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榴裙下的禍水
幸運兒(續集)
第一百七十八章 愧不敢當
這個時候,姜子陽回到了軍分區招待所,竟成來和道別,說他的任務已經結束,今天要趕回去了。姜子陽感激他的幫助,知道他有事在身,沒有再強留他,和他擁抱告別。鈺成不捨得,眼圈紅了。竟成疼愛地摸了摸她的頭,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姜子陽,含蓄地說道,“以後見面的機會很多”。又說,“你現在的生活狀態挺好的,我很放心。你要積極向上,讓自己的生活充滿陽光。子陽在這裡人生地不熟,你要多多照顧他。”
他對姜子陽說道,“你的任務很艱鉅,要穩紮穩打,不可冒進,不要把自己置於危險境地。”他拍拍姜子陽的肩膀,“工作之餘,多關心鈺成,我把這個妹妹交給你了。”
姜子陽一聽,心想,“交給我”?什麼意思啊?真把我當妹夫了?就看了鈺成一眼,鈺成早已羞紅了臉,心跳得厲害。自從姜子陽為了救她不顧自己的安危,她的心就和他在一起了,覺得和他已經是生死與共,不能分離。她沒有躲避姜子陽的目光,害羞卻大膽地看著他。
竟成的車子剛開出去,幾輛吉普車開進軍分區大院。隨著車門打開,嚴達書記從中間那輛車上下來。姜子陽快步迎上去,說了聲“嚴書記,您好”。
嚴達握住他的手,親切回了句“子陽同志,辛苦了。”
姜子陽向嚴達彙報了抓捕巫子褚和霍大來的過程,自責自己沒有請示就行動。嚴達不但沒有責怪他,反而誇獎他,“事急從權嘛,你能根據情況變化,及時捕捉戰機,做得很好”。接著提醒他:“做領導的要充分發揮團隊的力量,不必事事親力親為。”姜子陽聽了有些不好意思,覺得這是在暗示什麼,是自己沒有好好履行領導的職責?但竟成不是要自己充分發揮下屬的獨立作戰能力嗎?到底哪種方法才是正確的?
正想著,又一輛吉普開進大院,谷浩然從車上跳下來,跑步過來,握住嚴達書記的手,使勁搖兩下,“嚴書記,您好”。他看著嚴達和姜子陽,說找到了一個重要人證,便簡要彙報了昨晚發生在江心島和潯河的事情。姜子陽吃了一驚,沒想到出了這麼大的事,而自己竟然不在,覺得嚴達書記的批評是對的。
這時,一陣腳步聲,人未到聲音已至:“哎呀,歡迎嚴書記,怎麼沒打個招呼就來了,失迎,失迎了。”原來是軍分區馬司令員,王政委緊隨其後。
馬司令快步上前,邊自我介紹,邊伸出雙手,握住嚴打書記的手,使勁搖幾下,又介紹王政委。王政委重複了馬司令的動作。王司令說道:“嚴書記是貴客,難得來一次,今晚我和王政委做東,請您便餐。您看……”餘下的話留給嚴書記。
嚴書記知道來到人家的地盤,不能潑了人家的面子,笑道:“客隨主便。我這一來,要叨擾馬司令、王政委了。這樣吧,我先處理一點兒事情,再來見二位如何?”話說得非常客氣。
馬司令和王政委離開後,嚴達說道:“諸多事情同時交匯在一起,子陽,你看看怎麼安排。”
姜子陽道:“嚴書記,我想先向您彙報,談談下步工作的安排,您再做決定。”
嚴達點點頭,又說:“稍等。”轉身向那兩輛吉普車上下來的幾個招招手。他們過來後,嚴達為他們相互作了介紹,說“他們從現在起加入調查組,接受你的領導”。姜子陽有些吃驚,因為除了財務審計專家和速記員,有幾個重要人物,包括省紀檢委三處處長姬偉、省檢察院職務犯罪偵察處副處長趙達明、省廳刑偵處副處長馬慶祥,感到了省委的信任,覺得自己何其有幸,又愧不敢當,更感到肩上的擔子沉重,壓力山大。
