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裡行間幾乎都是算計 中國會怕嗎?

8月24日,美國財政部長貝森特召開新聞發佈會,宣佈對伊朗“史上最嚴厲”制裁的“細節”,包括部分二級制裁。
四天前的8月20日,貝森特就說過,美國將對伊朗實施“史上最嚴厲制裁”,並說8月24日將說明細節。——果真說到做到,來真的!
貝森特將這次制裁定義為“經濟放逐行動”(Operation Economic Outcast)計劃,稱財政部已經“繪製出伊朗用於走私石油和規避制裁的每一個節點、每一箇中間人和每一個網絡”。

中國成首當其衝的制裁目標
在被問到是否會制裁中國銀行時,貝森特表示,不會有實體凌駕美國製裁之上。但同時強調低調外交。
貝森特強調:無人例外
很明顯,他這是說,中國也不會被排除在美國製裁之外。
貝森特接著針對中國指出:“如果他們為交易提供便利,並且是伊朗石油變現、變現為鎮壓的工具,那麼他們將成為制裁目標。”
在貝森特發表講話之前,美國財政部發布了一份關於其對伊朗採取行動的聲明。聲明稱,受制裁的實體涉及核能、導彈、網絡和石油等多個領域。
聲明稱,制裁目標是在阿聯酋、(中國)香港、中國、新加坡、瑞士和歐洲等地為伊朗船隊提供影子服務的經紀公司網絡。
這其中更是涉及中國及中國香港。
美國財政部將二級制裁的重點鎖定在數字資產、科技、黃金、航空和航運業五大生命線。按照貝森特的說法,美國的目標是切斷支撐伊朗政權的每一條經濟命脈,直到德黑蘭政權孤立無援。
美國知道,伊朗石油的最賣家是中國。所謂二級制裁,最大的目標仍然是中國。
任何與伊朗交易的實體將被逐出美元體系
貝森特威脅道:“伊朗面臨一個非常明確的選擇,只有兩條路可走:要麼徹底被全球孤立,只能依靠自身經濟生存;要麼走上回歸正常的道路,有機會重新融入全球經濟。”
這不是重點!
重點是他接下來的一番話:美國正在發起“針對伊朗在全球金融網絡的經濟打擊”。
“這個政權最後的依靠,是那些仍在為伊朗威脅提供資金、並錯誤相信自己可藉此免受其威脅的國家。(美國)不再接受任何人在這場衝突的灰色地帶繼續遊走。
“我要明確指出:任何為伊朗洗錢的實體都將被逐出美元體系。倒計時已經開始。
“這是一場旨在徹底摧毀伊朗所有選擇的持久戰。美國的立場毋庸置疑:任何與這個殘暴政權進行的經濟往來,都將使相關責任人暴露在美國的全部權力之下。”
財政部聲明稱,已暫停部分允許向伊朗匯款的通用許可證。
美國還是那一套,無計可施時動用美元霸權,拿國際貨幣清算體系威逼、阻嚇。可是它難道不知道,正是動輒如此才動搖了美元霸權的根基嗎?
美財政部為每個國家設定停止支持伊朗的時間表
貝森特表示,每個國家都有財政部確定的停止特定活動的“明確時間表”。
“財政部、國務院和美國軍方團隊正在與各國同行會面,告知他們美國期望他們採取行動。”他透露,川普總統正在致電各國領導人,“明確要求他們停止與德黑蘭的往來”。他補充說,美國在週末已經看到了成效。
貝森特警告:“那些與美國站在一起的國家將收穫我們夥伴關係的成果。”“那些與伊朗政權沆瀣一氣的國家應該預料到,他們將與這個日漸衰落的政權一同遭受孤立。”
貝森特說,“時間已經開始倒計時。”
貝森特在後續提問環節補充說,如果各國不迅速採取行動,將會“承擔後果”。
為什麼美國製裁了幾十年,這次還要大張旗鼓?
美國過去幾十年對伊朗的制裁,從克林頓、奧巴馬道特朗普第一任期,主要屬於一級制裁(禁止美國人和美資企業與伊朗交易)和局部二級制裁(打擊特定石油買家和銀行)。
貝森特今天宣佈的“經濟放逐行動”,其核心在於“全球金融通牒”和“全面無死角封鎖”。
一是全面升級二級制裁。貝森特明確發出最後通牒:任何國家、金融機構或企業,只要與伊朗有任何形式的經貿往來,都將面臨美國力量的全面打擊,並被徹底驅逐出美元結算體系。
二是直擊五大新型“生命線”。過去制裁主打石油,這次新鎖定了伊朗用來回血和規避制裁的五大灰色產業:數字資產(加密貨幣)、高新科技、黃金、航空、以及航運影子船隊。
三是關閉所有海外金融觸角。明確要求全球必須關閉所有伊朗國民銀行(Bank Melli)的海外分行,連灰色地帶的轉賬路線也企圖斬斷。
二級制裁最厲害的地方,就在於它不僅管美國人,還管“非美國人”。只要你在全球任何地方和伊朗做生意,且在這個過程中使用了美元體系、美國金融機構、或者含有美國技術的商品,美國就會認定你觸犯了美國法律,從而在全世界範圍內發起長臂管轄、通緝或制裁。
這是項莊舞劍、意在沛公!
川普第一任期內最著名的二級制裁行動,即2018年的“孟晚舟事件”,核心由頭就是因為伊朗問題。這是川普實施“極限施壓”戰略的標誌性案例。當時川普單方面退出了《伊核協議》,並全面恢復和升級了二級制裁。
這次制裁真的能“管用”嗎?
