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解密 · 2026年6月21日 周日 第 172 天 / 365 · 全年评说不辍
中欧

现代版官场现形记、中国版红与黑

现代版官场现形记、中国版红与黑

幸运儿(141-220章)

第一百四十一章 施美人计

“竟成兄,你能否和县武装协调,提供一个临时的关押和审讯场所。”达成离开后,姜子阳告诉竟成,省里已经批准了抓捕巫子褚的计划,他打算马上行动。

钰成突然说:“我也要参加抓捕行动。”

姜子阳一愣,没说话,只是看向竟成。钰成也望着他大哥,“我不会给你们添麻烦,也许还能帮上忙,女人有女人的优势。”

竟成认真地打量了一下这个妹妹,点了点头。见竟成同意了,姜子阳也只好答应,各自准备去了。

这时,有战士来通知姜子阳去机要室接电话。电话是严达书记打来的,传达了程文岘书记的指示,说省委领导同意了他的建议,行动将在今晚展开。严达说省里准备增派调查组人员,赋予检调权,问他有什么要求。姜子阳想了想后说,除了特警,希望有检察和财务人员参与,帮助梳理账目和案情。

严达说他知道了。

刚挂了电话出来,姜子阳正好看到钰成便装走了过来,不由得一愣,只见她身穿白色斜对襟衣服,下配灰色阔腿裤,打扮得既不土气也不俗气。她乌黑的短发别着银色发卡,脸上红扑扑的,笑容羞涩而淳朴,清澈透明的大眼睛盯着他,虽然是个农村小女人模样,却掩盖不了她的俊俏。

姜子阳看得呆了,钰成有些不好意思地问:“这样装扮怎么样?”

姜子阳忍不住笑了起来,调侃道:“真是个漂亮的小娘子,淳朴得让人心动。”

“真讨厌,总是逗人家。”钰成羞赧一笑,又忍不住问道:“我这个样子能不能吸引住那个巫子褚?”

“吸……引?”姜子阳这个“引”字卡了半天才说出来。他心里一沉,难道她要对巫子褚施展美人计?他没说话,只是呆呆地看着她。

“不是吗?男人不都是好色吗?”钰成反问道。

八个字字字如雷轰顶,姜子阳羞得满面通红。钰成也没理会他,“别发呆了,走吧。”他俩让司机把车开到县医院,快到下班时间了,前来就医的很少,这里清净下来。他们步行到了“月儿香”。辛锦安、马罕还坐在靠窗座位上喝茶,

巫子褚独自一人坐在那个角落里。姜子阳跟钰成低声交流了几句,用嘴示意,钰成盯着巫子褚,似乎要把他看穿,一会儿和马罕耳语几句,二人悄悄离开。不一会儿,巫子褚起身离开月儿香。姜子阳和辛锦安几乎同时起身,先后跟了出去。巫子褚背着手,低着头走在青石板路上,心里还在想着李月儿,

突然就撞上一个人。他心里窝火,正要发作,却看见一个农村女子弯着腰直喊疼,以为撞伤了这女子,就要去扶。女子一抬头,他心中一悸,如此俊俏女子,虽衣着朴实,却遮盖不住漂亮,一副楚楚动人模样,色心瞬间被挑起,哪里还有火气。

“大哥,我肚子好疼,能不能扶我上医院。”女子乞求道。

巫子褚心里高兴,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满脸堆笑,用讨好的口吻说:“可以的,可以的,大哥帮你。”就去扶她,生怕这女子改变主意。把她扶到医院附近小街上,这里冷冷清清的,巫子褚心猿意马,正想着歪心思,忽然后面疾步上来一人,一块湿巾捂住了他的嘴,他很快就失去了知觉。女子起身和男子架着巫子褚,把他放进附近的吉普车,铐上双手。他们这才抬起头来,不是钰成和马罕是谁?

车子直接开进人武部,竟成领着他们来到后院一处靠山的两层小楼。从外面看,这是一座普通的两层小楼,走进去才发现还有一个地下室,非常隐秘。姜子阳、汪潮已经在里面等着他们了。

姜子阳一见到钰成,情不自禁地冲上去,紧紧地抱住她,激动地说不出话来。钰成被他突然的举动吓了一跳,想推开他却感到浑身无力。她的心灵在这一刻被深深触动,多年来建立的防线瞬间崩溃了。她没有挣扎,任由他拥抱着,贴着他的胸膛,听到了他强烈的心跳声。她也不知道为什么,竟然对这个年轻人产生了依赖和向往,渴望一直依偎在他怀里。

与此同时,马罕、辛锦安把巫子褚扔进了一间黑暗的小房间,关上门就走了。

第一百四十二章 怒斥庚弟

钰成施美人计的时候,李姣尔来到“月儿香”,见庚弟指使店小二收拾这儿,收拾那儿,一副主子派头。李姣尔就要往后院去,却被庚弟叫住,连连问她找谁?做什么?李姣尔一怔,这小子又不是不知道她是老板娘的堂姐,竟敢挡她的道,顿时反感起来,心里说,不就是跟老板娘上了床吗,就横上了,就成了主子了?

李姣尔斜视着他,他身穿的确良衬衣却开着胸,咔叽裤裤腿挽到了小腿上,露出戳在球鞋里的两根黝黑的脚桩。她心里冷哼:烂泥扶不上墙,怎么弄都是个山里人,上不了台面。她不屑道:“我找谁,做什么,还用得着你管吗?滚一边去。”说着自顾自进了后院。

庚弟感到自己被无视了,被轻视了,心里火大了,便跟了进来。李姣尔转身斥道:“你是什么人,跟来做什么?”

庚弟眼珠子一瞪,凶巴巴地说道:“我是什么人,轮不到你管,这里我高兴来就来。”

正争吵着,李月儿从房里出来,笑道:“哟,什么风把姐吹来了,也不提前打个招呼。”就招呼庚弟去泡茶,庚弟不动,气得眼珠子都要鼓出来。

李姣尔轻蔑地看了庚弟一眼,指着他对月儿说:“月儿,我来还要打招呼吗?还要这个伙计同意吗?难道这里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她话里有话。

月儿心虚,脸一红,忙说:“胡说什么,我这里能有什么东西见不得?”

“没事自然好,就怕有事你兜不住。”李姣尔又指着庚弟说:“他是谁?我来找你,可这个目中无人的家伙,竟敢挡我的路。”

李姣尔这话深深刺伤了庚弟的自尊心。他是个山里出来的小子,家里穷得叮当响,一直自卑。自从跟老板娘上了床,他觉得自己很了不起,以为自己也是主子,在茶馆霸道起来。现在听到李姣尔对他的轻视,说他“目中无人”,他气得要发疯,挽起衣袖,一副要动手的凶相。

月儿看出事情不妙,赶紧打圆场,“姐,庚弟他年轻气盛,你大人大量,别跟他计较了。”又对庚弟说:“你出去一下,我和姐聊聊家常。”

庚弟是个山娃子,缺乏修养,遇事不过脑子,他虽然知道老板娘和李姣尔的关系,但年轻气盛,又被老板娘宠着,哪里受得了这个气,就一脸的不高兴,眼睛只盯着李月儿。

自从和庚弟有了一腿,月儿对他百依百顺,让他飘飘然。现在竟然蹬鼻子上脸,敢对自己甩脸子。看他这么不懂事,月儿很不高兴,暗暗后悔。她冷冷地瞪了他一眼,厉声说:“还不快走。”说完就拉着李姣尔进了屋,把庚弟晾在外面。

自从跟老板娘好上了,他就被老板娘捧在手心里,从来没受过这样的气,就恨上了李姣尔。他心里发狠,就偷偷靠近屋子,竖起耳朵,听起了墙根。

李姣尔不是个省油的灯,她已经猜到了庚弟的花花肠子,突然开门出来,门板正好撞到偷听的庚弟。只听“哎哟”一声,庚弟捂着头站在她面前。李姣尔冷笑一声,大声质问:“你在这里干什么?偷听我们说话?你想干什么?”

