滾床單時叫著‘心肝’‘寶貝’ 完事提起褲子走人

《警察、法官與外賣小哥》(49-51章)
第四十九章 這是辜爾聽到的最為公道的話
辜爾心情沉重,一屁股坐在路邊石墩子上,瀏覽著沿街的餐館、小吃攤,又掃向匆匆而來、又匆匆而去的外賣小哥,重重地嘆了口氣,“萬帆,我是不是真的做錯了?難道好心真的沒好報?”
萬帆對他翻了個白眼,“我早就提醒你了,防人之心不可無。”他似乎自言自語,“這個社會在變,人心也在變,人善未必得到善緣,做好事反被訛的事比比皆是。我幸虧拍了個視頻,原以為可以證明你清白,沒想到人家還是把你告上了法庭,人性之惡,沒了底線。”
辜爾似是自言自語:“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習相遠。人和人太不一樣了。日行一善,做了那麼多好事,幫了那麼多人,得到了什麼?在我需要的時候,誰來幫我?被人訛,車子被偷,女友跑了,打官司沒錢,法律援助不夠格。衙門的臺階那麼高,我上得上去嗎?”
萬帆心裡五味雜陳,不知道該怎麼安慰他。沉默了一會,才說出一句:“我只能跟你說,想開點,不是有句話嗎?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十之八九啊!怎麼辦?日子還是要過。你也說過,我們可以認窮,但不可以認命。”
頓了一下,又道:“嗨!關關難過關關過,車到山前必有路。我相信,沒有過不去的火焰山!”
“冒昧問一下,你就是辜爾?”一個女聲傳來,縱然是禮貌輕聲,也把辜爾驚了一匹。他的心已經成了玻璃狀,一點都碰不得。
辜爾抬頭就看到兩個高高挑挑的女子站在身旁,後面跟著個扛攝像機的男子。
“還是他們三人檔”,辜爾心中一熱。前幾天“大排檔事件”,是他們幫他解圍,辜爾記憶猶新。他一直很感動,一直想表示感謝,好巧不巧,沒想到就碰上了。
問話的女子伸出手,“認識一下,我是市電視臺法制欄目主持人雨露。”
辜爾輕輕碰了碰她的手,旋即縮回。在他心裡,美女主持是那麼高不可攀,平時只有在電視裡才能多看幾眼,現在人家主動打招呼,又主動伸手示好,他不能不識相。
雨露又指著路遙介紹道:“這位大美女叫陸瑤,是律師,。”
“你好”,陸瑤亦大方地伸出手,“如果有任何需要的地方,我們願意幫助你。”
辜爾也是輕輕碰了碰她的手。
“好一個老實忠厚的人兒!”陸瑤溫柔一笑,心裡讚道。她說道:“辜爾,你的事我們都知道了,你受委屈了。”又指著雨露補充道:“電視臺想採訪你。”
“採訪我?”辜爾一腦袋懵逼。
雨露接過話頭:“是的,我們要採訪你。第一個問題:請問你為何要幫扶老人?”
雖然是問句,卻是辜爾這幾天來聽到的最為公道的一句話。他心頭一暖,雙眼起了霧氣。他強忍著沒讓水霧聚成顆粒掉下來,只是情不自禁地凝視著她倆,都是一身職業裝,嬌美又端莊,多好的姐姐啊。在他心裡,她們是高高在上的存在,不像瑛子,除了貌美如花,別無所有。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瑛子頓時在他心裡打了折扣,也讓他的情緒平靜下來。
雨露此前心情並不好。她昨天好不容易製作的專題採訪,被臺裡打了板子,說是市裡發了話,說“撞人事件”太敏感,在結案前不宜宣傳。她好生鬱悶,就約陸瑤出來,到“撞人”實地看看,其實是出來散心。沒想到瞌睡遇到了枕頭,就遇上了當事人辜爾,心情頓時大好。
雨露繼續提問:“剛才聽你們說的那些話,是不是遇到什麼困難了?能告訴我們嗎?”
辜爾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沒有吭聲。
萬帆是個直性子,有啥說啥,就把辜爾扶人及之後接連不斷的麻煩,包括被未婚妻背棄,又不幸被人告上法庭的事一五一十說了。
陸瑤、雨露都感到震驚,沒想到做好事的辜爾遭遇到如此困境。
第五十章 你就不能提供一次法律援助
陸瑤問道:“你們找的律師叫什麼?”
