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解密 · 2026年6月21日 周日 第 172 天 / 365 · 全年评说不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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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老的权钱交易、权色交易延续至文明社会

古老的权钱交易、权色交易延续至文明社会

幸运儿(续集)

第一百三十九章 事急从权

回到武装部,姜子阳在电话里向严达书记汇报了三件事:一是“棍刀帮”明目张胆地收取保护费,欺压商户,横行乡村。他把自己亲身经历的事情详细地讲了一遍。二是索要高额过路费,说这件事不仅涉及“棍刀帮”,还牵扯到伊江高层,他把自己掌握的情况和线索一一说明。三是伊江行署和河堤建设方之间的砂石合同价和行署承诺给县里的价格相差甚远,而且代表行署和县里签订协议的竟然是一家挂靠在地区交通局的私营企业,这笔巨额资金的去向十分可疑。他顺便汇报了行署副专员吴善桧和招待所副所长的风流韵事。

姜子阳说问题涉及面如此广泛,如此严重,是之前没有料到的。事急从权,不能拘泥于原定的调查任务,他建议,在没有打草惊蛇之前,采取果断措施,秘密抓捕霍海。霍海是“棍刀帮”的头目,也是一系列重大案件的主要嫌疑人,还是收取过路费和砂石供应的关键人物,只要抓住他,很多问题就可迎刃而解。

他说,据他了解,这个霍海行踪神秘,伊江和芝辉两边都没有人掌握他的动向,所以即使失踪几天,也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和怀疑。而且,伊江那几个高官以为这里是他们的地盘,天高皇帝远,不会想到有人敢于在这里抓捕霍海,霍海本人也应该是这么想的,所以才敢于挑战法律,肆无忌惮。

他要求省厅派出一支特警队伍紧急赶赴芝辉,将这里的“棍刀帮”全部控制住。与此同时,通过省人民银行冻结那家签署砂石供货合同的私人公司的所有银行账户。他详细汇报了这家公司的背景和能量,说他争取在今晚查清这家公司的名称。

他建议对地委副书记行署专员陆大海、伊江地委副书记霍之峦、地委常委伊江县委书记贞世怀、行署副专员吴善桧、地区交通局局长厉慷、伊江市委秘书长黎林甫、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长陆谦,采取特殊手段进行监控。他把自己了解到的情况,以及安排地区局副局长谷浩然盯着他们的事情作了汇报。

他还说,自己准备今晚抓捕支援河堤建设指挥部一个叫巫子褚的财务科长,秘密审讯,尽快搞清楚情况。他对严达书记说,十万火急,请省委尽快做出决定。

听了姜子阳的汇报,严达深感伊江问题比预料的要严重得多,急忙来到程文岘书记办公室汇报。

程文岘听了汇报,眉头紧锁,沉默良久。他知道事关重大,必须迅速决策,既要当机立断,又要保密,不可泄露风声,否则后果难以想象。所以,这事不能在常委会上讨论。他本想召集孟立达、芈书章一起商量,又打消了这个念头。他深谙“谋可寡而不可众”这条古训的道理。

程文岘目光如炬,盯着严达说道:“树欲静而风不止,看来一场风暴提前来临了。”接着,缓缓而坚定地说道:“兵无常势,水无常形。事急从权,事变我变。姜子阳的建议原则可取。”又说:“兵贵神速,出其不意,攻其不备,今晚就展开行动。严达,事关重大,你亲自掌握,亲自安排,切不可大意。必要时,你恐怕要亲自到伊江行走,当然也是秘密行走。”

他又说:“至于姜子阳要抓捕那个叫巫子褚的财务科长,就交给他自己去处理吧。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不要困住他的手脚。”

严达回说:“我马上去通知他。”又请示程文岘:“程书记,这件事牵涉太广,也极其危险,现在看来,姜子阳的班子有些薄弱,还缺乏执法权。我觉得,应该给他增派一些刑侦和刑警人员,同时授予调查组检调权。”

程文岘点头,表示:“你想得周全,这是你的职责范围,你决定就行了。”又自言自语道:“这次行动对这个小子是一次严峻的考验,不知道他能不能承受得住?”