嚴達對新來的幾位說:“你們稍等。”又對姜子陽說,“找個安靜的地方談談。”姜子陽讓鈺成帶他們去了接待室。坐下後,姜子陽把鈺成介紹給嚴達書記,嚴達握著鈺成的手,笑道:“想不到伊江軍分區有這麼漂亮的女軍官。”鈺成有些不好意思,說了聲“我去給首長泡茶”,轉身去拿開水瓶。
嚴達端起鈺成遞過來的玻璃茶杯,看了看茶形、茶色,品了一口,說:“這是春眉茶吧,形、色、香俱全。”不等鈺成回答,就看著姜子陽。鈺成知道他們要談正事,告辭離開了。
姜子陽向嚴達彙報了他掌握的情況,介紹了霍大來和巫子褚的身份和重要性,說芝輝縣委書記楊可仲主動找他,要談芝輝的問題,可能涉及伊江官場。他說了自己的看法,認為楊可仲是縣委書記,省管幹部,跟自己談不合適,希望嚴書記直接跟他談。嚴達看著姜子陽,心裡滿意,覺得這小子懂得規矩,便說道:“可以,讓他直接跟我談,你也參加,做好記錄。”
姜子陽急於知道霍海是否被抓、振河海公司賬戶是否被凍結,嚴達書記告訴他,霍海已經被抓捕,受傷連夜送往軍區陸軍總院治療;振河海公司銀行賬戶已經凍結了,正組織人馬日夜作息,清理賬戶,很快會有審計結果。姜子陽舒了口氣,又彙報了下一步安排。
隨後,根據嚴達書記的要求,姜子陽召集了調查組成員會議。嚴達書記首先向調查組成員表示慰問,肯定了調查組取得的初步成果,他說,調查組任務艱鉅,接下來是一場硬仗。為了加強力量,根據省委領導的指示,給調查組增加了新鮮血液,“他們從現在起加入調查組,從現在起,賦予調查組檢調職權。希望你們再接再厲,不辜負省委的信任。”會議室響起熱烈掌聲。
第一百七十九章 可仲反水
會議結束後,姜子陽帶著楊可仲進了接待室,向他介紹說:“楊書記,這位是省委嚴達書記,你要彙報的問題,請直接對嚴書記說。”
楊可仲敬畏地看著面前的省委領導,平時他根本見不到這樣的大人物,他們之間相差好多級呢。他下決定揭發和坦白後,沒想到這麼快就見到了嚴達書記,不禁對身邊這位年輕的調查組組長刮目相看。
嚴達嚴肅地說:“楊可仲同志,我聽說你有事要向省委彙報,不要有任何顧慮,實話實說。”
楊可仲誠惶誠恐,連忙說:“好,我把我知道的都說出來。”他如實地講述了芝輝官場的內幕。他承認自己把縣委縣政府的大權都交給了吳善檜,讓吳善檜成了芝輝的太上皇,他帶來的劉瑾之和賈真分別控制了芝輝的行政和財經大權。他證實了行署和縣裡簽訂的合同是振河海公司代表行署簽訂的,“棍刀幫”收取過路費是行署支援河堤指揮部定的,實際上都是吳善檜還有他後面的人決定的。
楊可仲詳細揭發了吳善檜對芝輝官員的“恩賜”,給出了一份冗長的清單,包括付給縣級領導、重要部門領導如公安局局長、財政局局長、建設局局長、交通局局長,以及關鍵崗位如城關派出所、各沙石場管理處等工資外錢財。
他說,據他了解,地市官員所得更多。他知道這不合法,心中一直惶恐不安,也沒敢動用這筆錢,而是專門存起來。隨之把自己接受的款項清單和存摺遞給了嚴達書記。
嚴達拿過楊可仲的清單和存摺一看,臉色一變,異常冷峻。他沒想到芝輝的問題如此嚴重,涉及的範圍如此廣泛,這可是一大批幹部啊。他把清單和存摺交給了姜子陽,叮囑他妥善保管,做好記錄。
接著,他嚴肅地對楊可仲說道:“楊可仲同志,沒想到芝輝的問題嚴重到了這個地步,令人震驚。你把芝輝縣委縣政府的權力私相授予他人,問題是嚴重的。你接受國家規定的工資以外的錢財,是違法違紀行為,但你沒有喪失自己的良知,沒有私吞貪墨,現在上交給組織,說明你知法守法,沒有越過底線。這一點,應該得到肯定。但是,你不敢堅持原則,不敢跟違法亂紀行為作鬥爭,直到現在才向組織說明,也是嚴重錯誤。”
