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解密 · 2026年6月21日 週日 第 172 天 / 365 · 全年評說不輟
中歐

正大光明的陽謀無解

正大光明的陽謀無解

幸運兒(續集)

第三百七十四章 向心定律

從軍分區出來,姜子陽去縣委招待所見金汐。二人再次相見,分外熱情。姜子陽先是詢問生活安排怎麼樣,有沒有什麼要求。金汐表示,她丈夫還沒想好是否把家搬過來,她一個人住招待所就可以了,用不著住那麼大的房子。

姜子陽說,先這樣安排,不過,你要做好丈夫工作,最好調過來,這樣別人對你的看法就不一樣,覺得你是要紮下根好好做事。再說,你也要有個穩定的後方,有人照顧生活。

他又問金汐對這次調動有什麼想法?

“我知道是你要求調我過來的,我的為人你也知道,一定會好好配合你的工作,不會辜負你的信任。”金汐說:“但從今天發生的事情看,有人不想你到這裡任職。你是不是跟哪個有恩怨?”

“我能跟誰有恩怨?說出來你可能不相信,我從小到大在市井裡長大。”姜子陽似乎在回憶什麼,“十六歲不到進了東方廠,跟地區、縣裡幹部及其子女就沒有什麼交集,面對面都不認識,這次是第一次跟地區及縣裡幹部見面。直到現在,我還在納悶,我這是招誰惹誰了,有人如此臭我。”

“原來這樣呀。”金汐道,“你這麼一說,我明白了一些。無非是兩種可能,一個是父輩之間的恩怨,一個是你擋了別人的道,人家要把你排擠出去。”

“應該是後一種情況吧,我父親的為人你應該多少有些瞭解了,他一貫低調,不爭不搶,謙讓有加,有口皆碑,我從沒聽說有什麼仇人。”姜子陽說,“算了,不說這些了。”他接下來告訴金汐,他倆要分工明確,相互配合。他今後的角色有兩個,一個是謀劃好全縣的發展和改革,就是出主意;再一個就是選拔用好乾部。

“你是我信任的人,今後縣委的日常工作,包括組織、宣傳、紀檢、統戰等委託你全權負責,其中最為重要的是幫我考核選拔幹部。”他直視著金汐,“政治路線確定之後,幹部就是決定的因素,你的工作十分重要,要花大力氣建設幹部隊伍。”他說,明天常委擴大會之後,我將把主要精力放在三件事上,一是沉下去搞調查研究,摸清全縣的基本情況;二是和有關部門研究縣裡的發展方向和重點,爭取省裡支持;三是從鄉黨委書記、鄉長到各部門主要負責人,分別談一次話,“你和我一起談,初步瞭解中層幹部隊伍。”

姜子陽又和她通氣,說了明天常委擴大會的議程,說了他的打算。之後,一起在招待所吃了晚飯,而後一起去看原縣委書記、縣顧問委員會主任周正明。

周正明住縣委大院裡的縣委小院,外面稱之為“常委院”,仍舊住在他任縣委書記那棟小樓,這是一棟二層老式洋樓,是民國初期傳教士建的,灰磚琉璃瓦,有百年曆史。

周正明在一樓客廳見了他倆。他自任顧委主任,雲宸就沒來看過他,甚至不通知他參加常委會,見了他倆,自然非常高興,熱情讓座,又叫來夫人相見。你道他夫人是誰,就是宣傳部長姚琴藝。

姜子陽感嘆,六十出頭的周正明竟然找了個小二十多歲的女人,春風滿面,一身的豐潤。這是哪輩子修來的福分?

姚琴藝見是新來的兩位書記,也非常高興,心想再也不受雲宸的氣了,又是泡茶,又是拿瓜子花生,熱情有加。

坐下後,姜子陽開口就說,“老書記,我倆初來乍到,兩眼一抹黑,特地向您討教來了。”姜子陽一口一個“老書記”,讓周正明很受用,感覺到了尊敬。他要他倆稍等,拿起電話撥出去,對著話筒說:“你叫上老劉,現在到我家來。”

很快,來了兩個中年人。經周正明介紹,姜子陽知道中等個子是組織部長雷文勝,瘦高個是紀委書記劉英傑,姜子陽和金汐都站起來,分別熱情握手。

“姜書記”,周正明叫道,他還是很有分寸的,在公開場合得尊重這位年輕書記,“你有什麼話,在這裡都可以說。”

姜子陽說,跟金汐同志一起來,是專程請老書記參加明天的常委擴大會,就說了提請會議討論的幾項議題,並拿出省領導批示的關於楊家灣村支書楊大拿挖路傷人事件和村幹部分地不公的調查報告,和林書記批示的關於雷震鄉黨委書記劉啟功是否“翫忽職守”的情況核查報告,遞給周正明。周正明看後,遞給雷文勝和劉英傑傳閱。周正明表態,堅決按照省委和地委領導的批示精神辦,雷文勝和劉英傑附和。

姜子陽說,究竟如何處理楊大拿,得有個具體意見。我和金汐同志都不熟悉縣裡幹部情況,也不瞭解縣裡是否研究過如何處理楊大拿,還請你們幾位談談具體建議。於是他們幾個你一言我一語議論起來,最後歸納了三點:就地免去楊大拿村支書職務,給予楊大拿開除黨籍、留黨察看兩年處分;不得在縣鄉兩級機構安排任何工作;糾正楊家灣承包地分配不公現象,由縣裡主導重新調整分配。

姜子陽提出一個意見,對楊大拿開除黨籍處分是否改為黨內嚴重警告處分,否則會引起雲宸同志的強烈反彈,反而不利於工作。他強調了八個字“過猶不及”和“物極必反。”

周正明這才正視眼前這個小夥子,笑道,“對,對,還是姜書記考慮周全,就按姜書記說的。”