严达正要离开时,程文岘又说了一句话:“严达,等你把一切安排妥当,动手之前,我也要亲自去伊江看一看。”严达心中一惊,更觉事态重大,山雨欲来。

第一百四十章 逆淘汰律

跟严达书记通完电话后,姜子阳找到百里,说可能省里会有大动作,他希望百里能跟达成好好谈一谈,让他积极主动配合调查组搞清楚发生在芝辉的一切。他说他需要尽快拿到河堤砂石供应合同。

百里表示理解,并且和达成进行了一次长谈。谈完后,他向姜子阳点了点头,意思是“谈妥了,没有问题”。姜子阳看到达成神色轻松,就在百里的安排和参与下,他和达成展开了一场开诚布公的谈话。

谈话是这样开始的,百里说:“子阳,我已经把你的身份和来意都告诉达成了,你是省委调查组组长,负责对伊江地区的重大案件和背后的保护伞进行调查。我也把你希望达成应该做的事情说了,他表示愿意配合你,尽力帮助你。好了,达成,你自己说吧。”

达成打量着姜子阳,还是觉得他太年轻了。他之前很犹豫,要不要迈出这一步?这一步迈出去了,就意味着和芝辉那帮人决裂了。他知道,那帮人势力强大,有省里的靠山,不好惹。如果不能把他们铲除,自己可能会被牵连进去。但是,他大哥详细介绍了这个年轻人,省里也对他非常信任,他也看过那篇报道,觉得省里是要动真格了。他没有理由不相信这个看起来很年轻的调查组组长。

钰成推门进来,坐下来静静地听着他们的对话。

姜子阳对达成说道:“竟成既是我的兄长又是我的师傅,我就叫你达成哥吧。达成哥,我对竟成兄十分信赖,对你也是如此。能否请你将你所知的一切毫无隐瞒地告诉我?”

听见姜子阳称呼他大哥为“兄长”,称呼二哥为“哥”,钰成心中暖意涌起,顿时觉得与这个年轻人拉近了距离,便多看了他几眼。

事到如今,达成不敢再有丝毫迟疑了,并且他已经迈出了第一步,便说道:“姜组长,我愿意竭尽所能地帮助你。”他接着说:“之前我已经向你介绍了一些情况,还有一件事也应该让你知晓。”他便将指挥部收买、拉拢芝辉县委县府及相关部门的官员的情况全抖了出来。

原来,吴善桧来到芝辉后,县委书记杨可仲对他阿谀奉承,把县里的行政、财政、政法大权全都让给了他,县府的行政事务要向行署办副主任刘瑾之汇报,计划财经事务要向地区计经委副主任贾真汇报,县公安局的局长巫壬则完全听从吴善桧的指挥,成为“棍刀帮”的保护伞,把芝辉弄得一团糟。

县长史子明气愤不已,以身体不适为由,躲到伊江市的家里养病去了。

为了拉拢县里官员,吴善桧大把散钱,给了杨书记多少钱不得而知,给县级领导每月的补贴相当于工资的50%,公安局和派出所、财政局、交通局、建设局以及工程现场的工作人员都是补贴的重点对象,具体数目也不清楚。

这种小恩小惠果然有效,县里的一些官员乐不可支,感激涕零,再也没有人敢说指挥部的坏话了,谁不想多赚点钱呢?说到这里,达成道:“实在抱歉,我也拿了。我如果不拿,就会被视为异类,成为众人攻击的目标。”他满面愧色地看着姜子阳。

姜子阳深知他的难处,安慰说:“水至清则无鱼,你处在一个两难的境地,不必自责。这是逆淘汰规律在作祟。”

“逆淘汰规律?”钰成疑惑地看向姜子阳。

姜子阳解释道:“就是劣币驱逐良币现象。”

“劣币驱逐良币?”钰成还是不太明白。

姜子阳解释说:“这最初是一个货币学术语,指的是在铸币时代,那些重量或成色低于法定标准的铸币——我们叫它们“劣币”。它们大量涌入市场后,人们会倾向于把那些符合标准的货币——我们叫它们“良币”,藏起来不用。渐渐地,良币就被挤出流通领域了,市场上只能见到劣币。这种现象也叫作‘逆淘汰’。”