嚴達緩和了一下口氣,“你能夠反省自己的問題,我會向省委彙報,相信省委會酌情寬大處理。”
楊可仲恭敬表示:“嚴書記,我知道自己的問題很嚴重,不論省委怎麼處理,我都會接受。”
嚴達最後說道:“楊可仲同志,聽說你委託百里達成同志代你主持縣委縣政府工作,你就在這裡休息兩天,反省一下自己的問題,把你所知道的一切寫一個材料,交給姜子陽同志。姜子陽同志是省委調查組組長,你要相信他,有任何事情及時跟他溝通。”他又囑咐姜子陽:“你安排一下楊可仲同志的住宿和生活。”
第一百八十章 石榴裙下
吳善檜怎麼也不會想到楊可仲會反水,卻真真切切感覺到危機四伏,不知道自己該怎麼辦。他在招待所焦急地等著月兒,心裡像被貓爪撓了一樣難受。他不明白自己為什麼如此迷戀這個女人,一時半刻都離不開。只要一想到她柔弱的神情,嬌媚的容貌,軟糯的聲音,就想緊緊地把她摟在懷裡,好好地寵愛她。
此時的月兒卻沒有牽掛他,她的心已經變了。如果說昨天她還把他當作自己的救星,是高高在上的聖上,她是渴望得到他恩寵的小宮女,那麼現在她已經不再這麼想了。吳專員自然還是她的靠山,但不再是她的唯一了。吳專員雖然還是她的聖上,但不再那麼高不可攀了。她找到了新的依靠,攀上了那個掌管金庫的財神爺,是一個與吳專員平起平坐的大人物。她不用再把所有的雞蛋放在一個籃子裡了,如果有一天一個籃子被打翻了,她還有另一個籃子,裡面也裝了金蛋。
月兒從秦觀辦公室出來時,臉上還帶著春意盎然的紅暈。她回想起昨晚和剛剛發生的事情,覺得自己太幸運了,自己的身體竟然能讓兩個高高在上的男人如此稀罕。沒錯,昨天是那個在芝輝地面上說一不二的吳專員,今天則是那個控制著沿岸大堤金錢命脈的財神爺秦行長,他們都是主動跪在了自己的石榴裙下,讓她感覺自己不再是凡人,而是價值連城的仙女。
她比較著吳專員和秦行長對自己的稀罕程度,吳專員似乎更寶貝自己,對自己愛不釋手,出手更闊綽,這是她喜歡的。可是,她喜歡的是錢,這個秦行長一捆大鈔砸過來,就砸到了她心裡,身子骨就像被抽空,癱軟在他懷裡。她想起秦觀急吼吼要吃她的樣子,心裡就好笑。他就像多久沒餵食的饞貓,也不講究個調情什麼的,親了兩下,就把她摁倒在布藝沙發上辦了。
從性愛的角度說,秦觀究竟年輕許多,身強力壯,很是生猛,讓她一下子就沉淪了,但卻不得不裝出好久沒經事的樣子,收緊身體,收斂性慾,不停重複著“月兒好久沒經事兒”“要溫柔些”和“慢一點兒”。撩撥得秦觀直抓狂,折騰了好一會兒才進入港灣。他也的確感受到她的緊緻——這是“好久未經事”的標誌,令他異常興奮。遺憾的是,辦到一半,而她剛起了性子,辦公室一陣敲門聲,攪了秦觀的興致。他嘴裡罵罵咧咧的,身子一抖,草草了事,也算是虎頭蛇尾,美中不足。
秦觀雖然心有不甘,但也不能留下她。她稍稍整理了身子,提著滿滿一袋子錢,準備離開時,又回頭看了看秦觀,嘴唇蠕動,似乎有話要說,又猶豫不決。秦觀看到她欲言又止的樣子,反而不淡定了,關切地問道:“月兒,是不是有話跟哥說?”
月兒低頭扭捏了一會兒,才抬起頭來,含情脈脈地說道:“哥,你是真心喜歡月兒,還是玩玩而已?”秦觀感覺到她言語中透著擔心,這是對他的不信任,讓他不好受。他急忙說道:“怎麼這麼說?月兒,哥是真心喜歡你,你還要我怎麼證明給你看?”
月兒嬌媚地瞅了他一眼,“月兒信你。哥,你想不想經常見到月兒呢?”
