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解密 · 2026年6月21日 週日 第 172 天 / 365 · 全年評說不輟
中歐

就這樣完成了權力洗牌

就這樣完成了權力洗牌

幸運兒(續集)

第三百九十一章 又出事了(一)

麻線街這邊酒正酣,汪潮來到餐館門口,與姜子陽對視一眼,姜子陽起身出了餐館,來到一個偏僻處。汪潮把審問盯梢者的情況告訴了姜子陽。

原來,汪潮安排的人抓走了兩個盯梢者,直接拉到軍分區,分別關到一個黑屋子裡,也不管他們,過了一個小時才去審問。這兩個傢伙不明不白被人蒙上眼睛,關在黑屋子裡,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人的恐懼往往來自未知和不可預測,心裡就慌了。汪潮審問時,單刀直入問為什麼跟蹤新任縣委書記?受誰指派?知不知道這是違法的?

二人開始不開口,汪潮乾脆把一沓照片甩在他們面前,一一指明時間、地點,交代了政策,強調了問題的嚴重性,說姜子陽不僅是古城縣委書記,還是軍分區黨委委員、縣人武部黨委書記,如不交代將提交軍事法庭審判,才嚇住了這倆傢伙。在事實面前無以抵賴,又加上他們本身是被派執行任務,認為沒有隱瞞的必要,對此事供認不諱,如實交代。這兩個傢伙是縣警局的警員,受縣局局長吳良和政法委書記邵笱的指派,跟蹤盯梢姜子陽,記錄他的一舉一動,和誰見面,幹了些什麼?

姜子陽聽後,如此這般交代一番,汪潮離去。

這天晚上,劉英傑又來到城關鎮背後的八大巷,門是虛掩著的,一推就進去了,裡面就傳出卿卿嘰嘰咂巴聲。

這一切都被鄭家銘安排的人看得真真的,很快鄭家銘和吳良帶著人趕到這裡,聽了手下彙報,知道這裡是董小宛私下弄的一個宅子,剛才買了些酒菜,估計在和劉英傑一起喝酒取樂。於是商量著幹怎麼辦?

吳良提出,等他們喝完酒,熄燈上床才可捉姦。鄭家銘說,我們在外面怎麼知道他們什麼時候上了床?吳良手下說,他們已經做了安排,在隔壁院子放了一個梯子,讓人在那裡盯著,如果要搞得更清楚,乾脆翻牆進去,躲在屋子外聽牆根。商議一番,定下一個計劃,鄭家銘和吳良到隔壁院子坐鎮。

省城姊妹花酒店,姬才正和杏花你來我往喝花酒。這段時間,顧秋去總部彙報工作,杏花一人正無聊,見姬才來了,心裡一陣悸動,便熱情招呼。

姬才早就覬覦杏花的美色和狐媚,對杏花帶火的接待,來者不拒。二人獨處,幾杯酒下肚,都蠢蠢欲動,就糾纏在一起了。兩相列坐,傳杯弄盞之際,身體恣意相碰,還不滿足,相互交杯,然後唇齒相交了。

雲宸火急火燎而來,推門見姬才摟抱著杏花,兩人醉眼迷離,膩歪在一起,心裡生出一團火來。他與杏花不熟,便衝姬才囔囔:“見色忘友的傢伙,光顧自己親熱,把朋友丟一邊不管了。”

姬才更加來勁,抱緊杏花狠狠親了一口,又抓了一把胸部,杏花嚶嚀一聲,把個雲宸撩出了火,上前大聲囔起來:“哎哎,別自顧自享受了,快給兄弟我找一個來。”

杏花見狀,拋了個媚眼兒,嬌滴滴道:“這位兄弟,心急吃不了熱豆腐,待妹妹我去為你安排,包你滿意。”起身,走過雲宸時,用纖纖玉指戳了戳雲宸胸部,急急出了包間。

一會兒便聽見服務檯那邊傳出吵鬧聲,只聽見杏花高聲道:“荷花,人家客人點名要你去陪酒,你去去不行嗎?”