李月儿听到声音,也跟着出来了,一看这情况,气不打一处来,责骂道:“搞什么搞,还不快走!”见老板娘真的生气了,庚弟一下子蔫了,耷拉着脑袋走了。

李姣尔拉着月儿回到屋里,坐下说体己话,听见外面甩门的声音。李姣尔说:“这小子你不能留了,太不知天高地厚,还敢在主人面前发脾气,真是不知好歹。”她故意把“主人”二字说得重重的,又加重语气说:“主子就是主子,下人就是下人,不能乱了身份,坏了规矩。”

这话犹如一记耳光,打在月儿的脸上,她顿时羞红满面。李姣尔还不罢休,又补了一句:“这是个烂泥扶不上墙的东西,只会给你惹麻烦。”

月儿叹了口气,没有反驳。李姣尔看透了她的心事,直截了当地说:“你是不是舍不得他?这些时被滋润舒服了吧?”

月儿羞愧难当,她低眉垂眼说道:“别胡说,我们……”

李姣尔打断她的话:“我一眼都看出来了,别人还能看不出来吗?”

第一百四十三章 露水夫妻

月儿沉默不语,神情显得犹豫不决。李姣尔看在眼里,劝道:“当断不断,反受其乱。既然心里有了答案,就趁早了结,省得以后麻烦。妹子这么漂亮,还怕没男人爱?要不我给你介绍一个,保证你满意。”

月儿娇羞地说:“看你说的,好像没男人就活不下去一样。”

李姣尔说:“哪个女人离得开男人?没有男人的滋润,妹子这皮肤能白里透红,这么娇嫩?再说了,你这一摊子营生,也得有个撑得起的男人帮衬不是?”

这话倒是说到月儿心里去了,她哪里不需要男人?还不是干涸太久,遇上水就喝,不然以她的条件,怎么看得上庚弟。但心里又一个声音跟她吵架,自打勾引上庚弟,她就上了瘾,一发不可收拾。庚弟究竟年轻,精力旺盛,需求也旺盛,每天茶馆打烊后,都要把月儿摔倒在床上,似乎有使不完的劲。有时,一晚上要来两三次,把个月儿颠簸得舒舒服服的,让她一下子甩开也难。

李姣尔看着月儿的神情,心中暗喜,知道她的心已经动了,只是还有些犹豫,觉得要再添一把干柴,把火烧旺,便加重语气说道:“姐姐给你找个靠山,让你从此不用再为生活操劳,过上锦衣玉食的生活,你说好不好?”

月儿心动了,却不动声色,轻描淡写地说:“这样的人怎么会看上我,我哪里有这么大的福气?”

“月儿,有一个现成的,在芝辉是这个,在伊江地区也是这个。”李姣尔竖起大拇指。

“谁啊?”月儿忍不住问道。

“你记得不记得,上次跟我一起来的吴专员?他可是伊江的高官,芝辉的皇帝,顶呱呱的人物,跟了他,你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你觉得怎么样?”

月儿既惊又喜,堂姐说的竟是这么一个大人物,这样的大人物能跟自己好?她心里明白,即使好上了,也只是玩玩而已,不过是露水夫妻罢了,她能得到什么呢?她心中没有底,一时想不清楚,陷入沉思。

李姣尔看出她在纠结,也不着急,不再多说,起身在屋子里转,随意说了句:“月儿,你这套家具太旧了,得换换了。”

月儿一个愣怔,忽然明白过来,低声说道:“这么一个大人物,怎么会看上我?”

李姣尔说:“月儿,你难道不懂,地位再高的男人、哪怕是皇上,哪个不好色?你这么漂亮,他喜欢你是自然而然的事?”她瞥了月儿一眼,“你可别小看自己,自从上次见了你,吴专员对你念念不忘呢。”

月儿心里高兴,口里却说:“看你说的,我哪有那么漂亮,还不如你呢。”

又说:“他对你有意思吧,你们是不是在一起了?”李姣尔心里嫉妒起来,酸酸地说道:“他喜欢的是你,扯上我算什么!”

“人家还不是怕你受委屈嘛。”月儿说:“他都五十多岁了,能行吗?”她不是担心她和堂姐同时跟他,而是担心这个老男人不能满足她。

李姣尔看穿了她那点小心思,笑说:“吴专员条件好,保养得好,身体棒着呢,到时候你可别受不了。”

月儿听了这话,也知道他俩果然有一腿,嬉戏道:“他是想玩我们姊妹花,他能受得了吗?”说着脸就红了,她毕竟比堂姐保守一些,低声说道:“姐,我是不会跟你争风吃醋的。”

两个人聊得投机,就不再打哑谜,直接谈起了正事。

月儿说:“我们是姐妹,我就直说了吧,不管他怎么跟我们好,也只是露水夫妻,长久不了,到时候他拍拍屁股走人,我们怎么办?”

李姣尔知道,这是月儿担心的重点,也是她最关心的问题,她这次要求升任县府办副主任兼招待所所长,就算以后分手了,她已经拿到了自己应得的东西。她理解月儿的关切,就说:“没事,你可以跟他谈条件,看他怎么说。”

“一开始就谈条件,会不会不好?”月儿脸红红的,低着头,扯着衣角,小声说道。

“没什么不好说的。这样吧,也不用你自己谈,我帮你谈,不管他怎么答应,你都不会尴尬,对吧?”

“我也不知道该提什么条件。”月儿第一次和高官接触,完全没有经验,心里没有底。

李姣尔信心十足地说:“其实,对你来说,最重要的是钱,趁着年轻,背靠大树多赚点钱。第一个呢,要他支持你的生意,给你点钱,再开个餐馆,把指挥部和县府的饭菜都让你包了,赚他一把,你就没有后顾之忧了。”停了片刻,又说:“第二个呢,让他把你家人的户口迁到芝辉城关,办理农转非,你也有人帮忙了。这可是最难的事情,如果他能帮你办成,说明他在乎你。”

月儿听了这些话,既兴奋又紧张,觉得好像做梦一样。她不敢多想,低声说:“姐姐替我做主便是。”

李姣尔说:“我马上去跟他说,你等我的消息。”临走时,又一本正经地说,“我再提醒你,赶紧把那小子赶走,别坏了你的好事。”月儿啄米般点头答应。

第一百四十四章 权色交易

李姣尔去跟吴善桧回话,先说了一大堆李月儿的难处,说她是个正派的良家妇女,不会跟别人乱来,你想要她,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吴善桧听了如同被一盆冰水泼头,心头拔凉拔凉的,又很不甘心。人就是这样,越是得不到的东西越是珍贵,越是想要得到。他脑海里浮现出李月儿娇俏羞涩的样子,欲望更加强烈,暗下决心,非把这娘儿弄到手不可。他急切地问道:“就没有一点儿希望吗?”心中期待李姣尔能给他一线生机。

李姣尔心里好笑,知道他上了钩,故意拖延声调,“这个嘛。”停了一下,慢慢地说:“难度很大,但是……”又故意卖关子。

吴善桧心急火燎,“急死人了,快说,有没有可能?”他想到对李姣尔的承诺,便说:“我的姣尔,只要你说动月儿,我明天就让杨可仲去办你升职的事情。”

李姣尔知道自己的目的达到了,心中高兴,不再撩拨他,就说:“好吧,好吧,看你着急的样子,为了我,你可没这么急过。”

吴善桧知道她醋劲儿上来了,安慰道:“好啦,宝贝儿,我对你咋样,你难道不清楚?”

