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中有人好辦事
幸運兒(續集)
第四百章 擺鴻門宴
剛回到省委招待所,姜子陽就接到陳欣電話,要他下班後去孟省長家。還沒下班,姜子陽就去了孟家,阿姨正在廚房忙,他去幫忙被趕了出來。正好孟立達回來了,他沒問叫他來有什麼事,孟立達也不急於說什麼。
姜子陽泡上了功夫茶,兩人悠閒自在,慢慢品嚐,好像沒事一般。沒一會工夫,門鈴響起,姜子陽起身去開門,就愣住了,門口站著兩個人,他都認識,一個是交通廳長陸桐,一個是水利廳長薛童趣。薛童趣跟姜子陽是老熟人了,上前緊緊握住他的手:“姜秘,怎麼是你?”陸桐則上下打量著他。
姜子陽熱情招呼後,沒有扯閒話,用職務敬稱兩位客人,讓進門。孟立達招呼二位坐下,姜子陽洗了兩隻茶杯,放到二位廳長面前,給他們斟茶。
二人看著孟省長,遲疑了一下,他們可從來沒有享受過這種待遇,能在省長家做客,喝茶聊天。孟立達看了二人一眼,笑道:“怎麼,到我家裡還客氣呀,難不成要我餵你們喝茶?”
二人笑了,喝了口茶,心情放鬆下來。待姜子陽再次斟茶,放到二人面前時,孟立達指著他,似乎不經意說道:“你們二位認識這個給你們斟茶的嗎?”
二人一愣,薛童趣先開口,“怎麼會不認識!姜秘書呀,我們是老朋友了,他幫了我忙的。姜秘書,是不是呀?”
姜子陽笑道:“哪裡是我幫忙,我只是做份內的事。是程書記看了薛廳長的調查報告,誇您重視水利建設和管理,有思想,有格局。”
“程書記過譽”,薛童趣呵呵地笑了。
二人說得陸桐一愣一愣的,沒想到老薛還有這本事,搭上了程書記這條線。他略有所思,忽然一拍大腿,“我說怎麼面熟呢,姜秘書是吧?見過,見過,只是沒有深入交道。”
“來來,中央書記的秘書親自為你們服務,這姿態可以吧?”孟立達笑道:“你們喝茶。”端起茶杯對二人示意。放下茶杯,孟立達說道,“你們還不知道他現在做什麼。”見二人疑惑的看向姜子陽,孟立達說,“正式跟你們介紹一下,他現在是古城地委常委、古城縣委書記,這次到省裡來彙報古城縣發展計劃。”一下子就把底牌攤開了。
“嗨!姜書記,古城上報的是他的項目呀。”陸桐恭敬的看向孟立達,“省長,我們已經受理了古城的立項建議書,這兩天分管廳長和相關處長非常積極的研究此事。”究竟是廳長,政治敏感性極強,一聽省長介紹,忽然就明白是怎麼回事了。省長如此重視的事情,他當然要表明態度。
薛童趣也說了大體相同的話,但說得更具體,說古城的思路和設想,對於全省完善水利設施建設和加強水利設施管理,有重要啟示和示範作用,值得大力推廣。廳裡研究決定,將全力支持這個計劃,我將親自帶隊到古城實地考察。
陸桐一聽,頓時覺得自己敏感性不夠,被老薛這傢伙搶了上風,急忙表態,“我們認為,交通是農業發展的骨架,是農民脫貧致富不可缺少的重要條件。所以,我們決定為了支持古城的改革與發展,交通先行,立即啟動古城交通項目。”又補充,“我們準備一下,三天後,我帶隊去古城考察。”
姜子陽這才明白,孟伯伯這是幫他擺了一道“鴻門宴”,談笑之間就讓二位廳長表明態度,搞定了他勞神費力都難有斬獲的事。他站起來,對二位廳長表示“感謝。”說一定親自陪同,搞好服務。
孟立達呵呵笑道:“這是好事情,子陽,你看二位廳長如此支持,你辦不好這事,我要罰你喲。”陸、薛二人一怔,省長說得多有技巧,“辦不好要罰。”這擺明了是要我們鼎力支持古城發展。又聽省長說:“省委省政府將聯合召開辦公會,專題研究古城的改革和發展計劃,到時候要聽取二位的彙報喲。”陸、薛二人對視了一下,再次表明態度。
又扯了一會閒話,孟立達舉行家庭餐會招待二位,姜子陽作陪。席間,喝的是清水塘酒,孟立達和二位廳長都說這酒好,二位廳長問:“省長,這麼好的酒,是哪兒來的?”
“呵呵,你問他。”孟立達看向姜子陽,“是他搞來的。”
姜子陽就把這酒的來龍去脈渲染一遍,說二位廳長去古城時,帶他們去現場品,再帶些回來慢慢品嚐。說得二人高興,免不了端起酒杯喝起來。
因為是省長家宴,二位廳長都覺得受到了空前重視,覺得難得有這麼一次機會,心情格外愉快,不停的向省長敬酒。他們明白這都是因為這個姜子 陽的面子,沒有他,他們進不了省長的家,更談不上到省長家做客。省長如此重視這個年輕人,說明了什麼?他們這些混了大半輩子官場的老油條,難道不知道?