“當然想,我想天天見到你。”
“月兒有個主意,要不哥幫月兒在大壩這邊開個餐館,再找個宅子住下來,哥就可以天天見到月兒了。”月兒說出了她的心願,期待地看著秦觀。
秦觀聽了這話,大喜過望,一把抱住了她,“好啊好啊,我就想和你在一起,你是我的心肝寶貝。”說著又親她吻她。
月兒這才心滿意足的離開了。她的狡兔三窟計劃已經有了眉目。經過這一遭,月兒雖然心裡還掛著吳專員,但同時惦記著秦觀,二人都成為自己的調味劑。就秦觀而言,如果不是他用那一捆錢砸在她身上,她是不會答應他的。想到這裡,她又覺得虧欠吳專員,她能感受到他對她的喜歡帶有長輩般的疼愛,而秦觀只是對她的身體感興趣,更多的是佔有慾。這個想法一閃而過,她現在最重要的是趕緊把秦觀給她的錢存好。
第一百八十一章 抹胸味道
月兒滿身香汗地回到自己的住處,猛然見到吳善檜站在客廳裡,心中顫抖了一下,剛才的不忠讓她有些心虛。好在這個男人正在打量她簡陋的傢俱。只見一張方桌居中,兩旁各有一把老舊藤椅,邊桌上放著兩個熱水瓶,一個牡丹花紋的搪瓷盤裡擺著一把茶壺四個搪瓷杯。
吳善檜聽到門響,轉過頭來,看到月兒香的倩影,心中既惱火又喜歡。他從中午找她到現在,一直沒見到人影,急死他了。
月兒香一見他,眼睛忽閃忽閃地落在吳專員臉上,裝出柔弱嬌媚的樣子,糯軟的聲音說道:“吳大哥,你怎麼來了?是不是想月兒了?”
吳善檜一看她那嬌滴滴的模樣,心跟著糯軟下來,只剩下喜歡。他寵溺地笑著:“是啊,想我的月兒了。寶貝兒,快過來讓我好好看看。”就要上前抱她。
她扭捏著,“月兒一身汗,別弄髒了你。”
吳善檜哪裡顧得了汗不汗的,一把把她拉進懷裡愛撫著。月兒心裡突然不好受,覺得對不起他,給他戴了綠帽子,就沒了情緒。她潛意識裡不想讓他發現自己身體的異樣,只得強作笑臉,嬌聲嬌氣地說,“讓月兒洗乾淨身子,好生服侍你。”她親了他一口,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就從他懷裡掙脫,快步進裡屋洗澡去了。
吳善檜聽到裡屋嘩嘩的淋水聲,心裡癢癢起來,走進去,見月兒光溜溜坐在澡盆裡,用毛巾擦洗身子,他蹲在澡盆邊,撫摸著她嫩白光滑的身子。
月兒心頭一悸,身子發軟,又不敢讓他繼續,擔心他摸到那裡。她剛做了那事,得趕緊清理乾淨,否則……她嬌嗔道,“又不是沒看過,讓月兒洗乾淨後讓你摸個夠。”沒承想,這話反倒刺激了吳善檜,他不忍釋手,進一步加大了動作。
月兒不再管他,自顧自用毛巾不停的擦洗下身……當她水漬漬站起來時,吳善檜早已性情大發,抱住她就滾在了枕蓆上,正要辦事,卻聽見有人喊:“老闆娘在嗎?”
吳善檜沒好氣地自言自語,“誰呀,也不挑個時間?”
外面又一聲:“老闆娘在嗎?”吳善檜聽出來了,是建行儲蓄所的錢主任。雖然覺得攪了自己的好事,卻也沒辦法,錢主任是來為他辦另一樁好事,是一件讓月兒對他感恩戴德的好事,他示意月兒回話,月兒明白,衝外面喊道:“誰呀?”
外面說道,“儲蓄所的錢時申。”
月兒衝著外面喊道:“錢主任是吧,你先回去,我一會兒過來找你。”
吳善檜抱著月兒,低聲把他交待給錢主任的事說給她聽,月兒大喜過望,更覺得眼前這個男人真心對自己,癱軟著身子,拱在他懷裡,一陣發嗲:“還是吳哥對月兒好,讓月兒怎麼報答?”