李姣尔莞尔一笑,抛了个媚眼,“好,为了你,我再去一趟,凭我三寸不烂之舌,死缠烂打也一定要说通月儿。”正准备起身,似是想起什么,说道:“月儿可是说了,你是想玩我们姊妹花,玩腻了一脚蹬开。人家担心着呢,你倒是表个态,打算怎样待她,我好让她宽心。”

吴善桧道:“你告诉月儿,我不会弃了你们,虽不能结为夫妻,但疼爱胜过夫妻。”

李姣尔心里说:男人的嘴,骗人的鬼,信你才怪,说出来的却是:“好,我信你。”接下来又道:“还有,月儿跟了你,你能给她什么?人家凭什么平白跟你一场?你不吐点硬货,我怎么说动她。”

吴善桧一想,也是,这么一个可人儿,说什么都不可能平白跟了自己。想想自己手中权力,要什么有什么,给点好处还不是小事一桩,便说道:“这是小事,只要她跟了我,要什么只管说。你说说,给她什么好处?”

李姣尔心想:这事又成了。她故意装作思考的样子,片刻后,把她之前给月儿说的开餐馆和为她家人办理农转非的事情,说了出来,并加上自己的看法。

李姣尔道:“其实呢,月儿最想要的是个长久的依靠,你能不能成为他的依靠,就看你的真心了。但你有家有小,离婚娶她不可能,现实一点儿就是给些钱,再让她的生意火起来。月儿从小就喜欢做菜,厨艺也好。如果你能帮她开个餐馆,让她做老板娘,她肯定会很高兴的。还有呢,月儿的家人都是农民,在农村生活很苦。如果你能帮他们办理农转非,在城里安排个工作或者住房什么的,他们也会很感激你的。我想,这些都是月儿最想要的东西。”

吴善桧觉得这些都不算什么大事。他有权有势,给些钱,开个餐馆、办理农转非都是轻而易举的事,轻松说道:“我以为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事,这些都不是事。你告诉月儿,都按照她的要求办。”又问:“还有别的要求吗?一并说出来。”

李姣尔说:“这是我想起来的,她还有什么要求,我也不知道,还是让她自己床头和你说吧。”

吴善桧听到“床头”二字,心中大喜,兴奋地说:“好的,好的,我和她床头说。”看到李姣尔醋意浓浓,便甜言哄她,“此事成了,你是头功,你要什么,只要我能够办得到,一定满足你。”

一桩权色关系,就这么在男女的勾兑中达成了。

于是,李姣尔再次去了月儿家,见庚弟站在月儿卧室门口,隔着门和月儿说着什么,里面也没有回音。她也不理会庚弟,径直进了卧室,低声对月儿道:“你的事他都答应了。他现在着急见你,我这就带你去。”说着,她拉起月儿的手就往外走,边走边说:“咱姐妹俩找个地方好好聊聊天,姐姐我也要好好犒劳犒劳妹妹。”

月儿就这般鬼使神差跟着李姣尔出了门,直奔县招待所。她们刚走不久,巫史就带着几个警察来到月儿家,不由分说,强行把庚弟带走了,把他带到哪里去了,没人知道。反正月儿第二天回来的时候,就再也没看见过庚弟。

第一百四十五章 醋意大发

李姣尔和月儿来到招待所时,吴善桧正和一位客人在客厅谈话。“就是他。”李姣尔隔着窗户指了指吴善桧。

月儿一看,原来这就是那个大官。她这辈子见过的最大的官,也就是公社、大队和街道的干部,县级领导不用说了,连城关镇的头头都没见过。眼前这位行署专员,不仅身份尊贵,而且相貌堂堂,谈吐从容,官威十足,又不失儒雅风度,让她心花怒放。她暗自和庚弟比较了一下,觉得简直是云泥之别,后悔自己怎么跟庚弟好上。心想:幸亏有堂姐撮合,不然错过了这千载难逢的良缘,岂不要遗憾终生?

李姣尔看出月儿的心思,走进去跟吴善桧低声说了几句。吴善桧心中大喜,立刻对客人说:“抱歉,我这里有点急事,以后再找个时间聊吧。”急急就把客人送走了。

李姣尔出来拉着月儿进去,月儿有些紧张,脸上泛起红晕,“我这么土气,怎么好意思进去?”她小声说。这时,门内传来温和的声音:“进来吧。”

月儿顿时心跳加速,对李姣尔说:“我好紧张啊,你陪我进去好吗?”

李姣尔一阵得意,觉得自己比月儿见多识广,自信心爆棚。就想:光靠漂亮有什么用?你能比得上我见过的世面吗?听见月儿说话,顺嘴说道:“好啊,我们这就进去。”就带着月儿走了进去。

吴善桧一看月儿,眼睛放出精光来,直勾勾地盯着她。虽然见过一次,再见时却似梦里相见。现在近距离直面,却是勾去了魂魄。月儿头上挽了个螺髻,露出白皙的颈,灰底紫花蝙蝠衫似乎兜不住饱满乳房,修长美腿撑起百褶裙,一双玉脚鹤立在藤织凉鞋里。月儿的脸蛋直落在吴善桧眼眶里,鹅蛋脸,桃花眼,小翘鼻,羞答答的神情,露出甜甜的笑,桃花眼里折射出一片朦朦胧胧的世界。

吴善桧喜出望外,对着李姣尔忙不迭道:“看看,客人来了,也不介绍一下。”

李姣尔心里嘀咕: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还要装模作样。想归想,话还是要说的,“她是李月儿,我的堂妹。”

“呵呵,月儿,来,快坐下。”吴善桧热情让座,又亲自去泡茶,把月儿感动得说不出话来,浑身的细胞都活跃起来。她从小到大,还没有遇到过这么关心她的人,就连丈夫,也是不解风情的大老粗一个,不懂得浪漫,两个人在一起没有风花雪月,没有甜言蜜语,就是搭伙过日子。现在这么大一个官,竟然热情招待她,让座又泡茶,怎能不让她感动。

月儿的心跳加速,呼吸急促,气吐如兰:“我自己来吧。”急忙上前去抢那热水瓶,却不小心碰到了吴善桧拿热水瓶的手,两只手一上一下压在一起。

吴善桧心头一颤,顿时心花怒放,另一只手抓住了月儿的手,感觉到她的手柔软细腻,就紧紧握着,不想放开。月儿又惊又喜,脸上一片红晕。一时间,两人对视着,眼神交汇在一起。李姣尔看在眼里,知道他俩已经有了火花,不好意思再打扰他们,酸溜溜地离开了。

出门正好碰见吴公子,愣了一下,随即笑道:“哎呀,是吴公子啊。”

吴公子一愣,眼前这女子真真的性感无比,难怪老头子喜欢他,心里也痒痒的,“你这是要去哪里?老头子今夜不临幸你了?”

没想到这戏谑一问,刺激了李姣尔,想到这老货正在屋里勾搭堂妹,不禁醋意大发,没好气地回道:“你老子屋里有人呢,我不走难道赖在这里不成?”