荷花氣憤不已,怒道:“杏花,我是不陪客的,你不是不知道。”

“呸,你就那麼金貴?都是過來人,裝什麼裝?”

“別費口舌了,要陪你陪,你就是說破天,我也不會去。”

吵鬧的聲調越來越高。這一吵鬧,各包房的客人都跑出來看光景,姬才和雲宸也跑過去,見杏花正在與一女子吵架。這女子正是荷花。荷花杏眼圓瞪,怒目而視,見姬才和雲宸,厭惡地扭過頭去。

聽見二人話來話去,姬才覺得自己的女人被欺負了,雲宸覺得自己被無視了,都暴怒起來。“你不願意陪我們?為什麼?”姬才上去扳過荷花的身子,色眯眯地盯著,一副玩世不恭的樣子。

“我沒陪客的習慣,請你自重!”荷花掙脫姬才,轉過身去。

“奶奶的,給臉不要臉是吧。”雲宸擠上前,“你知道我們是誰?”

“管你們是誰,我都不會陪。”荷花不屑地說,“你們想喝酒自己去喝,不想喝就走人!”

“沒想到你還這麼橫。”雲宸上前,再次扳過荷花身子,舉手就要打,但一看到荷花,張大嘴巴,怔在那裡,心裡說:太漂亮了,如此嬌豔,董小宛、範欽蓮何止差了十萬八千里。便慢慢放下手。

姬才見這貨沒了動靜,又見他一副痴呆模樣,便知道怎麼回事了,奚落道:“怎麼,憐香惜玉了?”見他還是一動不動,便添了一把柴火,“雲宸,你還是不是個男子漢,人家如此無視你,你還能忍?”

雲宸這才驚醒過來,色相畢露,壞壞笑道:“美女,今晚好好陪陪哥哥,哥哥包你榮華富貴。”邊說邊動手拉扯荷花。只聽“啪”的一聲,就捱了荷花一個嘴巴,頓時感覺臉上火辣辣的,火就竄了上來,舉手回打過去,半空中卻被緊緊抓住,動彈不得,便罵道:“你丫誰呀,敢擋老子的道?”

“你丫誰呀,竟然對一個女子動粗。”那男子硬硬懟過來:“你膽敢再動粗,信不信我以流氓罪抓你?”

“我就不信了。”還沒等雲宸反應過來,姬才搶過話頭,“你抓給我試試看。”

“哎喲,這是哪門子事情。”一個嬌嬌的聲音打斷了姬才,“辛所長,大水衝了龍王廟,自家人不認自家人了。”來人正是李姣爾,她看到洞湖派出所所長辛錦安出面干預,又看到他身後站著兩個人,一個是省廳刑警大隊大隊長劉星鎮,一個是省廳治安處處長聞安卿,而且知道荷花是姜子陽安排的人,這幾個人又都是姜子陽的朋友,擔心事情鬧大,不失時機地出現在現場。

話說辛錦安受姜子陽委託,常常暗中保護荷花,有飯局也常常安排在荷花這裡,今晚他約了省廳幾個老同事在這裡聚餐,沒想到就碰到有人欺負荷花,自然要出頭。對於李姣爾的說法並不買賬,立馬懟回去:“什麼一家人?能跟流氓一家人?”又指著姬才和雲宸罵將起來,“你們兩個混蛋,給我聽著,公開場合調戲女性,就是流氓行為。如果再膽敢欺負女性,可別怪我不認人!”

這兩貨蠻橫慣了,哪裡受得了這氣,尤其姬才喝了些酒,就耍起酒瘋來:“嗨,老子就不信了,你個卵球,竟敢在老子面前放肆,哼,信不信,老子分分鐘讓你消失。”

辛錦安還沒反應,劉星鎮先炸了,上前扭住姬才,就銬住他。辛錦安一看,也掏出手銬銬住了雲宸。

“走,我現在以流氓罪拘留你,跟我們去做筆錄。”劉星鎮邊說邊掏出工作證遞到姬才面前。劉星鎮什麼人?一身正氣不說,還是姜子陽的兄弟,也是荷花杏花一案的執行者,當然知道荷花是姜子陽安排在這裡的,荷花出事當然要出頭。