吳善檜是個分得輕重的人,知道這個時候辦不了事,也不急這一會,晚上時間長著呢。他狠命親了月兒幾下,捏了捏月兒的酥胸上鼓鼓的地方,讓她穿上衣服,去錢主任那兒。
他自己並沒有急著離開。他環視臥室,左邊靠牆並排擺放大立櫃和五斗櫃,五斗櫃上鋪著白色針織檯布,擺放著三五牌檯鐘,秒針滴滴答答的走著,旁邊是凱歌牌收音機,上方牆上掛著月兒的相片,嫩雅、漂亮、樸實。他取下相框,仔細端詳,竟用嘴巴貼上去,親了一口,又掛上去。
他轉過身,再看剛才準備幹事的那張雙人床,床頭櫃上放著一個粉紅色燈罩的檯燈,蚊帳裡,涼蓆上只有一個席枕,床中央疊得四四方方的被單上,疊放著紫色抹胸。這是一個高雅富貴的色彩,與幸運和財富、貴族和華貴相關聯。他的大腦神經已經觸碰到月兒的貴氣。
他走過去,拿過抹胸,一個紅色布袋掉了下來,拾起來一看,是個香袋,裡面包著乾花,有股薰衣草的香味。他放下香袋,拿起抹胸聞了聞,在臉上蹭了蹭,又使勁聞了聞,深吸一口氣,感受著月兒體香留下的味道,恨不得把薰衣草混合著奶香的味道一點兒不剩,全部吸進去。他躺在枕蓆上,把抹胸抱在懷裡,貼在心口,一副很享受的樣子,不知不覺竟然迷迷糊糊睡了過去。
第一百八十二章 紅顏禍水
伊江這邊,詢問桃花一事,姜子陽交給了谷浩然,並且讓聞安卿和簫長劍參與案情分析。他知道桃花身上藏著的秘密,可能是打開伊江官場迷霧的一把鑰匙,所以非常重視。他特別交待簫長劍,你要發揮優勢,記錄並整理成材料。
谷浩然告訴姜子陽,潯河縣局副局長江上蛟和他侄子江葦是找到桃花的有功之臣,現在霍之巒、陸謙正滿世界找他倆,所以他們暫時回不去,需要在這裡躲避。
姜子陽說,這好辦,你們三個暫時都不要回去了,我跟嚴書記彙報一下,你們就留在調查組。
谷浩然沒有急於詢問桃花,而是讓江葦陪著她,關心她,開導她。他認為桃花是伊江官場腐敗案的重要知情者,是個受害者,要攻心為上,細緻地做好她的思想工作,讓她把所知道的都說出來。他告訴江葦,要讓桃花知道,只有讓欺負她的人受到了懲罰,她才能甩掉包袱,重新生活。如果那些欺負她的人還在現在的官位上,她一輩子都要東躲西藏,不得安寧。
這個時候,外面正大規模尋找谷浩然、江上蛟和江葦。話說那天馮科長眼睜睜看著谷浩然和江上蛟把桃花帶走了,自己的功勞被人搶去,心裡鬱悶無比。他回到縣局,急忙跑到局長辦公室,說他找到了桃花的下落。局長一聽,興奮得幾乎跳起來,“人在哪裡?”他立刻換了一副哭喪臉,誇大其詞地描述了江上蛟副局如何妨礙他執行任務,如何把桃花帶走的事情。
“你的意思是,人在江副局手裡?”局長瞥了他一眼,又追問:“江副局去哪裡了?他把那個女孩帶到什麼地方去了?”馮科長兩手一攤,搖搖頭,一問三不知。局長氣得跳腳,“廢物一個,這麼簡單的事情都辦不成。”他拿起電話,先後打給了地區局局長律卜偉和市局局長陸謙,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說了一通。於是,律卜偉、陸謙各自派人四處尋找江上蛟的蹤跡,可是江上蛟就如人間消失,杳無音信。
後來,馮科長想起來,和江副局一起帶走桃花的那個人,好像是地區局的谷副局長。他曾見過一面,有點印象。於是律卜偉又下令全力找尋谷浩然,結果也一無所獲。霍之巒得知此事,渾身冒冷汗,桃花居然沒死,居然就這樣被人從眼皮子底下帶走了,不知道去了哪裡。他感覺天都要塌了。
霍之巒從常委會議室出來,聽到的第一個消息是陸大海的手術結果。黎林甫在電話裡告訴他,陸大海的命根子是接上了,但只是接上去了而已,恢復功能的可能性很小,而且他還失去了一個睪丸,從此廢了。
霍之巒心裡暗罵:活該!誰讓你去惹我的女人?他又有些同情陸大海,覺得為了一個女人而毀了自己,實在不值得,心裡想起“紅顏禍水”這個詞,為陸大海感到悲哀。就在這時,又聽說了桃花的事情,氣得血壓飆升,差點暈過去。但他畢竟是霍之巒,趕緊吃了降壓藥,穩住了心神,然後叫來黎林甫,商量對策。
黎林甫聽說桃花的事情,大驚失色,馬上意識到,這事如果鬧出去,會讓他們人仰馬翻,說萬劫不復也不為過。他和霍之巒一樣,都是能沉住氣的人,冷靜了一下,開口說:“霍書記,現在只有一條路可走,就是馬上關閉河口山莊,銷燬所有證據。河口山莊的所有人員都要撤走,從現在起實行封閉管理,不能讓任何人跑掉。”
霍之巒覺得這是唯一的辦法,但又有些捨不得。這是他費了多少心血才建立起來的基地啊。這裡是他們聚會、談事、娛樂、發洩的窩點,這裡的女孩子都是精挑細選的美女,會服侍人。他不由得問:“真到了這個地步嗎?”
