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解密 · 2026年6月21日 週日 第 172 天 / 365 · 全年評說不輟
中歐

守著金山銀山還受窮

守著金山銀山還受窮

幸運兒(續集)

第三百五十八章人事凍結

姜子陽帶著香茗在湯梨鄉四處行走,重點是看水利設施,情況和雷震鄉大同小異,春耕季節,搶水現象此起彼伏。中午時分,來到鎮上,去了鄉政府李元楷書記家。李元楷曾跟過他父親一段時間,所以熟悉。撤社建鄉前,李元楷任縣委委員、湯梨區委書記,撤社建鄉後調任縣公安局任局長,一個副縣級怎麼又回任鄉黨委書記?

李元楷不在家,他老婆說劉縣長和水利局局長來了,一起去了田園農場。閒聊起來,姜子陽問起李元楷為何又回到湯梨鄉,他老婆說:“還不是得罪了縣裡當家的。”很是不滿。姜子陽知道不能跟她一起議論,告辭去了田園農場。七八里地,一個時辰就到了。

李元楷果然在農場,他正和幾個人站在水渠邊,指指點點。姜子陽把車停在場坪上,走過去,李元楷看見他,不禁一愣。姜子陽上前叫了聲“李叔叔”,李元楷激動地努了努嘴,“你不是……”

“李叔叔,我是特意來看你的。”姜子陽看了看他周圍幾個,李元楷明白,沒再說下去。姜子陽把他拉到一邊,說了自己的任命和下來的目的。

“太好了。”李元楷握著他的手,非常激動。他告訴姜子陽,縣裡主管農業的副縣長劉晉元和水利局長馮世伯下來考察農田水利建設。姜子陽說,不打擾你們正事,我在旁邊聽聽就好。

這時,馮世伯招呼:“李書記,到了吃飯的點,先解決肚子問題,下午再去其他村裡看看。”

吃飯的時候,李元楷把姜子陽介紹給大家,說是兒子的同學,在省委辦公廳工作,下來考察農業。劉副縣長和馮局長很熱情地和他打招呼,說著客氣話。

姜子陽客氣地說道:“我不瞭解基層,下來走走看看,感受感受農村改革和春耕生產。”又指著李元楷笑道,“我叫他叔叔,你們就是我的前輩,我要向你們學習。”態度誠懇又謙虛。

劉晉元哈哈笑道,“哪裡話?省裡幹部站得高,看得遠,不像我們在基層,井底之蛙。”

馮世伯附和,“是呀,是呀,我們都是泥巴腿子出身,搞農業生產還行,領悟政策差了去。”

李元楷也笑道,“劉縣長,馮局長,小姜是自己人,大家都不要客氣了。”

“那就好,那就好,我們就不客氣了。”劉晉元爽朗地笑道。

隨後,大家邊吃邊談,就隨便了。姜子陽從他們的談話中,捕捉到一個信息,省裡調查組下來後,雲宸焦頭爛額,窮於應付,動不動發脾氣,劉晉元為躲避麻煩,就帶著馮世伯幾個下來搞調查研究。

在縣裡,雲宸正如熱鍋上的螞蟻,忐忑不安。省紀委和組織部的兩位處長剛跟他談完話,通報了初步調查結果,嚴肅要求他必須端正態度,拿出處理楊大拿的意見。

調查組一走,雲宸叫來縣委辦主任萬戶糧商量對策。萬戶糧說,看來,不做出個樣子是應付不過去的。他建議先給楊大拿挪一挪窩,在鄉里虛位以待,淡出矛盾中心,等風頭過去了再安排。雲宸說,也只好這樣了。

雲宸又叫來宣傳部長姚琴藝,質問搞清楚沒有,事情怎麼捅到省報的?姚琴藝搖搖頭,說還在瞭解中,免不了又挨一通訓斥。打發走了姚琴藝,他指示萬戶糧,馬上通知召開縣委常委會。萬戶糧剛想問會議議題是什麼,雲宸不耐煩地揮手讓他離去。

當雲宸最後一個走進會議室,議論紛紛的會場頓時鴉雀無聲。雲宸很享受這個時刻,覺得這是一把手權威的體現。他也的確威嚴地掃視會場,然後威嚴地坐在會議桌頂頭主持席的位置上,萬戶糧恰到好處地把茶杯放到他面前。

他拿起蓋子,順了順杯子邊緣的茶葉,慢騰騰喝了兩口,蓋上蓋子,才開口說道:“今天臨時開個常委會,主要研究兩件事,一件是提議免去楊家灣楊大拿的村支書職務,暫由村長代理。”在場的都知道是怎麼回事,也知道村長代理支書就是換湯不換藥,村長是楊大拿的四弟。

縣紀委書記劉英傑說:“同意雲縣長的提議。”

“雲縣長?”雲宸一愣,皺了皺眉頭,“大家都說說意見。”他瞅了在座的一眼。看大家都不應聲,雲宸說道:“大家沒意見,就正式通過了。”

然後提出兩個人事任免案,第一個,提議免去劉啟功雷震鄉黨委書記職務,由錢途擔任鄉黨委書記。

“雲縣長,這恐怕不行。”組織部長雷文勝慢條斯理地說道。

“怎麼不行?你倒是說說怎麼不行?”雲宸急吼吼地質問。

“不是我個人有什麼意見,是省委組織部通知我們,省委已經任命了新的縣委書記,在新書記到任之前,組織人事議案一律凍結。”雷文勝不溫不火地說道。

“什麼?什麼?這是什麼時候的事?我怎麼不知道?”雲宸臉色大變。他真的急了,第一次感覺到自己的權威受到了挑戰,這個姜子陽還沒上任,上面就保駕護航,下面就敢輕視自己,他又退回到“雲縣長”的位置上。他怒斥雷文勝:“接到通知為何不彙報?”

