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江湖乞丐嗎?你知道社會分三六九等嗎?看看這個吧
第三百零三章一炮中彩
剛進客艙,甄警長就跟了進來。看到姜子陽臉上寫滿驚奇,甄警長笑道,“忘了告訴你,申江號客輪來回一趟,會休息一天,我們正好今天跟船。”
姜子陽“喔”的一聲,“還真巧,如果我不在申江多待一天,還碰不上你。”
甄警長道:“這說明我們有緣,陰差陽錯,又碰面了。”又說:“其實我早就看見你了。”他神秘地眨眨眼,“但看見你和那兩個女孩……嘿嘿,我不好打擾,這才來見你。”
寒暄兩句,甄警長要把姜子陽調到二等艙。原來,姜子陽買的返程票是三等艙,覺得這才符合他目前的身份。這個三等艙在三樓中後部,是兩張高低床,四人艙位。甄警長說,“正好你先前住的那個二等客艙空著,我已經跟船長和大副都打過招呼,也不需要補差價。”
正扯著,進來兩女子,姜子陽一看,愣住了,“卿茗,怎麼是你?”
“好巧不巧,無巧沒故事。”卿茗笑了,“我回家探親,剛好今天返回,不然也碰不到你了。”又介紹跟在後面的女孩:“這是我小妹香茗,跟我去古城玩幾天。”
姜子陽就對甄警長說,“你看,我來了同事,就不調客艙了。”
甄警長道:“沒關係的,都一起調過去。正好那個二等客艙也是四人位,都說好了。”姜子陽拗不過,只好答應,就招呼卿茗一起搬過去。安頓好了,
甄警長說,“傅大副安排晚上一起吃飯,都一起去。”姜子陽知道推脫不了,再說他買了不少菜,就答應下來。
甄警長走後,姜子陽這才注意到卿茗的小妹,二十出頭,顏值勝過她姐,身材高過她姐,稍苗條,穿紅色圓領衫,黑色裙褲,簡直是神搭配。但見她一頭青絲披在雙肩上,散發出清香,可引來蝴蝶;膚如凝脂,雪白中透著粉紅,能擰出水來;一雙靈動的眼睛盡顯美態,勾人魂魄,性感不輸卿茗。
香茗一看這二等艙,寬敞明亮,設施又好,高興得跳起來,“哇!從沒坐過這麼高檔的客艙,嗯,你是姜子陽吧,你很有面子喲。”
卿茗嗔道:“香茗,這麼沒禮貌,快叫子陽哥。”
“子——陽——哥。”香茗拉長聲調叫道,嘻嘻笑起來。
“卿茗,香茗”,姜子陽笑道:“姐妹倆漂亮不一般,名字也有韻味。這名字應該出自白居易的《晚期》“融雪煎香茗”,既是一種生活情趣,又是一種情懷,是儒家的“樂感生活”,追求的是別一番自在,別一番情趣,圖快樂爾。取名子之人很有情趣。”
香茗又“哇”了一聲,笑道:“還真被你說著了,是我父親取的名,也是這般說法。”
姜子陽說:“你倆這個茗字,是嫩芽製成的茶,加上雪性,正應了“融雪煎香茗”這句詩,恰到好處。古人很講究融雪煮茶,《紅樓夢》有一段故事,說的是賈母和寶玉、眾女一行來到妙玉修行的櫳翠庵,妙玉請賈母品茶,賈母表示不想喝六安茶,妙玉早知老太太脾氣,為她準備了老君眉茶,用五年前在玄墓蟠香寺梅花上取的雪融化的水煮茶給她喝。”
香茗道:“我姐總誇獎你,現在才知道你學問不淺。”姜子陽嘿嘿憨笑。
卿茗笑道:“沒想到你倆一見面就聊得熱火朝天,好像你們是朋友,倒把我冷落了。”
姜子陽打笑,“做姐姐的,也吃起妹妹的醋來。”
“吃你個頭。”卿茗翹嘴嬌嗔,“美的你。”
漫婷覺得自己成了局外人,回想這一路的情景,怎麼想怎麼覺得自己來去都是局外人。去的時候,伊諾是中心,姜子陽都是圍著她轉。原本以為回程可以享受二人世界,沒想到又來了兩個美女,而且看起來和他很親密,自己又成為多餘的人,不覺酸酸的,心裡發苦,自覺沒趣,獨自出了客艙,憑欄遠望,長舒了一口氣,覺得好受多了。她不是一個放得開的人,性格內斂,平時都是和官員打交道,跟姜子陽在一起的時候,都是因為程文峴書記,或者他的寶貝女兒,她都是陪襯,多少有些自卑,因此舉止言行拘謹,不敢多說話,生怕出錯,在他人眼裡,缺乏落落大方之氣。
