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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歐

抵抗不了的色誘:仕春秋(145-148章)

抵抗不了的色誘:仕春秋(145-148章)

第一百四五章 色迷心竅

吳公子在這裡惹事,他的老子吳善檜渾然不知,不然會把他罵死。

話說行署副專員吳善檜,兼任支援大壩建設指揮部指揮長,長期坐鎮梓輝,負責協調、組織大壩的材料和後勤供應。他認為梓輝山高皇帝遠,是他的地盤,誰也管不著,卻沒料到兒子不是個省油的燈,又在外面惹事了;更沒料到,省委調查組已經到了這裡。

吳公子在街頭鬧事這會兒,他老子正在和一女子風花雪月。這女子是梓輝縣招待所副所長李姣爾。吳善檜到了梓輝,住在縣招待所。縣委辦自然不敢馬虎,指派招待所副所長李姣爾專門負責他的居食起行。李嬌爾年方二十四五,保養得極好,嬌俏身材,一雙帶電的狐狸眼,未開口媚眼兒就拋過來了,惹得吳專員心煩意亂。

李姣爾原是縣委書記楊可仲的女人,得知吳善檜要來梓輝坐鎮,遂授意指派她專職服務這位副專員,而且要她一定讓吳副專員滿意。李姣爾是個尤物,一聽就明白,這是要把她舍了出去。她知道楊可仲的話不可違拗,也覺得可以攀上一個更大的靠山,自然應承下來。

李姣爾的服務可謂盡職盡責,不僅周到安排生活,更貼身服務起居,無事不親力親為。如此這般,一個尤物總在眼前晃悠,一來二去,還沒怎麼的,就把吳專員的魂給勾了去。他也是情場老手,幾個試探,就把這孃兒給弄到床上去了。

人都說情人眼裡出西施,在吳專員眼裡,這孃兒就是他心裡的貴妃: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宮粉黛無顏色。從此,他日日笙歌,夜夜人醉,整日里跟李姣爾廝混在一起,真可謂“春宵苦短日高起,從此君王不早朝。承歡侍宴無閒暇,春從春遊夜專夜。”反正他隨身帶來一個班子,而且指揮部的工作都是程序性的,就做起了甩手掌櫃,終日里纏綿床褥,把日常事務交給了行署劉副主任和計經委的唐副主任。

早上,他和李姣爾共赴巫山,享受一番雲雨,就一直賴在床上,膩膩歪歪,說著情話。這會兒,吳專員不知怎麼的就提到了李月兒,言外之意,想認識、結交。看著他一副色相,李姣爾哪有不明白的,心裡罵道:“這個老不死的,這把年紀了,還吃著碗裡的,惦記著鍋裡的。”心裡也是酸酸的,直後悔讓他見到了李月兒,擔心把自己冷落了。

這李月兒是李姣爾的堂妹,比她小兩三歲,也如她這般標緻,特別突出的是酥胸上隆起的包包,勾得一些好色之徒心癢癢的。幾年前和新婚丈夫來到梓輝,丈夫在大壩開卡車,她在縣城經營一個茶館,日子過得很滋潤。沒承想,天有不測風雲,丈夫兩年前出了車禍去了,她成了名副其實的寡婦。

俗話說,寡婦門前是非多。自打丈夫去了,丈夫的那些狐朋狗友或單來,或結幫拉夥來,口口聲聲說是要幫襯她,還直接把店裡的茶水、點心價格給提了上去。這些大大咧咧的傢伙,工資高,還有野外津貼,不在乎錢,出手闊綽,她那個茶館的生意竟然火了起來。

李姣爾也是有段時間沒去看這個堂妹了。那天,也不知哪根神經搭錯了,就跟吳副專員說要去看堂妹,吳副專員隨意問她堂妹是幹什麼的,她就把李月兒的情況如此這般說了一通。也是高興,嘴就把不住門,又把李月爾如何漂亮,如何守寡,如何可憐,渲染一番。說者無意,聽者有心,沒想到她這番話已經把吳副專員的性趣勾了上來,遂說和她一塊去,還說正好想出去散散心。

