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解密 · 2026年6月21日 週日 第 172 天 / 365 · 全年評說不輟
中歐

真實寫照改革開放最好的時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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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運兒》(91-108)

第九十一章 省委書記

這天上午,古城地區發生了一件大事,讓地委和行署的領導們忙得不可開交。上班的時候,古城地委接到省委辦公廳的電話,通知說省委第一書記程文峴即將到達古城調研,沒有說明具體內容,只是讓他們做好接待工作。向陽打電話請姜豐禾和地委秘書長章必興過來商量。

姜豐禾、章必興一進門,向陽簡要說了事情,便問他們有什麼建議。接待工作主要是辦公室的事,因為消息太突然,章必興表示不知道省裡具體要求,不知道該做哪些準備。向陽只能看著姜豐禾,希望他能出個主意。

姜豐禾也覺得意外,他想了想,說程書記來古城地區,可能關注三個方面,一是農村改革,這是當前改革的重點;二是嚴打運動,這是目前中江省的重要任務;三是民生民情,這涉及到市容市貌和市場交易等方面。現在已經沒有時間做什麼準備了,只能如實反映情況,讓程書記看看實際情況,他問什麼就回答什麼。當然也不能完全沒有準備。

姜豐禾建議,農村改革方面,由行署負責回答,因為前段時間已經做了廣泛調研,有很多資料和案例;嚴打運動由地區局負責介紹,同時也要注意安全保衛工作,建議把薄鞏和省廳督導組組長王達嘉請來一起商量;民生民情方面,通知古城縣委立即檢查市容市貌和市場秩序,不要大動作干擾市民生活,只要把佔道攤點整理一下就可以了。

姜豐禾還建議,通知軍分區司令員、政委和政治部主任一起參與接待,因為程書記兼任大軍區黨委第一書記,這次來可能要視察軍分區。說完,他看著向陽,請示他的意見。向陽是地委書記,姜豐禾自然不會託大,不會越俎代庖,擅自做主。

向陽自己沒有主張,只要能順利過關就阿彌陀佛了。他對姜豐禾的建議沒有異議,就讓章必興通知各方做好準備。最後,姜豐禾還提出,請宣傳部通知省報駐古城記者和古城報記者隨同調研。

話說程文峴上班時,看到辦公桌上的內參,題目是“古城地區撤社建鄉試點經驗的啟示”,總結了古城縣青龍鄉的做法和問題。內參上有中央領導的批示,指出青龍鄉撤社建鄉的試點經驗值得重視,應該總結經驗,穩步推廣。程文峴意識到撤社建鄉是農村改革的大事,已經引起中央高度關注,必須馬上行動,落實中央指示精神。

他又看到當天省報登載的關於姜豐禾“不妄”的為官之道。文章描述了他不爭權、不為利、心繫百姓、勤政為民的事蹟。

文章列舉了很多例子:他從不利用職權為自己謀利益,從不吃佔拿公家的東西,從不沾染吃喝風;身居高位仍然住在民宅裡,生活在普通百姓之中;利用節假日下鄉,深入農戶促膝交談,瞭解民情,幫助解決實際問題;走街串巷跟市民聊天,成為他日常生活的一部分;帶頭募捐修復古城門、古城牆等古建築,保護歷史文化;用自己的工資接濟困難戶,逢年過節給困難戶送物資;出錢建街頭理髮店、建水井坊設施、買電視機給街坊四鄰看;對上尊敬、對下親和、關心身邊工作人員,遇事不責難下屬,自己主動承擔責任;善於溝通和協調……

文中說,有人問姜豐禾,為什麼不搬到地委常委別墅樓,他淡然回答,已經習慣了,官也好,民也罷,居者有其屋即可。

文中說,“不妄取予想求”十二字的精髓,在於“不妄”。《說文》解釋:妄者亂也。姜豐禾的“不妄”,不是妄自菲薄,而是對權力無非分之想,無貪戀之心。古語有云:施妄者,亂之源。

文中稱讚姜豐禾低調謙和,居高位而無驕氣,在低位而無憂慮;說他安於清貧,事親濟民,貴而不驕,事當務實。

程文峴當即決定赴古城調研,順便見見姜豐禾。他帶著秘書長羋書章等幾位省委部門負責人,輕車簡從前往古城。這次,只有省報記者孟文涵隨行採訪。

說話間,程文峴就到了古城。古城地委書記向陽帶領地委常委、行署領導及古城縣委書記、縣長,還有軍分區司令員衛璽堯和政委等,在地委大院門口迎接。這時,還沒有在地界迎送領導的習慣,沒有鮮花條幅,沒有隆重儀式,一切簡單樸素。

程文峴跟向陽握手,看到站在向陽身後的姜豐禾,微笑著說:“你就是新任行署專員姜豐禾?”

姜豐禾低聲回應“是,我是。”

程文峴沒再說什麼,跟大家一一握手見面,也沒有客套和指示,對向陽、姜豐禾說,現在就去青龍鄉。又對衛璽堯說,明天到軍分區看看,就上車離去。

地區官員注意到一個細節:程文峴招呼姜豐禾上了他的車。他們都在心裡嘀咕,各懷心思,各種猜測。向陽當時一愣,談不上羨慕嫉妒恨,心裡卻七上八下,不是滋味。

一路上,程文峴沒談工作上的事,只和姜豐禾拉家常,談書法,說起王羲之的行書和《蘭亭序》,談到顏體和《爭座位帖》。兩人有了共同的話題,在書法和對歷史人物的認識上心心相通,一下子拉近了關係,姜豐禾也很放鬆,二人談笑風生。

程文峴很自然就談到了“不妄”十二字,說“不妄”不是妄自菲薄。所謂“不妄”,就是對權力沒有非分之念,不貪戀權力。他引用《易經》的一句話:與人方便,隨遇而安。道出了中國人的為人處世的精髓——捨得。有舍才有得。又把這一思想和共產黨員修養聯繫起來,談到了“吃小虧佔大便宜”的觀點。說二者有相通之處。

程文峴以書法為引,談到了學習和讀書的重要性,但不陷入空泛的形而上學;談到了自我反省,引用了《論語》中“吾日三省吾身”的名言;談到了歷史的曲折和個人成長的關係,說在歷史上擔當“大任”的人物,都經過一個艱苦的歷練過程,這就是:“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

程文峴風輕雲淡,言簡意賅,舉重若輕。姜豐禾深深折服,覺得這位省委第一書記有水平,有魅力。他發現程文峴談話的切入點很適當,從輕鬆的書法轉到嚴肅話題,是那麼自然,深入淺出,沒有說教,似乎沒有主題,卻處處有所指向。

在即將到達青龍鄉之前,程文峴才說出了此次調研的主題,並把內參和中央領導的批示拿給姜豐禾看。姜豐禾恍然大悟,同時感到了震驚。他沒想到此事引起中央高度重視,意識到這很可能成為下一步農村改革的重點之一。

第九十二章 嶄露頭角

到了青龍鄉,姜豐禾把程文峴書記此次調研的主題告訴了向陽和古城縣委書記周正明,通知立即組織座談會,讓鄉黨委和鄉政府主要領導參加,介紹撤社建鄉的情況。

今天正好是姜子昊交接工作的日子,鄉里班子成員和各部門都在忙碌。程文峴看到鄉政府工作有條不紊,沒有鬆懈,心裡很滿意。他是突然來的,沒有人知道他要做什麼,眼前的一切應該沒有刻意安排的形式主義。

可是座談會剛開始,就出了問題。座談會由周正明主持,宣佈省委第一書記程文峴來調研、座談青龍鄉撤社建鄉工作,由青龍鄉代書記、鄉長姜子昊彙報,結果沒人回應。周正明再次宣佈“請姜子昊同志彙報”,還是沒人回應,一時間議論紛紛。

程文峴隨即問發生了什麼事,鄉黨委副書記鄭慶隆解釋說,各位領導,有件事情說明一下,姜子昊已經調任蕭安縣任職,新任書記、鄉長還沒到位,現在縣委組織部正在主持辦理工作交接。

周正明這才反應過來,一拍額頭:“看我這記性,把這事兒給忘了。”就說:“鄭慶隆,你來彙報吧。”

鄭慶隆說:“周書記,我恐怕彙報不好。姜子昊是青龍鄉建鄉的第一人,從建鄉開始,一直主持全面工作,對情況最瞭解,其他人恐怕沒他說得清楚。”

程文峴看著向陽和姜豐禾,滿是疑惑。姜豐禾覺得不能再磨嘰了,果斷地對周正明說:“通知他們暫停交接,讓姜子昊馬上過來彙報。”

周正明就出去了,一會兒帶著姜子昊來到會場。坐下後,周正明宣佈繼續開會,由姜子昊彙報青龍鄉撤社建鄉工作情況。姜子昊看著程文峴書記,程文峴點點頭,他開始彙報。

姜子昊走遍了32個自然村,瞭解包產到戶到撤社建鄉的種種變化,如數家珍般一一道來。他指出了公社制度性缺陷,說建鄉前一個硬勞力一天10工分,只能掙一毛左右。青黃不接時不得不到外鄉借糧,人們掙扎在溫飽線上。大家都知道,公社制度已經病入膏肓,卻苦於不知如何“開刀”。

四年前,遇到了百年不遇的大旱,農田乾枯,土地撂荒,外出乞討者不計其數。餓怕了的農民心裡明白,想吃飽飯,必須像六十年代初一樣,分田單幹。那年冬天,蕭港大隊的幹部召集20個農戶,在一間茅草屋內冒著風險,簽訂了包產到戶的“生死契約”,按下鮮紅手印。村幹部表示,如果能幹好,每戶保證完成上交公糧任務,不再向國家要錢要糧。如果不成,我們幹部坐牢殺頭也甘心,只希望把我們的小孩養活到成年。

從此,在地委、縣委支持下,包產到戶在青龍地區迅速推廣。實行“包產到戶”第二年就迎來大豐收,糧食產量相當於1955年到1970年產量的總和。包產到戶後,生產隊作為一級集體經濟組織,已經失去了組織生產、記工分、分戶記賬和秋收分配的職能,已經瓦解了。而公社原本就既不指揮生產勞動,又不參與核算分配,成為空架子。

兩年前,青龍公社坪南大隊農民自發選舉村民委員會,探索村民自治,被譽為“村民自治第一村”。坪南村創立了自治的機構和制度,從此機構組成、重大事項和工作成效這三件事由村民說了算,極大地改善了過去破敗、渙散的村容村貌。

在此背景下,公社空心化問題突出。於是,地委縣委在我們這裡試行撤社建鄉,從“公社”變成“鄉人民政府”,建立村級自治組織,實現政企分開的鄉村體制。這在當時引起轟動。在一個陽光燦爛的日子,青龍公社的社員早上出工時還看見公社的牌子掛著,中午收工回家時卻發現牌子換了,變成了“青龍鄉人民政府”,驚爆輿論,街頭巷議。

農村改革的最大成效就是產量成倍增加,基本解決了溫飽問題,再沒有農民外出乞討。可以說,農民的命運被改變了。而建立了鄉村政權,鄉村兩級組織都有幹不完的事情,沒有過去那種無事可做、人浮於事、懶政怠工的現象,工作井然有序。問題是現在全縣只有青龍鄉一個試點,下一步怎麼走還不清楚,也面臨政治上的壓力。

講到這裡,姜子昊轉向程文峴:“程書記,我就講到這裡,您還有什麼要問的?”

程文峴聽得很專心,對這個年輕的鄉黨委書記印象很好,他對情況瞭如指掌,介紹時有條不紊,言簡意賅。他問了一個問題:“小姜書記,你覺得青龍鄉在實行包產到戶、撤社建鄉的過程中遇到了哪些問題?最主要的問題是什麼?”

姜子昊信手拈來:“我認為主要有三個方面的問題。”

“哦….你說說看,是哪三個問題?”

“第一個問題是包產到戶和集體經濟制度之間的關係。包產到戶之後,土地所有權還是集體所有,這個關係怎麼處理?更進一步說,農民現在擔心包產到戶不會長久,擔心會像以前那樣半途而廢。所以,如何穩定農村生產責任制,長期堅持下去,是一個迫切的問題。”

“你認為,怎樣才能讓農民安心?”程文峴又問。

姜子昊回道:“讓包產到戶制度化、長效化。但這需要國家層面的解決,地方上無法做主。”程文峴點了點頭,在筆記本上寫下了這個問題,示意姜子昊繼續說。姜子昊說道:“與此相關的還有一個問題,就是農村公共設施如農田水利建設的歸屬與管理問題。

“你們是怎麼做的?”

姜子昊回答:“我們認為這是集體經濟的主要內容,不能分也不宜分,所以現在實行統一管理,跨村的水利設施由鄉政府負責。”

“好!”程文峴轉向省委經濟工作部部長、省政研室主任、省體改委常務副主任:“你們要重點研究包產到戶制度化和農村公共設施管理兩個問題,這關係到全局,不能掉以輕心。”又問姜子昊:“包產到戶中,青龍鄉有沒有分田不公的情況?”

“有,主要是一些村幹部為自己分好田、多分田,甚至還有侵佔集體財產的。我們正在調查糾正。但是,這裡面的問題也很複雜,涉及土地優劣、遠近、耕地與田埂、水源等因素;還有,分配土地與家庭人口的關係,是按成年勞力還是按總人口,要不要考慮婦幼老弱等因素。”

程文峴對向陽、姜豐禾、周正明說道:“地委、縣委要設立督查組,深入基層,解決這些實際問題。”“第二個問題是什麼?”程文峴又問。

“第二個也是制度性問題,撤社建鄉是否存在法律層面的衝突。這是一個十分敏感的問題,如果不解決,基層擔心會有變化。但我們無能為力,希望省委向中央提出來,在國家層面解決。”

程文峴說:“這個問題確實存在制度性障礙。好,我知道了。你說說第三個問題。”

“第三個問題跟第二個問題差不多,也涉及法律層面。現行憲法、政府組織法都沒有鄉政府的概念,鄉政府的職能定位缺乏制度性規定。青龍鄉現在是單兵衝鋒,缺乏全局性的組織和指導。”姜子昊說到這裡,看向程文峴書記。

程文峴說:“青龍鄉撤社建鄉的情況基本瞭解了,你們提出的三個問題都很重要,但都不好解決,連我這個省委第一書記也沒辦法。我們會在廣泛調研的基礎上,向中央提出建議。”

他又對向陽、姜豐禾、周正明說:“你們要沉下去,調研基層的具體問題,在力所能及的範圍內加以解決。”

他最後說:“今天就聽到這裡,小姜書記的彙報很有啟發。”他停了下來,看向向陽、姜豐禾、周正明說:“小姜書記熟悉何況了,思路清楚,我看把他調走不妥,沒有人盡其才,建議留在古城縣,主持農村改革和撤社建鄉工作。”

程文峴書記的話讓全場震驚,這是充分肯定了姜子昊的工作和成績,也是重用之意。會後,程文峴單獨跟向陽幾個說:“姜子昊既然可以到蕭安任縣委常委,為何不可以任古城縣委常委?我的意見是把他放到最合適的地方,建議任命他為古城縣委常委、副縣長,負責農村改革和撤社建鄉工作。你們看怎麼樣?”又說:“青龍鄉撤社建鄉的經驗要推廣,不能停下來。”

程文峴又交代羋書章,要他跟孟立達書記和省委組織部通氣,把他的建議告訴他們。省委第一書記直接介入一個副縣級幹部的任職十分罕見,引發各方驚訝和猜測。也因為如此,把姜子昊推上了更大的歷史舞臺,使之成為中江官場上的一顆政治明星。

第九十三章 借題發揮

向陽請示程文峴,下午怎麼安排?程文峴叫來姜子昊,笑著說:“小姜書記,今天下午就交給你了,怎麼活動,你說了算。”

姜子昊看了看向陽和周正明,向陽說:“按照程書記的意思辦。”

姜子昊摸了摸頭,說:“現在應該吃午飯了,我想請程書記去柏山寺嚐嚐素菜。”

程文峴眼睛一亮:“柏山寺的素菜跟寶通寺比起來,怎麼樣?”