第四百零一章 刮目相看
“鴻門宴”結束後,孟立達同意姜子陽提前向方振華書記彙報,對於姜子陽所說“自己剛上任,千頭萬緒,拖不起”深以為然。姜子陽當即打電話給關耀文,要求約見方書記。關耀文知恩圖報,調整了方書記的日程表,把次日整個上午空出來,讓方書記聽取姜子陽的彙報。
第二天上午,姜子陽掐著點,上班時間一到,就來到方書記辦公室。姜子陽是帶著劉晉元和紀華安來的,但關耀文讓二人在他辦公室等一會,說方書記要先跟姜書記談談,然後把姜子陽讓進去,搶著泡了杯茶便退了出去。
方書記見了姜子陽,很高興,招呼他坐下後,玩笑道:“子陽呀,那個纏上你的‘萬人迷’安撫好了沒有哇?”
“讓方書記笑話了”,姜子陽笑道:“沒辦法,長得太好看了,無端被纏上,可惜我不喜歡,打發她走了。”
“呵呵,的確,官場上長得帥也是個問題,纏的人和盯的人會多些。”方書記一語雙關道:“所以要潔身自好。”他很快轉入正題,詢問姜子陽的任職感想。姜子陽談了自己的體會,說他主要做好兩件事,一件是調查研究,謀劃改革和發展大計,這次來就是要彙報初步設想;二是用好人,特別是搞好班子團結,甚至團結那些反對自己的人。
他說,自己是個外來戶,又佔了個好位子,所謂“匹夫無罪,懷璧有罪”,就更要拿出成績和團結人,讓那些非議自動散去。
“呵呵,匹夫無罪,懷璧有罪,是這麼個邏輯,恰巧說明省委安排你去古城是對的。”方書記說:“子陽呀,省委很關心你的工作,希望你帶領古城走出一條自己的路,給全省做出榜樣。”
就這樣,一談就是半個小時。這時,孟立達進來,方振華說:“子陽,今天我和省長一起聽你的彙報。”姜子陽出去,把劉晉元和紀華安叫了進來。二人一進門,聽說是省委書記和省長聽彙報,哪裡見過這個陣勢,有些緊張,十分拘謹,小心翼翼的。
也沒有開場白,方書記說:“子陽,準備好了就開始吧。”
姜子陽開門見山介紹了古城的發展格局,說古城河東西兩重天,河西因為交通不便、水利設施缺乏,土地資源不能有效利用,較河東貧窮。他說,我走了十幾個村,看到二十多年過去了,還是那麼窮,心很疼。因為自然資源的約束,偏遠山區的農民至今不敢搞承包制,因為一家一戶不能抗擊自然災害,也無力改善自然條件。我們的設計師說了,貧窮不是社會主義,城鄉都發展起來了,農民富起來了,才能體現社會主義制度的優越性。如果不改善河西自然條件落後的狀況,農村改革也難以推進。
所以,古城縣委確立了三個理念:一個是土地是財富之母,要花力氣改善土地貧瘠狀況;二是水利是農業的命脈,沒有水就無法改善土地狀況,也無法生產糧食,所以要充分利用河流、溪水資源,分區域建立水庫和水渠,集中統一管理與調配;三是要致富先修橋修路,徹底改善河西交通閉塞的狀況,讓農民出行方便,交易方便。
他說,路橋和水利是發展現代農業的骨架,而道橋是連接城鄉的橋樑,是讓農民走向市場的必經之路。解決了上面三個問題,就創造了農業發展、農民致富的最大資源。我相信,隨著自然條件的改善,深化農村改革水到渠成。
他舉了清水塘的例子,清水塘是老蘇區,山清水秀,水甜酒好,物產也豐富,但沒有路,外面的東西進不去,農產品出不來,守著金山銀山乾瞪眼。毛河勉強可以通路,但缺水,以至於土地貧瘠,如果能夠把清水塘的水引到毛河,可以解決上十個村子的用水,同時打通清水塘經毛河通往縣城的路,兩好合一好。
他說,我們在調查研究的基礎上,初步提出了改善河西自然條件的一攬子計劃,配合城市流通體制改革,目的是著眼於開拓古城改革與發展的新路子,尋找農民脫貧致富的新路子,探索城鄉對接、逐步走向一體化的新路子。
但是這個計劃耗資較大,古城底子薄,財力不足,所以……姜子陽望著方書記和孟省長,我們希望得到省委省政府的支持。
他彙報了這兩天和省計委、交通廳、水利廳彙報的情況,說交通廳、水利廳已經同意古城交通項目立項和水利項目立項,二位廳長將於近期親自帶隊到古城考察。他沒有說計委的態度。
聽到這裡,方振華“呃”了一聲,直視著姜子陽,“你是說,交通廳長、水利廳長要親自到你們那裡去考察。”
姜子陽回答:“是的!”
“省計委什麼意見?”方振華問道。
“我去彙報了幾次,相關處室說要向委領導彙報。”姜子陽就事論事,沒有抱怨,沒有說他們官僚。孟立達很滿意。
方振華看向孟立達,“你是省長,你怎麼看?”