吳副專員跟著李姣爾一起去見了李月爾,這一見,就惦記上了。那天,看到李月兒,一副楚楚動人的模樣:

眉似初春柳葉,常含著雨恨雲愁;臉如三月桃花,暗帶著風情月意。纖腰嫋娜,拘束的燕懶鶯慵;紅唇輕盈,勾引得蜂狂蝶亂。

吳副專員的眼睛直愣愣盯著李月兒,從頭看到腳,風流往下走;從腳看到頭,風流湧上頭,只覺得她玉貌妖嬈,芳容窈窕,渾身生香。

吳副專員也不知道怎麼離開的,隨後幾天心猿意馬,看到這情形,李姣爾知道了個七七八八,心生醋意,後悔死了。

現在聽他又提起李月兒,醋勁就上來了,嬌嗔道:“你有了我還不滿足,難不成還要左擁右抱,玩我們姊妹花?我可不答應。”又找了一句:“你可不能甩了我。”她擔心“領來了徒弟,餓死了師傅”。

吳善檜知道這女人醋勁兒發作了,擔心把事情搞砸了,但又不甘心,不想放手,心想:得給這孃兒一些甜頭,不然她不盡心,事情就黃了。馬上道:“寶貝兒,我怎麼會甩了你,寶貝都來不及。我發誓,冷落了你,我不得善終。”

李姣爾是個很會來事的女子,聽見吳副專員發誓,纖手就捂住了他的嘴:“可不許說這話,我還不信你媽?”又道:“老吳,俗話說一日夫妻百日恩愛,我可是跟了你這麼久,你不恩愛我還會恩愛誰?”

吳善檜道:“你可是我的心肝寶貝,我怎麼捨得你。不過,你那個堂妹也的確可憐,要不你讓我關心關心她。”又道:“我不會讓你白忙,明天我就跟楊書記說,讓你當上縣府辦副主任,正經副科級。”

李姣爾心中一喜。她是個有野心、又有心計的女人,她知道,不論是跟縣委楊書記,還是跟吳副專員,畢竟都是露水夫妻野鴛鴦,長久不了,既然如此,那就要用自己的身體換來權力和利益。剛跟楊書記時,她還是個一般服務員,二十出頭,幾年後成為招待所副所長,走起路來昂首挺胸,官架子就起來了。如果老吳讓她當上政府辦副主任,那可是正兒八經的官員,跨入了縣局級行列。但她並不滿足,她可不想丟了招待所這個肥缺。又嬌嗔道:“老吳,可是,我不想離開招待所,想近身為你服務嘛。”

吳善檜何等精明之人,一聽就知道怎麼回事,拍了拍李姣爾的小臉蛋,許諾道:“好了,讓你兼任招待所所長,這下滿意了吧。”

李姣爾笑靨如花,啵了吳善檜一口,嬌聲嬌氣:“我就知道老吳你對我好。我可是個知恩圖報之人,一定好好為你服務。”

這就是古老的權色交易吧,儘管這個年代還沒有這個名字。

她思忖一會,猶豫道:“老吳,我堂妹可是個良家女子,不知道她願意不願意?”