“各有風味,各有特色吧”,姜子昊說。

“好啊,那就去試試。”程文峴頗感興趣地說。

姜子昊帶著省地縣的領導們往柏山寺走去。出了青龍鎮程文峴被這裡小橋流水的美景所吸引,便說:“沒想到啊,這裡真有平江路的味道,小姜書記,要保護好,造福後人。”

姜子昊一路介紹,過了鏡湖,走過石橋,進了古村,上了柏山寺,直接去見了思慧主持。姜子昊提前打過招呼,思慧自然知道他們的來意。他行了個禮,帶著大家到了齋堂,安排了幾桌菜,說:“小廟簡陋,施主們突然光臨,準備不足,請多包涵。”看了程文峴一眼就離開了。

姜子昊簡單說了齋堂的用餐規矩,大家都悶頭吃起來。也許是餓了的緣故,大家都覺得這裡的素菜很好吃。吃完後,出了齋堂,程文峴開口誇獎:“柏山寺的素菜不比寶通寺差,不錯!”

姜子昊帶著大家參觀了柏山寺,最後登上了山頂。程文峴看到那片銀杏林,尤其是那棵三千年的古銀杏,興致勃勃地繞著它轉了幾圈,然後又去了桃花巖,參觀了鏑仙的遺蹟,感慨萬千,說要保護好這些文化遺產,有機會的話,要逐一修復。

程文峴隨口問姜子昊:“你知道鏑仙這個稱號是怎麼來的嗎?”

姜子昊說:“它出自《蜀道難》這首詩。”

“你能背出這首詩嗎?”姜子昊說:“不敢在書記面前班門弄斧。”

“沒關係,你是開山斧嘛。”程文峴笑道,引得眾人也笑了起來。

姜子昊不好推辭,就吟起來:“噫籲嚱,危乎高哉!蜀道之難,難於上青天!……又聞子規啼夜月,愁空山。蜀道之難,難於上青天,使人聽此凋朱顏。”

程文峴聽得入神,接著吟道:“連峰去天不盈尺,枯松倒掛倚絕壁。飛湍瀑流爭喧豗,砯崖轉石萬壑雷。……蜀道之難,難於上青天,側身西望長諮嗟……”

大家鼓掌叫好,不是為了姜子昊,而是為了程文峴。這是官場的慣例,當現場最高領導發言或表現時,下面的人自當鼓掌叫好,表示敬意和讚許。其實,程文峴隨口吟誦也是被姜子昊感染了,不是故意表現,也顯示出他的文學素養。

他站在山頂,鳥瞰大地,無限感慨:“多麼美的錦繡山河,我們如果不把它變成財富,造福於百姓,將有愧於子孫後代。”

他順勢講話:“任何有益於人民的政策都要堅定執行,包產到戶要成為長久制度,要認真推廣青龍鄉撤社建鄉的做法。”一錘定音,省委一把手肯定了包產到戶和撤社建鄉的改革。

下了柏山後,姜子昊領著程文峴沿青龍河考察了幾個水利工程,觀察了灌溉方式和水土關係,還參觀了學校、倉庫、種子站等集體公共設施。程文峴問了很多問題,姜子昊都一一回答。程文峴強調,包產到戶不等於分產私有,要堅持鄉村集體經濟制度,不能分割瓜分公共設施。

太陽落山時,他們回到古城城關,在軍分區用晚餐。飯後,程文峴跟軍分區司令員衛璽堯簡單交流了一下,說明天要去軍分區看看。隨後,他讓羋書章通知東方廠,說他明天下午想去看看。他特別交代,東方廠是央企,不要大搞迎送儀式。

當晚住在軍分區貴賓樓,一夜無話。

第九十四章 不敢示愛

姜子陽補足了覺,起來時又恢復了龍馬精神。他分別給樂嘉、樂怡打了電話。先是打給樂怡,說收到她的信,非常感動。樂怡也是激動地不得了,一個勁地問他好了沒有,他說完全好了,沒有一點痕跡。又問她最近怎麼樣,一切可好。樂怡說不好,吃不好,睡不好,就是想他,想的不得了。她說:“子陽哥,我整天都在想你,怎麼辦?”

子陽惶惑了,不知道該怎麼回答。跟方姐有了一夜情,跟莊姐有了那種曖昧關係,面對樂怡時就有了愧疚,覺得自己不配跟她好。腦海裡出現樂怡的影子,漂亮、清純,天鵝一樣優雅的身材和高貴的氣質,很讓他心動。

說實在話,他很迷戀樂怡。她眼眸裡含笑含俏含情,水遮霧繞,嬌俏盪漾,嘴角微微翹起時,紅唇微張,欲引人一親豐澤。她是一個從骨子裡散發著迷人氣息的少女,在不經意間牽動著他的神經。說

他深深後悔自己在女色誘惑面前缺乏抵抗力,這麼早就繳槍投降,以至於無法去愛樂怡。如果不是失了身,他很可能會選擇樂怡。但一切都晚了,也沒有後悔藥吃。他無法面對如此清純、潔淨的女孩,也不知該怎麼回應樂怡的示愛,只有含糊其辭,顧左右而言它:“樂怡,我已經調往省委辦公廳工作,後天就去報到,也許很快就能見到你的。”

樂怡沒想那麼多,只是一個勁的高興,一個勁的要他早點來見他,要他到家來吃飯,還說她爸媽都很喜歡他。這更讓姜子陽無地自容。心想,如果跟樂怡在一起,一家人一定很和睦。又想到,樂怡畢竟太年輕,還在讀書,這期間有什麼變化也說不準,變數太大了。

掛了樂怡的電話,又打電話給樂嘉,告訴她收到了她的信,感到很高興。樂嘉聽了興奮不已。她幾乎要跳起來了,迫不及待地問:“大恩人,你看了我的信有什麼想法?你喜歡我嗎?你想我嗎?”

沒有等姜子陽回答,她就用堅定的語氣說:“你一定要喜歡我,美女愛英雄,英雄娶美女,這是天經地義的事情,你不許反對!”

姜子陽無奈地苦笑著,既不敢說他喜歡她、想她,怕引起樂嘉的瘋狂追求和糾纏,也不敢表示反對,否則她會跳起來興師問罪。

姜子陽一個頭兩個大,我這是遭的什麼孽啊?說心裡話,他也喜歡樂嘉,樂嘉更富性感,更有殺傷力。她身材更勁爆,豐盈如方姐,但更緊緻,蠻腰玉腿間,翹起滾圓的臀部。壞就壞在她那雙狐狸眼,瞅人的時候,非常撩撥人心。只不過她的這種狐媚被英姿颯爽的風貌掩蓋了。

姜子陽覺得樂嘉外表英氣逼人,內在卻嫵媚無比,那是一種根深蒂固的魅力。如果被她勾引了,可就麻煩了。她的性格乾脆利落,敢愛敢恨,甚至比汐瑤更野性。她愛時不顧一切,恨時不留餘地;如果和她反目了呢?姜子陽不敢想下去。

在姜子陽眼裡,樂嘉和樂怡各有情趣,一個是帶刺的玫瑰,一個是溫婉的海棠;一個性感妖嬈,一個甜美雅緻;一個嫵媚動人,一個婉約貴氣;一個是高聳的美,一個是春睡的豔;一個色彩繽紛,一個美中帶愁,各有千秋,難以取捨。

他本性博愛,現在桃花運旺盛,汐瑤、沁湲、樂怡、樂嘉……好幾個美少女和他糾纏不清。但按照他的喜好,更憐愛樂怡和沁湲,但如果真會和誰發生什麼事,很可能是汐瑤和樂嘉,因為她們大膽、直接,有著野性的魅力,他覺得自己難以抵擋她們的攻勢。

回到現實,他更不敢接受樂嘉的示愛,只能轉移話題,告訴樂嘉他已經調到省委辦公廳工作了,後天就要去報到。

聽說姜子陽馬上要來省城,樂嘉興奮不已。她和樂怡一樣,不斷地追問:“真的嗎?真的嗎?”

姜子陽只好一遍又一遍地回答:“真的,真的……”

他想起還有件事,就對她說:“樂嘉,你能幫我個忙嗎?”

樂嘉樂意為姜子陽任何事,快速地說:“說吧,什麼事?”

姜子陽請她在軍區招待所預訂兩間房,說他不確定報到後是否會馬上安排住處,還告訴她,有個女孩跟他一起來,也沒有地方住。

樂嘉心裡一沉,急切地問:“什麼女孩?快說,你們是什麼關係?”姜子陽解釋了一番,她才放下心來。

接到姜子陽的電話後,樂怡、樂嘉分別跟自己的父母說姜子陽要到省委辦公廳報到,讓父母一定要邀請他到家裡做客,好好款待。她們的父母看到女兒高興,也很感激姜子陽救了女兒的命,欣然答應。

樂嘉還讓父親在軍區招待所為姜子陽安排好了兩間房。不僅如此,魏巍、於震分別給孟立達打了電話,確認了情況後,要求給姜子陽放兩天假,說想在家裡見見他,孟立達自然同意。

第九十五章 布穹醉了

掛掉電話,姜子陽就去了布穹家。雪青茗在廚房忙活,布穹獨自坐在客廳抽菸,神情萎靡。姜子陽覺得有些不對勁,關切地問道:“布穹,你是不是哪兒不舒服?怎麼看起來心不在焉?”

布穹抬頭看著姜子陽,眼神有些躲閃。姜子陽更加疑惑,耍笑道:“這可不像你的鐵疙瘩精神啊,究竟怎麼啦?”

布穹仍然沉默不語。他此刻正處於深深的矛盾之中。父母最近總是催他要孩子,問他和雪青茗結婚幾年了,為什麼還沒懷上?他也納悶,在父母壓力下,就和雪青茗一起去地區醫院做了檢查,結果顯示他沒有生育能力。他不服氣,自己身體這麼好,怎麼就….. 私下纏著醫生問原因,醫生說他患了死精症。

這猶如晴天霹靂,一下子打垮了他的精氣神。他是家裡的獨子,家族的香火就靠他傳承了。這個結果太殘酷了,等於宣判了他布氏家族從此斷子絕孫。這是他無法承受的痛苦,讓他傷心欲絕。雪青茗也知道了結果,整天悶悶不樂。

昨天晚上,他父親直接下了最後通牒,要他們抓緊時間造人,限期今年內要有孩子。他回到家哭了很久,接下來一根接著一根抽菸,糾結了很久,最後心一橫,決定借種生子。而他最好的朋友就是姜子陽,姜子陽各方面條件都不錯,他就想讓姜子陽幫他生個孩子。

布穹對雪青茗說出了自己的想法,雪青茗心裡高興,卻裝出一副很不情願的樣子,說自己可是個正經女人,還說姜子陽重兄弟情誼,絕對不會做出欺負朋友妻子的事情。

看雪青茗這個態度,布穹攤牌了,說如果她不同意,他倆也不要過了,乾脆分開得了。雪青茗這才裝作勉為其難地答應了下來,表情上還是抗拒的樣子。

布穹跟她說,今晚請姜子陽過來吃飯,酒喝到位後,讓她見機行事。之所以選在今晚,因為現在正是雪青茗的排卵期,是她懷孕最佳時間,布穹只希望一炮中彩,不要再來一回。這畢竟是一樁家醜,不可示人。他也不知道姜子陽能不能同意,最好能夠在他毫無察覺的情況下完成這件事。

可是,事到臨頭了,布穹心裡卻充滿了矛盾和掙扎——誰願意自己給自己戴上一頂綠帽子?但既然姜子陽已經來了,也不能中途放棄。他把菸頭死死摁在菸灰缸裡,下決心要今晚生米煮成熟飯。

不一會兒,雪青茗端出了九道菜,三個涼菜、三個炒菜、三個大菜:紅燒划水、糟缽鬥和醃篤鮮。布穹擰開酒瓶,給三人倒滿了酒杯,說道:“子陽,你要走了,這是我們為你送行的餞行酒,先乾一杯吧。”他一飲而盡,姜子陽毫不含糊喝下。

雪青茗怔怔地盯著姜子陽,看得姜子陽臉都紅了,調笑道:“莫不是我很俊,嫂子喜歡?”要是平時,雪青茗肯定會反唇相譏,現在心中有事,心怦怦直跳,哪裡好意思回懟,臉就紅了。

姜子陽以為被自己說中了,繼續調笑:“嫂子要是喜歡就看個夠唄,就怕布穹吃醋。來,雪姐,阿拉喝個交杯酒。”雪青茗與布穹對視了一下,布穹點點頭,雪青茗起身,親熱地跟他喝了交杯酒。

布穹打定主意以後,也就無所顧及,他要順勢推波助瀾,把事情做成,就說:“子陽,我們是不是最好的哥們?”

“是!”

“哥的事是不是就是你的事?”

“當然!”

“哥有事要你幫助,你一定會幫助的,是吧?”

“義不容辭!”