而姬才聽到劉星鎮要拘留自己,知道撞到了槍口上,酒被驚醒了多半,結結巴巴地:“我,我是……”卻不知道如何說自己身份。

李姣爾見狀,立馬上前把劉星鎮拉到一邊嘀咕,又去在姬才耳邊嘀咕,姬才大驚失色,愣神的看著劉星鎮幾個,知道闖了禍了。一個領導幹部強要女性陪酒,甚至公開鬧事,鬧開了影響可就大了。他看著一邊呆愣的雲宸,腹誹了他祖宗八代,就是為了這貨搞成這樣。再看看周圍看熱鬧的,擔心真要被帶走,事情就真的鬧大了,也顧不得顏面,走到劉星鎮面前低聲檢討起來,頭如搗蒜,恨不得磕頭作揖。

當知道了姬才和雲宸的身份,劉星鎮對這二貨非常不齒,必須給予嚴重警告。他嚴厲教訓姬才:“你們身為領導幹部,不自律,不自重,嚴重違法亂紀。”又教訓雲宸,“你竟然公開尋花問柳,調戲女性,問題十分嚴重。”

劉星鎮頓了頓,掃視了二人一眼,神情嚴肅地說:“現在給你們一個機會,請你們當面向這位女士賠禮道歉,請求她的原諒,否則我們只有公事公辦。”

第三百九十二章 又出事了(二)

辛錦安乘著空隙,出去打了個電話。

姜子陽剛回到家,聽見電話鈴響,接過電話,聽見辛錦安的聲音,很是高興,又敏感到這麼晚了給他電話,一定有事,便問道:“小安子,這麼晚打電話給我,不是來請安的吧?”

辛錦安呵呵笑道:“找大哥自然是有要緊事。”便把這裡發生的事告訴了姜子陽。姜子陽覺得終於抓住了姬才和雲宸這兩貨的把柄,一定要好好利用,便在電話裡說了自己的想法。

辛錦安擱下電話,讓服務員把荷花叫出來,低聲對她說了一番話,荷花點頭,跟辛錦安一前一後來到辦公室。

這廂裡,姬才和雲宸早已服軟。姬才秘書出身,有眼色,早已放下身段低三下四,口甜舌滑,不停地檢討,說自己酒後失態失禮,乞求放他一馬,將來定當回報。

辛錦安與劉星鎮對視一下,指了指荷花,劉星鎮會心點頭,便對姬才說:“說一千道一萬,解鈴還須繫鈴人,你的事情如何解決,取決於這位女士,看她怎麼說。”

姬才和雲宸忙不迭向荷花道歉,說“對不起”,說“知錯了”,甜言媚詞,說了一通。

劉星鎮看向荷花,要她說說態度。荷花說:“他倆是這裡常客,每次見了女性,都會語言調戲,動手動腳,誰受得了。這次是被你們抓住,下次呢?你們不在怎麼辦?”姬才和雲宸立馬錶態保證“以後再不會了”。

劉星鎮追問:“你們怎麼保證?拿什麼保證?”

“讓他倆寫個保證書。”荷花緊緊咬了一句話。

“我看可以,總要有個正式態度。”一直沒說話的聞安卿表態了。

姬才和雲宸堅決不肯寫“保證書”,他們混跡官場多年,知道留下書面材料,以後隨時會被翻出來。

“你們應該知道,你們的問題有多嚴重。”劉星鎮一看,不來點硬的不行,便十分嚴肅道,“省委決定嚴打三年,現在還在嚴打期間,你們身為領導幹部,竟然公然調戲女性,強行要女性陪酒,知道是什麼問題嗎?捅上去是個什麼結果?你們說說該怎麼辦?”

見他們不做聲,聞安卿添了把柴火:“兩個選擇,一個是寫個保證書,一個是我們按規定把今天發生的事情寫成材料,或做個筆錄,你倆簽字留檔。你們選哪一個?”

這兩貨臉色大變,姬才沉默片刻,說道:“我們寫保證書,但只給這位女士,你們警方不留底,可以嗎?”