吳善檜心裡一驚,這是他沒有想到的。在他心裡,他要李月兒,那是臨幸,李月兒哪有不接受的道理,高興還來不及。但聽李姣爾這麼一說,覺得還真有可能,心裡就不平靜了,只說道:“你先去探探口氣,看她態度再說。”

李姣爾其實心裡知道,她堂妹正乾涸著呢,是一盤乾柴,遇到烈火,哪有點不燃的道理。

第一百四六章 月兒戲庚弟

那天,茶館打烊後,李姣爾到李月兒那裡,剛進堂屋,就聽見臥室傳來李月兒的聲音:“庚弟,過來,坐在這裡陪我說說話。”她透過窗格一看,庚弟站在門後,李月兒背對著他窸窸窣窣的,一會功夫,坐進澡盆,一邊用毛巾往身上淋水,一邊招呼庚弟。

李姣爾知道,這個庚弟是她茶館的夥計,十七八歲的少年,心裡一動,就在那裡窺視,看看月兒究竟想幹什麼。

庚弟站在那裡動也不是,不動也不是,肯定是想動,卻是不敢動。只聽得門外吱的一聲,庚弟心裡一抖,更害怕了,憨厚的臉上帶著蠢蠢欲動,卻也不敢動的可憐,讓經過不少事的李姣爾也有些疼惜。

外面眼看要變天了,天色暗了下來,一陣溫熱的潮氣飄來,很快大雨落下來了。庚弟道:“老闆娘,下雨了,我出去檢查一下門窗。”

李月兒說,“庚弟,不要緊的,讓它去。就在自家屋裡待著,陪阿姐一會兒,等我洗好了,一起下樓下兩碗青椒肉絲麵,兩人一道吃。”

庚弟說,“我還是出去看看”。他熱出一身汗,從門縫看著外面,雨大如注,感到落下的雨水是滾燙的,熱氣籠罩著街巷,那青磚山牆模糊起來。

李月兒又說,“放心好了,進屋前我檢查過門窗。現在屋裡沒人,難得到阿姐屋裡來,陪阿姐講講話”。

這時,炸雷響起,李月兒身體一抖,顫顫地說:“庚弟,你知道的,我害怕打雷,你不要出去,就在屋裡陪我。”又道:“庚弟,去把桌子上的開水瓶拿過來,給我加點開水,水有點涼了。”

庚弟站在那裡,想動卻是不敢動,李月兒道:“別害怕,都是自家人,也沒有外人,去拿吧。”李姣爾感到月兒的聲音帶著顫抖,她是過來人,覺得應該不只是害怕,還有期盼和未經事少年來點事的緊張和激動。

庚弟就去拿了開水瓶,偏著腦袋,往澡盆裡倒水。李月兒跳起來,轉過身來身,嬌嗔道:“你個傻子,要燙死阿姐呀,要看著澡盆,慢慢倒咧。”

庚弟不敢直視,頭還是扭在一邊,李月兒抖聲說道:“庚弟,別怕,阿姐也不會吃了你。”又坐進澡盆。

聽到老闆娘淋水的聲音,庚弟這才扭過頭去,瞥到了那凝脂玉體,這是他第一次看到女性完整的身體,哪見過這陣仗,覺得真的好美,正值青春懵懂期的他,好奇、緊張、興奮,想又不敢,各種複雜情緒湧上來,竟直愣愣盯著老闆娘的身體,挪不開眼睛。

李月兒知道庚弟盯著自己看,興奮起來,在腳盆裡也不安分,把水弄得嘩嘩作響,在庚弟聽起來,是那麼滑軟,似是淋在自己身上,滑過皮膚,肩胛,淌到後腰,身體一熱,又聽到李月兒柔軟的聲音:“庚弟,幫阿姐一個忙,把肥皂遞過來,我不方便拿。”

庚弟還是不敢動,李月兒又說了一遍,庚弟覺得她在乞求自己,不忍心,遂把肥皂遞過去,還是不敢看她。李月兒一笑,說道:“庚弟,轉過來嘛,不要緊的,阿姐是過來人了,你也是個大男人了,總有一天要面對的。”自顧自地用毛巾往身上淋水,然後用肥皂塗抹身子。

外面雨點作響,越來越大,背後是熱水淋漓,像是水蟒攪動,兩面夾擊,讓庚弟汗流浹背,不能自已,透不過氣來。

忽然飄來李月兒的輕聲:“庚弟,阿姐好了,你可以轉過身來,看看阿姐,有啥關係呢,做男人,勇敢一點。”