“好,就衝著這三句話,我倆連幹三杯。”布穹端起杯就喝了。姜子陽的英雄氣概頓時膨脹起來,也連喝三杯。

幾杯酒下肚,氣氛就熱烈起來,三人邊喝酒邊聊,布穹也把煩惱拋在腦後,只有雪青茗在思索怎麼把姜子陽弄上床。看著這個小兄弟,她滿心喜歡,早就想跟他發生點什麼,想想今晚要跟他共赴巫山,心裡不由一蕩。

看到雪青茗還在盯著自己,姜子陽眼光也落在她身上。在他眼裡,今晚的雪姐更加光彩奪人,所謂“顏值即正義”,所謂“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哪個男子不欣賞漂亮女子。

雪姐屬於典型的江南美女,身姿窈窕,氣質上佳,肌膚白嫩如凝脂,兩耳稍長顯出一副福相,黑髮光澤如漆,髮髻高梳,鼻樑高高,面頰豐潤,硃紅的厚唇,整齊潔白的貝齒……

再往下看,修長的玉頸生出香來,一字型鎖骨撐起絕美香肩,豐肌秀骨“凸”起圓潤酥胸,從骨子裡散發著性感和嬌媚。她一身黑色,與白嫩肌膚形成鮮明對比,活脫脫一個黑色妖姬,身體內外散發著“顫抖的靈魂”。

姜子陽最喜歡她的眼睛,漆黑睫毛下,一雙烏黑靈動的眸子,含著無限嬌媚。那流水似的眼光,閃耀著一種似是慾念又不像慾念的情愫,她看向姜子陽時,眼睛含笑含俏含妖,媚意盪漾,無時無刻都在引誘著他,牽動著他的神經。

看到姜子陽盯著自己,雪青茗面色潮紅,她心裡美美的,翻起陣陣漣漪,生出無限渴望。

姜子陽心裡讚歎,她太美了!可惜她是好友的妻子,不能有非分之想。他感覺到了布穹嫉妒的眼神,轉過頭去對他說:“我後天要去省城了。我會給你們留下聯繫方式。如果有事可以打電話或寫信給我。”說完又和布穹碰了一下杯子,兩人都喝光了酒。

已經到了這個地步,箭在弦上,不得不發,布穹心一橫,又給他們倒滿酒說:“子陽啊,別的話就不多說了。我們就用酒來表達吧。我們再喝三杯。”他沒等姜子陽反應過來,就自己先喝完三杯。姜子陽覺得布穹今天好奇怪,以為他是跟自己惜別傷情,沒多想跟著喝了三杯。

雪姐看到他們都有點醉了,就想添最後一把柴火,她舉起杯子說:“子陽啊。我們能在一起真不容易,好事成雙,我和你連乾兩杯。”和姜子陽碰了一下杯子,就連喝兩倍。姜子陽只得捨命陪美婦。

布穹又拿起杯子說:“子陽啊,我們是朋友吧?是朋友,今晚就喝個痛快,不醉不歸。”

姜子陽被他激起了興致,又和他喝起來。他們不知道喝了多少杯,只知道兩個瓶酒都空了。布穹酩酊大醉,頭倒在桌上了。雪青茗去搖了幾搖,他一動不動。

第九十六章 美夢成真

雪姐笑道:“子陽,你布哥不行了,我倆繼續。”兩個人你來我往,推杯換盞,相互調笑,滿是挑逗的語言。

姜子陽醉眼朦朧中摸了一把雪姐的臉,直直地盯著她,說道:“雪姐,你真好看。”

雪姐就拉著他的手,貼緊自己的臉,嬌媚道:“喜歡就看個夠。”順勢就把他的另一隻手按到胸前。

姜子陽的手連同心頓時淹沒在波濤洶湧中,心跳猶如浪擊岩石,濺起千萬水花。不由得出聲“雪姐真好”,情不自禁愛撫了一把,雪姐身體一抖,愛液潮湧。

姜子陽努力想看清眼前這張美貌,只想跟這個美少婦好好親熱。他不滿足愛撫,又抱住她親吻。雪姐嚶哼起來,激起姜子陽的性情,手越發不老實,從美胸滑到小腹,又滑向美腿,最後伸向那片神秘處所……雪姐感覺身體被抽空,軟成了一灘泥。

雪姐今晚沒有多喝,她清醒著呢。她支起酥軟的身體,擁著姜子陽進了裡屋,關上門把他放倒在床上,撲上來就跟他親吻。繼而脫去他的衣服,看到他的胸毛一直延伸到下去,心裡一驚,從上到下撫摸著,喃喃自語:“你是青龍,我是白虎,青龍配白虎,千年遇一回,太難得了。子陽,千年有一回,我們真的有緣。”她迷戀上他健壯的身體,

她一不做二不休,顫抖著把自己脫得乾乾淨淨。她雪白的身體展現在他面前,玉體如雪,玉峰高聳在這片雪地裡,好似一雙明月貼胸前,紫錦葡萄碧玉圓。姜子陽迷迷糊糊,似真似幻地喜歡上銀裝素裹的玉體。

雪姐坐在他身上,對著一臉醉態的姜子陽嬌羞道:“我是白虎,跟潘金蓮一樣的白虎,很厲害的白虎,今晚我就讓你這條青龍鑽進白虎的體內。”她有節奏地緩慢運動,幾經折騰才納入那個龐然大物,她感覺自己的身體被塞得滿滿的……

她任其在裡面不斷擴充地盤,膨脹著勢力範圍,結果被折騰得死去活來,不由自主地呻吟著……一陣陣快感衝擊而來,感到自己一飛沖天,隨之飄飄墜落,身體有節奏地痙攣起來……

雪姐癱倒在他身上,這美妙讓她回味無窮。她感覺到他的身體仍然緊繃,荷爾蒙依舊在飆升狀態,控制不住地愛撫著他。她感到無數螞蟻在身上亂爬,鑽進心裡,瘙癢難忍,性子再起,又坐在了他身上,扭動著身子,進行了一場新的戰鬥……

她感到了他的力量,禁不住熱血沸騰,很快又一次衝上浪潮的尖峰。

幾番龍虎相鬥,折騰了好久、好久,雪姐感覺自己一次次死去活來,手指緊緊抓著姜子陽的身體,掐出血來,最後筋疲力盡的倒在床上。她徹底淪陷了,徹底被征服了,覺得自己這麼多年白活了,直到現在才真正享受到女人的性福。

她閉上眼睛享受這番美好,她沒有馬上清理自己,而是雙腿高翹在床架上,她不想讓體內每一滴精華流出來,她覺得這種浪費是最大的犯罪。她知道沒有機會再來一次了,她要確保一擊而中。

這麼翹了好一會,覺得差不多了,起身先用毛巾給姜子陽的身體擦洗乾淨,幫他穿上衣服、褲子,然後才清洗自己的身體,和衣半躺在他的身邊,愛撫著他的頭,一臉愛意地凝視著他,輕聲說道:“你就是我前世的冤家,我怎麼離得開你?”

姜子陽嘴角掛著笑意,似是做著春夢。兩個小時後,他睜開眼睛,看到雪姐合衣半躺在身邊,一臉潮紅,不好意思說道:“雪姐,我要喝水。”

雪姐知道他幹了這麼長時間的累活兒,堪比一場鐵人運動,耗費了很大精力,出了不少汗,不能喝涼水,就去倒了杯溫開水給他喝。

喝了幾口水,姜子陽問道:“我睡了多久?”

“兩個小時了。”

“布穹呢?”姜子陽眼睛在搜尋。

雪姐笑道:“他喝醉了,還趴在桌子上呢。”

姜子陽失神地望著雪姐,笑說:“雪姐,我做了個夢,夢見遇到你,好像兩個人親熱了一番。”又自嘲:“呵呵,不會是一場春夢吧?”聽到這話,雪姐心裡像揣了個小兔子,亂蹦亂跳,臉更加紅了。

姜子陽情不自禁地撫摸雪姐的臉,曖昧地說道:“雪姐,真想美夢成真。”實際上,姜子陽似醉非醉,覺得和雪姐發生了肌膚之親,整個過程,他一直很興奮,也很癲狂,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快感… 他暢快淋漓,徹底放鬆了。他還想再重演一番,但在朋友家裡,他還是有心理障礙。

他看看時間,說道:“雪姐,天晚了,我得走了,布穹醒來,你跟他說說。”雪姐送他到門口,情不自禁地又緊緊抱住他,好像生怕他走了,上去含住他的嘴,親吻起來。

於是,兩個人又都來了感覺。姜子陽的身子僵硬起來,雪姐感受到他強烈得反應,想到了剛才的龍虎鬥,不禁心神盪漾,意亂情迷,拼命親吻他,好像要把他吃進心裡。

姜子陽知道自己不能再待下去了,不然肯定控制不了自己。他捧起雪姐的頭,含情脈脈地說道:“雪姐,你真的很美,謝謝你給了我快樂,有機會我要加倍回報你。”然後狠下心說道:“雪姐,我走了,你多保重。”他開門離開。

雪姐靠在門上,心情久久不能平息。她心裡全是姜子陽,腦海裡反覆放映自制的二人成人片。

第九十七章 少女痴情

姜子陽回到家裡,去沁湲房裡看丹妮。見她兩個都睡著了,便退出來。

他一頭倒在床上,很快就迷迷糊糊了。朦朧中感覺有人進了他的房間,透過窗格射進來的月光,彷彿看到個漂亮女子,鑽進蚊帳,躺在他身邊,抱住了他,在激情燃燒時,他不由自主抱住了她,親熱起來。

他覺得這女子好青澀,男女之事很生疏,就主動引導她,溫潤的舌頭潤開了她的朱唇,舌牙交錯糾纏在一起。他覺得渾身燥熱,身子僵硬起來,猛然一驚,清醒過來,不禁大驚失色,意識到這是真人真事,跟他親熱的是沁湲,突然心煩意亂起來,覺得萬不可跟她有任何親熱的行動,否則就是褻瀆了沁湲的聖潔,也會害了她一生,毀了她的前程。

他知道沁湲與其他女孩不一樣,她一生都要靠自己拼搏,她現在把他當作恩人,視為人生的寄託和依靠。今天的舉動,難說出自愛意,也可能是想要報答他的恩情。如果和她發生了不該發生的事情,今後他們又該如何面對,如何相處?想到這裡,他心疼得無以復加。他深感自責,竭力抑制著即將溢出的慾望,輕輕鬆開她的身子,說道:“你還是太小了,不可以這樣。”

“我小麼?”沁湲拉起他的手去撫摸自己隆起的部位。

姜子陽情不自禁摸了摸,那裡飽滿而富有彈性,他身體一抖,起了反應,但是理智佔了上風,他抽出手輕撫她的頭,寵溺地說:“我的沁湲長大了,成了大美女了。”

他看了她一眼,認真說道:“我喜歡你,是把你當成妹妹,我會關心你,疼你,但你的任務是學習,你好好學習就是對我最好的報答。”

沁湲明白這是被拒絕了,神情中露出不甘。她輕輕嘆了口氣,“子陽哥,我不是為了報恩才這樣,我是喜歡你啊。”

姜子陽既不能跟她親熱過界,又不想傷害她,委婉地說道:“好沁湲,你現在還小,等你大學畢業了,心智成熟了,我們再談這事,好嗎?”

沁湲伸出手指,勾在他的手指上,“子陽哥,你說話算數?”

姜子陽笑笑:“當然算數。”親了親她的額頭,“快去睡吧”。

沁湲回到房間,躺在床上呆呆地看著天花板,腦海裡不斷回放著跟子陽哥親密的場景。她剛才鼓起勇氣進了子陽的房間,是想和他纏綿一番。她是為了報恩,而除了自己的身體,她一無所有,沒有什麼可以拿出來報恩的。也不僅僅是為了報恩,子陽哥一直以來對她的關懷,深深打動了她內心最柔軟的部分,她早就愛上了他,這種愛發自內心深處,滲入到骨子裡。儘管她覺得這愛突如其來,卻認為愛是沒有理由的,她遵從內心的召喚。

今晚,她下了很大決心,才有了此次行動。來之前,她反覆背誦著《我儂詞》:爾儂我儂,情多忒煞,情多處,熱如火。捏一塊泥,塑一個爾,捏一個我,將咱倆兒,一齊打碎,用水調和。再捏一個爾,再塑一個我。我泥中有爾,爾泥中有我。我與爾生同一床衾,死同一棺槨!她要用女人之水調和,跟子陽合成一塊泥,她身心裡有他,他身心裡有自己。

在她心裡,子陽哥就是她的一切,她的恩人,她的新生,她的未來,和她的生命息息相關,不可分離。她的想法很單純,就是用自己的身體報恩,同時把自己的深愛交給子陽哥。所以她下了決心,要把自己的第一次、自己的處子給了心愛之人,成為他的女人。她不要從子陽哥那裡索取什麼,她覺得只有這樣的付出這輩子才心安,才踏實。她感覺到子陽哥是喜歡自己的,不然也不會這麼多年持之以恆的關愛她,給予她一切。

她回想著兩人的熱吻,幻想著兩情相悅的美妙,卻沒想情到深處時,子陽哥卻戛然而止,拒絕了她,那份不甘,那份沮喪,難以言表。她有一種挫敗感,感到了自卑,不禁瀟然淚下。沁湲前半夜處於昂奮且焦慮之中,等待子陽哥回來,後半夜卻在傷心中度過。

跟汐瑤一樣,沁湲是從《少女之心》手抄本中獲得性愛的啟蒙的。在讀初中時,這個手抄本在同學中悄悄地傳遞,她是夜晚躲在被子裡用手電筒看完這個手抄本的,裡面性愛的描述讓她心驚肉跳,面紅耳赤,常常幻想在春夢中和子陽哥親熱纏綿。子陽哥是她性幻想裡的唯一男主人翁。

這是她的私密。在那個性壓抑的年代,她只能偷偷地看,只能默默地想,不敢有任何表示。《少女之心》當時被視為色情作品而被禁止,閱讀者、私藏者、傳播者都會被定為“流氓”罪。為了清查這本手抄本,學校一次又一次地進行大搜查,翻遍每個角落。

一箇中學生在複習功課時偷瞄了一張手繪的女性裸體圖,被保守而嚴厲的父親發現後,拖著他到大街上痛打一頓。一邊打兒子一邊絕望悲憤地哭喊,讓鄰居們都出來看,“看咱家出了個流氓啦”。

一個半傻的大哥到學校找弟弟,竟跟著一個女生往女廁所走,被發現後遭到全校師生的圍攻。弟弟為此感到羞恥,衝進人群,用雨傘狠狠地扎哥哥。

一個同學據說偷看了這手抄本,開始對自己的親姐姐起了歪心思,想仿效書上的情節耍流氓。他的姐姐不答應,哭著把他告到了派出所。這個男生被派出所抓去後教訓了一頓,又放了出來。但是他不僅不知悔改,反而遷怒於親人,在姐姐肚子上捅了一刀,結果被以“流氓罪”判處死刑。

當大喇叭裡用義正言辭的聲音宣判他“死刑”時,臺上的他居然沒有如死囚臨死前的恐懼,相反他的眼光不時地掃向臺下,大約是終於找到了自己熟悉的面孔,他露出了猙獰的笑容。

《少女之心》解禁後,同學中間又流行起《新婚性知識》。這是一本公開出版的書籍,封面上印著兩個裸體擁抱的人、內容介紹了各種性姿勢和技巧,一本一毛七,可以毫無顧忌地公開看,由此性愛的禁區被慢慢打開。

後來,有專家在《少女犯罪與性愛心理初探》指出:“據某中學一個班級的不完全調查,43名學生中,承認閱讀過《少女之心》手抄本的有一半以上,有些學生甚至在上課或自修課裡翻閱這類書刊”。由此可見,這些孩子對性愛有著強烈的好奇心和渴望。

沁湲就是在這個過程中完成了性愛啟蒙,希望在她的子陽哥身上實踐性愛,卻不想鎩羽而歸,怎麼能不沮喪?她眼裡閃著淚光,嘴角扯著苦笑,心裡滿是無奈和委屈。

第九十八章 少婦煩惱

姜子陽一早起來,遇到了正要出門的父親。父親問起丹妮的事,他原原本本說了事情的經過,還轉述了陳辰的話,說丹妮受虐已久,鎮裡皆知,卻無人敢插手。姜豐禾點了點頭,說了聲“知道了”,就要走。

“爸”,姜子陽叫住他。

姜豐禾回頭,用詢問的目光看著他。他神色凝重,語氣堅定地說:“我只問您一句,您管不管這事?”