雷文勝輕描淡寫地說道:“昨天才接到通知,找你彙報,昨天到今天你有空嗎?”

雲宸頓時像洩了氣的皮球,無力地揮揮手,宣佈散會。

很快,新任縣委書記要來的消息,像長了翅膀一般,傳遍古城城關,接著各鄉鎮都知道了。這個時候,錢途接到一個電話,章堅告訴他,雲宸沒有當上縣委書記。他也急了,打電話到雲宸辦公室,沒人接,話筒裡的“嘟嘟”聲還在響,地區紀委和組織部調查組就進了門,他只得放下電話。

帶隊的地區督察室汪主任當頭就問:“是誰舉報劉啟功翫忽職守的?”錢途支支吾吾,說不出個所以然。汪主任又追問:“縣教育局撥給王詞小學改造款五千元,鄉里究竟收到沒有?你知道不知道?”錢途說他管的事情太多,記不清楚是否有這麼回事,又推給鄉財政所。

這個時候,地區教育局和財政局調查小組正在追問財政所所長錢招娣是否收到縣教育局下撥的五千元款項。錢招娣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女性,風韻猶存,有幾分姿色,聽到追問,心頭一震,很快推說財政所具體辦事的錢會計今天沒上班,老家有事,請假回去了。說所有進出都是經他的手,等他回來問問就知道了。調查組又追問錢會計家住什麼地方,錢招娣說家在錢家灣。

調查組幾個出來嘀咕幾下,便去了錢家灣。錢招娣急急忙忙出了財政所,來到鄉政府,走進錢途辦公室,關上門,在裡面嘀嘀咕咕好半天時間。這一切都被李常林看在眼裡。

第三百五十九章財務奇案

姜子陽一行回到湯梨鄉政府,劉晉元、李元楷、馮世伯就都知道了縣委常委會的情況,同時知道了省委任命了新的縣委書記。坐在一起吃晚飯時,馮世伯笑呵呵玩味道,“聽說雲縣長吃癟了。”

劉晉元摸了一把胡茬子,自言自語:“有點意思。”李元楷意味深長地看了姜子陽一眼。

劉晉元對李元楷道,“今天高興,來點酒。”李元楷給每人斟上酒,劉晉元端起酒杯,吱溜一聲就幹了,又招呼滿上,說:“今天都要盡興,誰沒喝好,別怪我不講情面。”就舉杯吆喝大家幹了。

姜子陽本不想在這種場合喝酒,又不想掃了大家的興致,將來還要在一起共事。文人以茶交友,俗人以酒為樂。越到高層,離酒越遠,越到基層,越離不開酒。所謂“千秋大業一壺茶,萬丈紅塵三杯酒”,姜子陽知道在基層,沒有酒拉不近關係,入不了道。看看眼前幾個,通過一個下午的接觸,直感他們都是實在人,今後工作還得依靠他們幫襯,沒二話就跟著喝了。但他悄悄告訴香茗和周鎮,儘量少喝,意思意思就行。

三杯酒下肚,劉晉元打開了話匣子,“新來的書記不知道啥樣?”

“應該跟雲縣長不一樣。”李元楷又瞅了一眼姜子陽,“相信省委慧眼識人。”

“也難說,雲宸不也是省委任命的嗎?”馮世伯插了一嘴。

“這個雲宸就不是個幹事的人,只顧抓權,排斥異己,唯我獨尊,什麼時候為百姓幹過一件實事,把老縣長積攢下來的那點底子都掏空了。”劉晉元憤憤不平。

姜子陽插了一嘴:“劉縣長,我在幾個鄉村走了一圈,感覺還是沒發展起來,縣裡經濟在省裡屬於中上,為何發展不起來?”

“喔?小夥子,你到過哪些地方?”劉晉元看著姜子陽。

“到過毛河、王店、河水,還去過王家灣、錢家灣。”

“嗯,都是些條件差的地方,尤其是毛河、王店,地處偏遠,自然條件差,窮咧。”劉晉元介紹了古城的情況,說河東,包括城南、城東,條件比較好,河西、城北條件比較差。姜子陽問是什麼原因?劉晉元說,制約河西發展的首要因素是路橋不通,第二個制約因素是水資源不足,越往西、往北條件越差。不幸的是,十之有六的鄉村在河西。“所以,要我說,古城要發展,首先要解決東西發展不平衡問題。如果要對稱發展,首要的是修橋修路,橋通了,河西路通了,河西才能有大的發展。”

說到這裡,劉晉元嘆了口氣,“可是,談何容易?需要錢啦,沒錢都是空的。”