從不同維度來看,新制裁的效力呈現兩極化:
一方面,短期內“非常管用”。它會加速伊朗內部經濟危機,可能引發匯率全面崩盤。隨著制裁風聲傳出,德黑蘭黑市上的伊朗里亞爾對美元匯率今天已暴跌至超過200萬比1的歷史新低,引發民眾恐慌性搶購美元。
同時,伊朗的孤立程度加劇。迫於美國切斷美元體系的威脅,阿聯酋等伊朗傳統的重要轉口貿易伙伴近期已宣佈暫停與伊朗的貿易。這使得伊朗賴以生存的商品進口和走私渠道直接受阻。
另一方面,長期看很難完全“管用”,也很難讓伊朗徹底屈服。
且不說多重結構性障礙讓制裁打折扣。首先是“影子網絡”難以完全清除。儘管美國製裁了中國大陸及香港、新加坡、瑞士等地的60個實體與船隻,但伊朗和其國際中介早已建立了一套不依賴美元、高度隱蔽的“影子貿易和船隊”網絡,美國很難徹底摸清並完全封死。
美國對伊朗制裁的歷史經驗失效。針對美國宣佈的制裁,伊朗外交部已回應稱,美國是在“重複過去已經證明失敗的方法”。過去數十年的“極限施壓”雖然讓伊朗經濟受重創,但並未能成功迫使其放棄核心政治與核能目標。
有分析認為,美國財長這次的“經濟大決戰”(Economic D-Day)更像是一個具有極強震懾力的“警示射擊”。它會讓伊朗平民的經濟生活更加艱難,讓中間商的“灰色成本”大幅暴漲,但想要僅靠一紙金融通牒就讓伊朗徹底向美國屈服,幾乎是不可能的任務。
最關鍵是:中國會屈服於美國的這種極限制裁嗎?
回答是否定的:中國絕不會屈服於美國的這種極限制裁!
作為全球第二大經濟體和聯合國安理會常任理事國,中國擁有極其龐大的經濟體量、深厚的戰略縱深以及反制美國製裁的完整政策工具箱。對於美國升級的“二級制裁”威脅,中國在應對上絕不是被動承受,而是採取“戰略藐視、戰術規避、對等反制”的成熟策略。
一是核心利益不可退讓。對於中國而言,從伊朗進口石油不僅僅是簡單的商業貿易,而是關係到國家能源安全和對外主權的底線。中國一貫堅持“不接受任何單邊制裁和長臂管轄”。如果美國一威脅中國就屈服,那將徹底破壞中國的外交自主性和對國際秩序的定義權。
二是人民幣結算的免疫力。承接伊朗石油的主力是中國的地方民營煉廠,這些企業幾乎沒有海外美元資產,不依賴美國市場,也不使用美資銀行進行結算。它們長期通過本地的小型商業銀行,使用人民幣或物物交換的形式與伊朗結算。美國宣佈的“切斷美元網絡”對這些本就不使用美元的機構毫無殺傷力。
三是中國擁有強大的反制籌碼。中國不是普通的小型經濟體,擁有美國無法承受的反制手段。正如華盛頓政策圈所擔心的,如果美國貿然對中國大型國有銀行發起二級制裁,將面臨中國報復風險。中國可以立刻啟動《反外國制裁法》,嚴厲限制對美出口電動汽車、半導體和國防工業至關重要的稀土及其它關鍵礦產。
《反外國制裁法》是具有強制執行力的法律武器。其核心運作機制可以總結為“行政列名、阻斷適用、對等反制、司法追償”)。
一旦美國發起對中企的二級制裁,中國外交部或商務部會立刻將推動該制裁的美國財政部核心官員、相關智庫學者、以及協助蒐集情報的美國調查機構列入反制清單。
中國商務部可能根據《阻斷辦法》發佈“阻斷指令”,宣佈美國的該項制裁禁令在中國法律下“不予承認、不得遵守”。
同時,受到制裁影響的中國獨立煉廠或地方銀行,若因美國製裁導致與某些國際航運公司、跨國銀行的合作被單方面中斷,可直接在中國法院起訴這些跨國企業,要求其繼續履約並賠償斷供造成的鉅額經濟損失。
這場制裁的最終走向
美媒擔心會加速全球“去美元化”。
美國的這種極限施壓不僅無法讓中國屈服,反而會產生巨大的回力鏢效應:每次美國將美元“武器化”,都會倒逼中國加快建設CIPS(人民幣跨境支付系統),並推動金磚國家及中東產油國加速建立獨立於美元之外的替代結算機制。
如果因二級制裁強行切斷中美金融鏈條將引發全球金融海嘯,重創美國本土的通脹控制和跨國企業利益。美國很難真正下定決心吞下這顆“金融核彈”。
所以,川普政府的通牒可能會讓中美在局部領域的金融摩擦加劇,讓中國進口伊朗石油的“隱蔽成本”和運輸物流成本進一步上升,但它根本無法切斷中伊之間的戰略與能源紐帶。
貝森特雖然放話“沒人能凌駕於制裁之上”,但正如哥倫比亞大學全球能源政策中心學者指出,如果美國貿然對中國大型關鍵金融機構實施二級制裁,可能會引來限制更多關鍵礦產出口等嚴重的供應鏈反制,導致美國投鼠忌器,因此執法力度仍存變數。
為此,貝森特強調低調外交。他說:“我們認為與各國接觸的最佳方式是低調外交。我們正在與每個國家進行坦誠溝通,告知他們我們的期望。我們知道他們是誰,他們也知道自己在幹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