“你說怎麼管?”姜豐禾反問。

“依黨紀國法”,姜子陽毫不猶豫地回答。又追問:“虐待未成年人難道不是犯罪?現在正值嚴打期間,這是不是屬於打擊範圍?像楊大來這樣的人怎麼能當領導?”他說,“這事您已經知道了,您就不能置之不理!您不管誰管?”

姜豐禾昨晚就聽任茗說了,他也很氣憤,也打算親自過問這件事。但他會按程序辦事,他不想讓兒子捲入其中,說了聲“我知道了”,便出了門。

姜子陽相信父親一定會處理這事。他衝了個涼,就去了百步穿心街,他還想去吃姑蘇麵館的紅湯麵,心裡盼著在那裡再見到莊姐。

拐彎進紫金路時,碰上了黨委副書記夏亦秋。他們平時很少打交道,只是點頭之交,姜子陽跟他打了個招呼,就走了過去。

夏亦秋叫住了他,上下打量他,眼珠子轉來轉去問道:“小姜,這麼早去哪兒?”

姜子陽不想跟他囉嗦,笑著回答:“呃,新開了個姑蘇麵館,聽說挺好吃的,去嚐嚐。”又反問道:“夏書記這麼早,是不是也要去吃早飯?”

夏亦秋:“呵呵,我就散散步,回家吃泡飯。”

夏亦秋順著姜子陽的目光看過去,看到了莊夢蝶,說道:“那邊不是小莊嗎?你們約好一起吃早飯?”

“哪個小莊?”姜子陽故作不知道他說的是誰。

“莊夢蝶啊,團委的小莊。”

“在哪?呃,原來是她啊。”姜子陽裝作剛剛看到她一樣,笑了起來:“呵呵,她也愛吃這個啊。正好我一個人沒伴兒,過去湊個熱鬧。”又對夏亦秋說道:“夏書記,要不要過去一起吃?”

夏亦秋沒察覺什麼,搖搖頭:“你去吧,我就不去湊熱鬧了。”

“那好,我過去了。夏書記,再見。”姜子陽走了就喊道:“庒姐,真巧啊,你也在這裡。”他覺得演戲就要演得逼真。

莊姐正翹首相望,忽然看到了姜子陽,又看到他身後的夏亦秋,起身笑臉相迎:“真巧,子陽,你也是來吃紅湯麵的?”她的聲音剛好能讓夏亦秋聽到。

等姜子陽走近了,她壓低聲音說:“我們真是心有靈犀,剛想你,你就來了。”原來莊姐也盼著能在這裡跟他相見。

姜子陽一陣歡喜,心想,今天就算不能鴛鴦戲水,也得親個夠。他故作驚訝:“你在這裡等我?難道又想我了?”

莊姐翻了個白眼:“是呀,想了,人家就是想了。”說著,臉上泛起一抹紅暈。

坐下後,莊姐問道:“你怎麼跟夏書記在一起?他跟你說什麼?”

“我剛進街口就碰上他,他就拉著我聊天。”姜子陽看著莊姐,戲謔起來:“其實是他看到你了,他好像對你很關注呢。”

“瞎說什麼,他關注我幹嘛?”莊姐不悅地說,心裡把夏亦秋罵了個狗血淋頭。

莊姐對這個夏亦秋十分反感。自從丈夫調到部裡,他總是藉著分管領導的名義,有事沒事跑到她辦公室坐半天,問這問那,也不談正事;或者把她叫到他辦公室彙報工作,她彙報完了,他也不給什麼意見和指示,東扯西拉閒聊;平時見面,如果只有他們兩個人,他那雙色眯眯的眼睛就在她身上亂轉,說一些讓她噁心的話,讓她坐立不安……

莊姐是過來人,對男女之事很敏感,知道這傢伙對自己別有用心,非常厭惡,只是顧忌他的身份,不敢得罪他,只能小心應付。

“別提他了,咱們吃麵吧。”她真的不想再提他,不想因為這個話題破壞了和姜子陽的浪漫氣氛。姜子陽卻從她的話裡嗅出了一絲不對勁,心中一驚:難道夏亦秋對莊姐有意思?心裡就很不舒服,但莊姐沒有主動說起,他也不好問。

莊姐建議他倆各點一碗紅湯麵,一碗是爆鱔面,一碗是蝦仁面,還像之前一樣,互相嚐了對方的面。從姑蘇麵館出來後,兩人默契地朝莊姐家走去。走到街口時,莊姐四下張望了一下,確定沒有看到夏亦秋的身影,才招呼姜子陽來到家裡。

看到她的異樣,姜子陽更確定了自己的看法。似乎受到這種情緒的刺激,一進門就把莊姐頂在牆上親吻。

莊姐興奮異常,說道:“看你猴急的,是想我了吧?”也不等他回話,熱烈迎合著。

兩個人很快產生了化學反應,一個血氣方剛,一個心潮澎湃;一個雄赳赳,一個似柔水……姜子陽抱起莊姐進了臥室,正要脫衣解釦時,突然想到她的程姬之疾,激情驟然下降,憨憨地笑道:“莊姐,對不起,我忘了你姨媽來了。”

莊姐也是一愣,頓時有些沮喪,覺得老天都不幫她,一次次錯失良機。兩個人都很無奈,只好相擁著坐在床邊,莊姐粉臉緊貼在他胸前,姜子陽貪婪地吸著她的體香,輕輕地撫摸著她的臉,認真地說:“莊姐,我有個問題想問你,希望你能誠實回答。”

莊姐心裡有些緊張,也有些期待,她輕聲說:“你問吧。”

姜子陽問:“你和夏亦秋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他是不是對你做了什麼?”

“我們沒發生什麼。”

“我不信,夏亦秋對你很關心,你卻很厭惡他,這肯定有原因。他是不是……”姜子陽說到一半,有些難為情。

莊姐覺得姜子陽很在乎她,而且也厭倦了夏亦秋的糾纏,一直想找個人傾訴,就把夏亦秋對她的騷擾都告訴了他。說完感覺心裡輕鬆了許多。

“他媽的”,姜子陽氣得拳頭砸在床邊,罵道:“老色鬼,竟然想佔你的便宜。”然後安慰道:“你別怕,方書記已經來了,廠裡馬上要調整工作,我覺得方書記會負責你這一部分,夏亦秋就管不著你了,你也不用理他,只要保護好自己就行了。我會在林書記和方書記那裡為你說好話的。”

莊姐心中一熱,感動地看著子陽,越發覺得這個小老弟可愛,再次抱緊他……

第九十九章 破窗效應

方熙君接到黨辦通知,說林書記讓她今天休息,明天正式上班。她覺得無聊,心裡空落落的,自然想起了姜子陽。她發現自從跟他有了一次,就迷戀上這個小男人,渴望跟他再度春風,瘋狂一番。她不知道怎樣聯繫他,就讓黨辦找他,說有事要跟他談。這很正常,黨辦公事公辦,立馬打電話到姜家。

姜子陽剛回到家,就接到黨辦的通知,聽說方熙君找他,會心一笑,覺得這是天意,走之前要跟方姐再親熱一下,腦海裡立刻浮現出跟她纏綿的畫面。

他不能讓方姐聞到莊姐留在他身上留下的氣味和印記,就去洗了個澡,然後乾乾淨淨地去見方姐。他來到貴賓樓,周圍很安靜,貴賓樓空無一人。彷彿是老天故意給他們留下時間和空間,也給了他們放縱情慾的機會。也難怪,這個時候,林楓、章雨良正在和周毅聰、汪正浩、尚錦修等人開會,通報程文峴書記要來視察的消息,揣摩著程文峴要跟他們談什麼,商議在座談會上說什麼。

方姐的房門虛掩著,一推就開了。他心中得意,這是方姐給他留著門。一進來,方姐就把他拉進裡屋,急不可耐地抱住了他,一副飢渴難耐的模樣。

她昨天一整天都沒見到他,心裡空蕩蕩的。她以前對男女之事不太在意,除了每個月的特殊日子有需求,但都能忍住,也不特別想這方面的事情。可是跟姜子陽發生了關係後,她感覺自己的身體被犁了耙了,犁耙翻起的土地被一場雨淋透了,地上的花草野蠻生長。她突然感覺自己情慾特別旺盛,需求特別強烈。

她整天都在想著姜子陽,渴望被他再犁再耙,讓她那片土地再次在暴雨中暢快淋漓。沒想到今天就有機會了,又想到明天以後兩人可能就再也見不到了,心裡更加急切。

男女之事一旦發生,就很難收手。有了一次,就會再來一次,沒有止境。“越界”會讓人感覺刺激和快樂,越界前是零次,越界後是無數次。人性的這種慾望一旦激發出來,就會失去控制。

方姐和姜子陽現就在這種脫軌的路上狂奔。有人說,這是破窗效應。從來沒吃過肉的和尚,只要他嘗過了第一口肉,再怎麼唸經都無法抑制自己想吃肉的衝動。戒酒很久了,被人勸著喝了一杯酒,會喝得爛醉如泥。

姜子陽也是這樣,一旦品嚐了禁果,就無法自拔。他從前對女色沒那麼強烈的興趣,直到經歷了第一次,才知道這味道有多麼誘人。他沉迷於性愛的快感中,無法抗拒那種刺激。這就像小說家米蘭·昆德拉所說的連鎖反應。

當二人再度相擁在一起,激情再次爆發,一番親吻後,急不可耐地把對方剝得精光。大白天看到方姐的裸體,姜子陽怔住了,她就像喬爾喬內畫中的睡美人,沒有畫裡那麼胖,典型的東方美女的緊緻。

方姐第一次直面頭顱高昂的一條青龍,看到這個不斷膨脹的怪物,身心受到強烈衝擊。她不害怕他兇狠的眼睛,相反強烈渴望他的侵犯。她不由自主地翹起玉腿,熱切地迎接著它的到來……兩人激情燃燒,梅花三弄。方姐感到經歷了一個世紀,讓她穿越到了從少女到熟女的整個時代。

看到這個躺在身邊的小男人,方姐愛不自禁,親了又親。她自我調笑,感覺自己像飢餓已久的虎狼,就想一口把他生吞活剝了。姜子陽卻直愣愣盯著裸體的莊姐,在她的挑逗下,又來勁了,他把她抱下床,讓她扒在床沿……  想起成人片裡的情景,彷佛看到那裡有個後門,虛掩著一條縫隙,他恨不能立即衝進去,恨不能全身心灌注到那道門裡 …

莊姐從沒有體驗過這種方式,感到一股強大的力量穿過五腹六藏,直抵心房,好像身體被洞穿,全身各個部位都被填塞滿了,很充實。她感到自己的滿腔柔情被燃燒成滾燙的岩漿,與全身血液混合在一起,從下往上翻騰,湧向心房,湧向大腦,渾身顫抖著…

她受不了了,她想盡情大喊:我要死了!又不敢叫出聲。這種滋味很不好受,痛苦卻快樂著,她的貝齒咬著嘴唇,悶哼一聲,感到自己飛上了天,又墜落深淵……

莊姐一聲悶哼極大刺激了姜子陽,他感覺心中萬馬奔騰,似乎在進行百米衝刺……巨大的衝擊力,持續了一個世紀。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歡暢淋漓。

第一百章 怎麼謝我

安靜下來後,姜子陽凝視著懷裡的方姐,他想起陳莎莎的事情,忍不住告訴了方姐,希望她能關注一下,給她一個公正的說法。他說一個未婚,一個未嫁,兩情相悅,不就是提前進入狀態嗎?為何就容不下?方姐笑道。“你不認為這是作風問題?”

“作風問題?男歡女愛,你情我願,這是什麼作風?”姜子陽摸了一把她拿出飽滿,壞壞笑道:“這是不是作風問題?”

“你就壞吧”,莊姐點了點他的額頭。要擱以前,她一定會義正詞嚴地譴責陳莎莎,但現在想到自己和這傢伙的瘋狂,笑道,“換位思考,其實這沒什麼。”

她盯著他片刻,嬌笑一笑,“為了你,我一定給那個陳莎莎一個公正說法。”

接下來,姜子陽又說了丹妮的遭遇,又義憤填膺,說一想起楊大來夫婦的惡行,就氣得渾身發抖,發誓要讓他們付出代價。

方熙君說:“你算找對人了。”她說這種事最好通過婦聯來處理,以保護婦女兒童權益為名,引起社會關注,自上而下追究責任。說完,她毫不在意自己赤身裸體,起身撥了一個號碼。

電話那頭接通了,她甜甜地說:“蘭主任,你好啊,是我,方熙君。”

電話那頭傳來爽朗的笑聲:“聽說你調到東方廠去了,走之前也不打個招呼,真不夠意思。”

二人親暱地聊了幾句,蘭主任問:“你給我打電話,肯定有事吧?”

方熙君就說了丹妮的事情。蘭主任聽了氣憤不已,說道:“這事我們婦聯管定了。”

方姐瞥了姜子陽一眼,說這事很急,知情人明天就要走了,希望你們今天就能過來。

蘭主任沉思了一會兒,說:“好的,我們今天就派人來。”方姐就告訴她來找誰。

掛了電話,方姐嫣然一笑,“你怎麼感謝我?”