吴公子觉得这话味道不正,就朝窗户里瞅了一眼,顿时明白一二:看来,老子有了新欢,冷落了后宫佳人。觉得自己的机会来了,故意激她:“我这个老子,性趣也太广泛了,放着这么可人的后宫佳丽不用,哎……”就不说下去。

听罢这话,李姣尔更沮丧了,是呀,我哪点比不上月儿?你找乐子,难道我不会找乐子?她不经意瞟了吴公子一眼,人高马大不说,青春年少,一表人才,心里一动,你搞我的妹子,我何不上你的公子。她神情轻松下来,面露春色,“哎,我哪里称得上佳丽,不过是残花败柳,没人喜爱了。”

吴公子嬉皮笑脸,“姐好看着呢,我就喜欢你这样的,漂亮、性感、成熟,女人味十足。”说得李姣尔心花怒放,却佯作生气,“没个正经,我可是你姨。”

吴公子“哼”了声,贼贼地盯着李姣尔,一脸坏笑:“呵呵,年纪轻轻就想当我姨?也不看看自己,不过二十出头,一个黄花大姑娘,最多算是我的小姐姐。”他是在风花雪月里滚过来的,知道怎么讨女人喜欢,故意把她的年龄说得小小的,拉近和自己的距离。

女人是不经夸的,尤其是男人夸自己年轻,恨不得永远十八岁。听了吴公子的甜言蜜语,李姣尔颇为自得,脸泛红晕,故作骂态,“越发没体统了。”说着举手好似要打过去。

吴公子顺手捏住了她的纤手,一头滚到她怀里告饶:“好姐姐,可怜可怜我吧。”在她怀里乱拱,竟把她衬衣扣子拱开,索性钻到里面,把个李姣尔弄得心里小鹿乱撞,性子被撩拨了起来,啐了一口:“你小子,也不看看什么地方,当心被人撞见。”

吴公子就觉得有戏,忙把笑脸凑到李姣尔跟前,恨不得贴上去,“这可是姐姐的地盘,姐姐在,看哪个不长眼的家伙就敢来?”话里话外,抬着李姣尔,弦外之音却是:“哪里有人?”乘着火苗点燃,他添了把柴:“何不到我屋里,一起喝口小酒,为姐姐解闷?”

这正合李姣尔心意,她想着吴善桧在屋里和月儿缠绵,心里也上了火,巴不得早点离开,和吴公子私会。

第一百四十六章 温水煮青蛙

这厢里,吴善桧拉着月儿的手,双双窝在沙发里。这个情场老手,很自然就揽上了月儿的腰,月儿浑身一个激灵,身体颤抖着,想要拒绝,身体却靠了上去。这种欲拒还迎的扭捏,激起了吴善桧的性情,他忍禁不住把月儿抱在怀里,就想去粘那红唇。

月儿心里一跳:这也太快了吧。他想这么轻易地占有自己,如此容易就被他得手,岂不太掉价了!难道自己就这么不值钱吗?她是个生意人,自然明白“便宜无好货”的道理,轻易得手的东西也会被轻易抛弃。她不指望他八抬大轿迎娶,但至少也要有些仪式感,至少也要有些彩礼吧,何况堂姐说的那些条件还没有兑现。哼,不能让他这么容易就得逞!

想到这里,月儿扭头避开了他的嘴,轻轻推开他,娇嗔道:“人家可是良家女子,不是那么随便的,才刚见面,都还不熟悉呢。”

吴善桧如同被泼了一盆冰水,刚刚燃起的欲火被浇灭了大半。他一想,也是的,人家良家女子,哪里这么容易就屈就于他。他是风月场上的老手,也知道容易上手的不值钱。又想到李姣尔说的那些话和帮月儿提的那些条件,觉得不先满足她,给她甜头,她是不会跟了自己的。好酒要慢慢品,才有味道。

他很快恢复了儒雅之态,“对不起,我性急了,主要是你太漂亮、太迷人了。”先赞美一句,满足女人的虚荣心,接着说:“看看,这么晚了,还没吃饭吧?”就去叫人来,吩咐一番。

一会儿,服务员端了几盘菜,全是当时的高档菜肴,诸如白刹鮰鱼、榨广椒炒土家腊肉、香煎长阳银鱼、银针鸡丝、老母鸡炖汤……色香味俱全。

吴善桧拿了一瓶泸州老窖和两个小酒杯放在桌上。月儿一看这酒菜,暗暗赞叹。她是混迹于生意场上的,当然知道这酒菜的价值,心里相当满意。她柔柔弱弱地一笑:“您看,我已经吃过了,弄这么多菜,岂不浪费。”

吴善桧善于察言观色,见她娇羞的神情,心中大动,笑道:“你是我最尊贵的客人,怎么能不好好招待你呢?这些都是特意为你准备的,不知道喜欢不喜欢。不要客气,随便吃点,权当宵夜吧。”说着就给月儿夹了一块白刹鮰鱼,说道,“你尝尝看。”

看吴善桧这般殷勤,月儿心里暖暖的,这么大的高官礼下对她,体贴周到,不由得生出好感。她轻轻咬了一小口白刹鮰鱼,这是她这辈子第一次吃到的东西,堪堪的山珍海味,脱口赞道:“真好吃。”

吴善桧听了,更加得意,“喜欢就好,喜欢就好。你要是跟我在一起,我天天请你吃山珍海味。”

他给二人斟满酒,“来,我们干一杯,为我们的相识而祝福。”

月儿推辞,“酒就算了吧,我不会喝酒的。”

吴善桧善解人意,笑道:“少喝点,权当是助兴。”心里却想:不劝酒才怪,性子起来了,不怕你不喝。他不着急,他要用温水煮熟这只青蛙。

见月儿沾了沾酒杯就放下,吴善桧温柔地说:“我们慢慢来,先吃口菜,垫垫肚子。”说着,他给月儿舀了一小碗鸡汤,“这是山里人家养的老母鸡,补女子的身子,你喝两口尝尝。”

月儿一阵感动,觉得这个高官如此体贴,自己却不知道该如何回应,便弱弱地看着他。

月儿的柔弱温婉让吴善桧心头狂颤不已,他从没见过如此柔弱可人的女子,恨不得立刻办了她,却不敢造次,心里叹息: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便伸出筷子夹起菱角,轻轻送到她的唇边。

月儿更加羞涩,她娇羞一笑,“我自己来吧。”又让吴善桧心动不已,他纵情于酒色风月之中,心里其实不喜欢那些风尘女子;他混迹于官场,投怀送抱的不少见,但都是工于心计,缺乏情趣的女强人。他希望遇到一个真诚、单纯、简单的女孩,最好是柔弱型的,让他可以英雄般地保护她们。吴善桧此刻就有这样的心情,他觉得月儿和李姣尔不是一类人,月儿简单而又柔弱,让他更加倾心。

他看着月儿轻轻嚼着菱角,待她吃完,又夹了一小块香煎银鱼,递到她嘴边。月儿心潮起伏,眼中闪着泪光,心想自己终于遇到了好人。但她与官场毫无交集,对于吴善桧这样的高官,感到拘束,一时放不开,只是轻轻地说了一句:“谢谢。”吴善桧越发觉得她的可爱,不由得更加怜惜。

他觉得时机到了,再次端起杯酒:“月儿,今天能与你相见,是我人生的幸事,我很高兴。”他本想说是“大幸事”。但怕太过直白不雅,便把“大”字吞了下去。“来,为了我们的相逢,干了这一杯。”说完便一饮而尽,然后注视着月儿。

月儿心里明白,到了这个份上,酒是逃不掉的,也不好拒绝他的热情。她突然想到那句老话:酒是色媒人。心里叹了口气:哎,不会酒后乱性吧?又想,本来就是来跟他交好的,早晚的事,管他呢。她端起酒杯,轻轻碰了一下他的杯子,一只手遮住红唇,另一只手举起酒杯,抿入半杯,故意咳嗽起来,放下酒杯,说了句:“谢谢你的款待。”

“怪我,都怪我。”吴善桧见她咳嗽,脸颊更红了,很是怜惜,情不自禁地轻轻拍着她的后背,继而缓缓摩挲起来,他的心在狂跳,想着今晚一定要把她弄上床。他开始上甜言蜜语:“月儿,你知道吗?第一眼看到你,我就觉得你很特别,你是我见过的最美女人。”

月儿听了他的话,一阵心跳,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低下头,嗫嚅道:“你太夸奖我了,我哪有那么好?”