“縣裡沒去省裡爭取項目嗎?”姜子陽問道。

“朝中無人莫辦事,哎,省裡沒人啊。再說,全省又不是古城一個地方,比古城差的地方多了去,省裡怎麼會管古城。就這樣吧,過一天是一天,就是苦了河西的百姓喲。”劉晉元一臉無奈。

這個時候,雲宸靠在床頭抽菸,想到一夜之間乾坤大翻轉,自己升遷落空不說,接二連三出事。下午接到錢途的電話,知道調查組到了雷震鄉,追問那筆教育撥款的下落,心情更加煩躁。他當時大罵錢途不會辦事,要他無論如何都要把事情處理乾淨,不要留尾巴。他想破腦袋也想不出這些事情是怎麼捅到上面去的,隱隱感覺有一隻眼睛在背後盯著自己,不由得脊背發涼。

這時,感覺一團柔軟拱進懷裡,這才想起身邊的女人,就色眯眯地盯上去。這女的二十七八,身材豐腴,皮膚細嫩,渾身上下溢出性感。女人朝他拋著媚眼,眼睛裡飆裡出火來,嬌滴滴說道:“別想那麼多了,有什麼好傷腦筋的。來,我給你舒坦舒坦,放鬆放鬆。”柔軟的纖手在他胸前劃圈圈,一直劃到底下,就抓捏起來。

雲宸一個激靈,色性就起來了。他一把扯下女人身上的吊裙,撲了下去……

一番雲雨很快就過去了,女人看起來並不滿足,雙腿仍舊纏在他身上,嬌聲柔氣說道:“縣長,人家還要嘛。”

雲宸色眯眯看了她一眼,手滑向兩座高峰,“你這個小騷貨,總也不滿足,哪來這麼大的騷勁?”

“人家不是喜歡你嘛,跟你在一起就想要呢。”女人又在他身上畫圈圈,騷勁十足,搞得他身體燥熱起來,但一肚子心思,實在提不起精神,這才體會到什麼叫“心有餘而力不足”,又不能在女人面前表現出來,便說:“天天在一起,有的是時間讓你騷。只是現在悶得慌,有些事情得想清楚。”他從床頭櫃上拿起香菸,抽了一支,點燃後狠命抽了幾口。

女人見狀,沒有逼他“再來”,換了個口氣,仍舊嬌滴滴道,“縣長,我可是你的人,進出得有面子。你說我的事怎麼辦?能扶正嗎?”

這女人叫範欣蓮,縣招待所副所長,雲宸到古城任職,住在招待所,兩人就搞在一起了。那時,她還是個一般服務員,雲宸把他提拔為招待所副所長,轉了幹,還答應提拔她當所長。她說的“扶正”就是這檔子事。

雲宸瞟了她一眼,心裡發狠:“媽的,凍結了組織人事,難不成提拔一個股級幹部都不成,我倒要看看誰敢阻擋?”他捏了一把範欽蓮胖乎乎的臉,“放心吧,這兩天就給你辦好。”

範欽蓮一陣激動,說道:“還是雲哥對我好,我一輩子好好服侍你。”雙手就抱住了他的頸脖,把他拉倒在身上,親了上去。

午夜時分,姜子陽被一陣叫門聲吵醒,起身開門。湯梨鄉招待所值班的說有電話找,便下樓接電話。話筒裡傳來劉啟功焦慮的聲音,他在電話那頭說,鄉財政所一把大火,財務憑證被付之一炬。

姜子陽一愣,隨即問報案了沒有,劉啟功說,鄉派出所出警了,正在現場。姜子陽要他親自到現場,組織保護好現場,下面的事他來安排。

掛了劉啟功的電話,姜子陽把電話打給了林楓,說了聲抱歉。說這麼晚了打擾,是因為事出緊急,便簡要說了雷震鄉財政所發生的事情,說自己還沒正式上任,不便介入,要求地區局緊急介入,行動要快,刻不容緩。

林楓也覺得事大,馬上打電話給地區局局長薄鞏,如此這般交代一番。薄鞏辦事雷厲風行,立即組織刑偵科和刑警隊連夜趕往雷震鄉。

第三百六十章探清水塘(一)

第二天早餐時,姜子陽問清水塘是不是屬於湯梨鄉,李元楷說是。姜子陽便問劉晉元,“有沒有興趣去清水塘走走?”

李元楷說,清水塘是個好地方,就是比較封閉,可以說是個世外桃源。離清水塘十幾裡地,路就不通了,只能翻山進去。“劉縣長,您看……”

“嗨,我是土生土長的清水塘人,這點路算什麼。”劉晉元說:“那是我的老家,早就想回去看看,反正這幾天閒著也是閒著,借小夥子你的順風回去一趟。”

於是,他們相伴而行,去了清水塘。距離清水塘十幾裡地,果然被山崗擋住,路斷了。他們只好下車,沿著一條崎嶇的山路翻過去。姜子陽是第一次從這裡進入清水塘,很是新奇。他問劉晉元:“劉縣長,您是本地人,知不知道清水塘的源頭在哪裡?