姜子陽在她的翹臀上捏了一把,壞壞笑道:“你馬上就知道了”。

方姐秒懂他的意思,臉頰飛起紅霞,眼眸中閃爍著異彩,心中湧起一股難以名狀的激動和興奮。她剛剛閉上眼睛,就感覺到兩腿被分開,身體被洞穿。她顫抖著在心裡吟誦著樂府詩:“託買吳綾束,何須問短長,妾身君抱慣,尺寸細思量。”隨著“量衣尺寸”的形象描繪,腦海裡浮現出與姜子陽瘋狂纏綿的畫面,靈魂伴隨著身體的起伏飛向了雲端。

她身上的男主則想起蘇軾“一樹梨花壓海棠”的經典描寫,繼而暢想起那首把男女之情比喻成河鳥鳴叫的場景:“關關雎鳩,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他這時正處在“關關雎鳩”的境地,全身荷爾蒙勃發,君子好逑的心情雀躍。

親熱過後,他倆一個神清氣爽,一個容光煥發,一起來到家屬區食堂。姜子陽邊吃飯邊向方姐介紹廠裡領導班子情況,說林楓人爽快,待人厚道,主要管大事,很少干預正常的生產管理;章雨良屬於業務型領導,重視生產、技術和管理,把廠子管理得井井有條,看人也專注於這幾個方面;兩個管生產的副廠長、分廠廠長和業務部門負責人都是章廠長的人,也都專心於業務方面。

姜子陽特別提醒方姐注意黨委副書記夏亦秋,說他管著黨群和後勤兩大塊,權力很大,特別是後勤一塊,涉及到員工的生老病死、吃喝拉撒、教育醫療文體等方面,油水也多。他說夏亦秋是個笑面虎,心機深重,喜歡算計別人,玩弄權術,利用手中的油水資源,輸出利益,在上下內外建立起廣泛的關係網。

姜子陽分析說,“方姐,你任黨委副書記,肯定要管一攤子,要麼黨群,要麼後勤,就是要從他手中拿走一塊。不論拿走哪一塊,都是挖了他身上的肉,他肯定不高興。夏亦秋在廠裡有根基,跟部裡關係很深,如果他要掣肘,會給你工作帶來困難。”

方姐一怔,就問該怎麼辦?姜子陽笑說“涼拌”。看方姐不解,他解釋道:“你二人各管一攤,他幹他的,你幹你的,互不交集,互不干擾,避免衝突。”

“在一個組織內,抬頭不見低頭見,總有交集的時候”,方姐看了姜子陽一眼。

“這也沒關係,不用怕他。他管的攤子也不是鐵板一塊,工會主席跟他就不對付,可以借用。團委負責人莊夢蝶也看不慣他,會支持你的工作。黨辦、組織部、宣傳部、保衛部都是林書記的人,只要林書記支持你,你就有足夠強大的力量。”

“這倒是”,方姐玩味地看著他,調侃道:“咦,你提到莊夢蝶的時候怎麼這麼親切?我看小莊看你的眼神也不一樣。快坦白,你們倆是不是有過什麼風流韻事?”

“艾瑪!這女人真是太敏感了,一下子就看出問題了”,姜子陽心裡一驚。雖然心虛,但他知道方姐是在詐他。他堅決否認道:“你想得太多了吧?我跟她只是普通同事而已。我們見面都很少,哪裡有什麼機會發生什麼?”

“哼,你跟我也只見過一面,不也是……”方姐說到這裡,臉上一紅,咬著嘴唇,沒有繼續說下去。

“這怎麼能比呢?你那麼美麗,那麼迷人,那麼誘惑人”,姜子陽讚美道。“嘁!莊夢蝶難道不漂亮嗎?你覺得我比她更美嗎?”方姐聽到姜子陽的讚美,心裡很開心,但心裡還是要跟莊夢蝶較勁。她希望姜子陽能夠明確地說出她比莊夢蝶更美。跟其他女子較勁並勝過她們,這是每個女人的天性。

“你還需要我說多少遍,你才能相信我的話?你回去照照鏡子,好好欣賞一下自己,看看自己有多美!”姜子陽很會討女人喜歡,他沒有直接跟莊夢蝶比較,但一句話就讓方姐心花怒放。

方姐笑得燦爛,看姜子陽的眼神充滿了溫柔和愛意。而在姜子陽的心裡,兩個女人都漂亮,不分仲伯。他不會為了討一個女人喜歡,而貶低另一個女人。

這時,姜子陽聽到有人叫他的名字。他轉過頭,看到是他的武術師傅曾任明。他對方姐說他的師傅來了,他要過去一下。他又曖昧地說:“方姐,你也辛苦了,回去休息一下,好好恢復精力。”

方姐有些害羞,嬌聲說:“誰說我辛苦了?你不是更辛苦嗎?你也得養好身體。”她站起身,離開了。

曾任明招呼姜子陽去他那裡坐坐,兩個人來到附近鍋爐房。這個鍋爐房夾在家屬區食堂和洗澡堂之間,過道寬敞,正對著洗澡堂一側的開水間。開水間裡有四排共36個開水龍頭,終日供應開水。姜子陽對曾任明說:“師傅,老規矩,我幫你添幾鍬煤,熱熱身。”

曾任明笑著遞給他一套工作服,讓他換上。姜子陽換上工作服,拎起鐵鍬,一鍬一鍬地往爐膛裡拋煤。爐膛裡火光沖天,很快就把他的衣服溼透了。

正巧這時候黨辦主任帶著周毅聰、汪正浩、尚錦修一行路過這裡,看到姜子陽汗流浹背地幹活,都停下來觀看。

姜子陽專心致志地幹活,沒有發現有人在觀察自己。這是一幅生動的鍋爐工人幹活的畫面,火光映照著姜子陽通紅的臉龐,汗水淋漓,太真實了。跟隨周毅聰的那位處長拿出相機,把這幅畫面拍了下來。周毅聰等人沒有跟姜子陽打招呼,悄悄離開了。

第一百零一章 你是大官

這天上午,程文峴和司令員衛璽堯單獨談話,他誇獎衛璽堯心繫百姓,和姜豐禾一起為街坊做好事。衛璽堯謙虛地說,他只是跟著姜豐禾做了些小事,姜豐禾才是真正的好乾部。程文峴聽了很高興,詢問古城地區擁軍愛民活動,向衛璽堯提出,有機會會推薦他到省軍區工作。

衛璽堯搖搖頭,感謝程書記,說他對現在的環境很滿意,會盡自己的力量做好工作,但沒有更多要求。

程文峴也就沒再說什麼,提議去陸軍醫院看看,只帶了羋書章和秘書,讓其他人去看古城城關的市場市容。

衛璽堯和軍分區政委、政治部主任、陸軍醫院院長等陪著程文峴參觀了陸軍醫院,看望醫生和病員,見了姜子陽的主治醫生、特護安然,詳細詢問了姜子陽的傷情和治療情況,順便了解他救人的事蹟。

安然介紹了姜子陽救人的經過和細節,都說得很感動。程文峴讚揚了陸軍醫院救死扶傷的精神,對他們表示了感謝。

這時,軍分區政治部主任送來兩份當天的報紙,一份京報,一份省報。程文峴被京報吸引住了,京報頭版頭條刊登了他在青龍鄉調研撤社建鄉經驗的專題報道。

副標題很醒目,與那份內參的標題相同:青龍鄉撤社建鄉試點經驗的啟示。這是一篇人物和內容並重的報道,突出程文峴深入基層、求真務實的工作作風,說他抓住關鍵問題,不放鬆任何一個細節,追根究底。

報道以簡潔有力的文字,概括了青龍鄉撤社建鄉的幾點經驗和發展中的問題。突出了程文峴調研中發現的三個制度性問題,強調處理好包產到戶和堅持集體經濟制度的關係,突破改革禁區和完善法制的關係,建議在國家層面解決好制度性問題,進一步推進農村改革。

報道中引用了程文峴的兩句講話,一句是:“一切有利於人民利益,讓百姓得到實惠的政策都要義無反顧堅持到底,包產到戶要變成持久制度。要認真總結青龍鄉撤社建鄉的經驗,穩步擴大試點面。”另一句是:“多麼美的錦繡山河,我們如果不把它變成財富,造福於百姓,將有愧於子孫後代。”

京報還加了編者按,闡述了包產到戶和撤社建鄉的重要意義和目標,強調了農村改革的制度性安排和社會主義性質。省報全文轉載了京報的專題報道,包括編者按。這篇專題報道署名特約記者:孟文涵。

程文峴很高興,也記住了孟文涵這個名字。

從軍醫院出來,程文峴沒有通知地縣領導,帶著羋書章和秘書去逛市場。他們一路走到正街,看到集市上人聲鼎沸,各種雞鴨魚肉、蔬果食品琳琅滿目。

他看到一些人圍在一排賣雞蛋的地攤邊,不問價格就往籃子裡裝。走過去蹲下看雞蛋,問賣雞蛋的大媽,“一個雞蛋多少錢?”大媽說,五分錢一個。他又問,都是這個價嗎?

大媽看了他一眼,“供銷社到村裡收購是三分錢一個,市場價格要高一些。”

程文峴看著她滿滿一籃子雞蛋說:“今天能賣完嗎?”

“不用一天,一會就能賣完。”

“呃,生意這麼好?”

“都是東方廠和遠大的工人,他們有錢。再說,他們那點蛋票,一個月只能買半斤,哪裡夠?”

程文峴在那裡沉思,大媽盯著他看了好半天,說“你是個大官吧?”

他好奇地問道,“你怎麼這麼認為?”

“嗨,你不像鄉里幹部,他們土是土氣,但對這些都是知道的”,她指著那些菜籃子說。“二來,你有種威嚴,比起老縣長穿戴講究,你起碼比他官大。”

“呃”,程文峴來了興趣,就問起“老縣長咋樣?”

大媽說,“他呀,跟你一樣對人親和,但穿戴沒你講究。怎麼說呢?他整天在這裡轉,我們這些雞毛蒜皮的事,他都知道。”

程文峴沒有再說這個話題,開始跟大媽討價還價,“你這雞蛋我全要了,你給什麼價?”

大媽說,“也是五分一個”。

“全要了,不能便宜點嗎?”

大媽瞅了他一眼,“別看你官大,但你不懂行情。這個價格比票證價要低,要的人很多。”

程文峴說“好,五分就五分,我全要了。”大媽賣了雞蛋,高高興興走了。

程文峴繼續逛市場,邊走邊跟攤販聊天,瞭解到雖然國家還在實行票證配給制,但市場上什麼都有賣,而且價格還比票證供應價低,就連糧食也可以在集市上買賣。大家都對農村改革政策和放開市場交易的政策讚不絕口。

程文峴注意到兩家餐館。他看到糊湯米酒店門庭若市,便走了進去,三人各點了一碗糊湯米酒。他們邊吃邊聽周圍的客人議論,知道了糊湯米酒店是古城的特色美食,是姜豐禾六十年代初支持創辦的。

出了糊湯米酒店,前面不遠有一家門前排著長隊,他們好奇地走了過去。看到“回民食堂”的招牌,門口三口大鍋燉著牛骨頭湯、牛雜湯、心肺蘿蔔湯,香氣撲鼻,吸引了眾多食客。他們各要了一碗,程文峴和羋書章點的是牛雜豆絲,秘書顧秋點的是牛雜湯,都覺得味道鮮美。就聽旁邊的人說話,原來回民食堂是古城的老字號,也是“老縣長”支持開辦的。

第一百零二章 沒有官氣

從市場出來,程文峴到了東方廠,受到廠領導班子和周毅聰一行的熱烈歡迎。他們陪著程文峴參觀了一分廠,觀看了李天保的“三指點”絕活,然後回到厂部座談。

按照程文峴的要求,廠裡只有林楓、章雨良、組織部長劉文濤參加,周毅聰、汪正浩、尚錦修、吳權理、龔彰顯和隨行的處長都在場。程文峴的開場白談了對東方廠的印象,說東方廠是部屬企業,他不敢妄加評價,今天來主要是想了解一下姜子陽的情況。

程文峴說道:“姜子陽是東方廠培養的幹部,我們也知道他的一些事蹟,但是究竟怎麼使用,省委還在考慮。為了慎重起見,我希望更全面地瞭解這個年輕人。周局長、汪主任這次來參加迎送會,見了姜子陽,對他有所考察,希望各位能夠把自己所瞭解的說出來,提提建議,給我們參考。”

周毅聰這些人也都是精明之輩,聽說程書記要召集他們座談,都猜了個八九不離十。他們整個上午都在議論這個問題。現在聽程書記挑明瞭來意,周毅聰說道:“這樣吧,我先領您去個地方。”又對在場的各位說道:“你們稍等一下,我和林書記陪著程書記去去就來。”汪正浩、尚錦修等都猜到是怎麼回事。

周毅聰帶著程文峴幾個來到鍋爐車間,看到姜子陽在那裡一鍬鍬往鍋爐裡添煤,汗水溼透了衣衫……程文峴沒想到他會在這樣的環境下工作,不由得目瞪口呆,好半天沒說一句話。

在回廠部的路上,林楓介紹說,鍋爐車間主任是個武術高手,姜子陽拜他為師,兩個人感情深厚。周毅聰這才恍然大悟。

回到了接待室,程文峴沒有提及剛才的事情,只是說:“姜子陽是從東方廠出來來的,林書記、章廠長,你們對他最熟悉,先談談你們的看法。”

林楓就讓組織部長劉文濤介紹情況。劉文濤介紹了姜子陽的簡歷和組織部門的考核鑑定。林楓隨後全面地講了他的成長經歷,予以充分肯定,還誇讚他書法精湛。

章雨良說道:“我以前只知道他表現不錯,前天周局長讓他總結評價東方廠的工作情況,他一番話讓我佩服不已,自慚形穢,一個外出讀書四年的大學生,竟然對廠裡的生產、技術、管理和改革,以及政治思想工作了如指掌,總結歸納比我這個廠長都要全面和精準。我覺得他是個難得的人才。”

程文峴看向汪正浩,詢問他的看法。汪正浩描述了兩次在車間看到姜子陽幹活的情景,“我對這個年輕人印象深刻,他吃苦耐勞,和跟工人打成一片,很不簡單。”

他又說:“從他總結東方廠的生產和改革來看,他已經掌握了廠裡各方面的情況,並且有很強的分析能力。他還指出了東方廠制度上的問題,顯示了大局觀。我覺得他更適合留在東方廠,或者這個行業。”

章雨良接著說:“程書記,我和汪主任一樣想法,也覺得他適合東方廠的領導工作。”他誠懇地說:“我年紀大了,也要找接班人,以前總在業務部門忙,眼界不開闊。這幾天才發現姜子陽很合適。”

林楓很驚訝,心想:你們以前幹嘛去了?如果你早有這個態度,我們一起努力,姜子陽也不會被挖走了。

程文峴笑了笑,沒有回應。他看了看周毅聰,禮貌而認真地說:“周局長,你是搞組織的,長期和人打交道,雖然你的身份不方便發表具體意見。但我還是想聽聽你的看法。”

周毅聰看到程文峴如此認真,覺得他很重視姜子陽,覺得自己不能不表態,畢竟他是省委第一書記,據自己所知,他很有可能進入中央。於是他開口說道:“東方廠和上級部門對姜子陽的評價都很客觀、恰當。他們說的都是我們這幾天親眼見到的,有些還是我們親自出題考核的,都讓我們很滿意。我個人認為姜子陽是一個全面發展的好苗子,需要在合適的崗位上施展他的才華。”

他頓了一下,語氣嚴肅地說道:“最近,中央領導非常關心符合‘四化’要求的高級幹部子女的使用問題,認為他們是革命的後代,根正苗紅,有信仰,可靠,應該加強培養,成為新一代的接班人。姜子陽年輕有為,有信仰、有知識、有專業,又是高幹子女、團幹經歷、勞動模範,履歷完整無缺,完全符合中央要求。

“還有一件小事,也可以在這裡提一下。前天晚上,廠裡宴請我們時,林書記讓他當酒司令,他能夠說出酒司令的境界,詮釋本地的飲食文化,評說每一道菜品,活躍氣氛,不卑不亢,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從中可以看出他處理現場的能力,以及與人相處的技巧。至於把他安排在什麼崗位上更有利於他的成長……”

他看向尚錦修,說道:“尚部長全程見證了姜子陽的表現,也聽到了我們的考核評價,可以根據這些情況起草一個報告,供中江省委參考,並抄送給我們備案。”

他停頓了一下,強調道:“程書記,您的意見才是最重要的,我們只是提供一些參考。”

程文峴點點頭,表示贊同,卻又提出了一個問題:“誰能夠說說姜子陽有什麼不足之處?”