孟立達說,初步感覺,子陽提出的古城發展計劃有大格局,思路清晰,立意很高,站在了政治的高度。當前最大的政治是改革開放,是發展經濟,在農村,就是要讓農業生產大幅增加,讓農民脫貧致富,讓農村與城市經濟連結,依靠城市帶動農村。古城的計劃如果得到有效實施,並取得效果,就在全省樹立起一個改革與發展的樣板,對全省改革與發展有帶動作用。我表示支持。
接著,方振華也肯定了姜子陽的思路,讚賞了他的三個理念,說這個計劃很大,站在全省的角度如何看待,如何定位,需要群策群力,進一步研究。他說:“孟省長,我建議省委省政府聯合召開一次辦公會,除了聽取古城縣委彙報,也請省計委、省交通廳、省水利廳說說意見。”
稍稍停了一下,他又說,“如果明天沒有重要活動安排,就定在明天吧。孟省長,你看呢?“
孟立達表示沒有意見,他建議讓省委農村工作部、省政府農業規劃管理辦公室、省委政策研究室、省政府經濟研究中心和相關銀行參加,聽取多方面的意見。
姜子陽心裡笑了,他沒想到會一炮打響,此行的目標超值實現了,一場大的戰役要打響了。他由衷地感謝老爸和孟伯伯。劉晉元和紀華安受到了強烈震撼,沒想到姜書記思路如此清晰,格局如此大,沒想到省委、省政府兩個一把手不僅親自聽彙報,而且如此重視古城的發展,如此支持姜書記的工作,進一步對這個年輕書記刮目相看了。
第四百零二章 精靈女俠
回到省委賓館,囫圇吃了個午飯。姜子陽和劉晉元幾個商量,整理一份有份量的材料提交會議。姜子陽告訴劉晉元他們,以他的瞭解,省委領導及各部門領導最不喜冗長繁瑣的文字材料,彙報必須提綱挈領,簡明扼要,突出重點,所以要整理出一個綱要性的報告,讓領導們一目瞭然。
根據這個原則和這兩天與交通廳、水利廳溝通的意見,他對河西建設計劃作一些調整,刪掉面面俱到的東西,使計劃特徵鮮明,重點更加突出。於是分工負責,他親自撰寫計劃綱要,劉晉元組織其他人調整建設計劃。
因為兩天來與省委主要領導的思想碰撞,大思路已經瞭然於胸,姜子陽提筆一氣呵成,又拿去打印、校對,付印會議所需要的數量,交給劉晉元。
從賓館出來,姜子陽去了邵勤褚家,他知道邵主任現在一般在家裡辦公室休息。姜子陽把車子停在省委南苑別墅區,走進頂頭一個小院,裡面有三棟臨湖別墅,三層青磚紅瓦,品字形排列,中央是池塘假山,每棟別墅周圍樹木翠竹掩映,若隱若現,十分隱秘幽靜。方振華、孟立達和邵勤褚三位大佬就住在這裡。這個小院因此被內部人稱為“書記院”,但排在後面的書記是不能享受這個待遇的,因此有點類似於官邸。
他沿著青磚鋪就的小徑,一直走到品字形右側下方那個“口”,邵勤褚就住在這裡。按了門鈴,響了沒一會,有個四十多歲的阿姨開了門,問明來意,把他讓進家裡,換鞋走進客廳,見邵勤褚坐在沙發上吃荔枝,他老婆坐在旁邊剝番石榴。
邵勤褚見是姜子陽,高興地站起來,邊把口裡的荔枝核吐到盤子裡,說:“子陽,你怎麼來了。”邊用毛巾擦了擦手,怪嗔道,“來也不打個招呼。”
“還不是想給省長一個驚喜。”姜子陽做了個鬼臉,有點孩子氣的把酒罈子放在茶几上。
邵勤褚把姜子陽介紹給夫人“這就是我給你經常提起的那個子陽。”
“喔,他就是那個救了程書記命的年輕人?”邵夫人這才起身,上下打量,誇獎道:“小夥子蠻帥的嘛。”
姜子陽說了聲“阿姨好”,拎著兩個袋子對邵夫人說:“阿姨,縣裡沒什麼上臺面的東西,這點土特產、烏龜和鱉是孝敬您和邵省長的,給二老補補身子。”
“哎,來就來嘛,還帶這麼多東西。”邵夫人沒露喜色,拿著去了廚房,跟阿姨嘀咕起來。
姜子陽指著酒罈子,對邵勤褚介紹,這是古城一個偏僻山區清水塘釀製的銀杏酒,適當小酌,可以刺激毛細血管,促進血液循環,也可以平血壓,養顏養生。就說:“子陽祝福省長健康長壽!”
邵勤褚大喜,對姜子陽一口一個“省長”的叫著,又如此尊敬有加,比起兒女還要孝敬,心情舒暢,十分高興,呵呵笑道:“子陽能夠如此對待老夫,老夫何求?”