庚弟也有青春期的衝動,哪裡經得住這些,再也忍不住了,也覺得老闆娘說洗好了,以為就沒事了,慢慢扭過身子,緩緩看過去,腳盆邊就是床、篾席、篾枕,李月兒光著身子,溼淋淋坐在那裡,抖聲說:“庚弟,你過來,阿姐是過來人了,你也是大男人了,不要緊,不要緊的。”

庚弟只覺玉山傾倒,瑞雪襲來,粉紅氣流與熱風,一起滑過來,湧過來,奔過來……

庚弟覺得老闆娘的嬌聲越來越輕、越來越細,就像臺子上的三五牌檯鐘,滴滴答答,點點滴滴,滲到腦子裡,他倒了下去,倒在篾席床上,迷迷糊糊一直朝下,滑入潮軟無底的棉花堆裡,一大堆糯米糰子裡,無法掙扎……

但見李月兒抱緊庚弟,一邊呻吟,一邊顫抖著說道:“庚弟,庚弟,慢一點,不要做野馬,阿姐兩年沒經事,要緩一緩才行,不要衝,不要躥,不要逃,不要緊的,不要緊,不要緊的,慢慢的,慢慢的。哦,就這樣……” 她不停的重複著“不要緊,不要緊”和“慢慢的,慢慢的”,嘴角低下,語言平和,卻是情趣曖昧之極。

過了好一會兒,“嗵”的一聲,好似床頭櫃上開水瓶倒下,十分沉重,把涼水壺也撞碎, 開水和著涼水,溫騰騰流下來,身下篾席,水漫金山,李月兒嬌嬌的對仍舊躺在那裡的庚弟安慰道:“不要動,阿姐會服侍,庚弟人生第一趟,要休息,阿姐來收拾,服侍你。阿姐熬了兩年,也想了一年了,講心裡話,阿姐歡喜庚弟。”

世界忽然靜下來,風聲雨聲變小了,悶熱的空氣夾雜著一縷涼爽,庚弟挺著赤裸的身體躺在那裡,一動不動,渾身亮光的李月兒,到腳盆裡拎起毛巾,來到床前,庚弟突然轉過頭去,仰面抱著李月兒,抱得很緊很緊…

李姣爾從頭看到這裡,一幕幕,看得她面紅耳赤,心裡也像小鹿亂撞,沒想到堂妹這般悶騷,這般耐心,這般性趣,這般會撩撥人,嬌聲細語間,把羞澀拋到腦後,把性愛捧到身前,在和風細雨中誘惑了這個童子。

想到這裡,李姣爾不禁心動,心中泛起複雜的情緒,就對吳善檜道:“老吳,我晚上就去堂妹那裡,為你說合。”

吳善檜心中大喜,一把扭過李姣爾的身子……

第一百四七章 索買路錢

這裡,薛部長、汪政委領著百里竟成和姜子陽一行來到縣人武部,招呼大家吃午餐。這時,大家都感覺餓了,百里竟成道:“中午吃個便餐就好。”但是薛部長不依,堅持拿了兩瓶芷湘大麴,說中午不多喝,潤潤嘴,為晚上衝鋒做鋪墊。

姜子陽對百里竟成道:“我們就不喝了,下午還有事。”

百里竟成說了聲“成”,又對薛部長、汪政委道:“他們吃完飯還有事,我和達成陪你倆小酌兩杯,怎樣?”