姜子陽看著周正明,還有一個問題,我瞭解常務副縣長缺了一段時間了,看看能不能從縣裡產生,我對幹部隊伍瞭解不夠,還請老書記,還有雷部長、劉書記提提建議,供常委會參考。

周正明想都沒想,就說出劉晉元的名字,說老劉各方面都合適。雷文勝特別介紹了劉晉元的履歷,說他熟悉縣裡工作,能力強,適合這個職務。劉英傑則強調,他有黨性原則,講政治,講大局,守紀律,清正廉明,選他沒錯。

姜子陽就說:“我尊重老書記、雷部長和劉書記的意見。”表示明天提交常委會討論後報請地委批准。

周正明幾個非常高興,覺得新書記如此尊重他們的意見,都表態支持他和金汐的工作。他們不知道的是,姜子陽心裡選中的也是劉晉元。劉晉元原本跟周正明關係不錯,昨天回到縣城,他按照姜子陽的建議,主動上門找周正明喝酒,尊敬又親熱。周正明叫來雷文勝和劉英傑陪酒,邊喝邊聊縣裡工作,再聊到新任書記。他們都算是周正明這個圈圈裡的,都看不慣雲宸,劉晉元又豪爽,他們不敢說的話,不敢做的事,劉晉元都敢說敢做,自然願意讓自家人進入班子。

官場上,雖說是一朝天子一朝臣,但不能過。官場最忌諱翻燒餅,不管哪一級權力結構,都是上下左右盤根錯節,新領導一來就大批撤換前任班子成員,會引起強烈的政治震動,結果也會反彈傷了自己。

權力結構有一個向心定律,這個“心”就是位於權力頂端的“一把手。”各級黨委書記就是權力的核心。不論是誰,一旦成為這個“一把手”,原來的權力圈會自動出現分化,紛紛向新的核心聚攏。所以懂得權經的人,都善用“舊人”,只要不是死心塌地跟自己作對的,都要團結,都要籠絡,都要用。你用了他,他感覺到你的重視,自然會投桃報李。雲宸的根本問題在於沒有擺正自己的位子,違背了官場上的向心定律。

第三百七十五章 芳心大顫

從周正明那裡出來,姜子陽和金汐又去了人大主任、政協主席的家,也是請他們參加常委擴大會,也聽取了他們對於會議議程的意見。

萬事俱備,只欠東風。

從縣委大院出來,姜子陽回了趟家,跟母親聊了會兒家常。任茗說她和吳媽明天要去省城,囑咐他照顧好自己。母親沒有跟他談起工作上的事,就如從不過問丈夫工作上的事一樣,這是她的一貫原則。

從家裡出來,他去了軍分區。衛璽堯正陪著竟成喝茶,汪潮也在。見姜子陽來了,王潮連忙起身讓座。坐下後,姜子陽問在談什麼?衛璽堯說,正在說“萬人迷鬧會場”的事情。姜子陽說,還傳得真快,你們都知道了。

“這種軼聞趣事誰會放過,一傳十、十傳百,現在可能家喻戶曉了。”衛璽堯笑說。

竟成附和道:“你可是一夜成名喲。”很少多話的王潮也說,“大家都把你傳神了,那個‘人迷’可是幫你做了一次形象代言,你倒成了‘萬人迷’。”幾個都笑起來。

姜子陽說:“正好有件事要請師傅幫助。”就把雲宸和姬才幾個商量整治他的事說出來,問竟成:“師傅,你覺得該怎麼對付?”

“還有這種事?”衛璽堯吃了一驚。他站起來,在屋子裡來回走動,丟下一句:“這可是官場大忌,這些傢伙就沒有顧忌?”停了片刻,又發狠:“這事不能等閒視之,要給他們點厲害瞧瞧。”

“這事呀,也沒好的辦法,只能謹言慎行,少出差錯,同時要謹防小人,靜觀其變,見招拆招。”竟成說:“至於他們派人盯梢,這好辦,既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幹這事得生面孔,衛司令就不要管這事了。汪潮,你選派兩個有經驗的偵察兵,跟著姜子陽,看看究竟是誰在盯梢,抓起來審問,搞清楚誰是幕後主使,後面的事就好辦了。”

衛璽堯狠厲地說道:“子陽,官場如戰場,爭鬥起來殘酷得很,不可有婦人之心。有句老話,叫作‘慈不掌軍’,仁慈就是自己找死。害人之心不可有,但對於害你的人,絕對不能心慈手軟。”

姜子陽點點頭說:“這事就拜託汪潮兄了,只是要交代那兩個人,不要讓對方察覺到。”

“這個你放心,他們都有經驗。”竟成說,“不過,汪潮,你也要特別叮囑,讓他們注意。”

姜子陽突然問道:“師傅,可欣呢?我可是答應要陪著夜宵的。”

“正在生悶氣,耍小孩子脾氣呢。”竟成說。

“我就不陪你們了”,聽到他們還要去宵夜,衛璽堯笑著告辭。

衛璽堯走後,姜子陽說:“師傅,可欣在哪,我去請她過來”

“在隔壁。”竟成提醒,“你可不要招惹她,千萬不要跟她提起比武的事,她耍小孩子脾氣,讓著她就是。”

姜子陽應承,就去了隔壁。敲門,沒人應聲,再敲,傳出可欣的聲音,“誰呀?”“我。”姜子陽故意壓低聲音。“你誰呀?不說就不要進來。”可欣有些不耐煩。

“你的子陽叔叔,可以進來嗎?”