姜子陽湊過去低聲介紹了清水塘酒的奇妙功能,說那裡的女子四五十歲看起來就像年輕姑娘,五六十歲還能生娃。說完,嘿嘿笑道:“邵省長和夫人喝了這酒,可以年輕二十歲,再生個娃也未嘗不可。”
邵勤褚哈哈大笑起來:“你這小子,可別逗我這老頭子。”
“爸爸,什麼事這麼高興,在樓上就聽見您的笑聲了。”話音未落,一陣樓梯響,一個女子蹦蹦跳跳就到了跟前。
“女孩子家家的,沒一點兒正形。”邵勤褚一臉寵溺,“婉兒,快來見你子陽哥。”
姜子陽一愣,沒想到邵勤褚有這麼小的女兒,還對他女兒這樣稱呼自己。
但見婉兒二十來歲,一身淡藍色素雅的衣裙,白色碎花如星星點綴。她彷彿天生就是耀眼的明星,月季花容,火辣的身材,修長的腿筆直立在白色跑鞋裡,一顰一笑,活潑中帶著些許野性,嬉笑裡散發著英氣,活脫脫一個精靈女俠。
“哪裡冒出來個子陽哥?”婉兒雙手叉腰,踱步到姜子陽面前,從頭看到腳,又一路看上去,再繞著轉一圈,咯咯笑起來,“小夥子挺帥,我喜歡,不過呢……老爸,他才氣如何,武技可好,可別是個繡花枕頭。”
姜子陽瞬間呆愣,沒想到邵勤褚有個如此漂亮的女兒,清澈的眼睛,一頭烏黑的短髮,身體散發出來的那種美,宛若現實的精靈。跟老古董的他老爸相比,天差地別。他笑了,也想逗逗她:“小夥我,琴棋書畫、拳打腳踢,無所不能。”姜子陽露出驕傲的神態,“婉兒是吧,要不我倆比試比試。”
“哼!”婉兒睨了他一眼,忽地一拳直衝姜子陽面門而來,快如疾風,兇如梭鏢,眼看就到了姜子陽眉心。婉兒正準備開懷大笑,彈指一揮間,姜子陽伸手就擋住了,婉兒的拳頭反彈回去,又被姜子陽一把抓回來,死死握在手心,動彈不得。原來,姜子陽聽她說“武技可好”,因為有可欣的前車之鑑,就警惕起來,早有準備。
婉兒“哼”出聲,使勁想抽回手,手卻像被焊死在他手掌心,紋絲不動,便弓腿朝姜子陽要害處頂去,說時遲那時快,姜子陽屈腿頂回去,婉兒頓時感到如頂到鋼柱上一般,鑽心的疼痛,眼淚就要滴出來了。恨恨說了句,“算你狠,一點兒都不憐香惜玉,沒男子漢風度。”
姜子陽鬆開手,把她的腿抬起來,但見膝蓋處已經紅腫,說了聲“婉兒,對不起!”如春風化雨,婉兒頓時雲開霧散,嘻嘻哈哈的,“哎,那個什麼,子陽是吧,我沒那麼嬌氣。”瞅了他一眼,“比武你贏了,現在比文,怎麼樣?”
邵勤褚插話了:“婉兒,別比了,你不知道他有多厲害,詩歌、國文、書法、琴簫,都是一流。聽老爸的,拜你子陽哥為師吧。”
“真的有那麼厲害嗎?我怎麼不信呢?”婉兒其實是信了,但鴨子死了嘴殼子硬,嘴上不服輸。便說:“老爸說了,不比就不比,不過呢,你別得意,不是我怕你,而是我孝順。”
她眼珠子快速轉動,咯咯笑道:“要讓我信服,那個,子陽,你寫幾個字讓我看看,入不入得了我的法眼。”便咚咚咚跑上樓,又蹬蹬蹬跑下樓,拿來了筆墨紙張硯盤,把宣紙鋪在茶几上,發筆研墨,研好了,要姜子陽寫字。
這時,門鈴響起。
第四百零三章 計委主任
婉兒一見來人,叫了聲“姬叔”,卻是沒動,眼睛還是盯著姜子陽提筆那隻手。邵勤褚招呼“姬叔”過來,也沒介紹是誰。“姬叔”看到提筆準備寫字的姜子陽,不明所以,看向邵勤褚。邵不語,只是笑眯眯看著姜子陽。
婉兒催促道:“你倒是寫呀,寫得好,被老爸和姬叔誇獎了,也就入了我的法眼,就認你這個哥哥。”
姜子陽思忖片刻,懸筆寫下:薄露初零,長宵共、永書分停。繞水樓臺,高聳萬丈蓬瀛。芝蘭為壽,相輝映、簪笏盈庭。花柔玉淨,捧觴別有娉婷。鶴瘦松青,精神與秋月爭明。德行文章,素馳日下聲名。東山高蹈,雖卿相、不足為榮。安石須起,要蘇天下蒼生。
他落筆如行雲流水,一氣呵成。婉兒目瞪口呆!
