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解密 · 2026年6月21日 週日 第 172 天 / 365 · 全年評說不輟
時政

川普及其MAGA運動背後的不同保守派系和財團

川普及其MAGA運動背後的不同保守派系和財團

“讓美國再次偉大”(MAGA)不僅僅是一個政治口號,它是一種思潮,一種意識形態,直白說,是一種種族理念和世界觀。

川普再次擔任美國總統還不到一年,卻已經顛覆了國家的意識形態、公民意識、政策和戰略走向,成功讓美國這個全球超級大國天翻地覆。

川普政府最近發佈的新國家安全戰略,重新定義了美國外交政策的目標和戰略重點。

美國的長期夥伴(如歐洲、日本、澳大利亞、加拿大)後知後覺意識到,美國不再是原先那個美國,美國對盟國的支持不再是理所當然,無條件承擔責任被“分享”或“分擔”所代替。佔美國便宜、免費搭美國順風車的時代已經過去!

他們這才看清一個現實:只有在商人川普感覺到你或他能為美國達成一筆好交易時才會提供幫助。正如他的口號所言:“美國優先”!或者像他自2016年首次競選時提出的口號那樣:“讓美國再次偉大”(MAGA)!

其它,哈哈,讓開吧!

川普2.0後,許多事情也發生了劇烈變化:

移民局(ICE)執法隊大規模清理“非法移民”,從街頭攤點到商店,甚至直接在街頭逮捕。對於那些抗議聲高的城市,乾脆派出國民警衛隊為移民局撐腰。

多元化、或者“覺醒”(woke)被視為“極左”自由主義、甚至共產主義的東西。這些價值觀被川普及其MAGA運動的支持者視為眼中釘。

如果媒體報道的內容不合川普心意,就會被他起訴或在網上公開懟回去。

如果高等學府包括世界頂級學府如哈佛之流唱反調,也被施以嚴厲制裁。

MAGA運動口中的深層政府(根深蒂固的文官體系)的反川普、反MAGA的官員,上至部長下至文員一律成為被清洗對象。

政府機構已全面取消促進包容性或推動企業多元化的措施,即所謂的DEI項目。

凡此種種,不一而足。

深入探究MAGA運動,雖然它是一個統一的有組織的運動,但就其構成而言,並不是一個統一的整體,不同的派系各有不同的核心訴求。

川普作為總統,只是MAGA運動的領軍人物或前臺人物。在MAGA意識形態背後,是眾多強大的團體和個人在為各自的利益而戰。

在不斷向右傾斜的美國,除了代表人物總統川普,還有許多人掌握著權力和影響力。他們是著名的保守派智庫、福音派基督徒、新右翼,當然還有眾多億萬富翁組成的不同財閥。

所以,川普政策就是這些派別的主張的綜合體。看起來雜亂無章,實際都有跡可循。

(一)財富象徵的億萬富翁們

權力就像房地產,位置決定一切,距離中心越近越值錢。

川普就職典禮上,除了兩院議員和新政府內閣成員外,還有擁有最多財富的超級富豪和商界領袖們,這也是美國曆史上最昂貴的就職典禮。

據公開數據顯示,川普就職委員會籌集了近2億美元的捐款,打破川普第一任時創造的1.2億美元籌款紀錄,拜登2020年就職典禮只有6000萬美元。

這些頂級捐贈者也得到了高規格的特別禮遇,他們將會和川普共進晚餐,參加就職典禮、遊行觀禮等活動。

不得不提的是,站在川普身後最近的是5位代表著財富超過11萬億美元的世界頂級富翁,包括特斯拉、Meta、亞馬遜、蘋果和谷歌的創始人或CEO。

其中彭博億萬富翁指數排名前三的人物:埃隆·馬斯克、傑夫·貝佐斯和馬克·扎克伯格就坐於川普家族後方最顯眼的位置。這三個人的財富總和超過了9000億美元。他們旗下的三大上市公司:特斯拉、Meta和亞馬遜市值總和超過了5.3萬億美元。