這餐飯因為一多半不喝酒,吃得相對簡單。只是百里達成心情似乎受到剛才事件影響,顯得鬱悶。他心中有火,想想自己堂堂常委副縣長,自己的妹妹差點被砍不說,自己竟然被那個吳公子無視,還被罵“狗屁縣長”,就多喝了點。幾杯酒下肚,火就開始往外冒,罵道:“媽的,真好像自己是梓輝的土皇帝,為所欲為,我們也是一忍再忍,真拿我們當奴才。”

汪政委勸道:“百里縣長,事情已經過去了,算了,往前看。”薛部長附和道:“梓輝的情況你也不是不知道,上面有欽察坐鎮,他們更加無法無天。

百里竟成知道,達成還在為剛才的事情冒火。遂問道:“你說說,這‘欽察’是誰?難道這些惡勢力的背後是這位‘欽察’?”

百里達成就把地委和行署在梓輝設立支援大壩建設指揮部、委派副專員吳善檜前來坐鎮,干涉縣裡大小事務,頤指氣使,無不隨順,儼然成為一方土皇帝,以及他來後“菜刀幫”更加肆無忌憚的事情說了出來。

姜子陽這才知道“四公子”之一吳亮的父親在梓輝坐鎮,難怪那幾個人會面時缺了他。

“喔,有這事?”百里竟成意味深長的看了姜子陽一眼。姜子陽似是隨口問道:“他們這個指揮部都幹些什麼?”

“有些事明目張膽,是知道的;有些事揹著人,卻是搞不清楚。”百里達成憤憤不平。

“什麼事情明目張膽?人民的天下,難不成他們還膽大包天不成?”百里竟成這話是替姜子陽問的,他知道姜子陽還不能露面,有些話還不能直接問。

“今天的事你們看到了,這是明火執仗。還有更厲害的呢……”停了片刻,看起來很猶豫,突然站起來,對百里竟成道:“我帶你們去個地方,看看就知道了。”

百里竟成起身對薛部長、汪政委道:“抱歉,我們去去就來。”又對鈺成道:“你在這裡陪部長、政委。”遂招呼姜子陽和汪潮、馬罕隨他一起去。

百里達成帶著他們四個來到城郊一個地方,這裡車水馬龍,川流不息,一看就是來往於大壩的必經之路。達成讓車子停在附近,領著他們幾個步行兩三百米,來到一個公路路口,但見出來的運輸車在這裡排成長龍,走近一看,路口有個簡易亭子,一個簡易木頭橫欄在那裡,十幾號人守在周圍,裡面坐著三個人,一輛輛車子從駕駛室遞出幾張錢,亭子間裡有人收了錢,一揮手,車輛被放行。

百里竟成就問:“這是怎麼回事?”

百里達成道:“收過路費?”

“是誰在這裡收費?”

“菜刀幫!”

百里竟成和姜子陽被震驚了。百里竟成問道:“究竟怎麼回事?竟敢明目張膽收取過路費。”

百里達成把事情的來龍去脈告訴了他們。原來,自打設立了支援大壩建設指揮部,“菜刀幫”就跟來了,除了橫行鄉里、欺壓百姓,第一件事就是在通往大壩的交通路口設崗,向運輸建築沙石料的車輛收費,每輛車要付10元方可通過。這是一筆很大的費用,開始受到司機的抵制,畢竟這是一筆額外開支,車輛都是官車,司機只管運貨,他們不可能付這筆費用,也付不起。於是車輛被堵塞在這裡,不能進出,嚴重影響了工程。於是大壩建設方找到伊桑行署告狀,行署推給了支援大壩建設指揮部,吳善檜指揮長對大壩方說,你車來車往,不僅佔用了村裡那麼多地,還擠佔了村鎮道路,須給一些補償。反覆交涉的結果,按每噸一元收費,八噸的車子,每輛收取八元。

百里竟成道:“這沒什麼問題呀。”

“問題在於,(一)這筆費用沒有支付給村裡,也沒有支付給鎮裡;(二)這裡不是政府或村鎮收費,而是交給了這幫混混;(三)收費是不開發票的,只有一個手寫的收據,入了什麼賬戶,費用到哪裡去了,縣裡、鎮裡、村裡無人知曉。聽說,這筆費用被上頭私吞了,其中小部分以勞務費名義支付給了‘菜刀幫’。你們說,這裡面沒有貓膩,打死我都不相信。”

姜子陽問道:“百里縣長,這裡來往車輛平均每天有多少?”