劉晉元說,清水塘從黃龍洞流下來,老一輩的都說,這水沒有盡頭,翻過黃龍洞那座山,是萬家河,再往上是琵琶湖,相傳地底下有一條通道,直通萬家河、琵琶湖,連著許家河水系,因此琵琶湖和萬家河的水常年是滿的,清水塘也就常年徑流不息。

說話的功夫,來到一座牌坊前,牌坊上刻著三個大字:清水塘。過了牌坊,沿著清水河一路走去,彷彿走進《清明上河圖》長卷春色之中,在那疏林中拉開春色美景的序幕:綠葉蓬遮的樹林,掩映著粉牆屋舍、石橋、流水、老樹和水車,一群群鴨子在清水河裡嬉戲,婦女在河邊舉起棒槌捶衣服,清水河兩邊池塘連著田園,阡陌縱橫,油菜花盛開,犁田的、挑草頭的,各家各戶都在忙春耕,孩童騎在水牛背上緩緩走過,鳥鳴蛙叫似乎在為春耕鼓氣加油……

這座古老的村落,沿著清水河,依偎在大山腳下,一座座石橋連接著河水兩岸的人家,雞犬相聞。從建築上看,清水塘村比毛河要好很多,清一色粉牆黛瓦,雖然老舊,卻是磚瓦房。劉晉元領著大家直接去了村委會。村委會建在清水河上,是一座坐北朝南的橋式建築,粉牆灰瓦兩層建築,涓涓河水從橋底流過。

村委會兩邊,一邊一座祠堂,東邊那座稍大,是劉家祠堂,顯示劉家人多勢眾;西邊那座略小,是姚家祠堂,對應家族比劉家小。以村委會為中心的一排祠堂建築,坐落在村子中央,順應山勢,中軸對著牌坊。清水塘從西北順山勢而下,過牌坊不遠分成兩股溪流,分別繞過兩個山崗,向南、向東流去。牌坊內,溪河兩邊修有排水溝,有利於村裡排水。

橋式建築的村委會兩邊分別是臺式階梯,劉晉元領著從東邊臺階上去,上到一個平臺,邁過厚重的大門,進入劉家祠堂。這是一座三進式祠堂,高大的牆壁、門樓、照壁、正殿、廡房、享堂等,構成一個建築群。正廳兩側有廂房,庭院裡有高大的古銀杏,有花花草草,一看就知道有歷史底蘊。

在祠堂轉了一圈,來到村委會。正廳中央,長條桌兩邊圍坐著好幾個人,像是在議事。劉晉元一進來就高聲喊道,“晉明,見了老子,還不滾出來。”

隨著喊聲,一箇中年男子站起來,邊叫“大哥”邊快步過來,“您怎麼來了?”

“怎麼,不歡迎?”劉晉元佯怒道,“兔崽子,還不快些請坐。”

這時,長桌兩邊的都站起來,或叫“么爹”“大哥”或叫“縣長”,那個叫晉明的看到李元楷,上去握手,尊敬地叫了聲“李書記好”。劉晉元也不客氣,讓姜子陽一行坐下,也不介紹,只是招呼晉明倒茶。鄉下的規矩,只管給官大的打招呼,對其他人點點頭算是禮性到位。

看起來,劉晉元見了鄉親,彼此都分外高興,似乎有好多話要。姜子陽想,可能劉晉元是村裡走出來的“高官”,回來就是光宗耀祖,大家臉上都有光。劉晉元一邊喝茶,一邊跟家鄉人聊天,問一些春耕上的事。

瞅了個空當,姜子陽湊過去,低聲問劉晉元,看哪個熟悉,帶他去看看清水塘源頭,看看黃龍洞。劉晉元這才想起正事,指著晉明說,他是村支書,村裡旮旮旯旯,沒有不知道的。又指著姜子陽說,他是省委辦公廳下來調研的,想了解清水塘的源頭,你帶他們去黃龍洞看看吧。

於是,晉明叫上村長一起,帶著大家去了黃龍洞。村長姓姚,一聽便知是姚家祠堂一方的,兩姓分別任書記、村長,算得上一種權力平衡。

山腳下和半山腰有不少斷垣殘壁,斑駁的殘壁上隱約有“工農紅軍”字樣。姜子陽問起來,晉明說這些是當年紅軍營地的遺址。又指著對面山上的樹林,“你看到對面那座坍塌的廟宇嗎,那是當年紅軍指揮部。”

劉晉元插話:“小夥子,別小看了清水塘,還有隔壁毛河,雖然地處偏遠,可是出將軍的地方。好幾年前,我曾接待一個姓邢的將軍,來這裡尋根,說曾跟隨首長駐紮在這裡,那時他還是紅小鬼。”

姜子陽問這個將軍長啥樣。劉晉元描述了一番。姜子陽心裡一動,猜測是百里家那個邢將軍,嘴角微微翹了起來,露出不易察覺的笑容。

一行人攀上山頂,但見灌木叢中,一個直徑十幾米的天然洞,深不見底,地下嘩嘩的流水聲。姜子陽問晉明,洞有多深?晉明說,無法丈量,深不可測。他撿起一塊大石頭扔下去,過了好一會才聽見咚的一聲落入水中的悶響。

姜子陽說:“洞的深度應該超過這座山的高度。”又問,能不能看得到萬家河?晉明說:“要翻好幾座山咧。”只得作罷。又問了些問題,都是關於清水塘源頭的,晉明的說法和劉晉元差不多。晉明說,山底下有個洞口,可以進黃龍洞,裡面可大了,很深很深,究竟有多深,從沒人走到過頭,待會兒帶你去看看。