“門沒鎖,你沒長腳?”可欣壓抑不住高興,又不能表現出來,故意裝作生氣,“難不成還要我給你抬轎子。”邊說邊轉過身去。

姜子陽推門進去,見她一身休閒軍服,捲曲著身子,背對著他,只露出白皙的玉足。他走進,探頭瞧她。她感覺到了,故意不理睬,把頭埋在枕頭裡。

姜子陽彎腰湊近她,聞到她身體散發著清幽淡雅的香氣,是一種自然、幽蘭的清香,沁人肺腑。他不由自主地深深吸了口氣。

可欣也感覺到了,知道他對自己的身體感興趣,但還是沒有吭聲。姜子陽用手指從她的腳板心一直劃到腳趾丫,邊欣賞她的玉足。她小巧玲瓏的腳尖,足趾縫若隱若現,美麗又性感,怎麼都不能跟她兇悍的武打聯繫在一起。

被他一摸,可欣心頭一熱,幾乎要叫出聲來。腳趾是她觸碰不得的敏感部位,一碰就會渾身癢癢的,何況一個她喜歡的男人觸碰,立即電擊全身。

姜子陽想讓她轉過身來,又不敢去觸碰她,只好雙手抓住她的兩隻腳,往床邊拉過來。可欣頓時感覺一股熱氣從腳心直衝而上,她芳心大顫,嚶哼一聲,嬌軀一下子癱軟成棉花,一動不能不動了。

“怎麼,還在生氣,不想理睬我了?”姜子陽以為她還在耍小孩子脾氣,只得不停地道歉,哄她,說自己沒有憐香惜玉,冒犯了她,對不起。

可欣哪裡還有氣?只是身體不聽話,軟綿綿的,她很想他抱抱自己,愛撫她的身子。她長這麼大,一直在軍營裡生活,摸爬滾打,一股嘎小子脾性,從沒跟男人有過肌膚之親,從沒被男人愛撫過。姜子陽是摸她的第一個男人,感覺好刺激,好享受。她太青澀了,完全不知道怎麼回應,只想他繼續撫摸自己的身體。見他沒有進一步親暱舉動,她心一橫,雙手箍住他的脖子,玉腿纏住了他的身體,蛇妖般纏著他。姜子陽急了,忙說:“別這樣,你老爸他們還在隔壁呢。”

“不嘛,不嘛。”她哪裡肯放過他,“你就這樣抱我過去。”又在他耳邊輕聲說,“怎麼,怕我老爸?嘿嘿,女婿怕泰山,理所應當!”說完“咯咯”笑個不止。

“別鬧了,快下來。”姜子陽真急了,以他和竟成、鈺成的關係,怎麼能跟這個小字輩的丫頭曖昧不清,這對於他而言,是犯大忌的。他沒敢動她。

她心裡懟道,怎麼這麼不解風情,一點兒都不知道女孩子想什麼。“你抱我起來。”她耍起了小女孩脾氣,撒嬌道:“哼,你不抱我,我就不起來!”

“好的,公主。”姜子陽無可奈何,笑著捏了下她的鼻子,寵溺地瞅著她,一臉的燦爛。而後,一雙手小心翼翼的從她腋下伸過去抱她,自然觸碰到她的身體。她身體一顫,就像筋骨被抽走,整個身體像棉花糖一樣,軟綿綿的,渾身無力的依偎在他懷裡。轉瞬之間,她又像變了個人,如章魚般纏在他身上,滾圓的雙峰擠壓在他胸前。

姜子陽感覺到她身體和情緒的變化,心裡一緊,“完了,完了,要出事了。”他從沒想到要和這個小丫頭髮生點什麼,卻偏偏發生了,恨不能逃之夭夭,可是身體卻不聽使喚,反而貼得更緊了。

可欣感覺大腿之間一熱,沒想到身體的反應如此強烈,身不由己的蠕動著。姜子陽血氣方剛,血氣上湧,喘著粗氣,低頭就要吻上去,就在要沉淪的時候,突然看到眼前這張稚嫩的娃娃臉,頓時大驚失色,急忙穩住心神,抱她坐在床沿。她的心還在怦怦地快速跳動,還想纏著他,但他迅速脫離了她的身體。

可欣頓時一陣失落,心裡空蕩蕩的。她心有不甘,沒事找事,“嗯,嗯,那個,你還得幫我穿上鞋。”

“好的,公主。”姜子陽拉長聲調,“我這就給公主穿鞋。”又抓住她的腳。她再次受到強烈刺激,身體一顫,臉漲得通紅,一直紅到頸脖,低頭怔怔地看著為她穿鞋的這個男人,心裡暖洋洋的。她也搞不清這是一種什麼感覺,反正是從未有過的異樣。

第三百七十六章 秋波款款

這個晚上,可欣像是變了個人,過去那種嘎小子的野性和豪氣不見了,代之而來的是寡言與嬌羞,活脫脫一個情竇初開的青春少女。他老爸竟成一臉驚奇,不時瞅瞅她。

姜子陽先是領著他們到老宅子和母親認識,可欣很快就跟任茗搞得火熱,挽著她的胳膊,口裡含蜜,一口一個“伯母”的叫著。姜子陽覺得怪怪的,總想提醒她改稱呼,又不知道怎麼開口。母親任茗很喜歡可欣,感覺一股清流在滿宅子流淌,是那麼歡快,充滿了活力。

可欣似乎特別喜歡姜家老宅,庭院、照壁、古井、古銀杏、葡萄架、柴

火灶、天井……這一切都吸引著她。到了姜子陽房間,更是興奮,到處看,邊看邊摸,摸遍了每個地方,眼睛最後落在了書桌和書架,翻看書架上的書,抽出姜子陽書寫的字畫,愛不釋手。她讀書不多,特羨慕有學問的,更加對姜子陽著迷。她不知道的是,女人喜歡男人,都是從崇拜開始,一旦崇拜上了,自然而然就染上了愛的毒素,衝都衝不掉。

出了老宅子,姜子陽領著他們到老街,找了一家排檔式的滷菜館,街頭上擺著小方桌的那種。剛坐下,汪潮略微低下頭,低聲說:“有人跟著咱們。”又說:“他們正從兩點鐘位置過來,別看。”

過了會,百里也說:“果然是,沒想到這麼快就被盯上了。”

汪潮說:“我們一齣巷子,他們就跟上了。”

姜子陽說,別管他們,咱們只管喝酒吃菜。他們這一說,讓可欣感到奇怪,便問:“你們在說什麼?”姜子陽說:“以後告訴你。”他叫來老闆,點了幾樣滷菜和涼拌菜,把從家裡帶出來的澐酒放到桌上,拿起酒杯,是當地那種小酒杯,給每人斟了酒,唯獨沒有可欣的。可欣不高興了:“憑什麼不給我倒酒?”