吴善桧凝视着她:“在我心里,月儿就是好,就是漂亮,就是温柔,就是……”说着给月儿夹了土家腊肉、银针鸡丝、酸辣藕尖,一一送进月儿嘴里……月儿哪里受得了如此厚爱?她感觉自己像公主般被宠爱,感到这个男人像父亲般疼爱自己,觉得自己的心快要绷不住了。

吴善桧又端起酒杯,关切地说道:“你不会喝酒,意思一下就行,为了你,我干了。”放下酒杯,他身子前倾,深情地注视着月儿。月儿从没享受过男人这般绵绵情意,羞红了脸颊,心怦怦乱跳,含羞与他对视。

吴善桧不愧为情场高手,阅女无数,很懂得女人的心思,整个晚上主动而不过分,适时而不急促地进攻,一点点蚕食着月儿的心房。酒过三巡之后,月儿红透了面颊,眼波荡漾,她觉得自己一定会和面前这个男人好合了,但还有点不放心,凝视着吴善桧,问道:“吴大哥,我知道你想跟我好,你能真心实意对我好吗?”

吴善桧趁机靠近她,轻轻揽住她的腰,说道:“我会全心全意对你好。月儿,我现在就用行动来证明给你看。”说着,就凑上去吻了她的唇。

第一百四十七章 戴绿帽子

吴公子房里是另一番情景,李姣尔不断撩拨吴公子,却不让他轻易得手,搞得吴公子急心拱火,狂躁不已。他和李姣尔喝着花酒,话来话去,相互挑逗。几杯酒下肚,荷尔蒙上来,阴阳气味交合在一起。二人在房内做一处取乐耍性,待到双双酒浓,不觉哄动春心,吴公子眼露精光,李姣尔眼眸朦胧,二人相搂相抱,肢体相互磨蹭,不免都兴奋起来。

吴公子色心辄起,就要把手伸进姣尔衬衣里。姣尔轻轻拨开他的手,正色道:“不成,不能乱了辈分。你就不怕给你爸……”后面几个字无非是“戴绿帽子”。娇儿脑海里已经浮现出吴善桧头顶上那片绿油油的草原,却不说下去,引他去想。

吴公子没想到姣尔不让摸,急了,“怕他个球,他在那边不也是搞七搞八的?”又哀求道:“好姐姐,想死我了,你就给了小的吧。”

“你也知道自己小……吧。”姣尔故意拖长声调,让他去胡思乱想。

吴公子更急了,就想让她感受自己身体的反应,一把抓住她的手拉过去,边说道:“你摸摸,我哪里小了,比起那个老家伙不知道大多少。”

触碰到那货,姣尔的心猛地一跳:“还真是!”顿时欲火焚烧,身子像被万千蚂蚁爬咬,像万爪挠心,奇痒难耐,正要随了他的愿,猛地想起月儿勾引庚弟那一幕,心里出现一个声音:“不成,得像月儿一样,循循善诱,慢慢撩拨。”就把手抽出来,正色道:“小弟,我们可以一起喝酒打乐子,别的却是不成。”说完,自顾自喝了一杯酒。

吴公子已经欲火焚烧,浑身燥热难忍,盯着姣尔那张狐媚的脸,恨不得吃了她。但他知道这姣尔比不得别人,是他老子的宠妃,自己不能霸王硬上弓,身体却是箭在弦上,不发出去,会被活活憋死。他身子一沉,跪在了姣尔面前,抱着姣尔,头钻进她怀里乱拱,哀求道:“好姐姐,我想死你了,求求你,就给了我吧。”

姣尔早已春心大动,却不着急,慢慢推开他,冷静地说道:“小弟,这事不成喔,跟了你,我能落什么好,能有什么好结果?”

吴公子哪里肯收手,他此时的心情,就像婴儿要吃奶、小孩讨糖吃,被妈妈狠心拒绝,心里那个憋屈,有种想哭的感觉。他脸涨得通红,急吼吼道:“我不管,我就要你。你说,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姣尔一阵狂喜,这正是她要的效果。但她觉得火候还不到,她得深深地钩住他。她仍旧淡淡的说道:“你不过是一时性起,完事后就把我丢下了,我们在一起就如露水,两个时辰就没了,长久不了。”

吴公子哪里听得了这些,诅咒发誓:“好姐姐,只要你给了我,我保证只和你一个人好,一辈子对你好。我若亏了你,弃了你,天打五雷轰。”

姣尔还是平淡的说道:“我也不是随便之人。你也知道,我只跟了你爸他一个,你应该知道我身子的金贵,你能够给我什么,难道你给我的能超过你老爸?”

吴公子在她怀里乱拱,“好姐姐,求求你,可怜可怜我吧,我要死了。”又发誓:“只要姐姐给了我,我一定千方百计满足你的任何要求。”

姣尔被他拱得浑身燥热,早起了性子,她知道火候到了,用手抬起他的头说:“哎,姐就是心软,被你搞得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姐可以给你,但从今天起,你要从始至终对姐姐好,不可半途而废。不然,我饶不了你。”她用手指戳了戳他的头。吴公子连连应承。

“还有,我们总不能在你老子眼皮子底下做事吧。你明天就去盘下一处宅子,要大一点儿,可以在里面打滚,翻跟头,我们搬过去,自由自在,想怎样就怎样,成吗?”说着,抛了一个狐媚眼,“再给点钱,把我妈接过来管家,照顾我们,你觉得如何?”

吴公子早已急不可耐,任姣尔提什么条件,都会答应。他觉得这都不是什么事,“行,行,好姐姐,你说什么都行。”便不管不顾,急吼吼抱起姣尔就进了里屋……

第一百四十八章 被钱砸晕

吴善桧哪里知道自己的儿子正在给自己戴绿帽子,却在这边和风细雨地跟月儿撩情。看着羞涩带着妩媚的月儿,吴善桧一把抓住她的手,感到她的皮肤像玉石和白雪一般,是那么光滑白嫩。他爱不释手,冲口发誓:“我,吴善桧这辈子一定会对月儿好,不离不弃,如果违背誓言,不得善终。”

月儿用纤手捂住这个男人的嘴,春光流盼,娇声道:“不要你赌咒发誓,我信你。”

吴善桧是真喜欢上这女子了,他捏住月儿两只手,不停地摩挲搓揉。过了一会儿,他停下来,说:“月儿,稍等一下。”起身进了里屋,很快出来,拿了一个很大的手提袋,往月儿怀里一放,说道:“月儿,这是给你的见面礼。”

月儿疑惑地看着这个男人。吴善桧笑道:“打开看看。”月儿打开,瞄了一眼,顿时惊呆了,整整二十捆十元钞票。这个年代,满世界低工资,月百元算是高工资,万元户更是凤毛麟角,与此相对应,最大面值的钞票是十元,五千一扎,这可是十万呀!她有了这么一大笔钱,岂不是富得流油,这辈子何愁吃喝?