晉明又帶著姜子陽幾個來到一個懸崖邊,說這是當年一場戰鬥後,在白軍追擊下,32位烈士義無反顧選擇跳崖。其中一個掛在半山腰樹上倖存下來,現在70歲高齡,被軍分區接去養老了。

姜子陽早就知道,毛河是當年紅軍根據地,沒想到清水河也有深厚的紅色基因。他悄聲對香茗說,“這是一篇好文章,可以用心挖掘一下。”

從山上下來,他們去了黃龍洞,果然很寬敞,洞裡分區擺滿了酒。中間流水潺潺,涓涓不息。走了幾百米,又分叉,各自通向一個地方。晉明指著那些酒說,這都是各家各戶自釀的酒,窖藏在這裡。這邊是劉姓人家窖酒的地方,姚姓人家的酒窖在那邊。姜子陽看了,若有所思。

第三百六十一章探清水塘(二)

回到村裡,晉明熱情邀請到他家吃飯,趁著他們忙乎的空當,姜子陽和香茗溜達到清水河邊。看到一派田園風光,香茗取下相機,要姜子陽給她拍了幾張風景照。這時,她看到一頭牛拱在另一頭牛屁股上,前面那頭牛先是興奮不安地叫著,終於舉尾拱腰,後面那頭牛從後面跨上去……便問,“那是做什麼?”

“少兒不宜。”姜子陽嘻嘻笑道,“不告訴你。”

香茗纏上來,非要他說,他裝作無奈,低頭湊近她的耳邊私語,香茗這才知道是公牛和母牛在交配,頓時羞得滿面通紅,捶打著他,“你壞,你好壞。”她似乎意猶未盡,似是自言自語,又似是問姜子陽,“怎麼是這樣的,趴在後面……”

“不然呢?”姜子陽大笑,“讓母牛仰面躺著?”又一板正經道:“這就是物種繁殖之道,各有各的生理特徵,交配的方式也不同。”

“不跟你說了。”香茗又羞紅了臉。

繞過這道風景線,看到了另一番景緻:幾個婦女追逐一個男人,從一個田埂追到另一個田埂,終於把男人摁倒在地裡,就開始撕扯起來。

香茗又問:“你看,他們怎麼回事?怎麼幾個女的追打一個男的,快去叫人,別出事情。”

姜子陽壞壞地笑道:“你沒看見附近那麼多人都站在那裡看熱鬧嗎?你看,他們一個個樂呵呵的,我們管他幹嘛?”

“怎麼都這麼冷酷無情?難道這就是清水塘的民風?”香茗一臉的不滿,甚至憤憤不平,“你們不管,我去。”

姜子陽一把拉住她,繼續壞壞地笑道:“別管了,你也管不了,搞不好,反惹一身騷。”

“……”香茗一臉疑惑,眼神里透著六個字:“為什麼?真奇怪!”

姜子陽沒搭腔,也沒看香茗。香茗心裡好奇,很想弄明白,追著要姜子陽說是怎麼回事。姜子陽又說“少女不宜”。故意逗她。越是這樣,香茗越好奇,越是纏著要他說清楚,“我可是成年人,有什麼說不得,有什麼聽不得?”

姜子陽壞笑不止,“這可是你非要我說的啊,我說了,你不要罵我‘流氓’喲。”

香茗敏感到有什麼不妥,其中似乎有見不得人的事情,但好奇心佔了上風,就狠狠點點頭,答應不怪他。

姜子陽又湊到她耳邊,低聲說了一堆話,香茗這才知道,這是農村的一種性娛樂活動,臉就突然紅了起來,一直紅到頸脖。在農村,尤其在清水塘這樣封閉的山村,沒什麼娛樂活動,朝五晚九,一天勞累了,天一黑就上床造人。久而久之,男女之間的那點事也寡淡無味,但受到世俗傳統約束,都不敢越雷池一步,於是打情罵俏、說些葷段子逗樂,還是滿足不了異性之間的相互吸引,就創造了些肢體語言,動手動腳,拉拉扯扯,掩飾著投懷送抱,最刺激的就是剛才的場面:男女用語言相互挑逗,如果男的回應,婦女們就動手動腳,假意打鬧,把男的撲倒在田裡,脫男人的褲子,手伸進去玩弄,臨了抓幾把土疙瘩塞進男人的褲襠裡,一個個大笑而去……

香茗像聽天書一般,她感慨道:“沒想到這裡的村婦野夫,用這種最原始的方式,發洩著生理上的慾望與衝動,以此為樂。而且是在眾目睽睽之下發生,這要是發生在城市就是耍流氓,哎,城鄉之間的差距實在是太大了,也長知識了。”

她羞答答的瞅著姜子陽,“他們如此身體接觸,就不會出格?”她猶如聽了一場黃色故事,再看眼前的情景,就像看A片一般,不覺渾身瘙癢,身子頓時潮溼了。自己只是觀眾、聽眾尚且如此,那些直接接觸性器官的人難道就沒有反應?打死她也不會相信。

“香茗,即使他們如此露骨地尋找刺激,但也有禁忌。第一個,這種事情只能在光天化日之下幹,所以不會太出格。這事不能偷偷摸摸單幹,如果偷偷摸摸單幹,那就是姦情。第二,只能是一群女人戲弄一兩個男人,卻不能一堆男人搞一個女人,否則就是調戲婦女。第三,不能一對一滾田地,否則會被解讀為兩人有私情。”