劉星鎮覺得該適可而止了,便答應了。

古城這邊,天還沒亮,姜子陽被電話驚醒。電話那頭是鄭家銘的聲音,說出的事情讓姜子陽大吃一驚。原來劉英傑和董小宛被縣局治安民警捉姦在床。

話說劉英傑去了董小宛那裡,進門就親熱在一起。酒足飯飽之後,劉英傑急吼吼把董小宛抱到臥室,推倒在床上,三下五除二就脫光了董小宛的衣服,當看到赤身裸體的董小宛,涎水欲滴,就撲了上去。董小宛看到眼前這個老傢伙,心裡有些膈應,不想和他在光亮裡幹這事,就關了電燈。

盯著屋裡動靜的警員,立即報告鄭家銘和吳良。在他倆的指揮下,警員翻牆入院打開大門,一隊治安警察就衝了進去。當拉開電燈時,劉英傑正趴在董小宛身上哼哧哼哧,就被抓了現行。

隨後的一切公事公辦。劉英傑開始還很橫,斥責民警私闖民宅。民警早有腹案,說警局接到電話舉報,說這裡賣淫嫖娼,就出警來查,果然抓住你們。劉英傑斥責“荒唐”,說他和董小宛是正常關係,不是賣淫嫖娼,民警就要他們出示婚姻證明,劉英傑就愣住了。民警們裝作不知道他們是誰,按程序拍照、詢問,做筆錄。董小宛早沒有主張,一直默不吱聲,要命的是,劉英傑也根本不敢說出他和董小宛的身份,就僵在當場。

劉英傑到底是老江湖,僵持一會兒,要求民警報告縣委領導,指名道姓要跟新任縣委書記姜子陽或主持日常工作的書記金汐通話。民警說,我們與縣委領導隔得太遠,沒辦法對上話,只認得縣局領導。

劉英傑知道局長吳良是雲宸的人,不敢驚動他,堅持要民警向縣委領導報告,民警就推諉拖延。如此踢皮球就踢到了凌晨。劉英傑這才回過味來:秀才遇到兵!實在沒辦法,才同意民警去找縣局局長吳良。

這就是鄭家銘和吳良要的結果。實際上,他們一直就在隔壁院子裡喝茶聊天,掌控著辦案節奏,看看火候到了,覺得該出場了。於是,吳良姍姍來遲,到了現場。吳亮一看見劉英傑和董小宛,故作震驚,慌忙上前詢問怎麼回事,還把現場民警訓斥一頓,指著劉英傑說:“你們知不知道,他是縣紀委書記,搞什麼搞?趕快放人!”又緊緊握住劉英傑的手,連聲說“抱歉”,說底下人有眼不識泰山,不認識縣委領導,得罪了。

劉英傑知道他裝模作樣,心裡直罵娘,卻也沒有辦法。正在這時,鄭家銘來了,見此情景,一副大為驚奇的樣子,張大嘴巴,片刻後對劉英傑道:“哎,來晚了,來晚了,我接到吳局長的電話,就從床上爬起來,趕到這裡,沒想到是這個樣子?劉書記,你看看,這事情……唉。”他故意不說下去。然後一本正經的質問吳良,“怎麼回事?你們把劉書記怎麼了?”

吳良就訓斥部下,部下低頭唯唯諾諾,只說是接到“賣淫嫖娼”的舉報才出警的,沒想到……就看到……嗨,我們也不知道他倆的身份,這兩位領導也不說自己是誰。

“賣淫嫖娼?誰舉報的?”鄭家銘差點沒忍住笑出來,“你們也不核實就來抓人,看看,抓到什麼了?怎麼解決?”又對吳良說:“先讓劉書記回去休息,吳局長,這麼大的事情,首先應該向縣委主要領導彙報,看看搞成什麼樣子,像什麼話?”話裡話外都是話。

儘管劉英傑心中疑竇叢生,但也無可奈何,誰讓自己管不住下半身,被人抓住了把柄,也只能看著鄭家銘和吳良演雙簧。他現在的第一感覺,就是趕緊離開這個鬼地方。

第三百九十三章 權力洗盤(一)

因為劉英傑出了事,姜子陽睡不著覺,很早起來,又早早到了辦公室。正好碰到金汐,把她叫到辦公室,告訴他劉英傑和董小宛的事情,詢問該怎麼辦?

