,工作人員又來叫他接電話,就覺得今天有些反常,平時這個點沒什麼電話,這時來電話,一定是出了什麼事情,就去接電話,知道是為厲尚天的事,電話裡不好說,就對電話那頭說道:“這事我知道了,現在正忙著,忙完事就過來。”

接完電話,正了正神,想著心思,覺得吃完飯,姚衛國還會拉著他談工作,可能沒有機會出去,何不乘著吃飯這個機會出去一趟。來到餐廳,看到酒菜都上來了,大家正等著他,就對姚衛國笑說:“你看這忙的,事情不斷,抱歉,抱歉。”

坐上餐桌,已經有人斟了酒,他端起酒杯說道:“省委任命姚大隊擔任督察組副組長,這餐酒是為姚大隊接風洗塵,大家舉杯,歡迎姚副組長。”帶頭幹了,大家也一起幹了。又對身邊工作人員交代,餐後安排好姚副組長和張強的住所。

賈振京覺得要到此為止了,他必須馬上脫身離開,遂對姚衛國抱拳說道:“姚大隊,實在對不起,剛剛接到電話,我要出去處理一件重要事情,今天不能陪你,改日再陪。”

姚衛國心裡明鏡似的,知道姜子陽的辦法奏效了,蛇要出洞了。輕鬆說道:“沒事,沒事,賈處是個大忙人,你忙你的去吧,這裡有他們陪著就行了。”明面上笑笑呵呵的,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但賈振京卻覺得刺耳。

第一百二九章 公然威脅

賈振京很快到了陸大海家。

一進門,陸大海招呼坐在身邊空位上,說道:“賈組長,來,來,喝兩杯。”十分熱情。賈振京一看,面前擺好了碗筷,酒杯也是滿的,酒瓶顯示是茅臺,就知道他們等他喝酒,酒的規格很高,很受用。又看到身邊的厲慷,就知道叫他來幹什麼,心道:難怪搞這麼隆重,這事有大事求他。但他不會主動挑明事情,遂舉起酒杯道:“對不起,來晚了,自罰一杯。”厲慷趕快又滿上酒。

賈振京再次舉杯,對著陸大海道:“陸專員,這杯酒敬您。”他用了個“您”字,表示尊敬。他雖然是省裡欽察,但陸大海是地方大員,足足高出他兩個級別,這才是官場硬道理。

隨後,陸大海提杯,對賈振京道:“賈組長,感謝這段時間對伊桑地區的關心和愛護,為了今後的合作,老朽我也敬你一杯,我們一起幹了。”這話言簡意賅,包含的信息量很多。陸大海的姿態擺在很低,卻居高臨下,表明你姓賈的可是跟我們捆在一起了,說句噁心的話,就是同流合汙了,都是一根繩上的螞蚱,所以今後也要很好合作。這其中帶有威脅意味。

賈振京哪裡聽不懂陸大海的話。本來陸大海放低姿態敬酒讓賈振京很受用,但後面的話卻讓他很不舒服。他也是老油條了,回應道:“陸專員抬舉了,談不上關心和愛護,我都是按規矩來。”

陸大海不滿意賈振京的態度,但還用得著他,想把事情挑明,卻不想通過自己的口講出來,就示意陸謙說。不知道陸謙是不是領會錯了,端起酒杯,也說道:“賈組長,我也敬你一杯。”就幹了,還倒立酒杯,抖了抖,表示喝得乾乾淨淨。

陸大海皺起眉頭,看著陸謙,使了個眼色。陸謙似乎明白了,對賈振京說道:“賈組長,請你來,是有件事想請你參謀一下。”

“喔,有事直說。”賈振京也不想兜圈子,事情總要講出來的,早講早了。

陸謙問道:“賈組長,你知不知道省廳來人了,還抓了厲局長的公子厲尚天?”

賈振京道:“知道。”

“喔?”那是怎麼回事?”陸謙繼續問道。

賈振京就把姚衛國被省裡任命為督察組副組長、途經猇定正好看到“四公子”車子撞死人,也目睹車子是厲尚天駕駛,是肇事者,所以立即採取了強制措施,一一說了出來。

原來是這樣?陸大海聽了賈振京的陳述,認為是一次偶然事件,不是衝著“四公子”來的,鬆了一口氣。

“這麼說,尚天被抓是一次偶然事件?”陸謙似乎也鬆了一口氣。

“可以這麼認為”,賈振京道。

陸謙又問道:“賈組長,你知道尚天被關在什麼地方?”

賈振京一愣,馬上反應過來,回道:“剛見了姚衛國,搞了個歡迎晚餐,那邊還沒來得及喝酒,也沒來得及細問,就被你們叫來了。尚天關押在什麼地方,確實不知道,明天問問他。”

厲慷卻是急急地問道:“賈組長,有沒有辦法把尚天弄出來,畢竟這只是一次交通事故,不是故意傷人?”

