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普的“反共”宣言:國家生存的“致命威脅” 矛頭直指——

許多人被川普的一篇講話中的一個詞語或一個標籤“共產主義”給嚇壞了,也有一些別有用心的媒體、特別是反華自媒體往“反中”的路徑上引導,將其解讀為川普未來“對共產主義政權的競爭,可能更加突出意識形態維度”,甚至說川普今後會將所有政治議題統一納入“反共產主義”的大敘事之中。
這是故意帶偏述事,故意歪曲川普的本意。或者說,川普口中所說的“共產主義”,並非傳統意義的共產主義——他根本搞不清楚何為“共產主義”?
在慶祝美國建國250週年之際,川普7月3日在總統山(總統雕像山國家紀念地)發表的演說中,將“共產主義”定位為國家生存的“致命威脅”,其核心指向並不是傳統意義上的外國政權,而是美國國內的左翼政治力量。
這場演講帶有非常強烈的中期選戰動員和國內政治鬥爭色彩,其矛頭直接對準了民主黨內部日益崛起的進步派(Progressives)與民主社會主義者(Democratic Socialists)。——川普代表的保守派將二者一併歸為“左翼”。
進步派在本質上是“資本主義的改良者”。他們認同市場經濟和私有制的核心價值,但認為不受約束的資本主義會導致嚴重的社會不公、壟斷和腐敗。其核心主張通過強有力的政府監管、稅收調節和社會福利政策來修補資本主義的缺陷,建立一個更公平、更具包容性的社會。他們的思想根源可以追溯到20世紀初西奧多·羅斯福和富蘭克林·羅斯福的“新政”傳統。
進步派的代表人物有伊麗莎白·沃倫、普拉米拉·賈亞帕爾,屬於傳統民主黨內的“進步派黨團”。(Progressive Caucus)
民主社會主義者在本質上是“資本主義的超越者”。他們認為資本主義的底層邏輯以追求利潤為唯一目的,具有不可調和的制度性缺陷,僅靠“打補丁”式的改良無法從根本上解決貧富差距和階級壓迫。其核心主張在堅持民主政治體制(如自由選舉、多黨制、言論自由)的前提下,逐步實現經濟民主化。他們希望將醫療、教育、能源、住房等關乎民生的核心命題移出利潤驅動的市場體系,由公共部門或工人合作社來主導。
民主社會主義者的代表人物有伯尼·桑德斯、亞歷山德里亞·奧卡西奧-科爾特斯及左翼“小隊”(The Squad)成員,屬於美國民主社會主義者(DSA)、正義民主黨人(Justice Democrats)陣營。
川普為何選在這個節骨眼上對“左翼”大加撻伐?
一是他直接受到了黨內初選和中期選舉選戰風向的催化。
川普高調炒作“國內共產主義威脅”,最直接的導火索就是民主黨左翼在近期全美各地的黨內初選中接連取得了耀眼的戰績:
——核心選區失守
在剛剛過去的一個月裡,民主黨左翼進步派和民主社會主義者在紐約、華盛頓特區、丹佛以及科羅拉多州等地的地方與國會初選中,接連掀翻了民主黨傳統的建制派老面孔。
——左翼向搖擺州蔓延
更讓保守派警惕的是,這股左翼浪潮正在向威斯康星州等“兩黨寸土必爭”的鐵鏽帶關鍵搖擺州擴散,例如民主社會主義者正在高調競選 Wisconsin 州長。
——紐約市長的挑戰
就在川普發表總統山演講的同一天,紐約市左翼民主社會主義者市長佐赫蘭·馬姆達尼發表了一篇充滿反思性的獨立日講話,這種高調的左翼政治敘事在川普看來是不可容忍的“意識形態挑釁”。
正是因為民主黨左翼在一系列初選中表現出強勁的斬獲,觸動了保守派的神經,川普才藉著250週年大慶的宏大舞臺,把“反對左翼”上升到了國家生死存亡的最高政治敘事,以此作為贏下11月中期選舉的終極動員令。
在演說及此前一週,川普就開始鋪墊。他直接將近期在紐約、科羅拉多等地贏得民主黨黨內初選的左翼/進步派候選人定性為“徹頭徹尾的共產主義者”(Hardcore Communists),而非他們自稱的社會民主主義者。
他更在演講中,公開警告美國正面臨“在我們土地上捲土重來的共產主義威脅”(resurgence of the communist menace in our land)。
甚至,他將這些國內的左翼政治主張上升到極其嚴重的高度,宣稱其對美國自由的威脅“超越了一戰、二戰、珍珠港甚至9/11恐怖襲擊”。
川普為何給國內“左翼”扣上“共產主義”的大帽子?
這並非一次隨意的發飆,而是一個經過精細計算的政治選舉策略。其戰術意圖就是利用“紅色恐慌”為2026年中期選舉定調。
川普借用“共產主義”這頂帽子,來激化選民對國內民主黨激進左翼政策的恐懼,從而為即將到來的中期選舉凝聚保守派選票。
11月的中期選舉即將來臨,而目前的選戰環境對共和黨並不完全有利。一是民眾對經濟大環境焦慮。受中東地緣衝突影響,國際能源價格飆升,美國國內通脹居高不下,民眾對經濟前景普遍感到悲觀。
二是國會席位告急。共和黨目前在參眾兩院的多數席位極其微弱,民調甚至顯示多個長期由共和黨把持的傳統席位有“翻藍”的風險。
為了轉移選民對高通脹和經濟現狀的普遍不滿,川普必須打出一張強大的“文化牌”。通過將民主黨初選中的左翼勝出者直接貼上“硬核共產主義”的標籤,他試圖在選民心中植入一種恐懼:“不管經濟有多難,如果投給民主黨,美國就會變成共產主義國家。” 這種典型的政治標籤化手段能夠最有效地凝聚保守派的基本盤,強行拉昇中期選舉的投票率。
在演說的後半段,川普直接將“共產主義威脅”轉化為動員共和黨選民的工具。他結合移民議題,延申文化批判。為了將“反共”敘事與他的核心競選標籤相融合,川普特別強調,這種威脅也來自於“來到我們國家、接受了與我們生活方式完全對立的思想的新移民”。通過這種方式,他將國內的進步派意識形態與邊境/移民危機進行了捆綁論述。
而且,川普借用的舞臺(250週年紀念活動)非常適合進行宏大敘事。
川普選擇在建國250週年這一高度敏感且充滿民族自豪感的歷史節點發表此番言論,有著更深層的政治動機。一是壟斷“愛國主義”解釋權。川普試圖通過將“左翼進步派對美國奴隸制歷史的反思”定性為“馬克思主義對美國曆史的造謠與抹黑”,強行在社會上劃分陣營——“你要麼忠於美國,要麼忠於卡爾·馬克思,兩者不可兼得。”
二是將經濟困境泛政治化。正如他在演講中所說,“我們只可能因為內部原因輸掉中期選舉”,他將所有的國內矛盾、社會撕裂統統歸咎於這群“激進派和瘋子”,為其行政權力的進一步擴張和推動選舉法案(如《拯救美國法案》)製造輿論合法性。
他明確提到:“除非我們自己愚蠢……否則我們只可能在中期選舉中失敗。”
白宮和共和黨操盤手也公開承認,這套“麥卡錫式”的紅色恐慌敘事,是為了在2026年11月的中期選舉前,為選民在“共產主義與常識”之間畫一條非黑即白的界線,以此打擊民主黨選情。
因此,川普在總統山的這次演說,是一場徹頭徹尾面向國內政治對壘的“反民主黨宣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