金汐一愣,“還有這事?”

姜子陽說,儘管這事蹊蹺,但確有其事,既然鄭家銘、吳良都知道了,而且是警察辦案,捂是捂不住,而且不能捂。再說,既然接到了報告,就只能例行公事,不能徇私情。金汐點點頭,姜子陽便和金汐一起去了周正明家,向他通報此事,徵求他的意見:“該怎麼辦?”

周正明大吃一驚,半晌說不出話來,沉默好一會兒,嘆了口氣,說道:“姜書記,劉英傑什麼都好,就是這方面不好。”又似是狠下心來,“哎,這是他自作自受,誰讓他管不住自己!”

姜子陽說:“他身為紀委書記,自身不正何以正天下?周主任,我和金書記的看法,鬧成這個樣子,蓋子是捂不住了,他是地委管幹部,如何處理,要看地委意見了。”又詢問周正明,“周書記,你有沒有一個折中辦法?”

“撤銷紀委書記,黨內警告處分是免不了的。”周正明知道利害關係,但劉英傑是他一手提拔起來的,難免不捨,“嗯,嗯,能不能,嗯,姜書記能不能建議地委保留他的行政級別不變,調往他處另行安排工作?”

姜子陽點頭,憂心忡忡地說:“我擔心有人會藉機炒作,把事情鬧大,所以我的意見,這事要快刀斬亂麻,越快解決越好。”周正明和金汐都同意這個看法。

姜子陽剛回到辦公室,鄭家銘領著吳良前來彙報。吳良大體說了昨晚事情的經過,並呈上一份案情材料。姜子陽瀏覽一遍,讓他們離去。接著就去了林楓辦公室,林楓剛到,奇怪的看著他,“這麼早來看我,有什麼事?”

姜子陽就去給林楓泡茶,端到林楓面前。林楓笑道:“無事獻殷勤,肯定沒好事!”

“的確發生了一件事,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姜子陽看了林楓一眼,便報告了劉英傑的事情,把那份案情材料遞給林楓。

“還說事不大?這事大了去了。”林楓看了材料,擱在桌子上,嚴肅說道:“快說,你什麼意見?”姜子陽就說了和周正明、金汐商量的意見,特別強調了“快刀斬亂麻”,林楓很快表態:“原則同意。”

正說著,軍分區司令員衛璽堯推門進來,後面跟著汪潮。林楓忙起身相迎讓座,“衛司令,您怎麼來了?“

姜子陽泡好茶,端到衛璽堯面前。衛璽堯看了他一眼,說:“子陽,我有事要單獨和林書記談。”姜子陽離開那刻,與汪潮對視,汪潮不著痕跡地眨了眨眼,姜子陽明白,便去了。

大約一個小時後,衛璽堯和汪潮離開。林楓讓秘書叫姜子陽去他辦公室,看了他好一會,才招呼他坐下,指著辦公桌上一份材料,“子陽,你先看看。”

姜子陽一看便知,這是審訊那兩個盯梢者的筆錄。二人交代了受古城縣政法委書記邵笱、公安局局長吳良指派,跟蹤新任書記姜子陽,並且每天彙報姜子陽的行蹤,到過什麼地方,與誰見面,做了什麼。他放下材料,一臉嚴肅,沒有出聲。

“子陽,你有什麼看法?”林楓凝視著姜子陽。

“林叔,這是衛伯伯拿過來的?”姜子陽在私下場合都是這麼稱呼。

“是的。”林楓肯定道:“中州軍區保衛部的汪潮同志發現了這個問題,偵察了兩天,就採取了措施,結果就是這麼個結果。”

姜子陽戲謔道:“他們還真看得起我,林叔,我有這麼重要嗎?”