看到陸大海和陸謙也看向自己,賈振京心裡冷笑:你以為我是誰?我現在也是過河的泥菩薩。但說出來是另外一段話:“厲公子這次是撞到槍口上了,被省廳前來履職的姚衛國抓了個正著,據說省廳已經下達拘捕令,這是在嚴打期間,想大事化無是不可能的。”

厲慷倒吸了一口涼氣,差點昏倒。陸大海和陸謙也感到棘手,知道難辦了,但看到厲慷求救的目光,心軟了,同時心存僥倖,覺得未必完全不可能。

陸謙以商量的口氣說道:“賈處在省廳多年,以你的經驗,有沒有些許希望,或者能否大事化小?”

賈振京半晌沒有答話。

陸大海笑道:“難為賈組長了。不說這事,來,我們喝酒。”招呼大家一起幹了一杯,放下酒杯,似是不經意說道:“賈組長,和賽金花處得怎麼樣,她可是我們伊桑劇團的臺柱子,全區一枝花,可不是浪得虛名,你要珍惜喲。”在座的都“哈哈哈”地笑了起來,都帶著一種特別的味道。

陸大海的話,擊中了賈振京的要害,讓他心驚肉跳。媽的,這不是公開威脅嗎?他恨不得抽自己幾個嘴巴,恨自己怎麼就管不住下半身,中了這幫人的美人計?現在後悔也來不及了。俗話說,吃了別人的口軟,他現在口軟得說不出話來。話說回來,賽金花也真是個尤物,臉如三月桃花,暗帶著風情月意。她不僅漂亮,身材好,狐媚死人,能把人迷得欲仙欲醉。所以,如果重來一遍,他覺得自己還是會拜倒在賽金花的石榴裙下。

賈振京的表情變化,陸大海看在眼裡,心裡哼了一聲:哼,跟我來虛的!你已經跟我們綁在一起了,想脫身,沒那麼容易。

賈振京端起酒杯,自己幹了一杯,似乎下了決心,說道:“也不是完全沒有可能,解鈴還須繫鈴人,關鍵在於新任督查組副組長、省廳刑警大隊副大隊長姚衛國身上,尚天是他親自抓捕的,要大事化小,他的態度至關重要。”

話已至此,大家都明白了。

第一百三十章 都有軟肋

下面的話都是圍繞著姚衛國進行。

陸謙道:“賈組長,請你把姚衛國的情況給我們說一說。”

陸大海打斷他的話,道“先別忙”,又對厲慷道:“去把黎林甫叫過來,他腦子好使,主意多。招呼賈振京:”來,我們先喝茶。黎主任來了再說不遲。“

也沒一會,黎林甫就來了。伊桑就那麼巴掌大的地方,叫個人幾步路就走到了,何況這些高官們住所相距都不遠。

賈振京也是認識他的,這個市委常委、市委秘書長,瘦高個,人長得精神,一副笑盈盈的臉上面長著一雙鷹一樣的眼睛,看人時緊緊盯住,讓對方緊張不安。別看他總是一副笑臉,狠起來比誰都陰毒。

黎林甫坐下後,陸大海說道:“林甫,尚天的事情知道了吧?”

“何止是知道”,黎林甫看了看在座的,說道:“現在已經滿城風雨,成了街談巷議的主要話題了。”

一句話讓滿場皆驚,包括陸大海在內,都“喔……”出聲,卻是沒有說話。在場的都沒有想到,這件事鬧得這麼大。

黎林甫接著道:“你們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看著滿座疑惑,不知所以,心裡冷哼一聲,平時一個比一個狠,臨到出了大事,一個個都沒有了主張,空有一副好皮囊。想歸想,說出來的卻是:“風雲突變,要變天了。”

滿座又是一驚,各懷心思。陸大海是聽進去了,認真琢磨這句話,嚴肅起來;厲慷驚出一身冷汗,惶惑不安;陸謙覺得誇大其詞,大題小作;賈振京也覺得形勢嚴峻,他倒不認為厲尚天被抓有什麼名堂,那純屬偶然。問題的嚴重性在於省裡突然派了個姚衛國來,自打見到姚衛國,他就安不下心來。

陸大海還是很冷靜的,他說道:“林甫呀,你是怎麼想的,說說看。”

黎林甫道:“尚天的案子,原本一場交通事故,即使致死人命,也是個事故大小的問題,又不是故意傷人殺人,罪不至死吧。你們想想,為何省廳大動干戈?這還不說,這事剛剛發生,在交通信息閉塞的當下,為何這麼快就傳到大街小巷?要說沒有人在背後搗鼓,鬼才信!”