姜子陽接著說,“在鄉間,生活太枯燥、太無聊,才會發生如此粗野的發洩方式。當然,幹這種事,當事人會產生直接的器官刺激,圍觀的得到精神刺激,也會勾起人的慾望,彼此之間難免有反應,大家都心知肚明,都不去說穿。如果在野外,兩個男女獨處,相互調情,假意打鬧,就會糾纏到一起,發生野合。只是,一旦被人發現,事情就大了。”

這時,那幾個摸男人褲襠的婦女走過。一個說“怎麼樣,摸到了嗎?”另一個回說:“你呢?”“嘿嘿,不用問得太清楚嘛。”

又一個問:“感覺怎樣,大不大?”就有人嘻嘻笑起來,“嗨,一般般,不過比我那個死貨要大點。”“這不絕了嗎?你要不找他試試,看看是不是比你男人搞起來更舒服”……“我就知道,像你這樣滾圓屁股的需求都很強,一般的男人還真喂不飽你”“嘻嘻,盡瞎說……“

兩個走過去的女人突然回頭盯著姜子陽看了片刻,就議論起來:“信不信,這個小夥那個東西厲害。”“你怎麼知道?你摸過?”“我這眼睛毒得很,你們看看他的褲襠,鼓鼓囊囊一大坨,那傢伙可不小,再看看他的屁股外凸緊繃,有力得很,是個厲害的主。”說著肆無忌憚地大笑。

另一個聲音懟道:“嘁,你在做春夢吧。”“嘻嘻,不信你去摸一摸”……然後一陣葷葷的笑聲,葷而不淫。

鄉下的女人平日聚在一起,雞毛蒜皮的小事或許聊厭倦了,對男女之事的話題很熱衷。尤其是剛剛觸摸過男人那活兒,生理上的荷爾蒙還在高漲之時,又看到一個新人,就有些肆無忌憚了。香茗臉皮薄,聽了這些葷話,羞得滿臉潮紅,感覺身體的反應竟然如此強烈,身子軟軟的靠向姜子陽。

姜子陽忙攬住她的細腰。姜子陽也如香茗一般心情複雜,聽說黃色故事時,哪有身體沒有反應的。他是渾身燥熱,就想去親熱。這時,那幾個女人齊刷刷扭頭看過來,他心中一怔,香茗也看到了。但見她們一起撩起襯褂上下翻動,像是在扇風,卻忽閃忽閃露出白花花一片,香茗害羞道:“她們好像沒穿內衣。”

“這你就不知道了吧,農村婦女不僅襯衣裡是真空,褲子裡也是真空的。”姜子陽壞笑起來。

“真的嗎?怎麼會?”

“不信,你過去摸摸就知道了。”

“你好壞,討厭啦。”香茗舉起粉拳,做要打的架勢。

姜子陽看向香茗,說道:“這主要是山村貧窮的原因,久而久之,也成為習慣。你可能不信,她們晚上睡覺都是一絲不掛,光溜溜的。”

“你看過?”香茗說出後就後悔了,彷彿看到姜子陽窺視女人們赤裸裸的身子。她怔怔地看著他,心裡潮湧般翻騰,鄉村女性直率表達的方式,比起城裡女人裝模作樣的矜持,似乎更接近人性,更能夠發洩生理上的需求。

她自己就常常有這種需求,現在更強烈,卻只能憋著,深埋在心裡,好不難受!她甚至想,這種事情其實說不上是為情、為愛或是為性,只是人性的任性表達。哎,如果自己想了,假意和眼前這個人發生了性愛,何嘗不是一種快樂?何嘗不是一段佳話?也許有了這樣一段情緣,自己也會感到滿足吧。

第三百六十二章探清水塘(三)

想歸想,香茗沒再說什麼,跟著姜子陽轉了一圈,回到晉明家時,酒菜已經上桌了,可謂豐盛,有爆炒子雞、蒸臘魚臘肉、肥肉燒香菇、山藥黑木耳、雞蛋炒地渣皮,有三道魚菜很特別,一道是香煎虹鱒魚,一道是米酒紅燜白斑狗魚,一道是爬巖鰍煮豆腐,還有幾道時令青菜……最後,晉明媳婦從灶膛裡取出幾個瓦罐,揭開瓦罐,香氣四溢,一看是香菇燉母雞湯。

姜子陽低聲對香茗說,這是農村特有的做法,把瓦罐放在柴火灶裡煨,飯菜好了,瓦罐裡的湯也好了。這樣煨出來的湯,比城裡煤爐子燉出來的要香。

香茗就想,如果和姜子陽兩個待在這裡,也許燉出來的情緣也是香氣熏天的。

晉明把一罈子酒放到桌上。入鄉隨俗,又是在劉晉元的老家,姜子陽很自然陪著劉晉元喝酒。第一杯下肚,就有一種妙不可言的暢快。含在嘴裡有種飽滿感,油然生出一種刺激感;吞嚥時,圓潤舒暢,自上而下熱成一條清晰的線,像是經歷風雨的觸點驟然昇華,由丹田始,自下而上回味,口腔裡香氣繚繞……

姜子陽看著劉晉元,“劉縣長,好酒呀,比澐酒還要醇厚,沒有凜冽之感,卻留下層層熱點,讓人回味無窮。”

“想不到你如此識貨,算是說到點子上了。”劉晉元看著姜子陽,無不得意地說:“我在縣裡就一直說這酒勝過澐酒,可是沒人相信,現在算是遇到知音了,來,我倆乾一杯。”

這杯酒入口,姜子陽沒有急著入肚,而是讓酒停留在口腔裡,回味著,然後慢慢吞嚥,細細品味,的確回味無窮,就有了一個想法。他問晉明:“這是你家自釀的吧?”

