炒作“聯合抗中”:這兩大宿敵真能放下恩怨而結盟?

大韓商工會議所(KCCI)6日公佈調查顯示,69.8%韓國受訪者表示支持立即或中期內建立歐盟形式的共同體,59.8%的日本受訪者對相關觀點表示支持,其中,過去5年間曾前往韓國的日本人中,高達74.5%表達支持,而未到訪過韓國的則僅45.4%。
在韓國受訪者中,76.8%支持擴大旅遊合作,對此表示支持的日本受訪者為58%。
KCCI是韓國最大的民間經濟團體,擁有正式會員企業5.5萬家,在韓國國內設有71家分支機構。其主要職能包括調查瞭解企業情況,向政府提出政策性意見和建議……
現任會長為崔泰源,同時兼任SK集團會長。韓國SK集團(SK GROUP)是韓國第二大跨國企業,也是韓國四大財團之一,以半導體、能源化工、信息通信為三大支柱產業,同時大力發展電動汽車電池、氫能等未來增長領域。
KCCI、SK集團都是韓國有影響力的組織或企業,其立場有一定代表性。
因此,KCCI調查報告一經公佈,就引起高度關注。韓日媒體、自媒體紛紛炒作“兩大宿敵打算和解“或”結成抗中同盟”。
為什麼“經濟共同體”的支持率會創新高?
這次調查中,近70%的韓國人和60%的日本人支持成立類似歐盟的經濟共同體。這並非因為兩國民眾突然放下了歷史恩怨,而是面對嚴峻外部環境的“抱團取暖”。
一是共同的經濟危機感。韓日兩國都面臨著極度嚴重的人口老齡化、少子化以及內需萎縮。大韓商工會議所會長、SK集團董事長崔泰源多次提出這個構想,核心就是想將韓日整合成一個總規模達 6萬億美元的超級經濟圈(全球第四大),以此提升在全球供應鏈中的溢價能力。
二是AI與硬科技的互補。韓國在半導體制造(如三星、SK海力士)和先進存儲上佔優,而日本在半導體設備、核心材料和基礎科學上擁有深厚底蘊。在AI時代,兩家不聯手,很容易在外部科技圍堵和劇烈的國際競爭中被邊緣化。
三是民間交流的“去政治化”。有媒體分析指出,韓日關係正在經歷一場“經濟與安全冷感,民間與民間熱絡”的奇特分水嶺。
調查中有一個細節:去過韓國的日本人中,支持經濟共同體的比例高達74.5%。現在的年輕人更傾向於把K-Pop、日漫、旅遊等文化消費與歷史政治分開,“ID卡互免通關”的高支持率就反映了這種務實主義。
韓日真能實現政治上的和解嗎?
儘管經濟層面的合作呼聲很高,但要上升到“政治真正和解”甚至“軍事/政治同盟”,依然面臨著難以逾越的結構性障礙。

實際上,韓國政治和民眾心理非常複雜,常常導致政壇週期性“翻燒餅”。
這是日本政府最深層的顧慮。
韓國實行總統5年單任制,外交政策極易隨著政黨輪替而出現180度大轉彎。一旦主張對日強硬的進步陣營上臺,前任政府達成的和解協議往往會被迅速推翻或重新審視。只要這種“政策不確定性”存在,日方在對韓建立深度戰略信任時就會極其謹慎。
進一步說,韓日存在歷史與領土問題的週期性“火山爆發”。
兩國在強徵勞工、慰安婦問題上的歷史爭議一直存在,加上獨島(日本稱竹島)的主權爭議沒有得到根本性的徹底解決,只是在目前的執政框架下被“擱置”或以政治妥協的形式壓制了下來。
結成“同盟”意味著戰時要將後背託付給對方,但韓日在國防與主權根基方面存在衝突。
韓日雖然同為美國的亞洲核心盟友,但兩國的雙邊軍事安全合作至今仍需要美國在中間充當“粘合劑”(如美韓日三邊機制)。讓韓國民眾接受日本自衛隊在半島周邊常態化存在,或者讓日本徹底放棄對半島事務的傳統防範心理,在短時間內幾乎是不可能的。
因此,韓日表面上或輿論上的“和解”是脆弱的,沒有根基的。
因此,韓日之間的“和解與結盟”卡在“根基”上,卡在歷史的基因裡。
回到KCCI的民調上來,其中還有一項結果,即對於相互承認簽證計劃的所謂“韓日申根簽證”(Korea-Japan Schengen),允許持有其中一國簽證的第三國公民無須再行申請,就可到另一國旅遊,兩國受訪者的意見出現較大分歧。
按照KCCI的估計,如果“韓日申根簽證”得以實施,最多可吸引184萬額外遊客前往韓國,將可額外吸引多達184萬名遊客前來韓國。
然而,作為韓國,擔心非法滯留人數增加,而日本則擔憂公共安全不穩定,兩國民眾支持和反對的聲音針鋒相對,這表明兩國民眾在“根子”上並不相互認同,甚至顯示出相互之間的不信任。
韓日“和解”之路能走多遠?
可以做個結論:韓日關係的未來,大概率不會走向歐洲那種主權高度讓渡的“歐盟式同盟”,也很難結成如同美韓、美日那樣過命的軍事同盟。
最現實的走向是發展成為一種“有限的務實夥伴關係”,在經濟、供應鏈、AI技術和旅遊上加速一體化,形成“可合作”的產業關係。但在政治、歷史和核心軍事同盟層面,依然保持相互防範、各自獨立的“安全距離”。
這種“經濟熱、政治涼”的準合作狀態,或許才是韓日兩國民意在現實利益與歷史情感交織下,所能達到的最大公約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