“你一個小女孩,就別喝了,喝高了,喝成大花臉,就不漂亮了。”姜子陽本想勸說她不要喝酒,沒想到這一說,反倒激起她的逆反心理,嗔道:“誰小女孩了,我已經是大人了,怎麼就不能喝酒?在家裡喝酒都有我的份,我爸、我爺爺都不管我,你憑什麼管我?我就要喝酒,子陽哥,我命令你給我倒酒,不,不,是斟酒!”

姜子陽哭笑不得,只得看著竟成。“你看老爸幹嘛?是我要喝酒,你得看我的眼色!”可欣正言道。

竟成寵溺一笑,朝姜子陽點點頭,又對可欣說,“少喝點,別喝成大花臉。”可欣一臉得意地看著姜子陽。姜子陽只好給她斟酒。

斟好酒,可欣笑嘻嘻端起酒杯,“子陽哥,來,我倆先乾一杯。”

姜子陽摁住她的手,說道:“喝酒前,先更正一下,我可不是你的子陽哥,我和你爸是兄弟,你得叫我叔。”接著說:“來,叔跟你喝一個。”

“這我可得跟你掰飭掰飭了。”可欣把酒杯放到桌子上,“你大我幾歲?”

“至少十歲吧!”

“錯,你大我不到十歲。”可欣像個小大人一樣,說道:“能算是長輩麼?你跟我爸稱兄道弟,是我爸不想和你計較,讓著你。再說,你是我爸徒弟不是,我也是,我倆就是一輩的,所以,你還是子陽哥。”說完又連叫幾聲“子陽哥”,說:“子陽哥,來,咱倆幹一個,我就認你了,從今往後不再說你什麼。”

姜子陽想說“這都是什麼歪理”,又覺得在街頭上爭起來實在不妥,便說:“今天大庭廣眾之下,不跟你爭這個,只談喝酒。”就跟可欣碰杯幹了。可欣得意洋洋,高興的不得了。

接下來,自由自在,相互碰杯,只有汪潮剋制著,偶爾參與進來。幾杯酒下肚,可欣臉上現出桃紅,不時碰著姜子陽的胳膊,秋波款款,妙意頻出。

姜子陽第一次見她如此嬌羞,魅力四射。竟成的眼睛在姜子陽和可欣臉上來回穿梭,滿臉堆笑,也不言語,任他倆你來我往,妙趣橫生。

一瓶酒很快光了。姜子陽斜視著鄰桌盯梢的,心想今晚不能盡興了。給每人滿上酒,對竟成說道:“師傅,今天子陽盡地主之誼,本應一醉方休,但這街頭都是眼睛,多有不便,今晚就到此為止吧。”

“別呀,這才哪跟哪。”可欣沒有盡興。她從沒親近過哪個男人,現在喜歡上姜子陽,第一次生出異樣的情愫,不想就這麼算了,她覺得沒多少機會跟他黏在一起,只有在這種場合,以酒壯膽,在嬉笑打鬧中跟他碰撞,渴望碰出點什麼。

姜子陽不想掃她的興致,笑道:“這樣,咱們最後三杯就好。”

竟成第一個附和:“好,最後三杯。今天就這樣,反正我們明天還要待一天,明晚在軍分區,叫上衛司令、劉政委,大家一醉方休。來,杯中清。”大家都跟著一飲而盡。

汪潮低聲道,“你們前面先走,我慢走一步。”竟成和姜子陽知道他的意思,點點頭,徑直離去。王潮則遠遠地跟在盯梢的後面。

在蕭安,姬才和雲宸兩個鬱悶的人,正借酒消愁。為了解愁,姬才找了個相好的陪酒,加上董小宛,四個人一起,你來我往。喝到性子起來,姬才、雲宸滿口髒話,對姜子陽說三道四,時不時商量如何整治姜子陽。姬才更是為雲宸打氣,要他不要認慫,趁姜子陽剛到,人生地不熟,使絆子絆倒他。說只要盯緊他,不愁找不到他的問題。

因為喝了酒,董小宛放下了開始那份緊張。心情鬆弛下來後,也放開了喝,一杯杯敬兩個男人。她身材豐腴,生得杏臉緊腰,修眉俊眼,酒桌上顧盼神飛,搞得雲宸心花怒放,姬才心猿意馬,似乎忘了自己身邊的枕粉。這一喝就喝到大半夜,一個個喝得酩酊大醉,直到第二天中午才睜開眼睛,就誤了常委擴大會。

第三百七十七章 脫你個頭

第二天上午,姜子陽早早到了縣委辦公樓,在上二樓的拐角,聽見一男一女對話。女的說:“我先脫,你再上”;男的說:“那怎麼行,我幫你脫。”

女的叫道:“哎呀,別扯,看弄溼了。”

男的撲哧一笑,“沒關係,還是我幫你脫。”

女的嗔怪:“算了,扯不過你了,讓給你脫,脫乾淨了,你好上。”

男的嘻嘻笑道:”這不就結了,我幫你脫,我再上不遲。“

“脫你個頭。”看到男的壞壞的笑,女的終於知道他口中的“脫”是個啥玩意,“要脫,回家脫給你家婆娘看。”

姜子陽心想,還真膽大,玩曖昧玩到縣委大樓來了。拐過樓梯,看到兩人在搶一個拖把,就樂了,想逗逗他們,便說:“要不要我幫你們拖?”