大家看了看林楓,又看了看周毅聰,顯然是希望他們來回答。程文峴說:“林書記,你最瞭解,說說看。”

林楓想了想,說道:“如果要說有什麼不足的地方,可能基層歷練不夠,閱歷和經驗都還欠缺。”又笑道,“說句俗話,他還不懂得做官,沒有官氣。”

“沒有官氣倒是件好事,一張白紙”,周毅聰笑了笑。

程文峴就看向周毅聰,周毅聰說:“如果他到地方工作,恐怕最缺乏的是鄉鎮到縣這個層次領導工作的經驗。”

程文峴若有所思。至此,加上此前瞭解到的情況,他對姜子陽有了全面瞭解,在腦海裡勾畫出一個清晰輪廓。

至此,羋書章也清楚了為什麼要把姜子陽調到省委辦公廳。之前,他以為這是孟立達的主張,現在才清楚是一把手看中了這個小夥子。

座談會結束後,程文峴私下問林楓是否知道姜豐禾家,得到肯定回答後,他對周毅聰說道:“周局長,是否有興趣跟我去個地方?”周毅聰大概猜到了什麼,說非常高興陪書記走走。程文峴幾個就在林楓引領下離開了。

第一百零三章 突訪姜家

姜子陽擦著汗從鍋爐房出來,正巧碰到汐瑤提著開水瓶從開水房出來。汐瑤高興得跳起來,她覺得自己太幸運了,想子陽哥,子陽哥就出現在眼前,親暱說道:“子陽哥,人家才想著你,你就冒出來了,我倆是不是很有緣?”說著話,一隻手去拉子陽。

姜子陽也覺得很巧,才幹完活出來,就碰到這小妮子,還真是有緣。看到汐瑤要拉他的手,假裝不高興的樣子,“大姑娘家家的,什麼場合,就敢動手動腳?”又說:“我一身臭汗,也不怕燻了你?”

汐瑤大膽直白:“人家不是想你了嘛。再說,我嫌你汗味了嗎?”

姜子陽還沒接上話,她又說:“你洗完澡,到我家裡來,我等著你。”

姜子陽微微皺眉:“去你家?也不怕人家嚼舌頭?”

“我才不怕呢!再說了,這個時候哪裡有什麼人,都在廠子裡呢。來嘛,行不行?”汐瑤撒嬌,一副嬌羞可憐相。

姜子陽心一軟,想想她說得有道理,這個時候家屬區一片寂靜,正準備答應了,就聽得一聲“不行”,繼而伴隨著呵斥聲:“汐瑤,你這是要幹什麼?”

姜子陽一看,竟然是雪瑤,真是冤家路窄。他整理了一下心緒,淡淡地說:“怎麼是你?”

“不然呢?”雪瑤盯著姜子陽:“我如果不來,你倆是不是要去約會?”

“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要你管,我們就約會了,怎麼啦?管得著嗎?”自己的好事被姐姐攪合了,汐瑤很生氣,“你都跟人家分手了,還好意思管人家的事。”

被戳到了痛處,雪瑤頓時臉紅了,說不出話來。汐瑤瞪了姐姐一眼,牽住姜子陽的手:“子陽哥,別管她,洗了澡去我哪兒。”

這時三三兩兩有人去澡堂,有人看向他們,姜子陽覺得不自在,便說:“不跟你們扯閒話,我走了。”走了兩步,回頭看向雪瑤,說道:“你放心,我跟你家不會再有任何瓜葛,至於汐瑤,我倆怎麼交往那是我們的事情,跟你、跟你家都沒有關係。”說完,就朝澡堂走去。

這個時候,林楓領著程文峴來姜家附近,關耀文和孟文涵也趕了過來。程文峴沒有急著進姜家,而是在周邊轉悠。他見姜家巷口有一塊空地,有人抬出一臺電視機,擺在一張桌子上。程文峴走進看,是金星牌,這在當時是很高檔的。他好奇地問正在調試頻道的中年人:“你是放給街坊看的嗎?”中年人沒抬頭,說:“是啊。”

程文峴又問:“這是你電視?”

“我哪有錢買這高檔貨,這是老縣長買的,託我代管。”

程文峴看了中年人一眼,“老縣長……你說的是……”

“你不是本地人吧,連老縣長都不認識?就是姜豐禾,住在那邊。”中年人指了指巷子裡,接著說:“不光這電視機,這裡的地坪、石桌石凳也是他出錢修的。”

他又指了理髮店說:“我這個理髮店也是他和衛司令出錢開的。”又指向街口。還有,你看那邊的水井坊,那裡的設施都是他倆出錢建的。”

程文峴走到水井坊,看到這裡熱鬧非凡,打水的,洗衣服、洗菜的,坐在古銀杏樹下聊天的。他跟街坊打了招呼,問了一些關於水井坊的情況。大家都對姜豐禾和衛璽堯讚不絕口,說他們做了很多好事。程文峴點點頭,心裡感慨良多。孟文涵也滿臉驚訝和興奮,沒想到姜子陽的父親為大家做了這麼多實事。

程文峴這才向姜家走去。進了姜家宅院,看到任茗和吳媽、沁湲、丹妮坐在葡萄架下閒聊,見有客人,任茗連忙站起身來迎接。她看到林楓,疑惑道:“林書記,你們這是……”

林楓笑笑,介紹道:“這位是省委程書記。”遂把隨行一一作了介紹。又對程文峴說:“這位是老薑家的,叫任茗。”

“人民?人民好,人民好。”程文峴沒搞清楚是哪兩個字,握著任茗的手,連聲稱讚。

“不是‘人民’,是‘任茗’,任務的‘任’,茗茶的‘茗’”,任茗糾正道。

程文峴誇獎道:“呵呵,任茗,這名字很好,諧音對人民,言簡意賅。”又問,“老薑不在家吧?”

“沒有呢,他還在上班。”

“呃,我們隨便看看,不打擾你們吧?”

“不打擾,不打擾,程書記您請隨意”,任茗爽朗地笑道。

程文峴走到銀杏樹下,欣賞那口井,打了一桶水上來,舀了一瓢,喝了兩口,抹了抹嘴,讚道:“清涼、甘甜、可口,好喝。”又來到葡萄架前,仔細觀察著青磚黛瓦的房屋,而後走進廚房,只見一座柴火灶,一個老式碗櫃,一個長條木案板上放著菜刀和砧板,兩個煤爐子上燉著沙鍋,香氣四溢,牆邊整齊地堆著柴火和煤球……

他出來對任茗說:“能帶我去後院看看嗎?”

任茗回道:“可以呀。”就領著他們穿過堂屋,來到後院。程文峴對天井裡的盆景讚歎不已。

任茗笑著說:“在家閒著,就喜歡弄弄植物,這小小的天井正好擺放這些。”

程文峴看到屋簷下兩盆植物,一個是龍爪掌仙人掌,一個是羅漢松。他指著龍爪掌仙人掌問道:“前院照壁那裡也有一盆這個,有什麼特別的嗎?”

任茗回道:“它有藥用價值,可以清熱潤肺、止咳平喘,還能消炎止血,如果手指被割傷了,或者皮膚髮炎了,用它的汁液塗抹一下,很快就會好轉。”又說道:“它是仙人掌科,風水上認為它能驅除邪氣,保佑家宅平安,還能招財進寶。你不要覺得我迷信,信不信由你。”

程文峴又指著羅漢松說道:“這個我知道,叫羅漢松,樹形蜿蜒曲折,樹姿優雅。你養得很好,很用心。”又說:“這是貴重樹木,象徵富貴。南方有句話叫‘家有羅漢松,一世永不窮’。”

他沉吟道,“中國人不能再窮下去了,貧窮不是社會主義的目標。羅漢松,寓意美好!”

任茗回答道:“其實民間傳說中,羅漢松能給人類帶來福祉和吉祥,所以羅漢松也是一種吉利的植物。你看,這棵羅漢松已經近二十年了,它四季常青不凋零,寓意非常美好,既代表吉祥富貴、又象徵健康長壽、事業順遂。”

程文峴點點頭,跟著任茗進了堂屋,一眼看到了姜豐禾書寫的那幅字:不妄取,不妄予,不妄想,不妄求。他知道這幅字畫,周毅聰他們不知道,盯著看了一陣,又湊上去看落款是“姜豐禾”,不由讚歎:“沒想到老薑書法造詣如此了得。”

程文峴笑笑,他知道還有寶貝在書房。進了書房,又看到一幅字掛在牆上:居上位而不驕,在下位而不憂。程文峴就說:“堂屋裡的字出自《易經》,這幅字出自《周易》,都代表了中國古老文化和智慧。”又說:“這兩幅字都是仿王羲之的行書字體,雖是仿字,也看得出姜豐禾的筆墨功底。”

書房擺設簡單,但很緊湊,一個書桌,一個寫字檯,兩個並排兩開書櫃,書櫃上一個樟木箱子,寫字檯旁一個放書畫卷軸的瓷缸,充滿書香氣。

程文峴饒有興趣地欣賞起來。書桌上擺著三個單行本,包括三中全會公報、一號文件單行本、《黨和國家領導制度的改革》,程文峴拿起來翻了翻,都寫滿了眉批;一本毛筆書寫的《權經》,一本《資治通鑑》,插滿書籤眉批。

寫字檯上擺著一幅字:“不唯上、不唯書、只唯實,交換、比較、反覆”,左右對角都用鎮尺壓著。

程文峴從瓷缸裡隨手拿出一個卷軸,打開一看,是一副字,上面寫著:“居上位而不驕,在下位而不憂。故乾乾因其時而惕,雖危而無咎矣。”

他揹著手,引用子曰的話:“君子進德修業。忠信所以進德也。修辭立其誠,所以居業也。知至至之,可與言幾也。知終終之,可與存義也。”又似乎自言自語地說,這話的前綴出自《周易》。

周毅聰看著這位大佬,覺得他跟姜豐禾心心相惜,內心十分讚賞。

第一百零四章 人神共憤

從書房出來,程文峴去了姜子昊、姜子陽的房間。兩個房間的擺設一樣,簡單整潔,只是姜子陽的房間多了一份書香氣息:書桌上鋪著一張宣紙,上面寫著道德經中的一段話:……為之於未有,治之於未亂。合抱之木,生於毫末;九層之臺,起於累土;千里之行,始於足下……

程文峴和周毅聰凝神看了一會兒。周毅聰讚歎道:“這小夥子國文修養不錯,書法筆調像他父親。”

程文峴點點頭,隨手拿起書桌上的一個筆記本,翻開一看竟被吸引住了。內容正是孟立達所看到的“古城和青龍古鎮保護和改造草案——發展古城歷史文化旅遊,讓百姓致富”的筆記。他看得很認真,看完後遞給周毅聰。

周毅聰也被吸引住了,全神貫注地看起來。看完,又遞給羋書章,羋書章認真翻看。

程文峴隨意地問道:“你們怎麼看?”

羋書章沒有應答,只看著周毅聰。他知道省委一把手自有看法,中組部的周毅聰玩的就是人事,輪不到他去評論。

果然,周毅聰說話了:“不可思議,太不可思議。這小夥子做了大量調查研究,思考也很深入,是個腳踏實地的人。”

他若有所思道:“沒想到他如此用心,在他這個年紀還真是少見,難得!人才難得!”

“你覺得該如何使用?嗯,把他放到什麼崗位合適?”程文峴再次提出這個問題。“這小夥子比較全面,適合的崗位很多。嗯……最好是能夠把他放在縣級領導崗位歷練,獨當一面。當然……”

周毅聰想了想,說道:“也可以先放到您身邊,熟悉高層活動和各種關係,同時便於觀察,然後再放下去。”

“嗯,有道理。”程文峴看著周毅聰道:“不愧是搞組織工作的,識人善任。”

回到前院,看見任茗和沁湲、丹妮坐在葡萄架下,一邊擇菜,一邊聊天。他們各自拎著一把木靠椅坐下。

孟文涵是第一次來到姜家,她想探尋姜子陽的生活軌跡。她仔細觀察著周圍的一切,摸摸姜子陽床上的涼蓆,掀開枕頭,打開衣櫃,甚至聞了聞襯衣上殘留的氣息,試圖從這些物品中感受到姜子陽的存在。她對這裡充滿了好奇。

她現在坐在程文峴和任茗身後,目睹他們的互動,仔細地打量著姜子陽的母親。任茗似乎察覺到了她的目光,轉頭看了她一眼,然後對程文峴說:“程書記,您要是不嫌棄,就留下來吃頓家常菜吧。”

周毅聰接口說:“聽說您的廚藝很棒,能做出一手好菜。”

“那可是沒得說”,林楓讚道。

“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程文峴爽快地答應了,他想在餐桌上更好地瞭解姜家的風格。

任茗道:“只是時間有點倉促,沒能準備好,請您多包涵。”

“沒關係,有什麼吃什麼”,程文峴笑道。他又看著沁湲和丹妮,“這兩位姑娘是……”

“程書記,她叫沁湲,當年子陽下放就住在她家,她父親是大隊黨支部書記。”任茗指著沁湲說,“她很有志氣,考上了江州大學,她父親特意帶她來,托子陽帶她去學校參觀一下。”

程文峴隨口問道:“姑娘,你們那裡情況怎麼樣?”

沁湲低著頭不說話。

“窮得很啊,她那個村是古城縣最偏僻、最貧困的地方。”任茗替沁湲回答。

“姑娘,你考上大學很不容易,你家裡供你讀書也很不容易,你要努力學習,不要辜負父母的期望。”程文峴鼓勵道。

“這位領導,你可能不知道,我能考上大學,全靠子陽哥,他一直資助我,從初中到高中,學費和生活費都是子陽哥給的。他是我的恩人呢。”沁湲開口了,她覺得必須把心裡話說出來,一口氣把子陽哥如何資助她,如何關心她,如何鼓勵她學習和考大學的事情說了出來,然後說道:“沒有子陽哥,就沒有我的現在,我也不可能考上大學,也不會有未來。”說得很動情。

程文峴對任茗說:“你們教育得好,培養了一個優秀的兒子。”他又轉向丹妮:“這位姑娘是……”

任茗介紹說:“她叫丹妮,是子陽同學的妹妹。唉”,她嘆了口氣,“這姑娘可憐呀”……旁邊的丹妮已經淚如雨下,失聲痛哭。

任茗把丹妮如何被繼母虐待、父親冷漠、不堪忍受而投井自殺、幸得子陽相救的經過一一道來,並掀開丹妮的衣服,讓程文峴看她滿身的傷痕。任茗義憤難平地說:“這還是人嗎?這是畜生!”