陸大海沒有答腔,轉向賈振京道:“賈組長,你把尚天的事情說給黎秘書長聽聽。”

聽出差別沒有?陸大海叫黎林甫“林甫”,很親熱,關係很近。稱呼賈振京則是官職,面對著賈振京,稱呼黎林甫“黎秘書長”,一切遵從官場規矩。

賈振京就把厲尚天案的來龍去脈重複一遍,黎林甫稍稍放下心,但仍然疑惑地看著賈振京,問道:“你認為這件事純屬偶然,背後沒有什麼道道?”

賈振京道:“應該沒有。至於消息為何傳得這麼快,一是當時現場很多人,猇定離市區又這麼近;二是‘四公子’平時太張揚,老百姓早有怨言,逮住這事還不可勁渲染。”說到這裡,又補充了一句:“早就提醒你們,‘四公子’該收斂了,現在是嚴打期間,別撞在槍口上了。”說了這些,覺得很解氣,心說:你們平時那麼霸道,還想不讓人說話?還敢威脅我?!

聽了賈振京的話,在座的,包括黎林甫,都很受刺激,面部不同程度出現痙攣現象。

空氣中充滿壓抑,陸大海說話了:“賈組長,你把省裡給督查組派副組長的事,也給黎秘書長說說。”這才是他叫黎林甫過來的重點。

賈振京又把省裡任命姚衛國前來擔任督察組副組長的事說了一遍。黎林甫問道:“你對這事有什麼看法?”

賈振京說了自己的擔心,認為省裡對伊桑地區嚴打不力很不滿意,同時也認為自己督察不力,所以派人姚衛國前來督促他。賈振京說道:“如果你們再不做出樣子來,如果我們再不作為,省裡可能會採取進一步行動,畢竟嚴打是當前最大的政治任務。”

黎林甫點點頭,隨即問道:“這個姚衛國是個什麼樣的人,能給我們說說嗎?”

賈振京介紹了姚衛國的情況,說他是個老刑警,刑偵經驗豐富,偵破案子有獨到之處,而且他鐵面無私,油鹽難進。

黎林甫摸了摸下巴,似是想起什麼,說道:“他的愛好、婚姻、家庭情況怎樣,都說說。”

賈振京道:“看不出他有什麼愛好,只覺得他痴迷刑偵。”想了想,又道:“要說他的家庭情況,挺讓人意外的。”

“喔……”黎林甫盯著賈振京。

賈振京道:“他娶了個農村老婆,說是娃娃親,有兩個孩子,一男一女,至今都在農村,跟他的父母住在一起。他雖然拿著副處的工資,加上警察補貼,一百四十來塊錢,但要養六口人,應該是很困難的。”

黎林甫略有所思,抬起頭,掃視了大家一眼,緩緩說出他的看法:“看來,人都是有弱點的,或者說有軟肋。姚衛國應該有兩個軟肋……”陸大海“喔”了一聲,盯著黎林甫。

黎林甫直視著陸大海,繼續道:“一個是他的家庭,老婆沒工作,應該是他沒有能力解決農轉非的問題——這的確是當今天下第一難的問題,老婆孩子至今在農村,家庭肯定有困難,老婆肯定不滿意。老婆長期不在身邊,產生了第二個問題,長期缺乏夫妻生活,一個年富力強的男人,生理上的需求長期沒法解決,你們說,男人飢渴了會怎樣……呵呵呵,有意思。”

在座的都被他的分析吸引住了。

“呵呵呵,如果,我是說如果我們幫他解決了這兩個問題,你們覺得會怎樣?”黎林甫玩味地看著大家。他很得意自己的一番見解,的確,他抓住了姚衛國的最大軟肋。要說這個黎林甫還真是看問題精準,一針見血,直刺要害。這也是為什麼陸大海要他來的原因。事實上,一直以來,在伊桑地區的權力圈中,黎林甫號稱“智多星”,但他不是無用,而是用處大大的。

陸大海讚賞地瞅著黎林甫,誇獎道:“我說林甫主意多嘛,一來就抓住了牛鼻子。這樣吧,林甫和陸謙研究一下,怎麼解決姚副組長的家庭困難和個人需要。”說得隱晦、很是玩味。

賈振京一驚,心道:這是拿對付我的那一套來對付姚衛國,而且還要對他的家人動手。他是領教了這幫人的狠勁。

陸大海的話把賈振京拉回到現場。只聽到陸專員說:“賈組長呀,你也不必過分擔心,天塌不下來。再者說了,伊埫地區嚴打開展得怎樣,還不是你們督查組說了算,難不成要省委書記親自下來調研,難不成要嚴廳長親自前來督陣?!當然囉,該做的樣子,我們還是要做,要把鑼鼓敲得響響的,擺出大的架勢。同時,我們也要嚴格管教自己的子女,按照嚴打期間要收斂,要低調。”

陸大海似是自言自語道:“這些大的事情,待我和霍書記、貞書記一起研究後,再做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