百里達成道:“大河兩邊各個路口每天來往車輛三四百輛次。一年忙到頭都沒有個休息。”

姜子陽和百里竟成受到了強烈震驚,這是一筆多大的費用呀,照此收費,每天收費金額嚇人。

姜子陽問道:“知道這裡誰負責嗎?”

百里達成道:“這個崗亭不知道誰負責,但整個梓輝由一個叫海哥的負責,今天領頭鬧事的那個吳公子也有份。”

姜子陽很自然就想到了“菜刀幫”幫主霍海,遂問道:“那個海哥常駐梓輝嗎?”

百里達成道:“常來常往,最近一段時間,基本待在這裡。但這人很神秘,神龍見尾不見首,我還沒見過真神。”

百里竟成道:“我們現在回去,看看這事怎麼辦?”

在路上,姜子陽問道:“百里縣長,你知不知道大壩跟你們籤合同,每噸沙石多少錢?”

百里竟成道:“和大壩的合同都是行署籤的,合同價多少不知道。只知道行署給縣裡的是每立方沙石三元。”

百里竟成插話:“空口無憑,行署應該和縣裡簽了合同吧?”

“是有個合同,但不是行署出面籤的,而是掛在地區交通局下面的一家公司籤的。我側面瞭解了一下,地區交通局各科室都不知道這家公司,搞得很神秘。有個跟我關係較好的副局長含混地告訴我,這是一傢俬人企業,掛靠地區交通局,是局長厲慷的關係。他對我說,你在梓輝負責計劃和經濟,等你參加具體工作就會知道的。但是,所有工作,包括沙石方丈量、記賬、裝車、財務支付和統計,都是行署指揮部和這家公司的人現場負責,除了有問題,找我們去參與協調外,具體工作根本不讓我們沾邊。

姜子陽沉思起來,覺得梓輝問題比想象的要嚴重得多,除了過路費去向不明,沙石合同價和實際價格相差很大,這也是一筆不小的數字。根據有關資料,大壩需要巨量沙石,這個差價就是個天文數字。

第一百四八章 月兒香

返回時,百里達成讓車子停在江邊,說道:“我再帶你們去一個地方。”就帶著他們登上梓輝第一門,進了一家茶館,橫匾上寫著“月兒香”,屋簷翹樑上掛著旗幡,上面赫然書寫著“天下第一茶”五個大字。

一樓客滿,店小二帶他們上了二樓,也是滿滿的客人,正巧有個臨窗桌子的客人起身離開,店小二招呼他們坐下,從窗口望去,視線開闊,遠處山嵐疊嶂,下面是橫亙在江面上的大壩工地。店小二問他們要點什麼,百里達成說要兩壺屈鄉新茶,一碟葵花子,一疊南瓜子,一盤花生,小二去了。

百里達成介紹說,這裡的老闆娘叫李月兒,二十來歲和新婚丈夫從川渝過來,丈夫是大壩司機,她在這裡開了個茶館。兩年前,她丈夫車禍走了,也許大壩司機可憐她,也許因為她長得漂亮,都到這裡來喝茶,這裡生意興隆起來,差不多天天客滿。在這裡,興許可以聽到點什麼。

正說著,小二上了兩壺屈鄉茶,給每人面前放了一個茶碗,斟上茶,一會又端來三個碟子,正是瓜子、花生。百里達成付了錢,介紹道,這是今年剛出的新茶,產自終年雲霧和晝夜溫差大的屈鄉。