“毫無人性!”程文峴拍案而起,“我們正在推進法治建設,正在嚴厲打擊各種違法犯罪行為,竟然還有這種觸目驚心的暴行發生!黨和政府絕不會放過這些惡人,他們必須付出應有的代價!”

正說著,一群人進了院子,領頭的是一位中年婦女。她快步走到程文峴面前,恭敬地說:“程書記,您好!我是省婦聯副主任蘭雨晨,是來調查一起虐待女孩事件的。”

她看了看周圍,問道:“這裡是姜子陽家嗎?”

任茗點點頭,指著丹妮問道:“你們找的就是這個叫丹妮的女孩嗎?”

蘭主任肯定地說:“沒錯,我們就是為了她而來。”

程文峴嚴肅地說:“你來的正好。婦聯是婦女之家,要關心愛護婦女兒童,切實維護他們的權益。對於虐待婦女兒童的事件要一查到底!要讓那些虐待婦女兒童的惡人受到法律的制裁和良心的譴責!”

“程書記”,蘭雨晨指著後面的幾個說,“我們省地縣三級婦聯都來了,《婦女之家》雜誌社也派出了記者。我們一定遵照您的指示,認真調查丹妮遭受虐待的案件,維護丹妮的合法權益。”

“很好!”程文峴點點頭,“蘭主任,你們調查清楚了,把調查報告送一份給我。”蘭主任受寵若驚,省委書記如此重視這件事,這是從未有過的。她受到鼓舞,連忙表態:“一定,一定!”

程文峴看向丹妮,摸著她的頭說:“孩子,放心吧,黨和政府一定為你做主。”又對任茗說:“小任呀,今天你家裡這餐飯是吃不成了,你給我留著,有機會一定要補上。我就不打擾你們了。”說了聲“再見”,便離開了。

孟文涵留了下來,她想了解丹妮遭受虐待的案件,她覺得這是一篇很有意義的文章。

第一百零五章 你抱抱我

姜子陽從澡堂出來,碰到廠團委宣傳幹事餘丹鳳。她告訴子陽,廠團委晚上為他舉辦歡送舞會,請他一定要參加,還強調了一句:“晚上七點開始,一定要準時來喲。”

姜子陽回到家,見蘭主任她們正在詢問丹妮,孟文涵也在。他跟文涵打了個招呼,說“你怎麼來了?”

“我的事以後再說”,文涵看向蘭主任,介紹說,“子陽,這是省婦聯蘭主任,她帶領省地縣婦聯的同志前來調查丹妮遭受虐待的事。”又對蘭主任說:“他就是姜子陽。”

蘭主任和姜子陽握手,說明來意。姜子陽知道她就是方姐在電話裡聯繫的那位,只是沒想到她來得這麼快,看來是個雷厲風行的人。他說:“蘭主任您好,方書記跟我說省婦聯會來人,沒想到您親自來,而且來得這麼快。”

文涵一聽,頓時明白蘭主任是姜子陽通過那個方書記請來的,只是那個方書記是誰呢?還沒來得及多想,蘭主任說道:“維護婦女兒童權益是婦聯的職責,我們聽說了丹妮的事很震驚,聽說你要離開了,就趕來了。”

蘭主任轉達了程文峴書記的指示,姜子陽一驚:程書記也知道了這事?文涵悄聲告訴他,程文峴書記剛才來他家了。

在蘭主任的要求下,姜子陽詳細描述了丹妮遭受虐待投井自殺的情況,又去拿來分區醫院給丹妮做的傷情鑑定報告,遞交給蘭主任。然後,帶著蘭主任一行去了丹妮家,看了那口井,又把當時的情況說了一遍。在蘭主任走訪周圍鄰居時,姜子陽告辭離開,他覺得自己不方便介入婦聯調查。

回到家,他看見母親、沁湲和吳媽在院子裡聊天,便問:“丹妮呢?”任茗說她回房間休息了。他從自己房間拿了兩樣東西,去見丹妮,看到丹妮躺在床上,呆呆地盯著天花板。他明白她還沒從打擊中恢復過來。後媽虐待她,父親冷落她,她剛剛經歷了生死的考驗,這些都不是一下子就能調整好的。雖然現在住在他家,他們都對她很好,但她心裡肯定還是覺得陌生和孤單。

他坐在她身邊,溫柔地注視著她,看到她眼角閃著淚光,便拿手帕給她擦去淚水,說道:“丹妮,這是給你買的。”說著,遞給丹妮一支英雄牌鋼筆和一個扎染雙肩書包。書包不僅能裝書本,還有一個小口袋,可以放鋼筆、橡皮等文具。

他看到丹妮緊緊地抱著書包,對鋼筆愛不釋手,便問:“你喜歡嗎?”丹妮回答:“喜歡,太喜歡了!子陽哥,你真好。”他鼓勵丹妮要努力學習,爭取考上一個好大學。丹妮堅定地點點頭。

他又問道:“丹妮,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嗎?”丹妮看著他,認真地點點頭。“你哥對你怎麼樣?”

丹妮沉默了一下,說:“哥哥對我還行吧,就是嫂子不冷不熱。”

姜子陽心想,姑嫂之間的關係就像婆媳關係一樣,是千家萬戶中最複雜、最難相處的關係。他笑了笑,又問:“你覺得我家人對你好嗎?”

丹妮點點頭,輕聲說“好”。

“那你願意住在我家嗎?”她還是點頭。

他憐愛地看著她:“你相信我嗎?”她毫不猶豫地點頭。“好,那你願意做我的妹妹嗎?”她連連點頭,眼淚又湧了出來。

丹妮想想自己在學校的風光,她是眾人眼中的校花,嬌豔欲滴,嫋娜娉婷,被同學們追捧,在家裡卻噩夢連連。她經歷了無盡的痛苦和折磨。是子陽哥將她從地獄中救出,給了她前所未有的溫暖。她淚水滑落,看上去可憐兮兮,如同一朵被摧殘的花朵。姜子陽心疼地撫摸著她的頭,眼神充滿了愛憐。

自從親媽去世、後媽進門,丹妮就噩夢不斷,失去了依靠。她是一個弱女孩,滿腦子是定了型的弱者思維,她需要他的關愛,需要靠著他堅實的臂膀。如果說以前她只是把他當作哥哥的同學、朋友,一個大哥哥,但從他救自己那一刻起,他就深深印在了她的心裡,英雄般存在。他是她的救命恩人,她已經把自己的生命與他緊密相連。而且,她明白她從今往後要跟他和他的家人生活在一起,在他家僅僅一天,她就感受到了溫馨和關懷。她覺得他是自己的救星,彷彿看到了他的高貴靈魂。

她凝視著姜子陽,弱弱地輕聲說道:“子陽哥,你能抱抱我嗎?”姜子陽心一軟,便將她擁入懷中。在他心裡,她就是自己的小妹妹。他要照顧她,愛護她,保護她。

丹妮心情複雜。姜子陽剛才的那幾個問題,她覺得他洞悉了自己的心靈。記得有位大師說過,如果你的靈魂真正被一個人看透,你就會愛上這個人。

被他抱住的那一刻,她不僅身體在顫抖,心靈也在顫抖,她好想就這樣一直被他擁抱著,被他呵護著。她發現自己對他不僅是感激,更是信賴。她想跟他在一起,覺得只有跟他在一起才安全,心才會平靜。她想靠近他,想讓他親近自己。

第一百零六章 青春舞曲

晚飯後,姜子陽去廠裡參加歡送會舞會。他和莊夢蝶在廠小禮堂門口見面,莊夢蝶穿一身粉色大擺連衣裙,高挑的身材更加動人。

小禮堂張燈結綵,氣氛熱烈。歡送舞會在這裡舉行。廣播裡播放著民族樂曲《喜洋洋》,節奏歡快輕鬆,充滿喜慶氛圍。小禮堂聚滿了俊男美女,都是當時時髦的穿著:連衣裙、蝙蝠衫配喇叭褲、的確良翻領短袖襯衫配喇叭裙、緊身滌綸衫配踩腳褲……色彩繽紛。

姜子陽調侃道:“莊姐,你今天太漂亮了,這曲子也喜洋洋,這是熱烈歡送我離開呀,看來我走了你們很高興。”

莊夢蝶笑道:“既然是個儀式,就要有儀式感;既然是舞會,哪能不喜洋洋?”又低頭耳語:“你知道的,我有多麼地捨不得你。再說,我倆都沒有那個,你這就走了,我心裡空落落的。”

姜子陽笑了,也低頭私語:“只要你有心,就來省城找我唄。”莊夢蝶頓時羞紅了臉。

“哎,大家注意了,大家注意了!我們的前任團委書記姜子陽來了,大家熱烈歡迎!”餘丹鳳清脆的聲音出現在喇叭裡,場內響起熱烈掌聲。

姜子陽看到站在餘丹鳳身邊的白雲霞,白雲霞正好看著他,倆人的目光在空中碰撞了一下。

莊夢蝶走過去,拿起麥克風,熱情洋溢地說:“姜子陽同志明天就要離開了,我們今晚在這裡舉辦歡送舞會。我們的情緒是熱烈的,但我們心是捨不得的。”她顯然把姜子陽的調侃當真了,說出了自己的心聲。

她沒有停下來,“現在請姜子陽同志給我們講話。”場內響起一片掌聲。

姜子陽接過麥克風,調侃道:“這裡一片喜洋洋,說明你們很歡迎我離開呀。”場內笑聲鵲起。

姜子陽繼續:“我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要走了,很不捨。既然是歡送舞會,就放音樂跳起來吧。為了表達心意,我今天盡心盡力跟大家跳幾曲。”大家又鼓起掌來。

音樂改成了圓舞曲《藍色的多瑙河》。這是一首華爾茲舞曲,被稱為圓舞曲之王,描寫了在多瑙河畔,陶醉在大自然中的人們翩翩起舞時的情景。場內的情緒頓時熱烈起來,一些美女生出渴望與期盼,都希望第一首圓舞曲能跟姜子陽跳,但都有自知之明,知道輪不上自己,都認為莊夢蝶會和姜子陽跳這曲開場舞。

可是意外出現了,白雲霞搶先走過來,邀請姜子陽跳舞,並閃電般牽起他的手,走到舞池中央,她一隻手很自然地搭在姜子陽肩上。在這種情況下,姜子陽拒絕,他顯示出紳士風度,輕握著她的手,攬著她的腰身跳起來。

小提琴在A大調上奏出徐緩的顫音,好象多瑙河的水波在輕柔地翻動。序奏過後,是五首連在一起演奏的各具特點的小圓舞曲,從寧靜平穩到軒然大波,浪花飛濺。伴著明快的節奏,他倆在多樣化的變換中輕柔地滑動,舞姿優美,驚呆了全場,莊夢蝶也呆呆的看著舞場中央翩翩起舞的他倆,心裡不是滋味。

一曲結束,姜子陽走到莊夢蝶身邊,低聲說道:“我和你跳一曲快三,最後一曲也給你。”語音含著絲絲溫情,莊夢蝶這才緩過神來,眉頭舒展,點點頭。

接下來是慢三慢四,伴隨著“嘭嚓嚓、嘭嚓嚓”的曲子,俊男美女都下了場子;接著是倫巴、恰恰,再接著是快三……

隨著校園青春圓舞曲響起,姜子陽主動邀請莊夢蝶,兩人一起走進舞場中央,伴隨著歡快的節奏,輕盈且快速轉動著身姿。莊夢蝶的裙襬掀起層層波浪,她陶醉在這歡快的旋律裡,心境熱烈快意。

接下來播放的曲子是《我們的生活充滿陽光》,電影《甜蜜的事業》的主題曲,都是快三節奏。姜子陽走近慕文娟,對她發出邀請。慕文娟興奮起來,一臉緋色。她是典型的江南美女型,穿桃型大尖領花襯衣,配喇叭裙,襯托出修長的身材。這一曲,她跳得非常開心,幸福的花兒心中開放,愛情的歌兒隨風飄蕩,她的心飛向……和親愛的人(那)攜手前進,我們的生活充滿陽光……

接下來是迪斯科。這是青年人喜愛的舞曲,代表自由、野性、放任和力量,散發著青春的躁動。音響裡播放著風靡80年代的迪斯科舞曲《我的心上人》、《吉米》、《Sunny》……伴隨著強有力的節奏和動感音樂,大家盡情釋放本能和內心激情。

迪斯科過後,燈光突然暗了下來,一曲《梁祝》婉轉悠揚,舞場由快入慢,進入圓舞曲節奏。姜子陽邀請餘丹鳳共舞。伴隨小提琴協奏的悠揚抒情曲,兩人像美麗的蝴蝶,在舞場中央飄飛……

換了曲子後,燈光變得更暗了,開始了貼面舞。當時的貼面舞分為兩種,一是正統的,跳舞時僅貼面,身體不接觸,舞伴之間竊竊私語交流,雖說是便於在優美音樂中交流,也曖昧得很。

另一種是時尚的,不僅臉貼著臉,整個身體也緊緊貼在一起,不留空隙,感受彼此熱血沸騰的衝動。這也叫貼面情人舞,雙方感覺彼此的身體的熱度和砰砰心跳。

莊夢蝶很想和姜子陽跳貼面舞,但基於身份,猶豫著踟躕不前。姜子陽正不知道如何是好,被白雲霞拉進入舞場,把臉貼在了他臉上。姜子陽頓時有了異樣的感覺。白雲霞的漂亮屬上乘,且性感嫵媚,貼著她的臉,要說沒感覺,那是睜眼說瞎話。

在幽暗的燈光下,舞場裡只見人影晃動,舞伴之間相互看不太靈清,加上這個時候都在感受曖昧,誰還管誰,膽子都大了起來。白雲霞的身子開始貼緊姜子陽,越貼越緊,沒有了縫隙。姜子陽的臉發熱,身體有了強烈反應。

白雲霞自然感受到了他身體的躁動,心跳加快,身體微微顫慄,被從下而上的潮水侵蝕,身體溼透了。她本是膽大的女孩,在大學裡接受到大量西方性開放信息,性愛方面的觀念前衛,她踮起腳努力迎上去…… 一種原始的衝動讓他倆情不自禁,恨不得融化在一起。

一曲終了,又換了一曲。姜子陽冷靜下來,不停地自責,害怕淪陷進去,害怕和她糾纏不清。他雖然博愛,喜歡漂亮性感的美女,但也有原則。和方姐初試雲雨後,他便給自己定了規矩,只跟彼此喜歡又沒有非分要求的女性發生性愛關係,只跟心怡的純情女孩談情說愛,三種女人不糾纏,一是有野心、工於心計的;二是出於利益交換的-他絕不搞權色、錢色交易;三是不安分、圖一時之快的。所以,乘轉換曲子之際,他拉著白雲霞一起離開舞場。

最後又是圓舞曲,播放著《維也納森林》,姜子陽牽著莊夢蝶的手進入舞場中央,這對俊男美女吸引了所有人的眼球,大家欣賞著二人優美的舞姿,片刻後才紛紛進入舞場。

這曲華爾茲,他倆都放得很開,一個風度翩翩,一個亭亭玉立;一個雄性陽剛,一個妙曼柔美;一個伯歌季舞,一個燕樂以喜;一個行雲流水,一個閒婉柔靡……他們的身體和心靈碰撞在一起,在舞場內放縱自己,盡情宣洩,如翥鳳翔鸞,自由任性地舞著。兩人都很興奮,都很盡興。

第一百零七章 命犯桃花

舞會結束後,姜子陽和莊夢蝶、白雲霞、慕文娟、餘丹鳳幾個走出小禮堂,碰到林夕和鄭玉玫。姜子陽看到鄭玉玫一身軍裝,英氣勃勃,說道:“玉玫,這麼快就入伍了?”