辜爾拿出那張名片遞給她。她接過名片一看正是“華途”,就去一邊打電話,低聲說著什麼,說著、說著聲量就提高了:“他一個外賣小哥,做了好事,結果車子被偷,工作丟了,又面臨惡意訴訟的鉅額訴求,經濟如此困難,哪有錢支付高昂的代理費?你就不能提供一次法律援助?”
“什麼?你說什麼?真沒看出來,你為了錢良心都不要了!”
陸瑤顯然不耐煩了,她的聲音再次放大:“你能不能學習學習全國律協通報表揚的那個方清流,他奔走西北及個省區,顛簸幾千多公里,為因車禍高位截癱、全家陷入絕境的農民提供法律援助,為他家討回鉅額損害賠償,從而喚起生的希望。”
陸瑤停了兩三秒,繼續道:“好了,好了,別說了。別讓我看不起!”顯然電話那邊的話刺激了她,
她看了雨露一眼,“不跟你討價還價了,你的代理費減半,餘下部分我出。如果你還不同意,我就跟辜爾籤代理合同,免代理費。你看著辦!”又補充一句:“只給你半天時間考慮,過時不候。”說完就掛了手機,走到雨露身邊竊竊私語,她看起來餘怒未消。
雨露輕輕笑道:“好,好,我和你一起承擔,誰讓我們是閨蜜呢。”又看向萬帆,要求他描述辜爾扶人的場景。
萬帆從他仨吃盒飯說起,說到辜爾接單要離開時,看到路口大媽摔倒,不聽勸告跑去扶她……如此這般。他說:“當時我們就坐在這裡,離那個路口有十來米吧,怎麼會撞上那個老人?憑空嗎?”他拿出手機點開視頻,“你們看,我這裡有視頻作證。”
雨露和陸瑤看得很認真,邊看邊對照視頻畫面查看場景,看得很仔細。攝像師吳傑對準鏡頭,跟著她們的指向和停留的地方攝像,沒有放過風雨橋路的每個角落。他們還去附近店鋪要求查看監控錄像,但都說監控錄像被交警收走了。
陸瑤看到辜爾他們吃盒飯後面不遠的公廁,下意識走過去,就看到簷下有個攝像頭,便過去查看。管理人員指著狹小的監控室說:“這裡平時都上鎖,只有環衛公司可以打開。”
這時,雨露繼續向辜爾提問:“你為什麼要去扶那個大媽?”
辜爾沒吭聲,萬帆代為回答:“做好事唄。”他恨辜爾不聽勸,碎碎嘴唸叨了一通他做的那些好事,說他心太善卻不知道人心險惡,如此等等。
雨露又問了一些問題,包括辜爾隨救護車去醫院的情況。辜爾詳細細述,著重說了吳良、吳麗和她男友的現場表演。他不勝其煩,沒好氣說道:“那個大媽摔倒了,去幫扶一下,怎麼生出那麼多問題。”
他又重重嘆了口氣,“我知道我笨我憨,在城裡人眼裡就是個傻傻的山村野夫,可我們也有善心。我養父常跟我說,日行一善,積善成德,莫以小善而不為。我就是這樣一個人。
“我就想不通了,扶人怎麼就成為‘撞人’肇事者,還被告上法庭?難道好人做不得啊!”
雨露和陸瑤的心頭一震,“日行一善,積善成德”,多樸實的語言,又飽含多崇高的境界,與訛人者的卑劣形成鮮明對比!雨露有很多問題想問,卻不知道該如何問下去。
這時,辜爾突然想起什麼,說道:“對了,我報警後,第一個到現場的巡警,警號是01XX28,名字叫龔正。他查看了現場,也查看了監控錄像,說大媽是自己摔倒的。他那裡有處理結論,可以證明我沒撞人。”
萬帆點開手機視頻,遞給陸瑤。雨露湊過來和陸瑤一塊看,不一會眉頭舒展開來。陸瑤輕鬆地說:“有了這個視頻,一切真相大白。”她重複著01XX28 的警號和龔正的名字,與雨露對視片刻,會心一笑,幾乎異口同聲說道:“我們現在就去找那個龔正。”
萬帆忙說:“那個龔正被調走了,調到洪山縣洑水鄉派出所去了。”
“啊”,路遙和雨露愣了一下,都皺起眉頭。
第五十一章 這年頭,男人靠得住嗎?