黎林甫知道他的不捨,他何嘗捨得?這個山莊雖然是霍的主意,但都是他統籌規劃,親手操辦的。這裡的一磚一瓦、一草一木都浸透著他的心血,這裡的每個姑娘都是他精心挑選、精心培訓出來的,個個美麗動人,尤其懂得取悅男人。可是眼下形勢危急,不捨棄,就會招致滅頂之災。他勸說霍之巒,“當斷不斷,反受其亂。現在到了關鍵時刻,該下決心了。”
見霍猶豫不定,他又補充道,“有句話說得好,禍兮福所倚,福兮禍所伏。塞翁失馬,焉知非福。今天捨棄了,說不定明天就能加倍收回來。”
霍之巒盯著黎林甫好一陣子,嘴角抽搐了幾下,慢慢地說出一句話:“好吧,就這樣吧,斷尾求生,你親自去處理。”黎林甫走後,他呆呆地坐了一會兒,開始胡思亂想起來,滿腦子都是桃花。想到桃花,就想到陸大海,心裡五味雜陳。他後悔當初讓陸大海留下來喝花酒,更後悔答應了陸大海的無恥要求,也恨自己太感情用事了。
唉,他深深地嘆了口氣,紅顏禍水啊,真是名副其實。他認為紅顏禍水和色膽包天天然一體,因為美色讓人心動,有人就會不顧一切想佔有,做出膽大妄為的事,招致禍端;或者對美色貪得無厭,讓人沉迷其中無法自拔,為紅顏跳進禍水,害了自己;亦或是別有用心之人,為了不可告人的目的,送美色上門,由此抓住你的弱點,套牢你,這是用紅顏禍害人……說到底,不就是貪戀美色,想佔有美色,或者利用美色,獲得比美色更重要的東西嗎?
他閒暇時喜歡讀文學作品,記得有位作家說過:女人的美貌會遭女人妒忌,會被男人盤算,是無用且惹麻煩的東西。美麗本身沒有錯,錯的是想要佔有美麗的野心。如果你沒有佔有美的野心,美就是世界上最能讓人幸福的東西。
其實,愛美女是所有男人的通病,覬覦美色是男人正常的心理反應,而想得到美色,歸根結底,是一種雄性的佔有慾和征服欲,因為男人希望從貌美的女子身上證明自己的能力和力量,說穿了,就是為了證明自己。越是優秀的男人,越是成功的男人,佔有慾和征服欲越強烈。他現在對美色惹來“麻煩”深有體會。從陸大海事件可見,主要是一個“貪”字,在於貪色而想佔有,甚至想獨佔。美貌在成為有價值的同時,成為一把雙刃劍。此外,貪色不成的嫉妒更可怕,陸大海就是這種情況,覬覦別人的女人,終於釀成大禍。
他自認為對女色比較剋制,不像陸大海那樣風流成性。自從喜歡上了桃花,他再也沒有沾過其他女人。桃花是個忠貞女子,對不愛的人寧死不從,這讓他更加傾慕她。他覺得如果能找到桃花,他一定會好好對她,把她守護在身邊,不讓任何人傷害她,哪怕得罪了陸大海也無所謂。可惜,一切都太遲了。
他呆呆地望著牆上掛著的一幅字:一帆風順。這是他幾年前回霍家坳時,特意向百里老師求來的字。他一直以為自己的官場之路就如這幅字所言:一帆風順。而他現在的心情卻低落至極,不知道自己未來還能否“一帆風順”。
他想起了那句老話:車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橋頭自然直。真的是這樣嗎?如果山前是懸崖峭壁呢,如果橋頭是萬丈深淵呢?“唉。”他再次嘆了口氣,從心底發出一聲無奈,心中煩悶不已,想要找個出口發洩。於是,他拿起電話打給黎林甫,讓他把荷花留下來。黎林甫一聽,嘆了口氣,搖了搖頭,吩咐人把荷花留下來。
第一百八十三章 解開心結