突然被人插進一句話,兩個人一愣,女的不認識姜子陽,心裡打鼓:“好帥!”就把拖把搶過來遞給他,“好呀,好呀,這個帥哥脫了,肯定比他好看。”她笑著指向那男的。

女的大約二十三四歲,頭上扎著馬尾,玲瓏的身材,白色襯衣高高隆起,大翻領下露出雪白春色,七寸灰色褲下裸露一尺嫩白,插在黑色皮鞋裡,恰到好處地襯托出一種辦公室女子的熟美風情,怎麼看,都不能把她同拖地工聯繫起來。

男的扯了一把女的,上前一把握住姜子陽的手,急切地說道:“子陽,啊,不,姜書記,真的是你嗎?”昨天看到主席臺上的姜子陽,他心情複雜,除了激動,更多的是五味雜陳。不論怎樣,姜子陽已經是縣委書記,他就想抽空單獨見上一面,所以早早到了縣委辦公樓。

“馮科長,你怎麼在這裡。”姜子陽一臉疑惑。他還是習慣叫馮鎏為“馮科長”,又看向女的,“她是……”

“她叫秋紅,縣委辦秘書科幹事。”

“她這是……”

“唉,一言難盡!”馮鎏說。

姜子陽道:“這樣吧,到我的辦公室,跟我好好說說。”走了兩步,回頭指著秋紅說:“你也來。”

馮鎏連說“好,好”,又扯了一把秋紅,就領著姜子陽去了他的辦公室。

坐下後,姜子陽道:“你們說說是怎麼一回事?”

“秋紅,你先說。”馮鎏看向秋紅。

“姜書記是吧,對不起,不認識您,冒犯了。”秋紅有些不好意思,順了一下耳邊髮絲,抬眸直視著姜子陽,“這都是被萬主任給整的,不怕您笑話,我是不是長得還可以?”不待姜子陽說話,繼續說:“萬主任看上我了,沒人時常語言挑逗,甚至動手動腳。有一次,安排我晚上加班,進來就拉扯,要我從了他這個老鬼。我甩了他一個嘴巴,就走了。”

秋紅眼圈紅了,“我一個女子,在機關混不容易,不跟領導搞好關係,別說升遷,正常工作都難。自打得罪了萬主任,他便百般刁難,千般使壞,本來這打掃衛生的活有清潔工,他非要我每天提前來拖地……哎,女人混官場難,漂亮一點兒就更難,總有人貪圖你的美色,不從就是這個結果。好了,不說了,越說越生氣!”

姜子陽問了問秋紅的情況,知道她是古城人,才結婚不久,丈夫是水利局幹部,水利專業的大學生。她本人是學教育專業的,大學畢業後被分配到縣教育局,一次萬戶糧去教育局,看中了她,調到縣委辦秘書科。

姜子陽想了想,對秋紅說道:“我交給你一個工作。”便讓她去整理三個清單:一個是縣委、縣府領導幹部的簡歷;一個是縣委、縣府領導幹部的生日;一個是各鄉鎮黨政一把手、各局一把手簡歷,說:“這個做好了,再安排你下一步工作。”

“姜書記,縣委、縣府領導幹部我不熟呀,怎麼弄?”秋紅怔怔的看著姜子陽,

“這個我不管,我只要結果。”姜子陽微笑的看著她,“你去吧。”

秋紅起身離開,走到門口,一甩馬尾辮,回頭看了姜子陽一眼,那是一種熱辣的眼神,說道:“書記,我先去把地拖了,上班後去做您交待的事,一定不會誤事。”秋紅心裡是高興的,縣委書記親自給自己佈置工作,這可是極大的信任呀。她懷著火熱般的心情,走出了縣委書記辦公室,眸子裡都有了閃閃發光的精氣神,自己都不知道怎麼突然鮮活起來。

秋紅走後,姜子陽問馮鎏:“你怎麼在這裡?”

“哎,我都不知道為什麼,突然就把我調到這裡來。”馮鎏一臉懵逼,“我一直在想,是不是得罪了什麼人?”

“調你到這裡做什麼?”

“縣委辦副主任”,馮鎏苦笑,“這個萬戶糧排斥我,”名義上讓我分管文秘和綜合,卻什麼都不讓我插手,我成了大閒人一個。”

“馮科長,你的事我瞭解一下再說。”姜子陽笑道:“也不要揹包袱,總會搞清楚的,相信組織上會妥當安排的。這樣,今天的常委擴大會,你來做記錄,負責整理會議紀要,擬出常委擴大會決議,你看怎樣?”馮鎏興奮起來,連連答應。

姜子陽起身說,“走,我們去會議室吧。”

馮鎏把姜子陽安排在會議主持人位子上坐下,忙去泡茶,剛把茶杯放到姜子陽面前,萬戶糧進來了,看到馮鎏就囔囔:“你怎麼在這裡?今天開常委擴大會,你該幹嘛幹嘛。”馮鎏沒理睬他,他看向姜子陽。

“你是?”姜子陽並不認識萬戶糧,萬戶糧連忙自我介紹:“我是縣委辦主任,叫萬戶糧。”

“哦,萬主任。”姜子陽面無表情地看著他,“是我讓馮科長來的,他不是分管文秘嗎,今天就負責會議記錄。”不待萬戶糧反應過來,問道:“會議都通知到了嗎?你再去落實一下,今天的會議不準請假,不準遲到。”萬戶糧冷眼瞧了馮鎏一眼,匆匆去了。

第三百七十八章 大勢已去

會議室的人逐漸多了起來,金汐、周正明、劉英傑、雷文勝、姚琴藝,還有政法委書記邵荀、統戰部長、人武部政委、人大主任、政協主席……劉晉元,相繼走進會場,見姜子陽已經到了,都愣了一下,心裡犯嘀咕:“還真是不一樣,新書記怎麼這麼早就到了會場?雲宸總是掐著點最後一個到的呀。”

姜子陽起身給周正明和人大主任、政協主席讓座,看了看錶,對走進會議室的萬戶糧問道:“萬主任,都到了嗎?”

