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璧其罪?為何美國社會包括正副總統都拿谷愛凌撒氣?
在本屆冬奧,谷愛凌再次代表中國參賽成為話題人物,遭受冰火兩重天的煎熬:在中國,她被熱捧;在美國,她被萬炮齊轟。
從互聯網平臺到媒體,從電視主持人到嘉賓,從媒體人到政治評論員,一起下場,痛批谷愛凌,給她貼上“忘恩負義”、“可恥”、“叛徒”各種標籤。
這場風波竟然把美國政要捲進來,高調怒噴。
密歇根州共和黨眾議員麗莎·麥克萊恩在國會共和黨新聞發佈會上公開開火:有些運動員在美國出生、訓練、生活,享受美國賦予的一切自由與機會,卻毫無尊重地去代表另一個國家。
事件迅速發酵,美國保守派媒體和社交平臺炸鍋,有人直呼“撤銷國籍、驅逐到中國”。
最具代表性的是美國副總統萬斯和財政部長貝森特,直接點名批評,聲稱“在美國長大理應為美國效力”。
谷愛凌回擊:“我被當作出氣筒”。
一個運動員而已,何以鬧出如此風波?
想了很多詞語,終於想起中國一個典故: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谷愛凌之“罪”,不在其行為而在其身份上!
作為美籍華人,谷愛凌代表中國參賽,這被美國批評者視為政治不忠!
身份認同是美國保守派的核心價值觀。在他們看來,谷愛凌在美國出生、長大、成名,卻“選擇與自己的國家競爭,這是大逆不道的,是不愛美國或政治不忠誠的表現。
最有代表性的是萬斯的一套說法。
萬斯說道:“我確實認為,一個在美國長大,受益於我們的教育體系、享受著讓我們這個國家成為偉大之地的自由和權利的人,我更希望他們代表美國參賽。所以,我會支持美國運動員,我認為這其中一部分原因在於他們認同自己是美國人。這就是我在本屆奧運會上支持的運動員。”
在接受福克斯新聞節目採訪時,被問到谷愛凌的國籍資格是不是應該改變一下,萬斯說,他不知道谷愛凌的參賽資格應該如何,但表示,他希望美國公民能夠選擇代表美國在世界舞臺上競技。
奧運規則規定,“同時擁有兩個或以上國籍的人,可以代表其中任意一個國家參賽。” 爭議的焦點在於中國不承認雙重國籍。美國的批評者認為,中國不承認雙重國籍,而谷愛凌始終拒絕明確回應是否已放棄美國國籍。
谷愛凌曾回應,稱“我在美國時是美國人,在中國時是中國人。”批評者並不滿意這種說辭。這種法律上的“模糊地帶”讓很多美國人感到不公平,認為她在享受中國政府給予的特殊待遇的同時,仍保留著美國護照的便利(如在斯坦福大學讀書、在美國生活等)。
同樣是“雙重身份”代表異國參賽的例子比比皆是,但為什麼谷愛凌會被聚焦,被扣上“背叛”或“取代”的帽子?比如本場資格賽第一名的是美籍選手佐伊·阿特金,她代表英國參賽,為何無人批評?
這就是“匹夫無罪,懷璧其罪!”——谷愛凌不僅代表中國參賽,而且奪金摘銀,徹底激怒了批評者。
所以谷愛凌之“罪”,在於她的“可見度”與“象徵性”。谷愛凌既是高調的全球化偶像,又是中國隊中成績搶眼的運動員。當金牌銀牌一次次亮相時,她就被不喜者放在了一個政治化的放大鏡下,放大了質疑。

為了抵消谷愛凌的“可見度“,也為了證明“身份認同”的政治正確,美國的批評者豎立起另一個座標:美籍華人劉美賢。華裔花樣滑冰選手劉美賢代表美國參賽,而且成績不亞於谷愛凌。美國輿論在怒斥谷愛凌之際,瘋狂讚美劉美賢。
劉美賢當然值得稱讚,中國媒體、中國輿論也高度讚美劉美賢。不同的是,中國一視同仁地讚美谷愛凌和她,不帶任何政治傾向。
問題在於,批評者進一步將問題高度政治化,不僅將劉美賢塑造成“愛國者”,而谷愛凌只是個“逐利者”,更把劉美賢對美國的“忠誠”與谷愛凌的“不忠”做對比,而且還大肆渲染其父的“政治異見身份”,將對她的宣傳高度意識形態化。
為了鎖定谷愛凌的“身份”,美國批評者開始人肉搜索谷愛凌,從她的父母,到她的外祖父外祖母 …… 無所不用其極。
為了搞臭谷愛凌,美國媒體及批評者開始刁難谷愛凌。
一是說谷愛凌是為了利益而選擇代表中國參賽。為此“扒出”了她的收入來源和金主,矛頭直指中國政府。
二是攻擊谷愛凌被中國收買。為此編造出許多故事,其中包括CIA、FBI的揭發,以及對劉美賢的警示和劉美賢接受此警示的故事。
這進一步加劇了美國社會的負面情緒。批評者認為,谷愛凌的決定並非出於她口中的“激勵中國女孩”,而是基於巨大的中國市場和商業代言利益。
社交媒體則給谷愛凌貼上另類道德標籤,指責她是“機會主義者”或“僱傭兵(Mercenary)”,認為她利用雙重身份在兩國之間“左右逢源”。
三是將谷愛凌與所謂“人權“問題捆綁在一起,質疑她的政治立場。美國媒體、美國政治人物在批評谷愛凌時,無一不是在”人權“問題上抹黑中國。
針對谷愛凌對川普的批評,華盛頓智庫哈德遜研究所研究院邁克·索博利克、共和黨傳播策士馬特·威特勒克發文,直白地質疑谷愛凌為何批評美國總統而不批評中國。
谷愛凌事件只是中美關係的一個縮影,從一個側面反映了中美關係的敏感度。
隨著中美關係的持續緊張,公眾人物包括體育明星往往被要求在政治問題上表態。在面對西方媒體關於人權、言論自由等敏感話題的提問時,谷愛凌通常採取“體育超越政治”或“我不瞭解”的態度。這種中立被美國部分精英階層解讀為對特定政治體制的“默許”或“妥協”。
此外,文化與階層的隔閡也是谷愛凌事件發酵的重要因素。美國輿論批評谷愛凌,在一定意義上是對其精英形象的反彈。
谷愛凌完美的“學霸+名模+冠軍”形象,以及她在社交媒體上展示的高端生活方式,有時會引發普通民眾的反感。一些評論認為,她代表的是一種可以隨意跨越國界的“全球精英階層”,這與由於地緣政治緊張而感到不安的普通大眾產生了心理距離。
斯通希爾學院(Stonehill College)斯坦利·坦加拉吉教授表示,這一事件同時揭露了“亞裔美國人必須在極度不穩定的社會與政治環境中掙扎”。他說,他們“往往只能以有限的方式被認可,而任何政治行為都會立即將他們與美國社會割裂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