與漫婷的孤寂相比,客艙裡你來我往,聊得好不熱鬧。香茗雖然跟姜子陽初次見面,卻似熟悉了很久的朋友,都有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可能在姜子陽的潛意識裡,她和卿茗相像;而香茗的意識裡,則存儲了不少姜子陽的信息,兩相碰撞,就有了火花。
從香茗的話裡,姜子陽知道,她讀的申外英語專業,今年大學畢業。因為把她分配到郊區一所中學當英語老師,她不滿意,還沒有去報到。這次陪姐姐出來,也是想散散心。
姜子陽心裡一動,問她想不想到中江工作,如果願意,他想辦法讓她到中江日報當記者。說報社的國際新聞部適合她。只是不知道她願不願意離開申江,離開家。
香茗聽說到報社當記者,心動了,又想到要離開申江,有些猶豫,說讓她想想。卿茗沒多言語,一直怔怔的瞅著他倆。不知怎麼的,她希望姜子陽跟香茗能走到一起。她贊成香茗到中江日報工作,反正跟著姜子陽沒錯,如此,妹妹的前途就有了著落。她瞭解姜子陽的為人,也知道他現在的情況,可謂前途無量。更深一層意思,她有一種傳統想法,覺得自己喜歡的人又不能在一起,不如讓妹妹來寄託這份情感,可謂“好上加好”,甚至有一種荒唐的意識,就是“肥水不流外人田”。
卿茗還有一股藏在心底裡的情愫。自從那晚跟姜子陽合歡,一炮中彩,她懷上了。要不說和姜子陽有緣,跟布穹好幾年就是沒動靜,跟這小子就那麼一次,就種出花來。這不是有緣是什麼?布穹聽說她懷上了,終於長舒了一口氣,終於可以昂著頭走路了,雖然潛意識裡對懷上別人的孩子仍有芥蒂,但不孝有三,無後為大,他有後了,全家都高興,他父母高興得做夢都會笑醒,所以對卿茗愛護有加。
卿茗這次回家探親,一來是讓父母高興,二來是去體檢,看看身體狀況。這些時,她一直處在興奮狀態中,走路都要唱兩句。這可是懷的姜子陽的孩子,至少在她的意識裡,這是她和姜子陽的感情結晶。當然,她不想、也不能把這個消息告訴姜子陽。
可憐姜子陽,這麼重大的事情,竟然被矇在鼓裡。
第三百零四章江湖丐幫
正聊得起勁,甄警長來叫吃飯,姜子陽拿出買來的幾包小菜,叫上漫婷,一起去了餐廳,傅大副已經在那兒。
姜子陽打開幾個油紙盒——要不說申江人講究,其他地方都用油紙包,申江用油紙盒,在這個年代算是時尚的了。油紙盒裡有滷順豐、白斬雞、滷雞腳,還有涼拌海蜇、糟毛豆和烤麩。
傅大副說話了:“你搞這麼多東西,是你請客,還是我請客?”
姜子陽笑道:“你我之間,說這個就見外了。這些菜本來就是帶到船上吃的,你就少來幾樣菜,吃不完也是浪費。”
傅大副就說:“也別扯東扯西了,今天我和甄警長請客,已經弄了好幾樣菜,不會比你少,否則面子就掉乾淨了。”又說:“你這些菜放到冷櫃裡,明天大家一起吃,就是你請客了。”而後,他讓甄警長叫上兩個人,熱鬧熱鬧。
甄警長就去叫來大廚,還有餐廳經理,是個三十來歲的女士,姓白,跟她的姓一樣,白白淨淨的,體態豐滿,一張厚嘴唇,很是性感。白經理讓服務員上了八個菜:糟銻頭、雪菜燒黃魚、響油鱔絲、糖醋小排、香煎帶魚、四喜烤麩、紅燜筍、清炒茭白,還有一盆醃篤鮮。擺了滿滿一桌子,很是豐盛。
這裡面最講究的是那道糟銻頭,這是申江本幫菜中最著名的“糟”菜。香茗彎腰聞了聞,說:“好地道的糟銻頭,這可是大講究,今天有口福了。”
傅大副笑道:“這道菜本來是給船長做的,他就好這口。我也請了他,可是他千頭萬緒,分不開身,就把這道菜貢獻出來了。”
“這是從船長口裡奪食呀,罪過,罪過,阿彌陀佛。”姜子陽雙手做合十字狀。引得眾人笑起。姜子陽問大廚:“這道菜有何講究?”