萬戶糧掃視了一遍會場,剛說出“都”字,就卡住了,欲言又止。

姜子陽知道雲宸還沒到,繼續追問:“還有誰沒有到嗎?”

萬戶糧回說:“雲縣長還沒到。”又看了一下會場,“還有宣店鄉的董書記沒到,是不是……”

姜子陽沒看他,轉向周正明,“老書記,時間到了,是不是可以開始了?”

周正明點點頭。姜子陽微笑著看向會場,緩緩說道:“開會前,我再重申一下,今後開會,一是準時,不許遲到,包括我在內,誰遲到了,就罰誰站在會議室聽會半小時;二是沒有特殊情況,不許請假,如要請假,請當面對我說明理由,批准了才能請假。”

他話一完,周正明帶頭鼓掌,大聲說:“贊成姜書記立下的規矩,沒有規矩不成方圓。”

萬戶糧急得如熱鍋上的螞蟻,坐也不是,站也不是,不時看看手錶,又看看門口。

姜子陽示意大家安靜,嚴肅說道:“今天雲宸、董小宛兩位同志無任何理由缺席會議,我在這裡提出嚴肅批評。”他看向馮鎏,“請記錄在案。”又說:“會後,我會親自找雲宸同志談話告誡,也請金汐書記、劉英傑書記代表縣委與董小宛同志談話,問清事由,予以嚴肅批評和告誡。”

他接著說,今天會議的議題有三個,一個是完善縣委班子的領導體制,加強民主集中制。他起身將金汐介紹給大家,說:“金汐同志是省委任命的主管日常工作的書記,按照分工,主管黨群,分管組織、紀檢、宣傳、統戰等工作。希望大家積極支持她的工作。”會場上出現議論聲。

姜子陽也不去管它,接著說:“我現在要說的是,要把縣顧委的職責落到實處。縣顧委主任仍然是班子成員,應當參加縣委常委會會議,並有表決權。顧委有權對縣委的重要決議、提出的政策和執行情況提出建議,協助縣委調查處理某些重要問題,有些重要工作,縣委也可以委託顧委承擔。”

劉英傑、雷文勝率先表態擁護,接著會場上響起熱烈掌聲。周正明十分興奮,起身抱拳向會場致意,說“感謝縣委,感謝姜書記的信任。我在這裡表態,一定積極支持和配合縣委的工作,我本人要做好姜書記的參謀。”

姜子陽說,“我要強調的是黨要管黨,管好乾部。前四個字,要求紀委切實履行職責,狠抓黨員幹部的作風,狠抓廉政建設。後四個字,要求組織部認真考核幹部,為縣委選拔幹部、調整幹部把好關,做好參謀。”

他轉向劉英傑、雷文勝,“劉書記、雷部長的責任重大。”他二人點點頭。他還強調了人大、政協的職能和監督作用,說從今往後,人大主任、政協主席列席常委會,要成為制度。

“第一個議題到此為止,下面說第二個議題,討論楊家灣村原任支書楊大拿和雷震鄉黨委書記劉啟功兩件事。”姜子陽拿出兩份材料,招呼馮鎏:“現在請馮副主任念一下這兩份材料,馮副主任,先念劉啟功那份。”

待馮鎏唸完材料包括領導批示後,姜子陽看向劉英傑,“劉書記,這是紀委的職責,請你說說紀委的意見。”

劉英傑表示,地委的調查報告說得很清楚,劉啟功同志沒有‘瀆職’,理應恢復鄉黨委書記職務。”

姜子陽問雷文勝:“雷部長,黨管幹部,組織部是個什麼意見?”

雷文勝表態:“我同意劉書記的意見。”

姜子陽笑著看向周正明,“老書記,您熟悉縣裡幹部隊伍,您看……”

話沒說完,周正明便說:“沒二話可說,對劉啟功的不實之詞應該糾正,同意劉書記、雷部長的意見。”

姜子陽又看向會場,“其他同志有什麼看法,都說說。”金汐率先表態支持,包括政法委書記邵笱、縣委辦主任萬戶糧在內,哪個還敢有什麼不同意見,那不是自討沒趣嗎?於是,這項議程無意義通過。

這時,姜子陽似是隨意地對劉英傑說道:“劉書記,也請紀委查一查是誰舉報的劉啟功?”在場的都心頭一震,沒想到新書記會抓住不放。

馮鎏按照姜子陽的示意,接著唸完關於楊大拿那份材料。姜子陽照例讓劉英傑先說紀委意見,劉英傑就把他們商量好的三條意見說出來。姜子陽又分別請雷文勝、周正明、人大主任、政協主席說意見,他們自然同意劉英傑的意見。在姜子陽徵求大家意見時,政法委書記邵笱說了句“還是要給出路”。

姜子陽緊接著追問:“你具體說說,怎麼給出路?”