“好字,王羲之的鼠須筆,尖鋒入紙。”被稱為“姬叔”的欣賞道,顯然懂書法。
“詩更好,我喜歡。”邵勤褚笑道:“婉兒,你知道這是一首什麼詩嗎?”見婉兒不解,便說,“這是宋代女詞人李清照的《新荷葉·薄露初零》,是為人祝壽之作。”又自顧自唸唸有詞:““鶴瘦松青,精神與秋月爭明。德行文章,素馳日下聲名……子陽,你高抬老夫了。”
“邵伯伯”,姜子陽第一次改了稱呼,此情此景,他覺得這樣稱呼才好,“您志行高潔,生為布衣,而有朝野之望,子陽在這裡願您身體健壯如鶴,如松之耐寒長青。”
邵勤褚哈哈大笑,高興地說:“婉兒,聽聽你子陽哥如此讚我。”又對姜子陽說,“生為布衣是真,但距朝野之望還有很大差距,現在發揮餘熱而已。”
“應時應景,主任,這首祝壽詩說得貼切。”姬叔一記馬屁拍來。
“什麼事,這麼高興?”邵夫人端著果盤出來,有芒果、香蕉、櫻桃、荔枝、番荔枝、油梨,都是當下時令水果。
婉兒去拉著母親的胳膊,嬌嬌說道,“媽,你看,這是……嗯,這是他給老爸寫的祝壽詞。”“子陽哥”三個字她還是叫不出口。
邵夫人認真品味這幅字,半晌抬起頭看著姜子陽,卻問婉兒,“這是他寫的?“
“嗯吶,你還不相信?”婉兒不滿意母親的態度,“這可是我們親眼所見呢,不信你問老爸和姬叔。”
“好了,你媽也不是不相信,是子陽寫得太好了,一時反應不過來。”邵勤褚打圓場,然後招呼大家都坐下。
“來,子陽來認識一下。”他介紹了姬叔,姜子陽這才知道站在面前的是省計委主任姬澤天。邵勤褚又指著姜子陽說:“小夥叫姜子陽,是古城縣委書記,呵呵,還是古城地委常委、古城軍分區黨委委員。”
一聽此言,婉兒張大了嘴巴,“這麼年輕就……”
姬澤天則是另一副神情,“古城?”他似乎在想什麼,又死死地盯著姜子陽,好一會才問道:“你們古城是不是報了個建設計劃?”
“是的,我去過計委幾次,向有關處室領導彙報過,只是遺憾沒見著幾位領導,也沒機會當面向姬主任彙報,請見諒。”話說得婉轉,棉裡藏針。
“呵呵,我這幾天在外面忙,沒去委裡。”姬澤天臉上有點掛不住。
邵勤褚一聽就明白怎麼回事,計委的官僚他一清二楚,怪嗔道:“澤天呀,不是我說你,事大事小、輕重緩急要分明,不能一天到晚瞎忙。”他這是重話輕說。
這時,電話鈴聲響起,邵勤褚拿起電話,“嗯嗯”兩下,說:“找你的。”把電話遞給姬澤天。姬澤天也對著話筒“嗯嗯”幾聲,擱下電話。
“什麼大事,還追到老夫這裡來了?”
“通知明天開會。”姬澤天看了姜子陽一眼,“省委省政府開會討論古城建設計劃。”
“嗯,我就知道。”邵勤褚看著神色平靜的姜子陽,“子陽呀,說說你那個計劃。”他不失時機的引向姜子陽和姬澤天都關心的話題。
姜子陽說了兩句謙虛的話,便講了剛剛整理出來的計劃綱要的要點,更說了一番充滿感情的話。姜子陽說,他的初衷源自十多年前的一段往事,說了他十五歲被父親放到那個偏僻荒涼的山村,體驗到什麼是貧窮。說這次上任前又到那個地方考察,沒想到十幾年過去了,農村改革也有好幾年了,那裡還是那麼窮,住的還是土坯茅草屋,要翻山越嶺去挑水。這是個老區,不少中央領導和將軍曾經待過的地方,對革命有很大的貢獻,但至今沒有擺脫貧困,看了於心不忍。
姜子陽說,因為自然條件太差,交通不便,那些村至今不敢搞承包,他們說單個家庭無力抗拒災害,無力養活自己,無力承擔風險,只能抱團取暖。這讓我產生了要幫助他們改變落後現狀的動力。我認為,如果政府不幫一把,不幫他們改變自然條件,不幫他們修路、修水利設施,恐怕他們一輩子過不上好日子。所以,我們在調查研究的基礎上提出了一個建設計劃。
“姬主任,我們非常希望省計委能夠支持我們這個計劃。”姜子陽看向姬澤天。
片刻的沉默後,姬澤天開口了:“沒想到小姜書記如此心繫百姓,這是古城百姓之福。聽了小姜書記的一番話,我是真的覺得自己遲鈍了,不瞭解、也沒有去了解古城百姓的實際狀況,不客氣地說,我有點官僚主義。我知道,外面都認為計委衙門大,門難進,臉難看,事難辦,我誠心接受。”