大廚介紹:“主要是主料和功夫。主料是豬舌頭、豬肺、豬肚、豬大腸、豬腳爪這些下水,處理乾淨後,改刀成小塊,入水煮熟後,放入缽頭內,再放入白色高湯,加料酒、蔥姜、香糟滷,封住缽口,大火燒沸,再小火慢燉半小時開缽,吃前再撒上青蒜葉,淋上一勺糟滷,就成了。”
卿茗道:“這菜吃起來,糟香撲鼻,雖然用的都是豬下水,但沒有一點兒腥味,靠的是大廚的手藝。”眾人就都說了“感謝大廚”的話。
酒還是同山燒和女兒紅,只是同山燒拿了三瓶,女兒紅兩瓶。傅大副打開一瓶,遞給白經理,說:“今天你就是酒司令,可要讓大家喝好。”又對姜子陽幾個說道:“你們盡興,喝好了好睡覺。”
白經理也是走南闖北的人,識人無數,大副和甄警長如此看重的人,定是個人物,便使出渾身解數,給大家斟酒、敬酒、說笑、勸酒,烘托氣氛,讓大家開懷暢飲。
四個男人自不必說,觥籌交錯,豪爽喝酒。姜子陽禮節到堂,從傅大副開始,甄警長、大廚和白經理,每人敬到;那幾個也是逐一回敬。這也是酒場基本禮儀,叫作各打一圈。
各人打了一圈,傅大副說話了:“子陽,你知道這餐酒有什麼講究?”見姜子陽一頭霧水,便說,“因為解救被拐婦女一案,甄警長榮立二等功,加了一級工資。”又說,“中江省廳向長江航運發出案情通報,表揚甄警長破案有功,並建議給予立功表彰。於是,長航公安局通令嘉獎,授予二等功,另外兩名乘警授予三等功。”
原來如此,姜子陽立馬錶示“可喜可賀”,端起杯敬甄警長,“真心為你高興,敬你這杯酒。”二人就喝乾了。
甄警長放下酒杯,說道:“這是託了你的福,沒有你,哪有這案子,沒有你,哪裡破得了案子,而且那個主犯章慶也是你抓獲的,要說立功,你是頭一功。”
“呵呵。”姜子陽笑道,“我充其量是個線人,提供線索而已,你們才是破案的主體。”
傅大副道:“都別謙虛了,你們是相互配合得好。不管怎樣,這也是申江號的大好事,維護了船上治安不是。來,為了這事,我們乾一杯。”
因為高興,大家都幹得痛快,喝邊閒聊,就聊到了五等艙的環境。姜子陽說:“五等艙位環境太混亂了,藏汙納垢,幹什麼的都有,如果不注意,說不定哪天又會有事。”
甄警長微醺之際說道:“五等艙就是個低價位,短途價格不到一元,長途也就兩三元,三四元,都是農民,或走貨的,行李不是籮筐,就是簍子,或麻布袋子,很多都是散席,東倒西歪的,人挨著人,人擠著人,走路的地兒都沒有,很難搞。這就是一群江湖丐幫”
大廚插話了,“還有一個因素,客輪都是國家定價,價格低得不能再低。就說我們餐廳,一份客餐一角五分,鹹菜蓋澆飯每份一角,外帶二兩米飯,蛋炒飯二角,成本都不夠,都是補貼來著。別的客輪我不知道,申江輪都是虧損,靠國家補貼過日子,哪有人力物力去管五等艙?”