“當然喲,你是地委常委、縣委書記,這還不是主要的,主要是你佔了別人的位子。你不來,縣長轉書記。縣長位子空出來了,後面跟著一串呢,所以別小看連鎖反應。”

“呃,不想讓我到古城任職,可以陽謀,別搞歪門邪道呀。”姜子陽自嘲道:“先是搞個女子來潑汙,看看不成,又用這種特務手段,這不是正道。”

“現在古城縣委辦公室主任、紀委書記、政法委書記同時出了問題,一下子空缺三個常委,你打算怎麼辦?”林楓嚴肅認真看著姜子陽。

“關於劉英傑,主要是生活作風問題,估計現在已經沸沸揚揚了,已經不適合在古城縣委工作。”姜子陽說:“但不要一棒子打死,建議撤銷紀委書記職務,保留行政級別不變,調往他地另行安排工作。”又補充,“我提議在沒有合適人選之前,紀委書記職務暫由金汐兼任。

至於邵笱和吳良,身為司法人員,知法犯法,性質惡劣,要嚴肅處理。我個人意見,不僅要撤銷他們黨內外職務,還要將他們清除出政法系統。同時提議由李元楷同志擔任政法委書記,兼任公安局長。”又介紹說,“李元楷同志是縣委委員,原公安局長,現任湯梨鄉擔任黨委書記。”

此事重大,林楓深思之後,與專員尚錦修、地委常務書記崔高明、組織部長成思成、政法委書記兼公安局長薄鞏、紀委書記李志雲進行了溝通,統一了認識,一致認為古城縣委班子存在嚴重問題,應立即解決;地委應該全力支持古城縣委書記姜子陽同志的工作,班子調整要有利於姜子陽同志開展工作,而不能成為掣肘。

傍晚召開了臨時地委常委會,氣氛嚴肅,大家都被古城縣出現的一系列事件,接連倒下三位縣委常委震驚了。但因為主要領導已經達成共識,會議進行很順利,會議通報了萬戶糧策劃“女子鬧會場”的調查報告,通報了劉英傑和董小宛生活作風問題的情況,通報了邵笱、吳亮違法跟蹤姜子陽同志的案情。關於古城縣政法委書記人選,經姜子陽推薦,李元楷得到薄鞏的積極支持,大家都沒有意見。在古城紀委書記人選上,紀委書記李志雲建議由地區紀委副書記常極簡擔任,得到大家同意。

會議決定撤銷萬戶糧一切職務,開除黨籍,留黨察看兩年,行政級別降為普通幹部;任命鄭家銘代理縣委辦公室主任。撤銷劉英傑一切職務,保留行政級別不變,另行安排;任命常極簡擔任古城縣委委員、常委、紀委書記。撤銷邵笱一切職務,留黨察看兩年;撤銷吳良黨內外一切職務,留黨察看兩年,對二人立案審查;任命李元楷擔任古城縣委常委、政法委書記、公安局長;根據古城縣委推薦,任命劉晉元擔任古城縣委常委、常務副縣長;任命陳辰為縣委常委,這不僅在於姜子陽力薦,還在於陳辰姨父、地委組織部長成思成的全力支持。

第三百九十四章 權力洗盤(二)

地委常委會議結束後,姜子陽主持召開了古城縣委全會,全體縣委委員參加會議,各鄉鎮各局負責人、縣委縣府各部門負責人列席會議。地區紀委書記李志雲宣讀了地委三個通報,地委組織部部長成思成宣佈了地委關於古城縣人事決議案,縣委組織部長雷文勝宣佈撤銷錢途雷震鄉黨委副書記、鄉長職務,撤銷董小宛縣委委員、宣店鄉黨委書記職務,撤銷章堅縣教育局黨委書記、局長職務。

同時出現這麼多人事任免案,引起強烈震動。大家都沒想到同時出現這麼多事,政治震盪如此之大,都感到古城縣權力結構正在快速重組。

最為震驚的是雲宸,雖然搞倒了劉英傑,但萬戶糧倒了,邵笱、吳良兩員大將也倒了,失去了對政法系統的掌控權。此外,還失去了兩個鄉鎮大員、一個局長,總體上得不償失。他不明白對姜子陽的盯梢為何露了餡?為何這麼快就查到邵笱和吳良身上?