姜子阳瞧着钰成说道:“这种现象在现实生活中比比皆是。比如,在省城看到挤公共汽车,规矩排队者总是被挤得东倒西歪,几趟车也上不去,而不守秩序的人却能够捷足先登,抢得时间或争得座位。因为没人管,慢慢地,公汽一到,大家都争先恐后去抢去挤,遵守秩序排队的人越来越少。还有,以前的大锅饭制度,工作没有任何激励机制,干多干少都一样,反倒是少干活的人还能轻松一些,结果导致大家都不想干活或者敷衍了事,消极怠工,偷懒的人越来越多了。

“官场也一样,如果腐败不被惩罚,反而登堂入室,就会如瘟疫一样蔓延。那些不贪污受贿、不损公肥私的清官就成为异类,倒变得不正常。他们要么被迫同流合污,要么被排挤出局,要么成为替罪羔羊,无法生存。结果,清官就会越来越少。海瑞的故事大家都知道,儒林外史、官场现形记中也记载了很多这样的案例。

“达成哥正是遇到了这种现象,他如果不接受小恩小惠,不成为‘一丘之貉’,就会成为芝辉官场的异类,必然会遭到排斥和打压。”

“啊,原来是这样。”钰成显然听懂了,她钦佩地看着姜子阳。

姜子阳仍旧看着达成,“达成哥,虽然我理解你,但我既然要调查解决这个问题,你就要改过。我的要求有两个:一个是从现在起,你不要动用指挥部发给你的补贴,做好记录,最好列个清单给我。我签上一个意见,表明知情,你就没什么责任了。第二个要求,就是希望你能够把这件事写一个文字材料给我,作为调查的线索。”

达成道:“没问题,我答应你。”

姜子阳又说:“我希望你能尽快帮我拿到那家私人公司和县里签订的砂石供应合同。”

达成说:“这个容易,我是主管计划和经济的,办公室里就有原件,我马上去拿给你。”说完就走了。半个小时后,他回来了,递给姜子阳一份文件,正是那份合同,签约的那家私人公司是:伊江振河海运输公司。

合同规定,振河海公司以每立方三元的价格向芝辉县购买砂石。姜子阳记得河堤建设方和行署的合同约定的收购价格是每吨四元。两个合同之间价格相差悬殊,而且计量单位也有猫腻,前者按立方计算,后者按吨位计算,而一立方砂石等于1.20—1.65吨,通过这一换算,振河海公司赚取的差价惊人。

这事太大了,姜子阳让他们稍等一下,让钰成陪他去人武部机要室,把这份材料传真给严达书记,并打电话汇报了两个合同之间存在巨额利益差,建议连夜冻结振河海公司所有银行账户,打出对账单明细,组织财务审计人员,对照两个合同,查清其中的利益关系。

打完电话回来后,他问达成:“县局里有没有你信得过的人?“

达成道:“我跟这个系统接触不多,但听说副局长施文锦跟巫壬不对付,被排斥被压制,私下里也骂过巫壬不是东西。”

姜子阳道:“明白了。那你先回去吧,一切照常工作,不要表现出任何异常。”

第一百四十一章 施美人计

“竟成兄,你能否和县武装协调,提供一个临时的关押和审讯场所。”达成离开后,姜子阳告诉竟成,省里已经批准了抓捕巫子褚的计划,他打算马上行动。

钰成突然说:“我也要参加抓捕行动。”

姜子阳一愣,没说话,只是看向竟成。钰成也望着他大哥,“我不会给你们添麻烦,也许还能帮上忙,女人有女人的优势。”

竟成认真地打量了一下这个妹妹,点了点头。见竟成同意了,姜子阳也只好答应,各自准备去了。

这时,有战士来通知姜子阳去机要室接电话。电话是严达书记打来的,传达了程文岘书记的指示,说省委领导同意了他的建议,行动将在今晚展开。严达说省里准备增派调查组人员,赋予检调权,问他有什么要求。姜子阳想了想后说,除了特警,希望有检察和财务人员参与,帮助梳理账目和案情。

严达说他知道了。

刚挂了电话出来,姜子阳正好看到钰成便装走了过来,不由得一愣,只见她身穿白色斜对襟衣服,下配灰色阔腿裤,打扮得既不土气也不俗气。她乌黑的短发别着银色发卡,脸上红扑扑的,笑容羞涩而淳朴,清澈透明的大眼睛盯着他,虽然是个农村小女人模样,却掩盖不了她的俊俏。

姜子阳看得呆了,钰成有些不好意思地问:“这样装扮怎么样?”