白經理說:“因為價格低,菜就胡亂做了,能吃就成。即使這麼低的價格,五等艙的客人還是吃不起,都是自帶乾糧;而其他客人覺得菜不好,要麼上船時帶點,要麼船靠岸了,到碼頭買些熟食,都是自帶老酒,打打牙祭,小酌一番,也是好混時間。”
大副指著甄警長、大廚和白經理說道:“我們都是國營企業職工,我和甄警長還都是國家幹部,最基層的幹部,生活狀況也就那樣。我們都住在申江老城區,人均居住面積就三四平方米,居住條件很差,沒有衛生設備,大小便用馬桶,每天早上去倒馬桶;都沒有獨立廚房,都在過道做飯,一層樓共一個自來水間,到老虎灶打開水;夏天家家戶戶擺竹床乘涼,熱了用扇子扇,冷飲是酸梅湯,或者三分錢的冰棍;冬天洗澡要去公共浴室,或者在煤爐子上燒熱水,坐在腳盆洗;做飯靠煤爐子,自己去煤店買散煤,回家做煤球……這就是我們的生活狀況,何況五等艙的客人!”
白經理訕訕笑道:“我和我男人和公婆擠在一間屋子,他家姊妹都擠到鴿子樓,轉身都要碰到身子,不怕你們笑話,放個屁全家都聽得見響。晚上用布簾子拉上,算是隔開了,我男人那方面特強,時不時要搞一回,但公婆就在旁邊,頭頂上是小叔子小姑子,沒辦法,做那事都要憋著,大氣都不敢喘,生怕弄出動靜,可哪能沒動靜,哎,剛開始還羞答答的,時間長了,就疲沓了,慢慢的,也沒有性趣了。你說,過的都是什麼日子?”
大廚壞笑道:“妹子,以後想幹那事,到我家來,我給你騰出幹那事的地兒。”
白經理翻了個白眼,“可以呀,讓你家婆娘把位子騰出來,敢不敢?”大家鬨笑起來,香茗和漫婷聽得滿面羞紅。
白經理又補充了一句:“哎呀,我活像不像那五等艙的農民?”
甄警長道:“還有比你更差的,街道工廠職工,工資低一大截,連房子都沒得分,出門住的就是五等艙,城市最底層。”
第三百零五章三六九等
傅大副說道,“其實,船上就是個大社會,也可以說,就是江湖,五等艙是船的底層,也是社會的底層,說句不好聽的話,就是江湖中的丐幫,說是個混亂的世界,也不為過。”
他喝了一口酒,又說:“船上雖小,五臟六腑齊全。跟社會上一樣,這裡等級森嚴,頭等艙就一間,是個套件,設施完善,服務也是一流的,平時都空著,就怕哪天來了個大領導,得為他們留著。子陽老弟,不瞞你說,我們之間的關係再好,也不敢讓你住。”
姜子陽聽了,心想:也真是這樣,真的無語了。漫婷聽了,聯想到自己的地位,心想:要不是跟著省委一秘書和書記女兒,不說坐二等艙,恐怕一輩子連三等艙也坐不了,想想在五等艙和那些爛七八糟的人擠在一起,不禁打了個寒顫。
香茗心裡吃驚,覺得這個社會好可怕,就說:“不是說人人平等嗎?如此等級分明,把人分為三六九等,太恐怖了?”
姜子陽說:“香茗,你還沒踏上社會,還不知道社會的真實狀況。任何社會都沒有實質意義上的平等,人與人之間的差距不僅存在,還很大。就說我和你姐工作過的東方廠,學徒工第一年月工資只有十八元,可廠長書記二百元,十倍的差距。這還不算,他們住房面積超大,還有資格乘坐二等艙、坐飛機,乘火車可以睡軟臥,都可以報銷,自己不需要出錢。這就是現實。所以呀,實現人人平等只是一個理想,但現實很骨感。”
“我看你過幾年也有資格坐二等艙、乘飛機、睡軟臥,嗨,這樣一看,我得跟著你混,不然哪輩子才能出人頭地?”香茗嘻嘻一笑,“這麼一想,我想通了,我聽從你的建議,就到中江日報當個記者。”又若有所思,“嗯,過幾年混個部門主管幹幹,哎喲,再往上可就難了。”說得大家都笑了。
“女孩子家家,別去當官,不然搞得不像個女人,一臉官腔,哪個男人會喜歡?”姜子陽故意逗她:“再說了,也沒必要這麼拼,嫁個好男人,一輩子就夠了。”
香茗隨口而出,“那好,就你吉言,我就嫁給你,在我眼裡,你就是個好男人。”
姜子陽沒想到香茗如此直白,竟羞成了大花臉,只得佯嗔道:“女孩子家家的,羞不羞?”“我都不怕,你還怕羞。”
香茗搶白:“我說的是實在話,也是真心話。”她歪著腦袋想了片刻,說道,“但你有一點不行。”故意停頓一下,
白經理很好奇,指著姜子陽問道:“你說他不行?”她盯著香茗,“你知道‘不行’是啥個意思?”還是姑娘的香茗和漫婷,一臉懵狀。白經理接著說:“你沒聽說過嗎?男人不能說‘不行’,女人更不能說男人‘不行’。”
幾個男的鬨堂大笑!