月儿被砸晕了,激动得说不出话来,觉得这个男人对她是用了真心,眼泪不由自主的流下来,说不出是激动,还是幸福的泪水。见此情景,吴善桧一把搂住她,紧紧地抱着。月儿浑身颤抖,喘着香气,声音颤抖着:“吴大哥,你对我太好了,让我怎么报答?”心里想到:只能以身相许了。她知道,自己最大的本钱就是年轻漂亮,唯一的报恩方式只有这个了。

吴善桧心里笑了起来,也在说:那就以身相报吧。他有些好奇,似是不经意问道:“月儿,你这几年是怎么过的?”他想知道,她这几年是否有相好的。

月儿柔弱无骨,瘫软在他怀里,弱弱的回道:“一个女人家家的,没个人帮衬,日子过得艰难呢。”她娇羞地瞅了吴善桧一眼,抖声道:“只是我的身子金贵着呢,这几年没经事,老天注定留到今天,你可要好好待我……”她嘴角低下,语言平和,把情趣暧昧演绎到极致。

吴善桧爱怜之情油然而生,他亲上去,又得寸进尺。他当时的生理心理状态,就是得陇望蜀,过了第一步,就要第二步,再迈向第三步……正如契诃夫《樱桃园》中借一个女人的口所说:“如果让你吻手,接着你一定会要吻肩膀,吻吻肩头。”

吴善桧这时称得上贪得无厌,很快上下其手,在月儿身上乱摸,直摸到两个傲然处。月儿哪经得起这番拨弄,身体一热,潮气从底下升腾,眼睛出了云雾,娇声喘气,尽情的卖萌撒娇,尽显柔弱和狐媚。

吴善桧平日里见到的都是官场上的女人,都是一本正经,假装矜持,即使漂亮,也缺少女人味,哪见过这般弱弱娇媚的女子,竟把这个情场高手挑逗得浑身像被猫抓,奇痒难耐,一刻都不想等,恨不能马上行鱼水之欢,他抱起月儿就进了里屋……

枕席交欢时,月儿一边呻吟,一边燕语莺声:“吴大哥,你要慢慢的,我这几年没经过事,啊……”她忍不住叫出声来,又娇婉呢喃:“你不要像野马,不要冲,不要蹿,要轻柔些,慢慢的。啊,就这样……”她用的是勾引庚弟那一套,竟把吴善桧挑逗得不能自已,恨不能深入她心里。

一番云雨之后,月儿放松被折腾得发软的身体,娇滴滴说道:“你是个坏人,这样折腾人家,搞得人家骨头都散了架。”又粉拳捶他,“我要你赔。”

吴善桧果真吃这一套,被她的娇嗔弄得浑身痒痒,他吻着她的耳垂说道:“小宝贝,谁让我这么疼你呢。月儿,那天第一次见你,我就想你了。”

月儿又捶了他一下,轻轻说了个:“你真坏,早对人家动了歪心思。”

吴善桧心头一热,又开始老骥伏枥,折腾起来……

这一晚,月儿没有回月儿香。她情深卧绣帐,抵死缠绵。在吴善桧的爱抚下,她好像身体被抽空,香体酥软,一夜颤抖不已……月儿的柔情和娇羞把吴善桧迷得七荤八素,他沉醉其中,欲罢不能。他对月儿着了迷,到了神魂颠倒的地步,整晚绵绵情话,都在疼爱这个可人儿。在激情高昂时,他告诉月儿,给她的钱,一部分安家立命,一部分去开个上好的餐馆,让她包下指挥部和县里镇里的全部客餐、会议餐。他还承诺,过两天再给些钱,让她盘下一个大宅子,把她家人的户口都转来,一家人住在一起。月儿听了这个安排,感动得说不出话来,一头钻进他的怀里……

第一百四十九章 夜赴江汐

李姣尔快活着,她丈夫却处于惶恐煎熬之中。昏迷了大约一个小时后,巫子褚醒过来,发现自己的手被铐住了,顿时惊慌失措,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努力回想,试图找出自己得罪了谁,落入了谁的手中?他本是农民出身,靠着老婆攀上了高官,成了暴发户。他没有经历过什么风浪,也没有多少心计,根本想不透发生了什么。

感觉自己在一个狭窄空间里,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里面死寂无声,他有一种窒息感。时间似乎停滞不前,在黑暗中,视觉失去作用,只能听到自己心脏的怦怦跳动,他有了一种孤独无助的恐惧感。

一直没有人理会他,他感觉自己与世隔绝了,孤独和恐惧的感觉越来越强烈,越来越焦躁不安,感觉时间过得异常漫长,极其难以忍受。他拼命地大喊:“有人吗?放我出去!”可是,除了自己的回音,没有任何回应。这种黑暗中的寂静环境,给他带来泰山压顶的压力,他沮丧了,绝望了。

这是一种“感觉剥夺”,正常人在失去感官刺激后,都会产生各种心理异常和幻觉。即便意志再坚强的人也难以忍受超过72小时。何况巫子褚本就意志薄弱,他很快就崩溃了。房间里突然亮起刺眼的灯光,巫子褚激动不已,仿佛从黑暗中重见天日。马上又失望了,灯光太强了,直刺他的眼睛。他头晕目眩,神志迷茫。

一个声音突然响起:“你叫什么名字?”

他愣住了,“这是问我吗?”四周空无一人,难道不是问他吗?他抬头看去,却什么也看不清。他的神经已经不堪负荷。声音又问:“你叫什么名字?”他呆滞地回答:“巫子褚。”

“知道为什么抓你吗?”

“是啊,为什么抓我?”巫子褚终于被问住了,他想了老半天也不得要领。巫子褚觉得自己找到了救命的稻草,迫切地问道:“你们是谁?为什么抓我?”

“告诉你吧,我们是省公安厅的,你涉嫌参与一起重大案件,已经被拘留了。”

“啊……”他费尽心思的问题终于明白了,但这不是救命的稻草,而是勒死他的绳索。他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罪,听到被省厅抓来,心中只剩下三个字:“完蛋了,完蛋了,完蛋了……”他的精神已经垮掉了。

“你不是主犯,这一点我们相信。你也清楚政策,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只要你如实回答问题,积极配合破案,我们会给你宽大处理的。”

巫子褚绝望中窥见一线生机,他贪婪地吞噬着两个词语:“坦白从宽”“宽大处理。”在心里反复琢磨着,口中呢喃:“我要坦白,我要宽大处理。”

“你是负责河堤工程砂石供应的财务与统计吗?”

“是的。”巫子褚木讷地应道。

“你们有没有做过什么违法的事情?”

他回答说:“我不知道。”

审讯方又沉默不语,巫子褚慌了,大声说:“政府,我真的不知道,我只是个办事的,他们叫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你到底知道些什么?把你所知道的全部如实说出来。”

结果没几个回合,巫子褚就把他知道的一股脑儿都说了出来。

姜子阳根据他提供的信息,带着汪潮、马罕去他家搜出了一箱子统计账本和几本银行存折。遗憾的是,巫子褚做这个工作不到一年,他手里的统计账本只有这一年的资料,而且他并不负责处理资金往来和管理银行账户,这些都是由霍海派来的会计霍大来负责的,其他人都不能插手。即使如此,从这一年的统计数据来看,“棍刀帮”每年收取的过路费数额惊人,大大超过芝辉县财政收入。要知道,那时一个县的财政收入少得可怜,芝辉县是贫困县,一直靠救济过活。

巫子褚交代,霍海的“棍刀帮”根据沙石场到大坝的距离,收取不等的过路费,没有固定的收费标准,全凭霍海一句话,随意性很大。巫子褚说,他只知道这笔钱的去向大概是“棍刀帮”抽走两成,其中一小部分用来打点伊江及芝辉官场,大头都汇入振河海运输公司账户。

在追问之下,巫子褚透露了一个重要信息:霍海手下的会计霍大来是江汐镇霍家坳人,现在不在芝辉县城,他回老家给父亲过六十大寿去了。这是一个有重要线索,姜子阳决定立刻动身前往江汐抓捕霍大来。竟成和钰成说,江汐是他们的老家,要一起去,顺便探望父母。

兵贵神速,说走就走。于是,姜子阳、竟成、钰成、汪潮、马罕五人乘坐两辆吉普车,向江汐驶去。辛锦安则留在人武部看守巫子褚。

第一百五十章 三闲聚会

伊江这边,陆、霍、贞三大佬的会议从上午开到下午,终于达成共识。黎林甫、陆谦领命去了,贞世怀也以回去布置工作为由先撤了,陆、霍留下,他们想在这里放松一下。

与此同时,伊江郊区一个农家院子里,几棵栾树枝叶茂密,遮盖着低矮的房屋。一棵古槐树下摆放着一个根雕茶台,上面放着一个玻璃茶壶和几个小玻璃杯。十几只鸡在周围乱跑,一群鸽子飞过天空,有的落在屋顶,有的落在地上,咕咕咕咕地叫着,乡村气息浓郁。

四个人围坐在茶台边,分别是伊江地委书记刘万春、伊江市市长萧尧欢、伊江县县长陶华源、伊江地区政法委书记严克难。前面三位正是那个官员口中的“三闲”。

他们怎么聚在一起了?