姜子阳忍不住笑了起来,调侃道:“真是个漂亮的小娘子,淳朴得让人心动。”

“真讨厌,总是逗人家。”钰成羞赧一笑,又忍不住问道:“我这个样子能不能吸引住那个巫子褚?”

“吸……引?”姜子阳这个“引”字卡了半天才说出来。他心里一沉,难道她要对巫子褚施展美人计?他没说话,只是呆呆地看着她。

“不是吗?男人不都是好色吗?”钰成反问道。

八个字字字如雷轰顶,姜子阳羞得满面通红。钰成也没理会他,“别发呆了,走吧。”他俩让司机把车开到县医院,快到下班时间了,前来就医的很少,这里清净下来。他们步行到了“月儿香”。辛锦安、马罕还坐在靠窗座位上喝茶,

巫子褚独自一人坐在那个角落里。姜子阳跟钰成低声交流了几句,用嘴示意,钰成盯着巫子褚,似乎要把他看穿,一会儿和马罕耳语几句,二人悄悄离开。不一会儿,巫子褚起身离开月儿香。姜子阳和辛锦安几乎同时起身,先后跟了出去。巫子褚背着手,低着头走在青石板路上,心里还在想着李月儿,

突然就撞上一个人。他心里窝火,正要发作,却看见一个农村女子弯着腰直喊疼,以为撞伤了这女子,就要去扶。女子一抬头,他心中一悸,如此俊俏女子,虽衣着朴实,却遮盖不住漂亮,一副楚楚动人模样,色心瞬间被挑起,哪里还有火气。

“大哥,我肚子好疼,能不能扶我上医院。”女子乞求道。

巫子褚心里高兴,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满脸堆笑,用讨好的口吻说:“可以的,可以的,大哥帮你。”就去扶她,生怕这女子改变主意。把她扶到医院附近小街上,这里冷冷清清的,巫子褚心猿意马,正想着歪心思,忽然后面疾步上来一人,一块湿巾捂住了他的嘴,他很快就失去了知觉。女子起身和男子架着巫子褚,把他放进附近的吉普车,铐上双手。他们这才抬起头来,不是钰成和马罕是谁?

车子直接开进人武部,竟成领着他们来到后院一处靠山的两层小楼。从外面看,这是一座普通的两层小楼,走进去才发现还有一个地下室,非常隐秘。姜子阳、汪潮已经在里面等着他们了。

姜子阳一见到钰成,情不自禁地冲上去,紧紧地抱住她,激动地说不出话来。钰成被他突然的举动吓了一跳,想推开他却感到浑身无力。她的心灵在这一刻被深深触动,多年来建立的防线瞬间崩溃了。她没有挣扎,任由他拥抱着,贴着他的胸膛,听到了他强烈的心跳声。她也不知道为什么,竟然对这个年轻人产生了依赖和向往,渴望一直依偎在他怀里。

与此同时,马罕、辛锦安把巫子褚扔进了一间黑暗的小房间,关上门就走了。

第一百四十二章 怒斥庚弟

钰成施美人计的时候,李姣尔来到“月儿香”,见庚弟指使店小二收拾这儿,收拾那儿,一副主子派头。李姣尔就要往后院去,却被庚弟叫住,连连问她找谁?做什么?李姣尔一怔,这小子又不是不知道她是老板娘的堂姐,竟敢挡她的道,顿时反感起来,心里说,不就是跟老板娘上了床吗,就横上了,就成了主子了?

李姣尔斜视着他,他身穿的确良衬衣却开着胸,咔叽裤裤腿挽到了小腿上,露出戳在球鞋里的两根黝黑的脚桩。她心里冷哼:烂泥扶不上墙,怎么弄都是个山里人,上不了台面。她不屑道:“我找谁,做什么,还用得着你管吗?滚一边去。”说着自顾自进了后院。

庚弟感到自己被无视了,被轻视了,心里火大了,便跟了进来。李姣尔转身斥道:“你是什么人,跟来做什么?”

庚弟眼珠子一瞪,凶巴巴地说道:“我是什么人,轮不到你管,这里我高兴来就来。”

正争吵着,李月儿从房里出来,笑道:“哟,什么风把姐吹来了,也不提前打个招呼。”就招呼庚弟去泡茶,庚弟不动,气得眼珠子都要鼓出来。

李姣尔轻蔑地看了庚弟一眼,指着他对月儿说:“月儿,我来还要打招呼吗?还要这个伙计同意吗?难道这里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她话里有话。

月儿心虚,脸一红,忙说:“胡说什么,我这里能有什么东西见不得?”