邵笱看著萬戶糧,吞吞吐吐道:“萬主任,你說個意見吧。”

姜子陽就盯著萬戶糧,盯得他心裡發毛,心裡罵邵笱:“他媽的,你自己不說,把難題拋給我,我說什麼?”他漲紅了臉,回了句:“姜書記,我沒什麼意見。”邵笱狠狠瞪了萬戶糧一眼,萬戶糧裝作沒看見,把頭轉向姜子陽,一臉的奴顏。

接著大家紛紛表態同意紀委的處分意見,這項議程就通過了。

姜子陽總結說:“關於糾正楊家灣承包地分配不公的事,建議參照青龍鄉的做法,請紀委牽頭,有關部門組成專班,擬出具體方案,務必做到透明、公平和公正,經得住省委檢查。”他特意強調了“省委檢查”,為的是引起縣委班子的足夠重視,不可馬馬虎虎。

接著,姜子陽提出農村改革和發展任務繁重,不可沒人主持,希望大家推薦一個常務副縣長人選,條件是講原則、顧大局、熟悉全縣農業、工作作風過硬的縣級領導幹部。他表現十分謙虛,表示自己不熟悉縣裡幹部,希望大家做好參謀,幫自己把好關。他看著雷文勝,“組織部門最熟悉幹部隊伍,雷部長有沒有合適人選?”

雷文勝沉思片刻,提出了劉晉元,詳細介紹了他的履歷,說了推薦他的理由,完全符合姜書記所說的條件。

姜子陽問道:“哪位是劉晉元同志?”他裝作完全不認識劉晉元。

“我就是。”劉晉元站起來,也裝作不認識姜子陽。姜子陽說:”請劉晉元同志到隔壁稍等。”全場都看向姜子陽,各懷心思,但都覺得這位新書記辦事公正,講究民主。

劉晉元走後,周正明表態支持,劉英傑附和,強調了劉晉元的黨性原則和清正廉明。接著,宣傳部長、統戰部長、人武部政委都表態贊成。金汐說他尊重大家意見。

姜子陽特意看向邵笱,“邵書記,說說你的意見。”

邵笱一看會場氣氛,聞到了權力結構變化的味道,在心裡深深嘆了口氣,心裡說:“大勢已去,隨大流吧。”便說自己沒不同意見。萬戶糧也跟著表態,說沒有不同意見。推薦劉晉元任常務副縣長的提議,無異議通過。

姜子陽心裡高興,說道:“縣委只有推薦權,劉晉元同志的任命還得經過地委和省委組織部批准。”

他讓萬戶糧去請劉晉元回到會場。

第三百七十九章 四兩撥千斤

萬戶糧和劉晉元剛回到會議室時,三個人走進來,領頭的中年人臉色嚴肅說道:“我是地區紀委副書記常極簡,請問哪位是萬戶糧?”

萬戶糧站了起來,內心忐忑,心說:“該來的終究還是來了!”他知道自己躲不過去了,說自己就是萬戶糧。

常極簡說:“我現在代表地委宣佈一項決定:萬戶糧同志嚴重違紀,即刻停職反省,接受組織調查。”對著萬戶糧說道,“萬戶糧同志,請跟我們走一趟。”

全場頓時鴉雀無聲,齊刷刷盯住了萬戶糧,都納悶他出了什麼事情?只有姜子陽明白是怎麼回事,這就是他昨天在地委說出來的方案,他要拿萬戶糧開刀,震懾古城縣官場。

萬戶糧身子一搖,似乎站立不穩,身邊的邵笱扶住他。他穩了穩身形,顫顫巍巍地走出了會議室,突然之間,像是老去很多。

常委會的領導們被這突然的變化搞懵了,一時間議論紛紛。姜子陽低聲對身邊的周正明嘀咕了幾句,宣佈休會十分鐘,就招呼金汐、周正明、劉英傑、雷文勝去了他辦公室。回來時,姜子陽說:“剛剛的突發事件,我們還不清楚是怎麼回事,相信地委會給我們一個說法。但是,現在急迫的問題是縣委辦主任停職了,但縣委辦不可一日無主,大量繁雜的工作不能停下來,我和幾位主要領導商量了一下,提議調鄭家銘代理縣委辦主任,免去其城關鎮黨委書記職務,由陳辰接任城關鎮黨委書記,青龍鄉鄉長鄭慶隆代理鄉書記一職,提請常委擴大會討論,在座的都有表決權。”

這一系列提議是姜子陽經過深思熟慮的。他抓住萬戶糧一事,因勢利導,在眾人來不及深思熟慮之際,突然提出人事調整建議,而且動一人必然引發聯動,於是四兩撥千斤,形成了上述人事案。最為重要的是,他提出讓雲宸的親信鄭家銘任縣委辦主任,一方面是為陳辰騰位子,另一方面,他遵循“離反對者要更近些”的原則,把鄭家銘放在身邊看著。在他的辦公室討論時,他的這一議案曾遭周正明的反對,說這樣不妥,縣委辦是縣委中樞,核心部門,必須找一個靠得住的擔任。

姜子陽當時問道:“城關鎮和縣委辦哪個更重要?”強調了城關鎮的重要性,冠冕堂皇地說要團結不同意見的同志。又說有金汐管著黨務,我們還可以啟用馮鎏,讓他協助管理縣委辦的日常工作,難道還會出問題?假以時日,如果鄭家銘不合適,還可以調整嘛。大家終於知道了姜子陽的用心,連周正明都開始佩服這個年輕的書記。

這個提議令邵笱迷惑不解,他不清楚這是誰提議的,但他知道鄭家銘是雲宸的親信,讓他任縣委辦主任,豈不是在姜子陽身邊安插了一個眼線,這是利好雲宸呀。所以,他第一個表示贊成。這項由萬戶糧出事所引起的連鎖人事調整,按照姜子陽的設計順利通過。接下來,姜子陽要調整的是政法系統,特別是公安系統的重要崗位。