晉明說:“是呀,我們清水塘家家戶戶都會釀酒,大同小異,都是這種醇香。我們就喜歡喝自家酒,喝不慣外面的。”

劉晉元插話:“清水塘以及毛河、王店幾個村釀製的銀杏酒也不錯。晉明,去拿來嚐嚐。”晉明去拿了一罈過來,給姜子陽斟上。

姜子陽聞了聞,說:“有一股濃郁的銀杏味道。”入口後,用舌尖攪動後吞嚥,讚道:“醇厚圓潤,回味甘甜,是好酒。”

晉明說:“我們這裡就是銀杏原產地,祖祖輩輩自己釀製銀杏酒,不是人家用米酒和銀杏果泡製而成的酒,而是選用新鮮、上等的銀杏果,用清水塘的麴酒+蒸汽水的方法釀造,所以沒有土味,酒香也濃郁。”

劉晉元說:“銀杏有醫療保健作用,每天小酌幾杯銀杏酒,即可養生,同時對慢性氣管炎、肺結核、白帶等疾病有很好的療效。所以,清水塘的人,喝銀杏酒猶如喝養生補品一般,壽命都很長,都沒有那些疾病。”

姚姓村長說,“還有你不知道的呢。我們這裡壽命長,人家是人生七十古來稀,我們這裡是百歲老人不稀奇。”

“啊,說說看,長壽的秘訣是什麼?”姜子陽十分好奇。

“呵呵,這可說不清,我們這裡山清水秀,空氣新鮮,特別是水甜,五穀雜糧養人,還有就是人人都喝自釀的酒,老人們傳下來的說法是這水養人,酒更養人。”姚村長得意起來,有點忘形,“我們這裡的女人被養得白嫩水滑,四五十歲看起來就二三十歲。而且吧,說句鄉下人的粗話,清水塘的女人胸大臀肥,床上功夫個個了得,她們四十如狼,五十如虎,六十歲坐地狐,坐地能吸土,還可以生娃,沒人受得了。”

姚村長越說越起勁,“晉明的老婆都四十多歲的人了,頓頓喂不飽,聽村裡婆娘說,她每天要兩次,不知道晉明的身體吃不吃得消。”就朝後面廚房喊道,“晉明家的,出來一下。”

“哎。”隨著應聲,一個女人進了堂屋,姚村長嚷道:“你們看她多大年齡?”

姜子陽看過去,她看起來就只有三十來歲,便說不到三十,總之對女人往小裡說沒錯。

“是吧,我說得沒錯吧,她四十多了。”姚村長嘻嘻笑道:“就是她,慾求不滿,一週至少要十次,你們說厲害不厲害?”引得鬨堂大笑。

晉明屋裡的舔了舔嘴唇,眉眼一挑,懟道:“你老婆不厲害?看你瘦成什麼樣?”

這些沒皮沒臉的羞人的話,香茗哪裡聽過,聽得她面紅耳赤,好像說自己一般,恨不得鑽進地洞裡。忍不住又想聽他們聊這個話題,心想:這裡的女人真有這麼厲害麼?如果我在這裡養一段時間,是不是也像她們一樣厲害?

“你們別介意,鄉下人就是這樣。”劉晉元大概看出香茗的異樣,解釋道:“生活太素淨了,就喜歡聊些葷的。不過,他們說的都是實話。這裡的水土養人,酒也養人。”

姜子陽順著這話問道:“晉明,你家一天能釀多少酒?”

“一般麴酒三四十斤吧,如果啥事不做,五六十斤也沒問題。”晉明說道:“銀杏酒有季節性,銀杏秋天結果,都是秋天釀製,藏入山洞,第二年春夏拿出來喝,產量不是很高。”

姜子陽在心裡粗略算了下,一個村子,釀酒的量不小了。他問道:“晉明書記、姚村長,如果往外賣,大概多少錢一斤?”

“兩三角錢吧”,晉明說:“可是誰來買?”

姜子陽說:“如果我到省城找個商家把你這裡的酒包下,二角一斤,你們不管運輸,只管送到毛河,每壇加五分勞務費,你們覺得可以嗎?”他心裡琢磨,如果能賣到這個價錢,清水塘的收入很可觀,拋去瓶裝、包裝、倉儲、運輸、銷售成本,商家效益也應該不錯。

“有這好的事?”晉明喜不自禁,“人家願意嗎?”

姜子陽說,“我去幫你們宣傳,做工作,爭取辦成這件事。”

晉明和姚村長嘀咕後表態:“你可一定要幫我們啊,事成了,你就是我們清水塘的大恩人,我們把你當菩薩供著。”

第三百六十三章探清水塘(四)

姜子陽想得更多的是運輸問題,乘著興頭,隨意問道:“晉明書記,您這裡物產豐富,自己吃不完,能不能把多餘的弄出去賣?”