原来刘万春在病房看到那篇关于厉尚天被刑拘的报道,感到震惊。他敏锐地察觉到这是一个强烈信号,意味着省委要揭开伊江地区的盖子。他立刻跳下床,稍作整理就去了省委,先见了芈书章。芈书章带他去见了孟立达书记。

一见他,孟立达书记笑道:“什么风把刘书记吹来了?莫不是病好了?”

刘万春道:“病好了,不能再休息了,请省委批准我回去工作。”

孟立达让他稍等,就去请示程文岘书记。程文岘与他相视一笑,说道:“看来那篇报道是一剂良药,对他的病有奇效。”他接着说:“官场上有一种病态现象,就是‘泡病号’。一旦形势不利,或者为了回避矛盾,就以生病为由躲避风头,等到形势好转,又神气活现地冒出头来。”

孟立达表示赞同,他指出:“这是个制度性问题。高干们享有这样的待遇,可以长期占据医院的高干病房,有医生护士伺候,舒舒服服地养着,谁不乐意呢?”

程文岘说道:“归根结底,这是一种懒政。他们得了软骨病,不敢坚持原则,不愿承担责任。这样的人是不能担当大任的。当然,我们也有也责任,没有督促他们尽职尽责。”他看着孟立达,“同意他回去工作。我们把松了的楔子再钉回去,至少在短期内能起到制衡作用,对目前稳定伊江局势有利。”

孟立达又请示,是否让刘万春知道调查组的存在?程文岘说:“也不是不行。让他和严达、姜子阳取得联系,积极配合省委调查,推动伊江地区严打。”他说:“兵法有云:故能而示之不能,用而示之不用,近而示之远,远而示之近。利而诱之,乱而取之。”

孟立达附和:“程书记考虑得极是,实者虚之,虚者实之,虚虚实实,真真假假,可能会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孟立达很快向刘万春传达了程文岘书记的指示,让他回到伊江地区落实省委严打部署。要求他坚持原则,直面矛盾,敢于斗争,下决心整顿社会治安。同时告诉他,省委调查组已经在伊江了,让他积极配合。孟立达没有强调要他保密,他和程文岘认为,就算泄露了消息也没关系,或许可以打乱一些人的部署,让他们手忙脚乱,乱中出错。

刘万春一惊一喜,惊的是省委真的出手了,喜的是省委领导信任他,跟他坦诚相待。谈完话后,他向省委办公厅借了车,连夜赶回伊江,在地委露面之前,约了萧尧欢、陶华源和严克难三人见面。

刘万春拿起茶壶给大家泡茶,说:“这是上好的黄山毛尖,你们尝尝。”三人见他泡茶,都惊讶地起身说:“怎么能让刘书记给我们倒茶呢。”陶华源就要去抢茶壶,刘万春不肯放手,说道:“好久没见到你们了,给我个机会为你们服务一次吧,你们都坐下喝茶。”三人不再争执。

刘万春一边倒茶,一边说:“这么多年,我这个地委书记失职了,也影响了你们的工作,我这里给你们道歉了。”说罢,做抱拳状,一脸的歉意。

他们三个愣愣地看着刘万春。刘万春也不急,拿起茶杯道:“来,先喝茶,尝尝怎么样。”他们三个都喝了一口,自然都说好茶。

刘万春这才问他们:“今天的省报,你们都看过了?”他们都说看过了。

刘万春道:“你们有什么看法?”他们就议论起来,说这是一个信号,省里要推动伊江严打,整治伊江治安形势了。

刘万春问道:“你们觉得,我们应该怎么办?”他们面面相觑。

俄而,萧尧欢开口说:“我觉得不能再消极下去了。这些年就如刘书记所说,我们都失职了,没有尽职尽责,想想都惭愧。”陶华源、严克难附和。

刘万春话锋一转,问严克难:“我让你调查‘棍刀帮’和‘四公子’的事,进行得怎样?”萧尧望、陶华源一愣,没想到他还有这一手,都看向严克难。

严克难说:“按照刘书记的交代,我让地区局副局长谷浩然私下里进行了一些调查,搞清楚了一些问题。”他望向刘万春,“刘书记如果想了解,我让谷浩然来汇报。”

刘万春说:“好,你安排一下。”又严肃地对三人说:“我是受省委领导的委托,回来推进严打的。”他把和孟立达书记的会面,以及程书记的指示,向三人介绍了一番,目的是增强他们的信心。三人听了,眼睛都亮了起来,精神也振奋了。

刘万春不失时机地说:“从明天开始,我们要回到自己的岗位上,履行各自的职责。”又逐个数落:“老萧,你赶紧办理出院手续。华源,你也别再玩鸟了,把精力放在工作上。克难,你是地区政法委书记,在公安、政法系统干了这么多年,总有些自己人吧,召集起来干一场。”三人都表示一定听刘书记的安排。

刘万春接着说:“你们不要怕事,该干什么就干什么,该怎么表态就怎么表态。为了保持行动一致,我们四个要经常联系。”这样一说,大家都感觉轻松了许多。他们边喝茶边聊天,聊了很多工作上的问题。一直聊到晚饭时间。

饭桌上,刘万春喝了几杯酒,脸色微红。他借着酒劲儿,说:“告诉你们一个重要消息,你们知道吗?省委派了一个调查组,已经到了伊江。”

他们三个感到震惊,没想到省里已经开始行动了。萧尧欢问道:“省里已经动手了?”严克难惊讶地说:“怎么一点儿风声都没有?”陶华源说:“怎么搞得这么神秘?他们是哪些人,住在哪里,我们一概不知道啊。”

刘万春说:“消息绝对可靠,是省委孟书记亲自告诉我的,要我积极配合工作。我会和他们联系的。”他又来劲了,“你们别再胆小怕事了!来,为了正义,为了铲除‘棍刀帮’,干杯!”他们都一饮而尽。

第一百五十一章 断了命根

这个时候,发生了一件大事,让伊江官场上上下下瞠目结舌。

话说陆大海和霍之峦留在河口山庄,喝了会儿茶。到了晚上,要了几个菜,拿了两瓶茅台,叫上桃花和一个叫荷花的陪酒。

桃花和荷花都是百里挑一选来的,都是一米七的个头,一个花颜,一个月貌。桃花素颜淡妆遮不住朱唇粉面,她身着紫色旗袍,酥胸挺拔,俊庞儿不肥不瘦,俏身材难减难增,行过处花香细生。这荷花,也是天生丽质,一袭粉色长裙,凸显酥胸美腿,一颦一笑,嫣然百媚。

她俩接受过专门培训,礼仪得体,服侍周到,极会来事,逗引得陆、霍二人心花怒放。

这一晚,陆与霍与之间,他俩和两美女之间,相互劝酒、闹酒,兴致勃勃。陆、霍二人终于被灌得七荤八素,都喝高了。哎,酒是色媒人,酒劲一上来,二人就不规矩了,动手动脚的。桃花和荷花羞涩难当,尽力回避。

霍之峦说着酒话:“我俩就不回去了,在此快活一晚,共度良宵,如何?”