如果再算上一道受邀參加就職典禮的蘋果和谷歌兩位CEO,這5大上市公司的市值總和超過11萬億美元。

曾經的世界首富、現在的第5大富豪比爾·蓋茨雖然沒有參加就職典禮,但也去海湖莊園拜過了碼頭。

全球第4大富豪、甲骨文創始人埃裡森同樣是川普的好朋友。在川普的第一任期,埃裡森甚至在自他們是全世界的財富巔峰己的豪宅裡為他舉辦過籌款活動。

來自硅谷、華爾街及其他行業的財力雄厚的與會者陣容突顯出,川普在去年11月選舉中翻盤勝利後,來自這些領域的支持激增。

在意味深長的座位編排中,硅谷的科技億萬富翁們,被安排坐在川普提名的內閣成員前面。

在被問及頒獎典禮上科技億萬富翁的出席時,小唐納德·川普說道:“將世界上一些最聰明的頭腦聚集在一起是很重要的。”

但這些人過去都是民主黨的鐵桿支持者,在美國乃至於全球都開始向右轉的大趨勢下,他們“識時務”地順應天象,不愧為時代的俊傑啊!

有幾個鏡頭耐人尋味:

馬斯克頭頂小兒子站在或坐在川普最近的地方

貝佐斯與共和黨參議院多數黨(共和黨)領袖約翰·圖恩同席

庫克與後來任職司法部長的帕姆·邦迪坐在一起

扎克伯格和共和黨參議員雪莉·摩爾·卡皮託合影留念

對沖基金億萬富翁保爾森、保守派媒體大亨默多克也在就職儀式現場

用金錢帝國、財富盛宴來形容川普的就職典禮應該並不為過。無論此前大家關係如何,但這幾位富豪現在都成為川普的好朋友。

不止如此,硅谷推薦的代表萬斯成為副總統,另一代表馬斯克領導效率部(後退出),華爾街的代表億萬富翁貝森特、盧特尼克分別成為財政部長商務部長、另一名代表億萬富翁沃倫·斯蒂芬斯成為駐英大使,億萬富翁 琳達·麥克馬洪擔任教育部長,與軍工關係密切的億萬富翁賈裡德·艾薩克曼被川普推薦擔任NASA局長…

這些億萬富翁雖然成為川普的支持者,但與川普政府存在著一些利益相悖利害關係,比如華爾街、硅谷的大佬們不希望過度制裁、過度保護主義,他們希望做生意,希望相對寬鬆的貿易環境。他們的主張既與川普的“交易型”特質相吻合,又與其保守型政策主張存在矛盾。

馬斯克一度與川普鬧翻就是典型例證。

(二)保守派智庫:傳統基金會

這是一家總部位於華盛頓的右翼民族主義智庫,長期在公共政策領域具有重要影響力。2019年,它被評為美國最具影響力的政策研究機構之一。該基金會與多個保守派組織合作,建立廣泛的政策與人脈網絡。

該基金會自稱致力於推動“基於自由市場經濟、最小化政府、個人自由、傳統美國價值觀以及強大國防的保守政策”。

自里根總統執政以來,該基金會一直影響著共和黨政府的人事和政策。

傳統基金會與川普關係密切

在2022年傳統基金會的晚宴上,川普公開讚揚該機構“將奠定我們運動的基礎,並制定出未來執政的詳細計劃” 。

被稱為“牛仔保守派”的凱文·羅伯茨是傳統基金會主席,是川普競選承諾的制定者。目前負責制定應對“川普第二任”的政策和人才引進。羅伯茨表示,該組織現階段的目標是“使川普主義制度化”。

副總統萬斯為羅伯茨的著作《黎明的微光:奪回華盛頓以拯救美國》(Dawn’s Early Light: Taking Back Washington to Save America)一書撰寫前言。多方觀察者指出,範斯在政策立場上與“2025計劃”理念相近。

正是這個保守派智庫提出了備受爭議的“2025計劃”(Project 2025),這份在2023年發佈的方案文件闡述了一位保守派美國總統如何重塑政府。

“2025計劃”設想了一個大幅縮減的政府,員工可以更容易被解僱,總統擁有更多個人權力。

傳統基金會倡議主張,依據《美國憲法》第二條與行政權一元論,由美國總統直接管理行政部門,並以支持川普政策的人取代部分現有公務員職位。倡議的支持者認為如此可以瓦解“龐大”、“不負責任”且大多為自由派組成的行政官僚系統,併為美國社會與政府注入基督教價值觀。