香茗低頭問卿茗,卿茗對著她耳朵低聲嘀咕了幾句,羞得香茗從臉頰紅到腳板心。但香茗就是香茗,根本不怯場,坐正身子,一本正經說道:“好,子陽哥,嗯,嗯,你行。”又把大傢伙說笑了。
她沒理會大家,接著說:“我的意思是,子陽哥有一點我很不滿意。”又補充:“這一點不符合我的審美標準。”
大家都好奇的看著香茗,白經理問道:“哪一點你不滿意?是底下那點,還是上面哪點?”一語雙關,湛湛的葷話,又引得一陣笑聲。
香茗清純的很,自然不知道這是葷話,也就不管,說道:“他在男女情愛上有點慫,膽小如鼠!”又補充:“你們評評理,他連嫁給我都不敢,這不是慫嗎?”說得大傢伙又笑起來,姜子陽卻哭笑不得。
接下來,氣氛一直維持著熱度,歡聲笑語中夾雜著敬酒勸酒聲。幾個女子在白經理煽情下,不遑多讓,好一個“美人爭勸梨花盞”。香茗性格豪爽,乾淨利落,也是高興,也不扭捏,又坐在姜子陽身邊,肌膚相親,春心萌動,不停地敬“子陽哥”,幾杯酒下肚,面若桃紅,滿眼媚態。那神態就如李白寫《西施》:醉酒佳人桃紅面,不忘嫣語嬌態羞溫柔。
第三百零六章一大創舉
三天的船上生活就這麼過去了。要說在船上,沒什麼文化生活,如果沒有幾個朋友相陪,的確無聊得很。姜子陽這趟很豐富,除了和大副、甄警長几個喝酒聊天,更有美女相陪,跟卿茗、香茗相談甚歡,香茗又嗨,很合他意,日子就過得很快。
這天一清早就到了江北碼頭,還是汪潮來接他。他把卿茗、香茗安排到中州軍區招待所,說晚上來陪她倆吃飯,就徑直去了洞湖賓館。撤社建鄉務虛會在這裡召開。
一進會場,姜子陽看見程文峴、邵勤褚、孟立達,主管經濟的張書記,還有省委經濟工作部部長宋濤、宣傳部長前進都在場,頓覺會議規格高了去。他坐在了蘇薺薺身邊,蘇薺薺正要跟他打招呼,他把食指放在嘴邊,輕輕“噓”了一聲,示意她認真記錄。
上午的會議是幾個主辦方作主題發言,都是提綱挈領,簡明扼要。這個年代,大家對形式主義的東西十分反感,“不唯上、不唯書、只唯實”的理念深入人心,提倡效率,反對繁文縟節;提倡務實,反對口號式空談;提倡脫稿發言,反對本本主義,照本宣科。
社科院的主題是“撤社建鄉是一項歷史性改革”,主要談撤社建鄉的必要性,說了兩個重點,一個是“一大二公”的弊端,再就是包產到戶催生新的農村政權形式;體改所的主題是“如何處理包產到戶與集體經濟的關係”,強調了集體公共設施的保護與建設。
中江日報的主題是“從青龍鄉撤社建鄉的經驗,看如何建設服務型鄉級政權”,著重談了包產到戶後,對集體設施實施保護和建設,提供種子、農資(化肥、農藥、塑料薄膜、農具、農機等),保護和開發山林,擴大農墾,還有教育、醫療的需求,談到了減免農業稅和減輕農民負擔。
他們的發言,理論聯繫實際,有實例,有分析。
中江日報的發言引起邵勤褚的注意,提了一些問題,中江日報社社長根據青龍鄉的做法進行了回答。邵勤褚指示分管農業的副省長,儘快組織有關部門擬出一個指導性意見。
姜子昊代表古城縣介紹了推進撤社建鄉的經驗和急需解決的問題,除了上次程文峴書記到青龍鄉調研時所談的問題,進一步提出建立鄉級政權的機構設施和人員安排。在過去的體制下,縣以下設派出機構區政府,管轄兩三個公社,現在撤社建鄉,就面臨精簡機構問題,要撤掉區政府,合併公社,大量人員就多了出來。機構又不能因人而設,這麼多人員如何安排,是當前亟待解決的大問題。這涉及農村機構改革,沒有現行法律和行政規範,是個難題。
這個問題引起程文峴重視,他問古城縣是怎麼做的?