他端詳著玉玫,“穿上軍裝,俏麗中帶著英氣,好!”

玉玫興奮起來,說道:“子陽哥,是衛伯伯幫我的,特事特辦,所以很快。”

“是什麼兵?”

“當然是陸軍醫院醫生唄”,玉玫一臉的驕傲。

“祝賀你!”姜子陽又歉意的表示,“玉玫,我沒有幫上什麼幫。”

玉玫道:“這次是我爸和姜伯伯、衛伯伯一起釣魚時說的,所以呀,也有你爸一份功勞。”

姜子陽轉向林夕,問道:“你呢,去哪裡?”

林夕道:“我還沒有想好,是去地區醫院,還是去地區衛生局?”又對姜子陽道:“好巧不巧,我們去找個地方宵夜吧,一呢,祝賀玉玫光榮入伍;二呢,幫我參考參考去哪兒?”

姜子陽看向莊夢蝶幾個,“要不你們也一起去吧。”

莊夢蝶道:“我們就不去了。”她們幾個見莊夢蝶不去,都不好意思說去,就一起告辭離去。只有白雲霞說要一起去,她還沉浸在貼面舞的曖昧中。

姜子陽帶著她們去老街夜宵,也是為玉玫入伍高興,還有林夕起鬨,以及白雲霞一身狐媚地勸酒,就喝了不少酒,微醺回到家裡就睡下了,睡得很沉。

他模模糊糊好像有美女脫衣躺下,恍惚是沁湲,又好像是汐瑤,又變臉為白雲霞……美女抱住和他親熱,繼而褪下他的衣褲。他心裡想,這美女怎麼這麼大膽子,三更半夜跑到他床上,想要拒絕,身子卻狂躁不安,熱烈迎合,與之這般纏綿起來。不知過了多久,當激情燃燒,一股強大的快感襲來時,美女卻飄然而去……

他去追,卻怎麼也追不上,情急之間,從路邊搶來一輛自行車,跟在後面追呀追,一直追到柏山,仙女不見了,思慧主持迎面擋住,問他為何夜闖山寺?

他就說了事情的原委,問思慧主持知道這仙女去了哪裡?思慧主持還是那句話:“天機不可洩露。他不明所以,疑惑頗多,要思慧主持為自己解惑。思慧問他解什麼,他說解桃花,遂把剛才的情節說出來,說自己不解,既然要和自己嬉戲一處,為何半途而廢,殘忍離去?

思慧主持端詳他一會兒,問他的感受,他說了自己矛盾的心情,既享受,又覺得不能如此,感到欲罷不能。

思慧主持說他心中有貪戀,是戀情的“戀”,就是貪色,命犯桃花,容易墜入女色誘惑之中。說他正值青春期旺盛,又禁慾多年,現在突然被一群豔麗女性吸引,從脆弱的感情演變成對性愛的渴望,一發不可收拾。”

姜子陽問道:“這對我的人生會有什麼影響?”

思慧主持說:“如果幹一般工作,影響的只是家庭生活。如果當官,影響就大了,官場對生活作風要求很嚴,這你是知道的。”

姜子陽十分焦急:“這可怎麼辦?能解否?”思慧聳聳肩膀:“怎麼解?不能解。你命犯桃花,跟女人有緣,註定一輩子被桃花包圍,一輩子會跟女子糾纏不清。”

“這如何是好?大師可否指點一二。”

“阿彌陀佛,施主,性慾是人之本能,和吃飯喝水一樣,沒有對錯,所謂食色,性也。佛並不排斥性愛,佛教徒都有性愛,有家庭。佛講求情根清淨、性慾和諧、家庭幸福、事事順心,求身心的安寧。道教也講,精滿不思淫、氣滿不思食、神滿不思睡,講的都是修行。”思慧緩緩道來:

“而今社會不提倡‘存天理,滅人慾’,但講道德修養和紀律約束。有理智的人都會剋制,這實際是佛教中的‘戒’。在我看來,性可有,但不可貪戀。如果執著於性慾與情愛,就是執迷不悟。人生追求的不僅僅是愛慾,只有雄渾的自在,才能孕育出恆久的愛和智慧的愛。自私、亂愛、狹隘而病態的愛只會失去自尊、財富、幸福、和諧,最終會樂極生悲。因此,情感是純真、覺醒、清淨產生的歡喜。經過淨化了的情感,毫無交易的心態,自始至終沒有利益交換。這就是性情乃佛性的情緣。

“慾望是一體兩面,和諧了,對自己、對家庭、對社會、對事業有促進作用,過了就起反作用,關鍵是把握住度。施主,請記住幾‘戒’,一戒濫情;二戒婚前性關係延續到婚後;三戒跟女子糾纏不清;四戒交易性行為……”

講到這裡,思慧主持沉思片刻,說道:“你的婚姻可能是包圍你的女性中的一個,不論是誰,背景都很強大,與她性愛和諧了,她會是你發展的貴人。你不能惹惱她,要對她寵愛有加,保持婚姻關係和睦。……只要你恪守我說的幾戒,偶爾出軌,也不會危及你的家庭。只要你的婚姻是穩定的,你的事業會扶搖直上,不可限量。”

“大師,能和我百年好合的女子會是誰?”

思慧主持雙掌合十,還是那句話:“阿彌陀佛,天機不可洩露。”停了幾秒,補充一句:“可遇不可求,這個女子要懂你,知情達理,大氣而不強勢、不算計。林黛玉式的女子不適合你,王熙鳳式的人物你又把控不住。”說完,竟飄然而去。

姜子陽忽然醒來,原來又是一夢。想起思慧主持夢中解惑,如醍醐灌頂,卻想破腦袋也想不清跟他有姻緣的女孩子會是誰,腦海裡走馬燈似的變換著出現在身邊的女人,方姐、莊姐、雪姐是他性愛的啟蒙者,但就如思慧大師所言,這種性愛不可以延續至婚姻後。

思敏是青梅竹馬,但她突遭不幸,離自己而去。樂嘉樂怡是天上掉下來的“林妹妹”,是他心怡的對象,但她們年齡尚小,能否結成正果,變數太多。突然闖入生活的白雲霞,處處透著心機,讓他捉摸不透。想到汐瑤,心裡苦笑,覺得老天亂點鴛鴦譜,讓這個小妮子闖進他的生活。他喜歡汐瑤的性格,直率、野性,敢愛敢恨,她不僅顏值高,還非常性感,跟她在一起,很容易觸電而衝動。但和雪瑤的糾葛,她父母的勢利,哎,結果不會好。

睡在隔壁的沁湲,潔淨、淳樸,自己這麼多年對她的關愛,純粹是因為同情而產生的一種回哺,潛意識的行為。在他心裡,她曾是跟在屁股後面的孩子,現在一下子變成少女,風味極可人,心裡是喜歡的。但他和她沒有深入交流和接觸,不知道雙方是否三觀一致,是否興趣愛好相近,能不能持久相處,心裡一點底都沒有。

有一點他是清楚的,沁湲不是一碰就來電,就著火的那種女人。跟她相處,可能是靜靜的溪水,不會有雷鳴閃電的激情。他對她沒有生出戀情,從沒有想到要和她在一起。他知道沁湲的心思,一直想報恩,甚至不惜以身相許,反而讓他惶惑不安,這不是他需要的。他需要的是兩情相悅,一碰就激情燃燒的那種。

他因此而心疼這個女孩,不知道該怎麼和她相處。他心裡有個願望,不論將來兩個人是一種什麼關係,即使他娶妻成家,也要一輩子呵護她、關愛她,不讓她受苦。他覺得沁湲不是思慧口中的那個與他有姻緣的女子。

就這樣,姜子陽想了半夜的心思,混混沌沌,沒有結果。

第一百零八章 走向省委

這天,姜子陽照例早起,就去看沁湲和丹妮。他輕輕推開房門,看到沁湲和丹妮頭碰著頭睡在床上,都帶著安詳的笑容。他不忍打擾她們,靜靜地站在門看著。想到丹妮,心情有些沉重,雖說認了這個妹妹,但他馬上要離開了,她能適應新的生活嗎?他覺得沁湲和丹妮將會是他一生相伴的親人,不由多了一份責任。他暗下決心,無論如何都要保護好她們,讓她們幸福快樂地生活。

他在門口站立良久,想到自己即將離開這裡,心中有些不捨和惆悵。他到前院打一套拳腳,這是他每天的必修課。這時沁湲和丹妮已經起來了,丹妮看上去精神好很多。看到沁湲給丹妮梳頭,他心裡一動,感受到一種家庭的溫馨氛圍,他很喜歡這種氛圍。

待她們梳洗後,正要帶她們去姑蘇麵館,見安然進了宅院,便熱情招呼她:“安然,你怎麼這麼早來了,有事?”

安然見到姜子陽,眼中閃過一絲欣喜。她走過去拉住他的手臂,說道:“知道你今天要離開了,來看看你啊。”她神情中滿含著不捨,特護讓她生出了特別的情愫。

姜子陽拉著安然的手,走到沁湲和丹妮面前,笑著介紹:“這是陸軍醫院的安然,在我住院那些天,她天天陪著我,無微不至地照顧我。”他想起自己住院時,安然不分白天黑夜對自己的護理,凝視著安然,真誠說道:“安然,一直想對你說聲謝謝。”

安然臉色微紅,“別說謝謝,照顧你是應該的”,她嬌嗔道:“也是我喜歡做的。”

沁湲第一次見安然,心裡一驚:“又是一個漂亮女孩。”她不敢直視安然的眼睛,聽見安然跟姜子陽親暱的對話,覺得他倆似乎有扯不清的情愫。她偷偷瞄了他倆一眼,輕咬嘴唇,充滿忐忑和不安,卻沒有作聲,心想“他會不會喜歡上這個安然?“

姜子陽對安然說:“我們正好要出去吃早點,你來得正好,一起去吧。”

安然高興地答應了。姜子陽就帶著三個女孩兒去了姑蘇麵館。坐下後,安然一直盯著姜子陽看,姜子陽摸了摸臉,笑道:“我臉上是不是長了花,好看?”

安然被逗得笑了,回道:“是更好看了,但不是花,是人。”說著羞紅了臉,隨即問了姜子陽一大堆問題,都是關心他“恢復得怎麼樣?有沒有什麼後遺症?身體還好吧?”之類的。

姜子陽誇張地拍拍胸,表示身體棒棒的,沒什麼問題,讓安然放心。安然心裡甜甜的,想起了特護姜子陽時的情景,羞澀地笑了。沁湲心裡酸酸的,恨自己怯懦,放不開。

丹妮則呆呆地看著姜子陽和安然,一會兒盯著姜子陽,一會兒看著安然。她覺得這個小姐姐比她大不了多少,很羨慕她和姜子陽的親暱。

姜子陽不再說笑,給她們介紹了這裡的麵條種類、湯頭和吃法,問她們想吃什麼。沁湲說:“你點什麼我都喜歡。”

安然瞅了她一眼,順嘴說:“我也是。”

丹妮則說:“我要鱔絲面。”

姜子陽對安然和沁湲說:“那我就替你們點了,可不許說不好。”想了想,給安然點了一碗蝦仁面,給沁湲點了一碗滑肉面,自己要了一碗腰花面,都是紅湯的。他又問她們要不要蔥花,安然搖頭,沁湲和丹妮都點頭。

四碗麵很快端上來了。紅湯麵的色澤、香氣、味道都很誘人,安然忍不住先嚐了一口湯,讚道“好喝”,便大口吃起來。丹妮也跟安然一樣,大口吃起來。沁湲羨慕她們的吃法,卻小心翼翼地,卻一筷子、一筷子地挑著吃。姜子陽看著她們的樣子,開心地笑了。吃完麵後,安然說要回去上班了,告辭離開。

姜子陽回到家,打了一通電話。先打電話到東方廠貴賓樓,和尚錦修部長通話,告訴他今天要去省城,詢問報到的有關手續。尚錦修讓他明天上班時去省委組織部找他。

他又分別給方熙君和莊夢蝶打電話,跟她們道別,話語中充滿了情意、曖昧和不捨。接著,又分別給樂怡和樂嘉打電話,說他今天要到省城。他問樂嘉:“招待所的房間訂好了嗎?”

樂嘉笑著說:“早就訂好了,就等你來了。”又說:“晚上我和樂怡在軍區招待所請你吃飯,兩個美女陪你,你心裡美不美?”

姜子陽開玩笑道:“有美女相陪,左擁右抱,樂不思蜀呢。”

“美的你,哼,還想左擁右抱!我可警告你,不許你同時打我姐妹倆的主意。”

姜子陽笑道:“好了,很多話來了再說,我要去準備行李了。”就掛了電話。

最後,他給孟立達打電話,告訴他明天到省委報到,問他自己的工作安排。孟立達說先報到,至於工作安排,要等程書記跟他談話後再定。

掛了電話,姜子陽來到沁湲房間,跟她和丹妮認真談了一次,中心意思是要她們自立自強。他說,你們倆都很漂亮,漂亮是女孩子的一種天然資本,但既然是資本就總有耗盡的時候,所以要努力提高自己的知識與能力,成為內外兼修的女性。

姜子陽坦言:“我不可能一直守你們身邊呵護你們,只能在你們困難時提供幫助,你們的路要靠自己走出來。記住我一句話,在花園裡散步是走不遠的。”

姜子陽說,沁湲已經是大學生了,主要任務是學習,不要分散精力。丹妮呢,我母親會安排好你的生活和學習,直到你考上大學。你們大學畢業後就要靠你們自己,所以你們要自立自強。”她這是給兩個女孩打預防針,告訴她們不要對他產生依賴。不管她倆是否聽進去了,他話已至此,相信她們會聽懂。

跟她倆談完話,就去跟父母道別。父親點點頭,沒說什麼,卻去了書房,給孟立達打電話,詢問兒子的工作安排。孟立達把跟子陽說的話重複了一遍,強調程文峴這次談話極其重要,並告訴姜豐禾,他會先跟子陽談談。

姜子陽這邊反覆跟母親說要照顧好丹妮,說要給她做一套新衣服,說她馬上要上高中了,幫她辦理好入學手續,如此等等。

任茗點了點他的額頭,說“知道了,嘮嘮叨叨的,比老太婆還囉嗦”。又怪嗔道:“以為就你疼丹妮,我和你爸也疼她呢!”

吃過午飯後,姜子陽坐上東方廠安排的車子,離開了他生活了二十六年的故鄉,走向省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