雲宸那個鬱悶,有苦又說不出。他這段時間憋得慌,他的兩個女人,先是沒了範欽蓮,隨後董小宛給他戴了綠帽子,和劉英傑一起倒了。昨晚在姬才的鼓搗下,起了性子,本想找個女子發洩一通,結果肉沒吃到,惹了一身騷,還被嚴厲訓誡。昨晚離開姊妹花飯莊,看見姬才摟抱著杏花走了,雲宸雖然心裡癢癢的,卻也無奈,怏怏離去,很晚才回到縣委招待所。

他沒想到一夜之間變了天,雖然設計抓劉英傑現行成功,但謀劃盯梢的計劃出了岔子,問題出在哪兒,想破腦子都想不明白。他眼睛死死盯著周正明,覺得問題應該出在周正明這邊,懷疑自己被這老傢伙盯上了,算計了。

又想到這次人事調整,周正明雖然折了一員大將,但新添了兩員大將,整體實力上了一個臺階,心裡憤憤不平。他很不服氣,心裡盤算著自己陣營的力量,雖然縣委常委會失去了優勢,但縣府部門、鄉鎮不少是自己人,如果這次能夠讓自己人補缺一兩個鄉鎮,勢力也不小。

他的目光游移在姜子陽身上,愛恨交加,一方面覺得他好像自己的剋星,擋了自己的道不說,自打他來到古城,自己就事事不順;另一方面他是縣裡一把手,如果要增加自己的實力,鬥倒周正明,沒有他的支持不行。至於他的姨父餘世明說的,要他離開古城,他根本沒過腦子,早就丟到九霄雲外去了。

與此同時,周正明也在盤算。他有喜有憂,憂的是失去對紀檢的掌控,喜的是劉晉元成為班子成員,李元楷是他在任時重用的,現在也進了班子,自己在縣委的話語權不降反增。更讓他高興的是,雲宸一下子倒了幾員大將,在縣委班子裡基本失去話語權。這一回合他以壓倒性優勢完勝雲宸,總算報了一箭之仇。下一步,幾個重要的人事補缺要抓在自己手裡,還要想辦法向縣府系統摻沙子,在關鍵崗位安排自己人。

他們都沒有意識到最大贏家是姜子陽。姜子陽利用幾件事,不動聲色地大幅度調整了權力結構,削弱了雲宸、周正明兩大派系的勢力,順利讓自己信任的劉晉元、李元楷、陳辰同時進入班子。

姜子陽一臉風輕雲淡,用屁股就能想到雲宸和周正明們的心思和情緒,他要的就是這個結果,自己置身事外,掌握權力平衡的砝碼,不管是誰,只要不阻礙他的發展與改革大計,都在容忍的範圍內;如果成為改革與發展的掣肘,他一定不會手軟。他的目標是振興古城,讓古城人發家致富。在他的理念中,要讓大河水滿,需要小河、池塘、水缸的水先滿,一個個百姓富起來了,政府的財源才會充裕,事情才好辦。

政治路線確定之後,幹部就是決定的因素。一個領導幹部要做的,無非是兩件事,一是出主意即謀劃發展大計;二是用人,識人善任,創造條件,讓他們放開手腳去幹事。現在,古城的發展大計基本形成,這次班子調整也有利於他大展宏圖。

實際上,很多歷史事件的發生,並非出自事先的謀劃,而是出自意外。陳勝吳廣起義是因為一場大雨,斷絕了戌卒們的生路,被迫振臂一呼反了。現在,姜子陽面對本地勢力的排斥,除了自己小心謹慎,只能見招拆招,不料接連遭遇的偶然事件給了他機會,尤其是雲宸急功近利,違法動用政法力量盯梢,犯了大忌,給了他反擊機會,一招致命,把雲宸勢力打趴了。否則,二者之間的較量將持續很長時間。