江葦整個下午都陪在桃花身邊。桃花虛弱地躺在床上,他用熱毛巾敷在她的額頭上,端茶倒水,言語之間,盡是關心,不免讓桃花感動。從小到大,她從沒有受到過如此關愛。到了河口山莊,雖然得到了一份工作和可觀收入,但她知道,霍之巒看中的是她的年輕貌美,喜歡她的身子,不過是把她當作玩物,甚至不惜把她送給色鬼陸大海,還差點溺死在江水中,心中憤憤然。
可是要讓她揭發霍之巒,她還是猶豫,自己一個姑娘家家的,雖然保持了身體清白,但很多事情說不清,被人指指點點,說三道四,以後還怎麼做人?而且霍之巒對自己還算不錯,百般喜歡,給了她很多別人求而不得的東西,戶口、工作、房子……如果不是出了陸大海這檔子事,不管願意不願意,她可能已經成為霍之巒的女人。
聽了江葦說的那些道理,她的心理防線有所鬆動,她明白了,只有把事情講出來,陸大海這些人受到了懲罰,她才能重新生活。如果他們還好好的坐在現在的官位上,還是會四處抓捕她,她真的一輩子要東躲西藏,不得安寧。她感覺江葦對自己好,感激他父親救了自己的命,想到他一家對自己的關心,不禁心動。想到自己的未來,她想如果跟眼前這個小夥在一起,也許是一個好的歸宿。
桃花已經無路可走,幾經猶豫,終於開口了:“江家對我有救命之恩,伯父伯母對我如親生父母,桃花感激不盡,我無以報答……但是,江哥,我不能再待在伊江了。”
江葦第一次看到桃花,就被她的美麗吸引了,更讓他心動的是她的眼神,透露著一種純真和堅強。他同情她的遭遇,猜測她經歷了不幸的事情,不然不會跳入江中。又感慨她生命力頑強,居然奇蹟般地活了下來,這需要多麼大的勇氣和意志啊。命大福大造化大,他對她充滿了憐愛,也充滿了信心。
“桃花,放心吧,我答應你,等這件事結束了,我帶你回家,我們都會對你好的。”他還沒有勇氣直說:“桃花,你會娶了你,一輩子對你好。”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桃花聽出了他的心意,一陣感動,淚水奪眶而出。江葦心一軟,趕緊給她擦去眼淚,桃花伸出雙臂,緊緊地抱住他,放聲大哭。江葦抱著她,輕撫著她的頭髮,溫柔地安慰,“桃花,別哭了,我喜歡你,我父母也喜歡你,以後我們家就是你家,沒有人能欺負你。”
桃花漸漸平靜下來,抬起頭,看著江韋,突然在他臉上親了一下,又羞紅了臉。江葦被這意外的幸福砸暈了,他在愛情上是個新手,從來沒有被女孩親過,這是他的第一次,頓時心跳加速,血液沸騰。他將臉貼在她的額頭上,用手撫摸著她的背部和肩膀。桃花感到很溫暖,情緒穩定下來。
江葦鼓勵她:“桃花,你要堅強些,把事情都告訴組織吧,越早說出來,事情越早解決,你才能越早解脫出來。你要相信我,相信組織會給你主持公道。”
桃花抬頭看著他,“江哥,我信任你,但事情很複雜,你讓我想想吧。”
江葦覺得不能逼她太急,讓她好好休息。他出去跟谷浩然彙報了桃花的態度。谷浩然立即找到姜子陽。姜子陽認為桃花心理上有一個結,不是一時半會兒能解開的。他找到鈺成,要她陪陪桃花,開導她,希望能夠慢慢化解桃花的心結。
鈺成去食堂,給桃花燉了老母雞湯。當她端著雞湯走進桃花房間時,桃花見一個年輕漂亮的女軍官推門而入,眼睛一亮。這是她來到這裡見到的第一位女性,心稍稍放下。鈺成穿74裙裝,風姿絕代,她恍然見到第一女神韓月喬,不禁驚呆了,呆呆地凝視著這位漂亮姐姐,喃喃道:“真的是你嗎?你是那個女神嗎?”