這次常委會,由於雲宸缺席,加上萬戶糧被審查,姜子陽大獲全勝,通過了多項有利於他施政的人事任命,除了劉啟功恢復職務,包括劉晉元、陳辰都按計劃歸位。表面看來,不熟悉情況的姜子陽,處處被動接受縣委常委們的意見,實際上,每一步都在他的掌控之中,從會前的謀劃,到會議節奏的主導,無不是他的傑作。劉晉元目睹了這場變化,真心佩服姜子陽,他抹了抹下巴,笑嘻嘻走出了會議室。

自此,古城縣的權力格局開始朝著姜子陽傾斜。

會議結束後,姜子陽找劉晉元談了一件事,抓緊編制河西重點項目的可行性研究報告,包括大橋建設和河西道路建設;編寫全縣水利設施建設和管理方案。姜子陽說,“我為你搭好臺,鳴鑼開道,下面要看你唱戲了。我一週內要看到建設計劃草案和立項報告,然後我們一起去省裡。”

與此同時,金汐把馮鎏叫到辦公室,告訴他,縣委決定由他協助鄭家銘主持縣委辦的日常工作,說:“你今後直接對我負責,有問題直接向我請示彙報。”馮鎏眼睛一亮,渾身的細胞活絡起來,熱血沸騰,覺得自己可以施展拳腳了。

跟馮鎏談完,金汐去了雷文勝辦公室,要他儘快將人事調整的任命文件發下去,儘快辦理人事交接。雷文勝也知道這事的緊迫性,親自督促組織部抓緊辦理。

雲宸直到下午才回到縣裡,知道常委擴大會已經結束了,也懶得去縣委這邊。董小宛則硬不起來,心中忐忑地來到縣委辦公室。馮鎏帶她去見金汐,金汐正好從組織部回到辦公室,見到董小宛,臉色冷峻,沒理睬她,只是讓馮鎏去叫劉英傑書記。

劉英傑書記很快來了,金汐示意劉英傑講話。劉英傑逼視著董小宛,單刀直入:“為什麼不參加會議?你去哪兒了?”

董小宛一愣,不知道該怎麼回答,說自己跟雲縣長去了蕭安?說自己跟雲縣長在蕭安吃喝玩樂睡,耽擱了會議?怎麼說得出口,但不說又怎麼應付得過去?

“請你如實報告。”劉英傑嚴肅地警告,“如果欺騙組織,後果你是知道的。”

董小宛囁嚅好一會,還是說不出話來。劉英傑沉下臉,“你是不說,還是不好說。不說就是對抗組織,說假話就是欺騙組織,性質都十分嚴重。你要知道,即使你不說,組織上也會查清楚的。”然後低聲跟金汐嘀咕幾句,二人離開辦公室,臨出門前,劉英傑轉頭丟了一句:“你好好想想,掂量掂量,想好了,告訴馮副主任,我們再來談。”

這一走,就把董小宛晾在這裡。坐在空空蕩蕩的辦公室,董小宛坐立不安,害怕、焦慮,各種情緒交織在一起。她比不上雲宸,沒硬扛到底的資本。她原本沒什麼本事,是靠石榴裙裹住了雲宸才起來的,平時依仗雲宸,誰也看不上眼,狐假虎威,狗仗人勢,頤指氣使。現在看架勢雲宸也不管用,撐不起她的腰,就有些慌了。思來想去,覺得靠雲宸未必靠得住,要保住自己的位子,得找新的靠山。

一個小時後,金汐和劉英傑回來,董小宛就交代,自己是和雲縣長一起去了蕭安縣,說是蕭安縣縣長姬才再三邀請的。劉英傑追問:“姬縣長邀請雲縣長,為何偏偏帶你去,你去幹什麼?”其實,他是知道她和雲宸有一腿的,但不好在正式場合說破,何況雲宸還是縣長,現在還不能撕破臉,只能含蓄地提問。

“我,我,姬縣長說要商量兩縣交界的鄉鎮如何合作發展。”董小宛轉動著眼睛,終於找了個說得過去的理由,“宣店鄉不是和蕭安交界嗎,雲縣長就叫上我。”說著,低下頭,滿臉通紅。當神情恢復正常後,她抬頭看著金汐和劉英傑,不停地承認錯誤,說自己組織觀念淡薄,違反了組織紀律,願意接受組織處分。

如此一來,劉英傑反倒不好說什麼了,只是說:“今天,金書記和我受縣委委託,正式對你提出批評和告誡,如果再有下次,一定會嚴厲處分,絕不姑息。”

聽話聽音,董小宛知道這一關差不多過去了,暗暗舒了一口氣,說道:“我誠懇接受組織批評,一定謹記不忘,不會再有下次了。”

金汐靜靜地觀察董小宛的表情變化,覺得他們離開的這一小時,給了她喘息的機會,想好了說辭,決定再下一劑猛藥,開口說道:“有兩件事要通知你。”他冷冷地看董小宛,口氣十分嚴肅:“縣委決定就地免去楊大拿村支書職務,給予黨內嚴重警告處分,由縣委主持楊家灣支書改選,請你積極配合。第二,遵照省委領導的批示,楊家灣承包地分配不公,必須糾正過來。由紀委牽頭,組成專班進入楊家灣,重新調整分配。這件事最後要接受省委檢查,也請宣店鄉積極配合,務必做好這項工作。”

董小宛聽罷大吃一驚,但事已至此,她覺得即使雲宸也無力迴天,連連點頭,一臉誠懇地表態將積極配合紀委劉書記,做好工作。談話結束,董小宛出來,跟著進了劉英傑辦公室,關上門談了好半天。談了些什麼,不得而知,只是她走出劉英傑辦公室時,滿面潮紅,精氣神十足,高跟鞋的“咯噔、咯噔”聲一直傳到走廊盡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