姜子昊回答:“過去叫作三級所有,隊為基礎,現在變為兩級:鄉和村。區裡幹部原則上安排在鄉里任職,原來的區委書記都是縣級領導兼任,現在有的回縣裡任職,有的留任鄉黨委書記,保留縣級;區長本就是科局級,改任鄉長,級別不變。問題是三個公社合併為一個鄉,幹部多出來很多,除了一部分安排在鄉政府職能部門,增加一些服務性職能機構,如種子站、農機站、林業站、水利站,生產資料併到供銷社,這樣安排一些人,但還有富餘人員。”
程文峴肯定了這些做法,又問如何建村?
姜子昊回道:“現在的做法是,在原來大隊的基礎上建村,村委會主任及委員全部由村民選舉產生,實行村民自治,村幹部都是兼職。過去的生產隊都是以自然村為基礎,現在改為小組,成為村下面基層單位。”
“原來的大隊書記、大隊長都是怎麼個情況?”程文峴進一步問道。
姜子昊回道:“大隊書記原則上由鄉黨委提名為村支書,村黨員會議選舉產生。大隊長可以參加競選村長,有的選上了,有的落選了。反正包產到戶了,大家對是否當選也沒有特別在乎。”
聽了姜子昊的彙報,程文峴要求體改委會同機構編制委員會、組織部、經濟工作部儘快研究,擬出一個規範性意見,指導撤社建鄉改革。
下午的討論會也很熱烈,各抒己見,尤其專家學者的發言,思想解放,可以稱之為膽大包天。但有一條原則,就是圍繞經濟建設這個中心和體制改革。
體制改革是一項新的創舉,不同意見的存在是自然的,為了順利推進改革,中央提出“不要爭論”,不爭論,是要下面大膽地試,大膽地闖;不爭論,是為了爭取時間幹。一爭論就複雜了,把時間都爭論掉了,什麼也幹不成。如此,進一步解放思想,撥亂反正,不扣帽子,不打棍子,形成了濃厚的改革氛圍。
經過一個月的調研論證,上下廣泛徵求意見,省委省政府聯合發出“關於全面推進撤社建鄉改革的意見”,共二十二條,包括建設服務型鄉級政權,鄉政府的職能和機構設置及人員安排,全面推進聯產承包責任制,全面建立村民自治的村委會,保護與建設集體公共設施,但不限於此。自此,撤社建鄉改革在中江省全面開展,轟動了全國。
次年,中央發出“關於實行政社分開建立鄉政府的通知”。自此,公社制度從中國大地消失。
會議休息時,姜子陽正式向程文峴報到,說一路平安。“只能說有驚無險吧?你不是遇到人販子嗎?不是還和歹徒打了一架?”程文峴呵呵笑道。
姜子陽沒想到書記已經知道了,嘿嘿憨笑道:“一個偶然事件,何況主要是船上乘警的功勞,有乘警在,也沒有讓伊諾涉險,這就成了。”
程文峴說:“讓伊諾感受一下社會底層生活也不錯,不能總在花房裡嬌養,不經風雨,哪能見彩虹。”
姜子陽笑道:“書記,您這話也不全對,不是說女孩子要富養嗎?富養不就是嬌養,寵愛嗎?富養才能培養出高貴氣質的女子呀。”
程文峴笑了,他指著子陽說:“你呀,偷換概念,不過也有一定道理。看來,你小子以後娶了老婆,肯定會寵著哩。”他對姜子陽沿途的表現和對伊諾的態度瞭如指掌,也知道伊諾的情感,以及邢將軍有意撮合他和伊諾,不過他和夫人的意見一致,目前不合適,但不會干預,順其自然。不管怎樣,經過這趟行程,他已經把姜子陽當作自家孩子看待了。
跟程書記談話後,姜子陽覺得有必要跟劉星鎮聯繫一下,就去了電話。劉星鎮說,他正好要找他。姜子陽說,今天有事,約好明天一起聊聊,商量一下荷花、杏花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