“没事自然好,就怕有事你兜不住。”李姣尔又指着庚弟说:“他是谁?我来找你,可这个目中无人的家伙,竟敢挡我的路。”

李姣尔这话深深刺伤了庚弟的自尊心。他是个山里出来的小子,家里穷得叮当响,一直自卑。自从跟老板娘上了床,他觉得自己很了不起,以为自己也是主子,在茶馆霸道起来。现在听到李姣尔对他的轻视,说他“目中无人”,他气得要发疯,挽起衣袖,一副要动手的凶相。

月儿看出事情不妙,赶紧打圆场,“姐,庚弟他年轻气盛,你大人大量,别跟他计较了。”又对庚弟说:“你出去一下,我和姐聊聊家常。”

庚弟是个山娃子,缺乏修养,遇事不过脑子,他虽然知道老板娘和李姣尔的关系,但年轻气盛,又被老板娘宠着,哪里受得了这个气,就一脸的不高兴,眼睛只盯着李月儿。

自从和庚弟有了一腿,月儿对他百依百顺,让他飘飘然。现在竟然蹬鼻子上脸,敢对自己甩脸子。看他这么不懂事,月儿很不高兴,暗暗后悔。她冷冷地瞪了他一眼,厉声说:“还不快走。”说完就拉着李姣尔进了屋,把庚弟晾在外面。

自从跟老板娘好上了,他就被老板娘捧在手心里,从来没受过这样的气,就恨上了李姣尔。他心里发狠,就偷偷靠近屋子,竖起耳朵,听起了墙根。

李姣尔不是个省油的灯,她已经猜到了庚弟的花花肠子,突然开门出来,门板正好撞到偷听的庚弟。只听“哎哟”一声,庚弟捂着头站在她面前。李姣尔冷笑一声,大声质问:“你在这里干什么?偷听我们说话?你想干什么?”

李月儿听到声音,也跟着出来了,一看这情况,气不打一处来,责骂道:“搞什么搞,还不快走!”见老板娘真的生气了,庚弟一下子蔫了,耷拉着脑袋走了。

李姣尔拉着月儿回到屋里,坐下说体己话,听见外面甩门的声音。李姣尔说:“这小子你不能留了,太不知天高地厚,还敢在主人面前发脾气,真是不知好歹。”她故意把“主人”二字说得重重的,又加重语气说:“主子就是主子,下人就是下人,不能乱了身份,坏了规矩。”

这话犹如一记耳光,打在月儿的脸上,她顿时羞红满面。李姣尔还不罢休,又补了一句:“这是个烂泥扶不上墙的东西,只会给你惹麻烦。”

月儿叹了口气,没有反驳。李姣尔看透了她的心事,直截了当地说:“你是不是舍不得他?这些时被滋润舒服了吧?”

月儿羞愧难当,她低眉垂眼说道:“别胡说,我们……”

李姣尔打断她的话:“我一眼都看出来了,别人还能看不出来吗?”

第一百四十三章 露水夫妻

月儿沉默不语,神情显得犹豫不决。李姣尔看在眼里,劝道:“当断不断,反受其乱。既然心里有了答案,就趁早了结,省得以后麻烦。妹子这么漂亮,还怕没男人爱?要不我给你介绍一个,保证你满意。”

月儿娇羞地说:“看你说的,好像没男人就活不下去一样。”

李姣尔说:“哪个女人离得开男人?没有男人的滋润,妹子这皮肤能白里透红,这么娇嫩?再说了,你这一摊子营生,也得有个撑得起的男人帮衬不是?”

这话倒是说到月儿心里去了,她哪里不需要男人?还不是干涸太久,遇上水就喝,不然以她的条件,怎么看得上庚弟。但心里又一个声音跟她吵架,自打勾引上庚弟,她就上了瘾,一发不可收拾。庚弟究竟年轻,精力旺盛,需求也旺盛,每天茶馆打烊后,都要把月儿摔倒在床上,似乎有使不完的劲。有时,一晚上要来两三次,把个月儿颠簸得舒舒服服的,让她一下子甩开也难。

李姣尔看着月儿的神情,心中暗喜,知道她的心已经动了,只是还有些犹豫,觉得要再添一把干柴,把火烧旺,便加重语气说道:“姐姐给你找个靠山,让你从此不用再为生活操劳,过上锦衣玉食的生活,你说好不好?”