“2025計劃”主張:以忠於“下一位保守派總統”的人取代現行的聯邦文官體制,並使行政部門如美國司法部(DOJ)、聯邦調查局(FBI)、商務部(DOC)及聯邦貿易委員會(FTC)更受政治任命者掌控。其中包括解散國土安全部(DHS)、教育部(ED),放寬環境管制以利化石燃料產業發展,並削弱國立衛生研究院(NIH)的獨立性與其胚胎幹細胞研究經費。

該計劃主要參與者多為川普政府前官員和其競選團隊成員。川普的前預算主任拉塞爾·沃特領導了“2025計劃”中涉及行政命令的部分。沃特曾是共和黨全國代表大會的政策主管。“2025計劃”的另一個參與者約翰·麥肯蒂為前白宮人事主管,於2020年啟動了川普的一項行動,系統性地清除被視為不忠誠的官員。

批評者認為,《2025計劃》展現了威權主義與基督教民族主義傾向,可能破壞法治、三權分立、政教分離與公民自由原則。

儘管川普在競選期間強調自己與該計劃無關,但在上任後,他將其中許多理念付諸實踐。

川普政府中的一些成員,如新聞發言人卡羅琳·萊維特和管理與預算辦公室主任拉斯·沃特,此前曾在傳統基金會工作。沃特甚至是“2025計劃”的主要策劃者之一。

(三)宗教團體:福音派基督徒

福音派基督徒在美國是一個強大的遊說群體,其中絕大多數人投票支持共和黨。因此,川普在墮胎、變形等議題上絕對會與他們站在一起。

另一個可能受福音派影響的舉措,是川普任命國防部長赫格塞斯。赫格塞斯是虔誠的福音派基督徒,他曾自稱“基督戰士”,將跨性別者排除在軍隊之外。據媒體報道,他讚揚過一位牧師反對女性選舉權的言論。

批評者認為,隨著福音派對美國政府影響力的增強,政教分離正面臨威脅。

美國“2025計劃”提出,必須進一步限制墮胎權。而對這一議題更為關注的群體是福音派基督徒,他們多年來一直是川普最忠實的支持者。他們看重川普推動他們信仰的議題。

“2025計劃”採取激進措施限制墮胎權,聲稱聯邦衛生與公共服務部“應該恢復其原名生命部”(這個名字從未被使用過),下一任保守派總統“有道德責任領導國家重新恢復美國的生命文化”。

川普的競選活動和“2025計劃”都要求終止多樣性、公平性和包容性項目,以及“2025計劃”所稱的“跨性別的有害正常化”。

2022年6月,最高法院以6名保守派法官的多數(其中三人由川普任命)推翻了全國範圍的墮胎權。

川普多年來在墮胎問題上搖擺不定,但他經常將推翻羅伊訴韋德案歸功於他在總統任期內任命了三名反墮胎法官進入最高法院。去年9月,他在與賀錦麗辯論時表示,墮胎權應由各州自行決定。

從此,各州自行決定是否允許墮胎以及在何種條件下允許。

川普第二任期,上任伊始,2月5日便籤署第14201號行政命令《禁止男性參與女子體育運動》(英語:“Keeping Men Out of Women’s Sports”),旨在禁止所有年齡段的跨性別女性運動員參加女童和女子運動隊。該行政命令威脅撤銷任何允許跨性別女童參加女童運動隊的小學、中學和高等教育機構的聯邦資助,聲稱違反了《教育法修正案第九條》。

2月6日,國家大學體育協會改變其政策,將大學女子體育比賽的參賽對象限制為出生時被指定為女性的運動員,該政策立即生效。這意味著“禁止男子參加女子運動”。

2025年1月,共和黨控制的眾議院通過《2025年婦女和女孩體育運動保護法案》(英語:“Protection of Women and Girls in Sports Act”),限制跨性別學生參加女子運動隊。該法案修訂了禁止性別歧視的教育法第九條,將性別定義為僅基於一個人出生時的生殖生物學和基因。