鈺成嫣然一笑,知道她在想什麼,說道:“我叫百里鈺成,你可以叫我鈺成姐。”
“百里鈺成?你就是百里家的鈺成姐姐?我可以叫你鈺成姐姐?”桃花忙不迭地問道。
鈺成微笑著把老母雞湯放在床頭櫃上,問道:“你怎麼知道百里家?難道……”小桃連忙說,“我是江汐霍家坳的。”
鈺成“喔”了一聲,“那我們就是鄉鄰了。”桃花頓時感覺親近很多,心裡在說:我還冒充過你的名字呢。鈺成坐在床沿,摸了摸桃花的頭,又用手試了試她的額頭,“還好,你現在感覺怎樣?”桃花心裡一暖。
鈺成扶起桃花,把枕頭放在她的後背,讓她靠著。她端起雞湯,一勺一勺地餵給她喝。桃花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關愛,不禁熱淚盈眶。鈺成放下碗,去洗了一把毛巾,輕輕地給她擦去淚水,又為她擦了把臉。隨後,她把桃花的衣裳撩起來,為她擦洗身體,動作細緻周到。桃花的心被軟化了。
這一晚,鈺成和桃花睡在一起,和風細雨地跟她聊天。桃花知道鈺成是百里家的,覺得遇到了老鄉,心的距離就近了。又覺得有這麼一個女神般的老鄉,還是個軍官,敬慕加上羨慕,很想跟這個“漂亮的軍官姐姐”拉近關係,於是敞開心扉,聊起自己的事情。聊到興頭上,她問道:“鈺成姐,我能不能和你一樣當個女兵?”眼中閃爍著熱切的期盼。
鈺成沒有馬上答覆,只是告訴她,當兵要能夠吃苦,會吃很多苦。桃花說她能吃苦,不怕吃苦。鈺成又告訴她,吃苦還是小事,部隊有嚴格的紀律,要一切行動聽指揮,對組織要忠誠,任何事情都不能隱瞞。她問:“桃花,你能做到嗎?”
桃花點點頭,鼓起勇氣表態:“鈺成姐,你能夠做到,桃花也一定能夠做到。”
鈺成注視著她,緩緩說道:“你要把在河口山莊經歷的所有事情報告給組織,你能做到嗎?如果你能夠做到,我會跟司令員和政委彙報,特招你入伍。”
桃花突然坐起來,抓住鈺成的手,“鈺成姐,如果我說出來了,肯定在這裡待不下去了,鈺成姐,你一定要讓我參軍離開這裡,不然我就沒有活路了。”
鈺成安慰道,“你放心,你把事情說清楚,我一定幫你,姐說到做到。”
桃花沉默好一會,堅定地表示:“我現在就說給你聽”。於是她從童年到上學,講到被霍之巒相中帶到河口山莊,講了河口山莊的神秘和豪華,以及進出山莊的官員,講了她耳聞目睹的一些事情。最後,講到那晚被陸大海欺凌,她一怒之下便……最後被迫投江。她瞧著鈺成,淚流滿面,“如果不是我拼死反抗,我的身子就被那個畜生給糟蹋了。”
她認真地說道:“鈺成姐,你相信我嗎,我的身子是乾淨的,心更乾淨。”
“我信你,我信你。”鈺成明白,一個女孩子最重要是身子清白,如果被那幫衣冠禽獸給糟蹋了,即使是被迫的,難免被人鄙視,別說戀愛成家,吐沫都可以把她淹死。同為女人,鈺成深知女人的難處,何況桃花遭此大難,便決心幫她,“桃花妹妹,你不用擔心,你所說的,組織一定會嚴格保密,不會讓外界知道。”
桃花梨花帶雨,緊緊抱住鈺成,鈺成拍著她的後背,“桃花,這些事情你要向組織上報告。一人為私,二人為公,你不能只跟我一個人說。不過……”她握著桃花的手,“也不急這一會,現在半夜三更的,明天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