“光說接受不行,姬叔,你得幫一把呀。我都聽得心酸了,怎麼能讓老區一直窮下去呢?”婉兒熱淚盈眶,機關炮一般噠噠噠打出一梭子彈。
“是呀,澤天,婉兒說得對,要有行動,這個計劃你要積極支持。”邵勤褚毫不客氣。又說:“聽了子陽一番話,我很受感動。子陽,我要檢討,你說的那個清水塘和毛河,我也在那裡打過仗,兩年前我還陪邢將軍去過,哎,的確貧窮落後,有愧呀,在省長任上沒有傾斜一下,幫助他們脫貧致富。”
邵勤褚直視著姬澤天,“澤天呀,不是我批評你,計委的確官僚了,外面反應大著呢,不是我一直擋著,你這個主任能當得安穩?你們總是說僧多粥少,要上下左右平衡,有很多難處。現在想想,理由不充分嘛。綜合平衡,還有個重點突出的問題,計劃不能面面俱到,撒胡椒麵,要向重點地區、重點項目傾斜。我看啦,子陽說的老區就是重點地區,古城河西建設就是重點項目,希望你在退下來之前支持搞上去,這樣你才能安心到二線發揮餘熱。”
邵勤褚的話很直白,也很重。看得出,姬澤天受到強烈震動。他是邵勤褚一手提攜上來的,一直以來都是邵勤褚為他遮風擋雨,見老領導如此看中姜子陽,如此表態支持,哪裡還敢說半個“不”字,忙不迭表態支持。邵勤褚叮囑他親自下去看一看,他急忙應承下來。
第四百零四章 他想動動
聊了一會,姜子陽覺得姬澤天應該跟邵省長有事情談,便說要去見魏政委,告辭離開。出門時,邵勤褚趕著婉兒,要她去送“子陽哥”。婉兒奇怪,老爸怎麼一口一個“子陽哥”遞給她,難不成……不禁多看了他幾眼,說實在對這個一表人才,又好似才能出眾的傢伙,還真生出好感來。
姬澤天不解的問老領導,為何如此看重這個年輕人?
“澤天,你知道他是誰嗎?”
“不就是古城縣委書記嗎?”
“你呀,你呀,革命幾十年,看人都沒個準頭。”接著又問:“你知道他為什麼去見中州軍區魏政委?”
見姬澤天搖頭,邵勤褚道:“這小夥是魏政委的救命恩人。”
姬澤天腦子轟了一下,又聽到一句:“他還是程文峴書記的救命恩人。” 邵勤褚便把他捨身救主的英勇事蹟描述一番,姬澤天就被震驚了。他還沒從震驚中醒過來,邵勤褚又描述了姜子陽如何救了魏政委女兒和於震將軍女兒,魏政委和於將軍如何把他視為準女婿,於將軍還收了他這個關門弟子。讚歎:“這樣的大義忠心之人,哪裡去找?”
婉兒回來正好聽見老爸贊“子陽哥”,著著實實被震住了。她原本以為,年輕帥氣的“子陽哥”,怎麼看都是金玉其表,是個中看不中用的傢伙,甚至是某個大家族的紈絝子弟。別看她嘻嘻哈哈的,最看不起不中用的紈絝子弟。現在才知道自己有多錯,隱隱覺得父親為什麼要她認這個“子陽哥”。
“婉兒,你可別小看你子陽哥,他可不是什麼繡花枕頭,他是幹過大事、見過大世面的人,你得向他好好學習咧。”邵勤褚衝婉兒笑笑。他知道這個女兒心高氣傲,沒人能看上眼,以至於這麼大的姑娘連個男朋友都沒有,心裡急得很,在看到姜子陽那一刻,心動了一下。
邵勤褚話是對著婉兒說的,姬澤天聽得出來,也是說給他聽的。聽了老領導的讚賞之詞,他知道這個年輕人不僅是“大秘”這麼簡單,他還是掀開伊江貪腐案的那個狠人,程書記乾的很多事情,包括整頓市場秩序、改革蔬菜購銷體制,都是他謀劃和推動的。當聽說老領導的秘書也是他給推薦的,不禁張大了嘴巴,這才開始重視起來。
邵勤褚的話沒有停下來,“澤天,這樣一個人,你老著臉硬是不見人家,你的架子比我還大呢。你以為他是求你嗎?不是!”他瞪了姬澤天一眼,“你知道姜豐禾吧?你知道姜秘書長的為人吧?這個姜子陽跟他一個樣,低調、謙恭,不顯山露水。他就是姜豐禾的老二。”
姬澤天再次張大了嘴巴。
“你別看他年輕,處事為人極為周到。程文峴任省委書記時,給省委省府每個領導過生日,你以為是程文峴的禮性?不是,是這小夥一手操辦的。多大的禮性,讓老夫都感到親和。他一次次上門找你們彙報,不是去求你們,是尊重你們,三顧茅廬,禮性到堂。你們不理睬,你看,事情來了,省委省政府聯合召開會議,要專題討論他的計劃。全省上下,誰能做得到?你們計委做得到?