姜子陽信心滿滿,但他沒流露出一丁點喜悅,反而表現得心情沉重。他在講話中說,怎麼也不敢相信縣委班子一下子倒了三個領導幹部,還有三個鄉鎮和局級領導幹部,這說明了什麼,說明了古城幹部隊伍的作風存在嚴重問題,對此,他作為班長要負責任。他再次強調黨要管黨,紀檢委要加強黨風廉政建設,監督黨員幹部的作風,而且紀檢部門的幹部要以身作則,自身要乾淨,才能硬起來,劉英傑的事情是一個嚴重教訓。同時強調組織部要選好管好乾部。他說經過這次人事大調整,空缺了幾個重要職位,要儘快補缺。

他要求金汐和組織部一起考察干部,紀委參與把關,杜絕問題幹部。他著重談了選拔縣教育局局長的思路,要求民主推薦,不拘一格選拔懂行的教育家擔任這一職務。

鋪墊到此,他加重口氣,簡明扼要談了古城政治和社會穩定的重要性,要求縣鄉兩級領導幹部同心同德,而不要離心離德。他話鋒一轉,強調了發展和改革的重要性,說這是縣委縣政府工作的第一要務。

他非常動情地說,看到河西不少鄉村仍然落後,心情十分沉重,說貧窮不是社會主義,政策上要放開搞活,要讓百姓致富。說河西要擺脫貧窮落後,就要改善自然條件,一是要修橋修路,路通百通;二是要建設和完善水利設施,水利是農業的命脈;三是要因地制宜,發展多種經營,改革農產品購銷體制,讓農產品進入市場,讓農民手中有更多活錢。這實際上是他的施政報告,只不過畫龍點睛,勾畫出一個輪廓。

講到這裡,他看向劉晉元,順嘴便說:“老劉,你現在是常務副縣長,協助雲縣長謀劃古城縣發展大計,新官上任三把火,第一把火打算從哪裡燒起來?”

劉晉元呵呵笑了起來,“縣委是姜書記掌握全局,縣府這邊我協助雲縣長工作,我是具體執行者,既然組織上把我推到常務的位子上,定當腳踏實地幹一番。”

他看了看雲宸,又看了看周正明,摸了一把下巴,繼續說:“我是土生土長的幹部,對這塊土地有深厚的感情,也熟悉這塊土地,當我聽說姜書記還沒上任就沉下去調查研究,十分感動。剛才聽了姜書記所談古城縣發展構想,也很興奮。我舉雙手贊成姜書記修橋修路、興建水利設施的提議。接著姜書記的話,我這裡拋磚引玉,說點具體意見,供常委會決策參考。”便把河西建設計劃草案的主要內容,扼要介紹了一番。

在座的沒想到劉晉元平時不顯山不露水,蔫不拉幾的,居然不鳴則已,一鳴驚人,提出了這麼一個宏大計劃,都驚住了。更令人意外的是,雲宸第一個站起來鼓掌,贊成劉晉元的設想,說他和縣政府全力支持這一計劃。他是在向劉晉元示好,他已經失去幾員大將,不能再讓周正明把劉晉元給拉過去,同時也是宣示縣政府的重要性。

緊接著,周正明表態支持,他認為劉晉元是自己人,他不支持誰支持?只是沒想到雲宸會第一個表態支持。一時間,雙方人馬紛紛表態支持。

姜子陽心裡樂開了花,他沒想到是這個結果。

這時,陳辰發言表示,這計劃好是好,但沒錢實現不了。大傢伙一下子沉默了,陳辰點到了問題的要害。看到冷了場,陳辰提議:“姜書記,能不能找省裡支持,先把計劃書遞上去,爭取立項。”

劉晉元和陳辰的發言,是姜子陽會前向他們交代的。姜子陽知道,官場上,無論自己多有本事,無論自己做出什麼成績,都不要貪功,都不要把功勞算在自己頭上,很多有本事的人,要麼栽在貪財貪色上,要麼栽在貪功上。貪功遭人嫉妒,突出自己等於把自己當成出頭鳥,遭人槍擊而不能善終。而且,如果由自己提出一整套方案,如果不被多數人接受,反而讓自己處於不利地位。他要借劉晉元的口說出自己的計劃,讓自己處在平衡裁定的位置,遊刃有餘,進退有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