“想倒是想,就是進出太不方便。”晉明擱下筷子,“挑擔子走二十幾裡山路,出去了又沒有汽車,挑到鎮上大半天都過去了。哎,難啦!”

姜子陽說,“我有個想法,不知道是不是可行?”

“還不快說。”劉晉元咧嘴一笑,“清水塘人就是著急這事。”

姜子陽就把打通通往毛河村的路,連接到毛河到王店、雷震,路通了,一通百通。晉明一聽,就說好,很快又洩了氣,“要挖山,工程太大,又涉及毛河的地,人家願意不願意?”

姜子陽說了打通道路和引水並行的方案,“兩好合一好,毛河不會不同意。”又轉向劉晉元,“劉縣長,您是縣裡領導,又是本地人,覺得可行嗎?”

他態度非常謙虛,把球扔給了劉晉元,看他的態度如何。

劉晉元很受用,緩緩說道:“打通道路是清水塘祖祖輩輩做夢都在想的事,毛河缺水,恐怕做夢也在想引水的事,單純從雙方利益上考慮,我來協調,問題不大。問題是,不管是修路還是引水,都要挖山,工程量太大,何況沒有錢也辦不了事。”

姜子陽說他知道一條道,不需要挖山,只需要剷平一個低矮的崗丘,那邊就有一條河溝,既可通路又可引水。這一說,劉晉元和晉明、村長都擱下筷子,劉晉元說:“還不快點帶我們去看看,回來吃飯不遲。”

姜子陽起身就領著他們去了那個地方,果然如他所說。

“好小子,有你的。”劉晉元拍了一下姜子陽的肩膀,“你怎麼知道這個地方,比我這個本鄉人都清楚?”

姜子陽說了他在毛河的一段經歷,自然隱去了他的家世。劉晉元直愣愣地盯著他,似乎不認識,“你是……”

“十多年了。”姜子陽似乎沉浸在回憶裡,“我對這裡有很深的感情,一直有一個夢想,要改變這裡的面貌。”他沒有正面回答自己是誰,而是按照自己的思路重複了跟毛河、王店村幹部所說的話:“老話說,車輪一響,黃金萬兩。要致富,先修路。再就是水利是農業的命脈,水也是財,有水農業就活了。”他誠懇地對劉晉元說,“劉縣長,為官一任,造福一方,我想您一定希望把家鄉建設好。”

姜子陽指著繞著山崗的流水,問晉明:“這水流到哪裡?”

“流到萬寨、姚灣。”

姜子陽提議沿著清水河去萬寨、姚灣看看,走了一路,姜子陽心裡嘆息,可惜呀,清水河被山崗擋住,繞著兩個村流走了。他看了看方位,忽然腦子一動,就對劉晉元幾個說,我想到以前放牛,走過一個河溝,通向萬寨方向,劉縣長,您和他們回去吃飯,我自己過去看看就成。”

“哪裡話,你一個外人,為了我們家鄉都有這股子勁,我們沒理由不去。”

劉晉元有點生氣說道,“走,一起去。”

姜子陽就帶著大家從毛河折向萬寨,果然有一條彎彎曲曲的河溝通到萬寨,甚至沒有任何阻擋。劉晉元很興奮,激動的說道:“嗨,小夥子,還真是!”

姜子陽高興的說:“劉縣長,我們可以引清水河水,同時解決毛河、萬寨的用水問題。”

“還不只這些,萬寨到姚灣之間沒有山崗。”李元楷看著姜子陽和劉晉元,“水通到姚灣應該不成問題。”

“一河連四家,太好了!”姜子陽興奮起來,“劉縣長,這可是造福於這幾個村子孫後代的大好事呀,這事可一定要幹成!”

劉晉元凝神看著姜子陽,不明白這個小夥子為何對這件事這麼上心,比他們這些本地幹部還要上心。心說:“如果之前的書記縣長都這麼體恤民情,這裡早就脫貧了!”

回到飯桌上,劉晉元、晉明、姚村長,還有李元楷,紛紛向姜子陽敬酒,感謝他為當地百姓操心。劉晉元說:“我們本鄉本土的幹部都比不上你這個外來的,慚愧呀。”又看著姜子陽,“你說的修路、引水這兩件事都是好事,又都是大事,可是沒有錢辦不了,難啦。”

姜子陽說,“劉縣長,如果我到省裡幫你們爭取到項目,爭取到資金,您能不能負責辦好這兩件事?”

劉晉元爽朗笑道:“如果你能辦到,我舍下這把老骨頭,親自指揮、親自監工,也要辦成這兩件事。”

姜子陽說:“君子一言。”

劉晉元接上:“駟馬難追。”與姜子陽合掌訂約。

姜子陽問劉晉元除了分管農業,還管什麼?劉晉元說,農業是縣裡最大的攤子,農林水畜牧農機和農村改革,常務副縣長調走後,計劃攤子交給他代管,正好管項目。他發牢騷,說本來他不管道路建設,但因為河西都是農業,道路不好,立項也難,分管交通的副縣長就把河西這片的建設甩給他。

姜子陽心中有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