“你知道嗎,就在今天上午,方書記、孟省長兩個人聽他講了一上午,他們那麼忙,都能抽出整整一個上午聽他彙報,你連見他一面都做不到,你以為你是誰呀?哼!你幾時見過書記省長同時聽一個下屬彙報?他倆同意的事,你覺得你能擋得住?開玩笑,弄不好,他倆一合計,先把你踢開,讓你能滾多遠滾多遠。
“子陽這小子,上午彙報完,馬上來我這裡。除了看老夫我,是要來跟我彙報。這就是他的禮性,尊重人,不厚此薄彼,我就喜歡他這一點。澤天呀,想想你那個兒子,跟了我多少年了,自打去了蕭安,來看過我幾回?這就是差距!澤天呀,我看好子陽這孩子,有謀略,有氣量,為官不張揚跋扈,對人親和,前途無量。我們都這把年紀了,將來退下來,也得有人照應一二,得選對人。靠你那個兒子……”邵勤褚搖搖頭,“哎,我是不做指望的。”
一頓訓斥下來,讓姬澤天面紅耳赤,無地自容。他看著情緒激動的老領導,翕動著嘴唇。
“有話直說,什麼時候變得吞吞吐吐的了?”邵勤褚知道他有話說,“我就知道你今天來,是有事求我。”
姬澤天猶豫再三,終於一狠心說道:“是姬才的事情。”
“姬才又有什麼事情?”
“他想動動……”
“才去蕭安幾天,就想動了?”
“哎,他覺得在蕭安做不成什麼大事情,很難有政績,想調去古城,還是當縣長。”
“呵呵,原來你在這裡等著我呢。”邵勤褚瞪了姬澤天一眼,“你這點小心眼我還不知道?你是看到省委省政府重視子陽的計劃,這計劃一旦實現,就是了不得的成就,就動了心思,就想跟著摘桃子。跟你說,不成!”
邵勤褚一針見血戳穿了姬澤天的心思,又覺得話太重了,拐了個彎說道:“餘世明的外孫,叫什麼來著,對了,叫雲宸,不是在古城當縣長嗎,人家好好的,你要擠人家走?”
“主任,你是不瞭解,雲宸這小子犯事了,老餘找到我,說想給他挪個地方。姬澤天便把雲宸在古城的事情說了出來,說他可能涉嫌貪墨,還想出么蛾子整姜子陽,現在當事人都坦白了,老餘擔心,如果雲宸不調走,會出大事。
“呃?”邵勤褚沉默不語,任姬澤天在那裡嘮嘮叨叨,一句都沒有聽進去,他真的恨鐵不成鋼。
一邊的婉兒煩了,心裡說:都什麼人呀。她是知道姬才的,紈絝子弟一個,一向看不起他。她嘟嘟嘴,“姬叔,姬才哪裡是幹事業的人,吃喝玩樂還可以。我聽你們說了老半天,子陽哥那個計劃實施起來,肯定辛苦,修橋修路,爬山涉水,我怎麼就不信姬才吃得了這個苦?”她自己都不知道,隨隨便便就叫出來“子陽哥”三個字。
姬澤天一臉苦相,邵勤褚卻笑了,笑得意味深長。他不知道,婉兒聽了他對姜子陽的一通讚許,早已心潮澎湃,心緒活泛起來。
第四百零五章 利不可獨享
會議完滿成功,姜子陽心裡那個高興勁,甭提了。
省裡幾乎所有領導,方書記、孟省長、邵主任三巨頭,以及省委常委、副省長和相關部門負責人參加了會議,規格之高,前所未有。可見省裡重視程度。省委通知古城地委林楓書記、尚錦修專員與會,這是姜子陽向父親提的建議。
與會者每人手中一份古城建設計劃綱要,姜子陽沒有照本宣科,脫稿對計劃綱要進行說明,提綱挈領,簡明扼要,沒有廢話。他補充了一個想法,計劃通過軍民共建方式,在清水塘和毛河建設紅色教育基地和野營訓練目的地。這是他和魏巍、於震交流後,魏、於提出的思路。魏巍還表示,他可以和子陽一起去見邢將軍,爭取支持。
孟省長要他談談提出這個計劃的初衷時,姜子陽煽情地說了一番在邵勤褚家裡說的那段話,讓與會者動容,著實感動了一番。他們的發言都帶著感情色彩,表態也就帶有激情和宣示。
省計委、交通廳、水利廳態度積極,都表示很快下去實地考察,同時就具體建設項目提了些補充意見。幾個智囊機構從務虛的角度,把這個建設計劃放到全省宏觀上進行分析、提高。
邵勤褚講話時,提出了兩個重點,一是清水河和毛河的引水、修路並舉,徹底改善蘇區發展環境;二是挖掘清水塘長壽奧秘,規劃一個重點健康項目。當場要求省計委對此立項,作為重點中的重點。
姬澤天當場表態:“照辦!“
最後,方書記和孟省長、邵主任一碰頭,便一錘定音。孟省長宣佈,把古城河西建設作為省委省政府的樣板工程,列入全省重點建設計劃。
話已至此,邵勤褚不失時機的插話:“既然是省裡的重點建設,我看,嗯,我建議啊,在省委省政府的統一領導下,由省計委牽頭協調古城建設,不能各吹各的號。姬澤天是省政府班子成員,建議由他帶隊,計委、交通廳、水利廳、衛生廳組成一個考察團,下去考察,也減少古城接待的壓力。
方書記問孟立達的意見。孟立達說,原則同意邵主任的建議,煩請姬主任多多勞神,加強協調。考察可以有合有分,面上的一起看,涉及交通、水利、衛生這些專業性的項目,各自考察,再一起碰頭。
別小看這段話,“原則”二字後面的“有合有分”,已經把邵主任的建議做了改動。孟立達接著說,也請姬主任注意,儘量不要搞得興師動眾,除了姬主任、幾位廳長各帶一輛小車,其他人員統一安排一個交通車。分散行動時,古城地委適當調劑車輛。
孟立達對林楓、尚錦修說:“這是古城地區的重點項目,你們二人要全力以赴,不可懈怠。二人急忙表態:全力以赴,決不懈怠。他們知道利害關係,今天省裡三巨頭坐鎮,省委省府領導盡數到場,這架勢就嚇人,給他們一萬個膽,也不敢懈怠!