2月25日,美國國務院宣佈禁止跨性別運動員進入美國參加女子體育比賽,並且涉嫌此類行為的簽證申請人的檔案將被標記為“SWS25”標籤,以便追蹤。

3月3日,該法案在參議院以51票贊成、45票反對的結果遭否決,未達到推動立法所需的60票。

(四)美國新右翼領軍人物

2021年9月,時為俄亥俄州共和黨參議員候選人J.D.萬斯,在一個保守派播客節目中,討論美國該何去何從,他敦促川普,如果再次當選,要“奪取左派的機構”(seize the institutions of the left),解僱美國政府“每一箇中層官僚”,“用我們的人替換他們”,並且如果最高法院試圖阻止他,就反抗最高法院。

萬斯承認,他有一個思想上的靈感來源。“有這麼一個人,叫柯蒂斯·亞爾文(Curtis Yarvin),他寫過一些這方面的內容……”

亞爾文是科技初創公司創始人兼計算機程序員,也是一位右翼評論員。

他認為民主制度已經過時,國家應該像企業一樣由CEO管理。由此延伸出:選民將不復存在,取而代之的是擁有“解約權”的客戶。誰如果對“老闆”(即政府)不滿意,可以選擇搬走。

他認為,在這個走向衰落的國家(美國)中,真正掌握權力的是精英學術機構、媒體渠道以及永久性官僚體系中的自由派人士,而美國的行政分支已變得軟弱、無能且被掌控。

他主張廢除民選的美國政府,代之以君主制。

他指出,需要一位像拿破崙或列寧那樣的“創業者”,去奪取絕對權力,推翻舊政權,並在其基礎上建立全新的東西。

亞爾文甚至影響了網絡話語。他是第一個將《黑客帝國》中“吃下紅色藥丸”(redpilled)或“吃下某種藥丸”(-pilled)這一比喻應用於政治領域的人,指的是突然失去幻想,更清晰地看清這個世界所謂的現實。

這些理念代表了馬斯克領軍的硅谷科技界富豪的執政理念。

川普的許多理念受此影響極深!

川普在2024年選舉前,藉助亞爾文的話,開玩笑說,如果人們這次投票支持他,以後就不必再投票選舉了。

川普欲將加沙地帶改造成度假天堂的想法,也來自亞爾文。

2024年4月,亞爾文提出驅逐加沙的巴勒斯坦人,並將該地區改造成豪華度假區。

2025年2月,川普就提出將加沙打造成“中東的裡維埃拉”,與亞爾文不謀而合。

無獨有偶,同是科技人的德裔美籍億萬富翁、PayPal創始人彼得·蒂爾(Peter Thiel)與亞爾文有相同的理念。二人保持著長達十年的關係。

蒂爾也認為:民主效率低下。因此對民主和美國政府感到幻滅。

他在2016年競選期間通過各種方式為川普捐贈了125萬美元(約100萬歐元)。2024年,他沒有為任何政治競選捐款,但此前投入了大量資金——例如為JD·萬斯(JD Vance)的參議院競選捐贈1500萬美元(約1300萬歐元)。萬斯在參議院的成功最終讓他獲得副總統職位,這對蒂爾來說是一筆明智的長期投資。

蒂爾的理念和理想,例如政治應讓企業和科技公司任意自由行事,也反映在美國政府的政策中。例如,萬斯最近批評了歐盟的《數字服務法》(Digital Services Act),該法令可能導致社交平臺X面臨數以百萬計的罰款。

福克斯主持人塔克·卡爾森也是亞爾文的擁躉。去年,他帶著對亞爾文的一些好奇對其進行了採訪,並將其內容放到了自己的流媒體節目中。

亞爾文成為美國新右翼的領軍人物

新右翼是一個由思想家和活動家組成的運動,他們批評傳統的共和黨建制派,認為美國已被精英左派“統治階級”所掌控並正在被其毀掉,而對抗他們需要採取激進措施。

新右翼的思想在共和黨工作人員和政治人物中越來越有影響力。川普的政策被解讀為“亞爾文主義”,比如解僱數千名聯邦公務員,用川普的忠誠支持者來取而代之。

新右翼的思想,加上“2025計劃”策劃和制定者-傳統基金會的理念,就構成了川普建立“威權”政府的政治基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