月儿心动了,却不动声色,轻描淡写地说:“这样的人怎么会看上我,我哪里有这么大的福气?”

“月儿,有一个现成的,在芝辉是这个,在伊江地区也是这个。”李姣尔竖起大拇指。

“谁啊?”月儿忍不住问道。

“你记得不记得,上次跟我一起来的吴专员?他可是伊江的高官,芝辉的皇帝,顶呱呱的人物,跟了他,你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你觉得怎么样?”

月儿既惊又喜,堂姐说的竟是这么一个大人物,这样的大人物能跟自己好?她心里明白,即使好上了,也只是玩玩而已,不过是露水夫妻罢了,她能得到什么呢?她心中没有底,一时想不清楚,陷入沉思。

李姣尔看出她在纠结,也不着急,不再多说,起身在屋子里转,随意说了句:“月儿,你这套家具太旧了,得换换了。”

月儿一个愣怔,忽然明白过来,低声说道:“这么一个大人物,怎么会看上我?”

李姣尔说:“月儿,你难道不懂,地位再高的男人、哪怕是皇上,哪个不好色?你这么漂亮,他喜欢你是自然而然的事?”她瞥了月儿一眼,“你可别小看自己,自从上次见了你,吴专员对你念念不忘呢。”

月儿心里高兴,口里却说:“看你说的,我哪有那么漂亮,还不如你呢。”

又说:“他对你有意思吧,你们是不是在一起了?”李姣尔心里嫉妒起来,酸酸地说道:“他喜欢的是你,扯上我算什么!”

“人家还不是怕你受委屈嘛。”月儿说:“他都五十多岁了,能行吗?”她不是担心她和堂姐同时跟他,而是担心这个老男人不能满足她。

李姣尔看穿了她那点小心思,笑说:“吴专员条件好,保养得好,身体棒着呢,到时候你可别受不了。”

月儿听了这话,也知道他俩果然有一腿,嬉戏道:“他是想玩我们姊妹花,他能受得了吗?”说着脸就红了,她毕竟比堂姐保守一些,低声说道:“姐,我是不会跟你争风吃醋的。”

两个人聊得投机,就不再打哑谜,直接谈起了正事。

月儿说:“我们是姐妹,我就直说了吧,不管他怎么跟我们好,也只是露水夫妻,长久不了,到时候他拍拍屁股走人,我们怎么办?”

李姣尔知道,这是月儿担心的重点,也是她最关心的问题,她这次要求升任县府办副主任兼招待所所长,就算以后分手了,她已经拿到了自己应得的东西。她理解月儿的关切,就说:“没事,你可以跟他谈条件,看他怎么说。”

“一开始就谈条件,会不会不好?”月儿脸红红的,低着头,扯着衣角,小声说道。

“没什么不好说的。这样吧,也不用你自己谈,我帮你谈,不管他怎么答应,你都不会尴尬,对吧?”

“我也不知道该提什么条件。”月儿第一次和高官接触,完全没有经验,心里没有底。

李姣尔信心十足地说:“其实,对你来说,最重要的是钱,趁着年轻,背靠大树多赚点钱。第一个呢,要他支持你的生意,给你点钱,再开个餐馆,把指挥部和县府的饭菜都让你包了,赚他一把,你就没有后顾之忧了。”停了片刻,又说:“第二个呢,让他把你家人的户口迁到芝辉城关,办理农转非,你也有人帮忙了。这可是最难的事情,如果他能帮你办成,说明他在乎你。”

月儿听了这些话,既兴奋又紧张,觉得好像做梦一样。她不敢多想,低声说:“姐姐替我做主便是。”