孟立達轉向方振華,說最後請方書記定奪。他把最終決定權交給省委書記,一是提醒邵勤褚,誰才是權力執掌者;二是表示對省委一把手的尊重。
方振華表示“原則同意孟省長、邵主任的意見”,他總結說,古城建設計劃建立在充分調查研究的基礎上,實在可靠,思路開闊,有大格局,應該作為全省改革與發展的試點項目,省委省政府將統籌推進。他要求省計委向國家計委上報,爭取作為國家重點項目。
會議結束後,姜子陽跟方書記、孟省長、邵主任一一告辭,也跟林楓、尚錦修打招呼,說要回家跟父母告辭。他本想請林楓到家裡吃飯,因為有尚錦修和兩位秘書,也就作罷。
他沒有直接回家,而是先去了嚴達書記家。在姜子陽心中,嚴達是極為重要的領導,不僅在於他的位置,更在於他還是自己的良師益友。他照例送了一罈酒和土特產,照例渲染一番清水塘酒的功效,照例和嚴達開起了玩笑,嚴達不出意外,被逗得哈哈大笑。兩個人的關係進一步融洽。
中午回家吃飯,母親聽說他要走,不免眼圈紅紅的,說沒人照顧他,叮囑他按時吃飯,自己保重。父親讚許這個會開得好,問他怎麼看幾位領導的講話。
姜子陽回說,不管他東西南北風,主流是東風,我這裡只刮東風,凡事請示彙報,積極爭取。不管哪位大神來,我都供著,我一人分不開身,不是還有林伯和尚專員嗎?姜豐禾滿意地點點頭。
姜子陽告訴父親,姬才可能要到古城當縣長。
姜豐禾一愣,問怎麼回事?他就把昨天見了姬澤天、今天開會前邵勤褚問他,如果讓姬才去古城跟他搭班子,他同意不同意的事,說給父親聽。還說,會議一結束,周毅聰就提起這事,徵求他的意見。
“這麼急著下山摘桃子了,姬澤天的算盤打得不要太精。”以姜豐禾的政治經驗,一聽便知。他問,“你怎麼說的?”
“還能怎麼說?我說好事呀,舉雙手歡迎!爸,人家盯上了這事,如果反對,會適得其反。你看啊,如果我不同意,姬主任那裡拖一拖,我的發展計劃就泡湯了。這就是個交易,姬主任是看準了有桃子可摘。哎,利不可獨享,否則事情就難辦了。我不會因小失大,區區一個姬才,又能怎麼樣?就讓他沾沾光,享受一個空餉吧。”
姜子陽盤算好了,在答覆周毅聰時,除了表態服從組織決定,提出稍微緩一緩,說接待完省裡考察團後,要去京城走一趟,爭取國家計委的支持,等他回來,一切就緒,再通知姬才來報到。
周毅聰一聽,就知道他在玩心眼,但認為這是他政治上成熟的表現,心裡是讚許的。加上他不滿意邵勤褚出面干預人事任免,覺得拖一拖也好,至少要讓這老傢伙知道,過他這一關,並不是誰一句話就成。
“姬才不是個省油的燈,會給你惹麻煩的。”姜豐禾有些顧慮。
“紈絝子弟,草包一個。”姜子陽不屑道:“爸,你放心,我有的是辦法對付。”想了想,說道:“爸,我之所以同意,還有一層考慮,姬才一走,蕭安縣縣長的位子就空下來了,你給孟伯伯遞個話,讓子昊接了這個位子。既然是交易,咱也不能吃虧不是,等價交換嘛。”
姜豐禾驚訝地看著兒子,像是看一個怪物。心裡卻讚許:如此好手腕!他點了點頭,知道這是順水推舟的事。
中午上班,姜子陽到各常委辦公室走了一遭,順便跟各大秘書交流一下感情,也免不了俗套,遞給每人遞上一條好煙。
姜子陽遺憾的是,這次來省裡,時間排得滿滿當當的,實在抽不出空和省廳一眾朋友相聚,只得一一電話,表示歉意,說來日方長,有空定當補上,該罰就罰。省裡大秘們和省廳一眾大將,是他在省裡的兩大權力圈,能量不可限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