他揭開茶蓋,指著茶壺裡面說道,你看這茶葉的外形,條索緊秀均勻,鋒苗挺秀,色澤翠綠,白毫顯露,鮮葉柔軟、持嫩性特強;用手拉斷葉面,斷面銀絲萬縷銀光閃閃;其內質更是上佳,高香持久、清香純正、湯色清澈明亮、滋味鮮爽,回味綿長,葉底明亮悅目,色、香、味、形四佳。

他說,這裡消費便宜,一壺茶一毛錢,喝完可以兌開水;一般茶,一壺只收五分。一疊瓜子五分、一盤花生一毛。這裡的豆花飯、榨廣椒飯、懶豆腐飯,原先一份只收五分錢,大巴司機們自己把價格升到八分錢,說是幫襯老闆娘。

他們邊嗑瓜子邊聽周圍談話,果然有人抱怨:“這幫混蛋真他媽不講道理,一車收費八塊,給十元硬是不找零,這不是搶錢嗎。”

另一個應聲:“是呀,這兩塊錢也不是個小數目,在這裡要喝多少茶,吃多少豆花飯。”

“麻煩的是,哪有那麼多零散錢,每次需要準備五元、貳元和壹元,一天三四次,得準備多少?”

另一桌上有人問道:“你說的這還是小事,關鍵是,他們收錢,也沒張發票,是不是入賬,錢到了哪裡?”

“是呀,錢去了哪裡?”有人跟著質疑。

“哎,誰知道呢?問那些當官的吧,興許他們知道。”

又有人罵道:“他媽的,今天硬是被那混混搶去一包煙,兩角錢一包呢。”

聽到這話,鄰桌上有人附和:“這還不是天天有的事情。”

有人插話:“哎,兄弟,為了這事,我們出車都是隻帶幾根菸,搶去就搶去了,這幫流氓。”

“哎喲,我來晚了,大哥哥們,對不起!”隨著嗲聲嗲氣,一位身著白裙的美少婦飄然而至。但見她長挑身材,腰如楊柳,貌若梨花,瓜子臉兒,自是天然俏麗,裙下玉腿生風。

茶館熱鬧起來,調笑聲鵲起。這邊有人打諢:“月兒,過來,讓哥哥聞聞香不香。”那邊有人逗趣:“妹子,穿上這白裙,今天更顯漂亮,來,讓哥看看腿白不白。”跟著都是一陣鬨笑。

這婦人也不惱,她口吐香氣,媚眼閃電,周旋在各茶桌間,真真把那阿慶嫂也給比了下去。

百里達成低聲說:“這就是老闆娘,叫李月兒。”又介紹說,她堂姐是個人物,叫李姣爾,縣招待所副所長,被吳副專員搞上了床。李姣爾的丈夫巫子褚,明知老婆被吳副專員睡了,給他戴了綠帽子,也不敢聲響,背後都叫他“窩囊廢”。這個窩囊廢原本是一個大隊會計,因為吳副專員佔了他的便宜,就把他弄進了梓輝縣財政局屬下城關鎮稅務所,不僅農轉非,還提了幹,擔任了副所長。這傢伙去年竟被吳副專員調到指揮部擔任了財務科長,而且讓他在一線負責,沙石方丈量、記賬、裝車、財務支付和統計這些,都歸他管,是瞭解這沙石供貨內幕的關鍵人物。

百里達成又說,這傢伙一朝把官當,得志便猖狂,人前人五人六,張揚跋扈,上班也是三天打魚兩天曬網,整天泡在“月兒香”,應該是覬覦上這美寡婦了。“你們看,就是角落裡的那個傢伙。”

姜子陽他們看過去,只見一個瘦精精的男子,正在跟老闆娘調笑,一副猥瑣像。盯著他看了看,問道:“他就是巫子褚?”

百里達成道:“是,就是他。”

姜子陽心裡一動,忽然就有了主意,低聲跟身邊的百里竟成嘀咕幾句,又跟汪潮嘀咕幾句。百里竟成說道:“達成,子陽,我們走。”

百里竟成、達成和子陽離開,汪潮、馬罕留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