李姣尔说:“我马上去跟他说,你等我的消息。”临走时,又一本正经地说,“我再提醒你,赶紧把那小子赶走,别坏了你的好事。”月儿啄米般点头答应。

第一百四十四章 权色交易

李姣尔去跟吴善桧回话,先说了一大堆李月儿的难处,说她是个正派的良家妇女,不会跟别人乱来,你想要她,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吴善桧听了如同被一盆冰水泼头,心头拔凉拔凉的,又很不甘心。人就是这样,越是得不到的东西越是珍贵,越是想要得到。他脑海里浮现出李月儿娇俏羞涩的样子,欲望更加强烈,暗下决心,非把这娘儿弄到手不可。他急切地问道:“就没有一点儿希望吗?”心中期待李姣尔能给他一线生机。

李姣尔心里好笑,知道他上了钩,故意拖延声调,“这个嘛。”停了一下,慢慢地说:“难度很大,但是……”又故意卖关子。

吴善桧心急火燎,“急死人了,快说,有没有可能?”他想到对李姣尔的承诺,便说:“我的姣尔,只要你说动月儿,我明天就让杨可仲去办你升职的事情。”

李姣尔知道自己的目的达到了,心中高兴,不再撩拨他,就说:“好吧,好吧,看你着急的样子,为了我,你可没这么急过。”

吴善桧知道她醋劲儿上来了,安慰道:“好啦,宝贝儿,我对你咋样,你难道不清楚?”

李姣尔莞尔一笑,抛了个媚眼,“好,为了你,我再去一趟,凭我三寸不烂之舌,死缠烂打也一定要说通月儿。”正准备起身,似是想起什么,说道:“月儿可是说了,你是想玩我们姊妹花,玩腻了一脚蹬开。人家担心着呢,你倒是表个态,打算怎样待她,我好让她宽心。”

吴善桧道:“你告诉月儿,我不会弃了你们,虽不能结为夫妻,但疼爱胜过夫妻。”

李姣尔心里说:男人的嘴,骗人的鬼,信你才怪,说出来的却是:“好,我信你。”接下来又道:“还有,月儿跟了你,你能给她什么?人家凭什么平白跟你一场?你不吐点硬货,我怎么说动她。”

吴善桧一想,也是,这么一个可人儿,说什么都不可能平白跟了自己。想想自己手中权力,要什么有什么,给点好处还不是小事一桩,便说道:“这是小事,只要她跟了我,要什么只管说。你说说,给她什么好处?”

李姣尔心想:这事又成了。她故意装作思考的样子,片刻后,把她之前给月儿说的开餐馆和为她家人办理农转非的事情,说了出来,并加上自己的看法。

李姣尔道:“其实呢,月儿最想要的是个长久的依靠,你能不能成为他的依靠,就看你的真心了。但你有家有小,离婚娶她不可能,现实一点儿就是给些钱,再让她的生意火起来。月儿从小就喜欢做菜,厨艺也好。如果你能帮她开个餐馆,让她做老板娘,她肯定会很高兴的。还有呢,月儿的家人都是农民,在农村生活很苦。如果你能帮他们办理农转非,在城里安排个工作或者住房什么的,他们也会很感激你的。我想,这些都是月儿最想要的东西。”

吴善桧觉得这些都不算什么大事。他有权有势,给些钱,开个餐馆、办理农转非都是轻而易举的事,轻松说道:“我以为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事,这些都不是事。你告诉月儿,都按照她的要求办。”又问:“还有别的要求吗?一并说出来。”

李姣尔说:“这是我想起来的,她还有什么要求,我也不知道,还是让她自己床头和你说吧。”

吴善桧听到“床头”二字,心中大喜,兴奋地说:“好的,好的,我和她床头说。”看到李姣尔醋意浓浓,便甜言哄她,“此事成了,你是头功,你要什么,只要我能够办得到,一定满足你。”

一桩权色关系,就这么在男女的勾兑中达成了。

于是,李姣尔再次去了月儿家,见庚弟站在月儿卧室门口,隔着门和月儿说着什么,里面也没有回音。她也不理会庚弟,径直进了卧室,低声对月儿道:“你的事他都答应了。他现在着急见你,我这就带你去。”说着,她拉起月儿的手就往外走,边走边说:“咱姐妹俩找个地方好好聊聊天,姐姐我也要好好犒劳犒劳妹妹。”

月儿就这般鬼使神差跟着李姣尔出了门,直奔县招待所。她们刚走不久,巫史就带着几个警察来到月儿家,不由分说,强行把庚弟带走了,把他带到哪里去了,没人知道。反正月儿第二天回来的时候,就再也没看见过庚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