文翰也知道龔正被調離了,調到離省城最偏遠的一個鄉。“這麼巧?”他疑惑不已。
這個時候,龔正正在前往洑水的長途汽車上。儘管憤怒,但也無奈,人家按照正常調動程序,說“這是組織重視你、信任你”又說“服從組織分配”,合理合法,合情合理,容不得他不去,除非脫下這身警服。他心裡明鏡一般,就是因為那樁“撞人”事件,他沒“配合”胡大隊。
他從雙肩包夾層裡取出一個移動硬盤,裡面備份有風雨橋路口的監控錄像,一個足以顛覆事件性質的核彈。他盯著它看了很久,心中驚濤拍岸。“總有一天用得上”,他如此想,也就釋然了。
與此同時,小茵坐在璀璨匯“末央”總統套間,跟茵姐訴說辜爾被人起訴一事,急切地說:“姐,你快想想辦法,幫幫憨子吧。”
茵姐沒急著回應,而是盯著小茵的黑眼圈,直盯得小茵不自在。小茵嗔道:“姐,你盯著人家幹嘛?”
“昨晚瘋了一夜吧?跟辜爾在一起,是不是很好玩?是不是很興奮?”
“哎,姐,你說這幹嘛?”小茵突然嘻嘻笑道:“啊,我明白了,姐吃醋了。”
“吃你個頭”,茵姐回嗔:“你入戲了?動了真情?死丫頭,我跟你說啊,這世上哪有什麼真愛,玩玩可以,千萬別陷進去。”
“可是,可是”,小茵低垂著頭,喃喃道:“我是真的喜歡上他了啊。”
茵姐突然大笑起來,“喜歡,你知道什麼是‘喜歡’?這年頭,男人靠得住嗎?有真愛嗎?就說那個人,口口聲聲說‘喜歡’我,滾床單時叫著‘心肝’‘寶貝’,還不是完事提起褲子走人,哪有半點留戀?說什麼心裡都是我,說什麼一刻都離不開我,他能捨家棄子,八抬大轎娶了我?”
“笑話!”她口氣帶著癲狂:“哈哈,他喜歡我什麼?喜歡換的是我的身子。我年輕,我美貌,我性感,嫩得可以出水的身體,比家裡那個黃臉婆更令他著迷,如此而已。哈哈,當我傻啊!”
“好,既然話已至此,我也乾脆把話挑明瞭。”她緊緊盯著小茵,“小妹,你可以跟憨子你儂我儂,但不要動真感情,他不適合你。”
“我也喜歡憨子,但這種喜歡只是肉體上的,沒有絲毫情感,更談不上愛。我們好不容易掙來現在的榮華富貴,可千萬不要搞砸了。”
“小妹啊,我倆從小沒了父母,你是我帶大的,長姐如母。你是我心中的至寶,我要好好規劃你的未來,讓你一輩子幸福。”
她話鋒一轉:“關於憨子那‘撞人’的事,他特別警告我,要我別插手……”
“‘他’?哪個他?”小茵脫口而出,馬上就後悔了,她知道姐口中的那個‘他’是誰?
“他,你不知道?”茵姐停了兩三秒,乾脆大白話:“林局告訴我,省廳正在調取憨子出事那地兒的監控。你想想,這是什麼情況?這芝麻綠豆的事兒,怎麼就捅到省裡了?小妹啊,別想簡單了,這事透著蹊蹺,複雜著哩。”
小茵也被驚住了。她為憨子擔心,為憨子悲哀,痛惜之情也油然而生,卻低著頭,一聲不吭。
茵姐於心不忍,緩和了口氣:“你和憨子還是可以交往的,該跳舞跳舞,該擼串擼串串,親熱一點我也不反對。”
“對了,那個‘無界舞者’也可以搞,而且要搞好。小妹,在藝術方面,還是你眼光毒辣,一下子就看準了這個事,很有發展潛力,好好策劃,好好經營,說不定盈利會超過七星會所。”
她這才抬起頭,直視著阿姐,“既然要搞好‘無界舞者’,那麼憨子不可缺少。姐,你知道的,除了會街舞,憨子現在是一無所有。如果這道坎過不去,他在這個城市怎麼待下去,一走了之怎麼辦?”
茵姐就愣住了,這還真是個問題。她思索一會兒,吐出幾個字句:“讓我想想。”
小茵不得要領,情緒也不高,怏怏地說了聲:“你想吧!我去看看‘無界街舞’大舞臺的場地。”拎起包就出了門。
茵姐愣了一下,跟著喊了聲:“小茵,等等我。”拎起手提包跟著出了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