陆大海恨不得如此,厚着脸皮说:“霍老弟,今晚就让桃花跟了我吧。”他知道霍之峦喜欢桃花,却贪恋她的美色,心里享受着夺走他人之爱的刺激,也不管他是否高兴。

霍之峦一愣,看陆大海一副色眯眯的猥琐相,生出厌恶。心里说: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喜欢桃花,却要抢了去。又不好发作。他身边美女无数,大都是性子柔弱的,凡事顺从,久而久之渐感乏味。自打见到桃花,美色中透着傲气,耍起性子来泼辣难驯,令他回味无穷,撩起了他的征服欲,从此视桃花为自己的独占品,不容他人觊觎。现在面对陆大海的无赖,心中十分不爽。

陆大海看出他不爽,情知他不愿意,但话已出口,岂能收回?不仅如此,霍之峦的妒火更刺激了他的斗志,看到桃花的美态,他垂涎欲滴,越发想占有她。他故意问霍之峦:“怎么,霍老弟舍不得?”他知道如此一问,霍之峦无从拒绝。

霍之峦心里大骂:他妈的,欺人太盛。但想到双方利益攸关,再加上现在形势似乎不妙,有那种一损俱损的宿命感,只得强吞下这口恶气。他暗自深呼吸,平复着即将发作的情绪,看了看桃花,又认真看了看荷花,身材容貌都不输桃花。而且他知道,荷花初来乍到,也是个黄花大姑娘,自我安慰道:正好尝尝鲜。如此一想,他释然了,便说:“哪里有舍不得的,陆兄喜欢就好。”

桃花一愣,心里别扭起来。她原本是霍家坳人,霍之峦回家看中后带出来,安置在河口山庄,几次三番想占有她的身子,她性子烈,屡屡不从。霍之峦欲得不能,反而更想得到她,一方面对她百般温存,又给了不少好处,为她办了城市户口,给了一套住房,安排在河口山庄当领班,领一份相当于县长的工资,让她得到了甜头,渐渐地把他当作自己的靠山。

霍之乱本想今晚要了她的第一夜,她自知终究逃不掉,也做好了“万一”的准备。却没想到霍之峦居然当面把她让了出去,突然觉得霍之峦只是把自己当成玩物,说不定哪天就把自己给卖了,心里那个愤怒可想而知。于是就上演了一幕“尤三姐骂贾琏”的戏码。

桃花泪流满面,站起身,指着陆大海骂道:“你不用和我花马吊嘴的,我也不是谁的玩物,任由强买强要的。你那些花花肠子,什么臭味,别以为人家不知道。今天我把话说到这里,你拿我权当粉头来取乐儿,就打错了算盘。我是不会从了你的!”

陆大海脸上挂不住。他一直高高在上,哪里受得了如此辱骂。在他眼里,桃花身为服务员,不过奴婢一个,居然敢如此斥骂他。他的脸涨得通红,一副暴走的模样。霍之峦觉得解气,没想到桃花这么火辣,心里自我安慰:桃花不从才好。

这时,桃花又指着霍之峦怒斥:“我本以为你喜欢我,会呵护我,保护我,没想到你猪油蒙了心,只把我当玩物,轻松就让给别人。别看你们有权有势,我不吃这一套,大不了死给你们看。我死了,我的冤魂也要把你们拉到阎王那里。”

又怒声指着他俩:“偷的锣儿敲不得,有本事休了家里黄脸婆,正大光明娶我过去。”说完,甩手就要走。

陆大海坐不住了,腾地跳起来,撕下了平日里正人君子的面孔,一把抓住桃花,扇了两耳光,二话不说,强拽着她进了一间卧室,进门就脱光自己……

桃花看到这老家伙大腹便便,一副松弛的皮囊,更生厌恶,扭头就要逃离,却被陆大海生生拉住,摔在床上,撕扯她的衣服。桃花手抓脚踢,拼命反抗。

陆大海的狠劲就上来了,把她摁在床头,拿出一根绳子,绑了起来,百般凌辱,又是掐、又是打。桃花突然意识到,这老家伙是个变态狂、虐待狂。折腾了好半天,陆大海觉得桃花应该被驯服了,就给她松了绑。他坐在床边,让小桃跪在面前,摁住她的头强往身下按。

一股恶臭扑面而来,熏得桃花作呕。桃花知道,他这是得了花柳病,倔脾气就上来了:“打死我也不从。”扭过头去,拼命反抗。

陆大海大怒,又抽了他两巴掌,继续死命按住她的头,吼道:“给我舔,舔干净!把我侍候舒服了,就放了你。否则要你的命!”

桃花不甘忍受这股恶臭,情绪瞬间爆发,怒从心中起,恶向胆边生,一口咬在那命根子上,死死地咬住不放。陆大海痛得大叫,怎么打她也不松口,直到陆大海哇一声倒在了床上,痛昏过去了。

桃花哪里见过这阵仗,知道自己惹大事了,呆立现场。半晌,外面纷至沓来的脚步声传来,桃花突然惊醒,匆匆套上衣服冲出门,就往江边猛跑,眼看着来人渐近,眼看着走投无路,一狠心扑进江里。

第一百五十二章 下封口令

这边,霍之峦把荷花当成小桃,恣意撩拨。荷花的性子虽然没有小桃刚烈,但软中带硬,却是不从,霍之峦搞得满头大汗也没得手,正欲火中烧,想霸王硬上弓,便听到外面闹腾起来,顾不得荷花,穿着睡衣打开房门查看,有人急急向他报告,说陆专员出事了。

霍之峦冲进陆大海房里,看到血淋淋的一幕,目瞪口呆,立刻意识到事情闹大了。他没想到桃花如此刚烈,也觉得桃花是铁了心不屈服于人,真有尤三姐那般刚烈。他悔恨自己刚才的决定:如果他不把陆大海留下来快活,如果他稍稍坚持一下,拒绝陆大海的要求,就不会酿成如此大祸。他知道今天这事很难瞒住。所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此事如果闹得满城风云,可能坏了他们的大事。

他冷静下来,脑子迅速运转,先后打了两个电话出去,然后叫来山庄经理,晓之以厉害,下达了封口令。他发狠道:“今天这事,谁说出去了,谁将受到严厉惩罚。”

经理是个三十来岁的女子,叫百灵,百般伶俐,怎么不知道其中的利害关系?她随之下达了封岛令:山庄任何人未经允许不许外出。

这时,有人来报,说桃花跳江了。霍之峦神色一凛,沉默不语,半晌才说出三个字:“知道了。”

半个小时后,黎林甫、陆谦相继赶来。霍之峦简要说了情况,果断对黎林甫下达指示:“你亲自送陆专员去地区医院,请最好的医生治疗。”黎林甫要离开时,霍之峦又指示:“今晚你就守在那里,随时向我汇报情况。你要向参与会诊和治疗的医务人员下达封口令,此事谁泄密谁负责。”黎林甫领命而去。

霍之峦又指示陆谦:“立即调集警力,全力搜寻桃花。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去吧!”陆谦领命而去。

霍之峦这才静下心来琢磨这事,不禁心惊肉跳,觉得这事如同核弹,稍有不慎,就会引爆,给他们带来灭顶之灾。他决定无论如何都不能让陆大海去省城治疗,否则绝对瞒不住。一旦省里知道了这桩丑闻,他们可能提前完蛋。但是,又不能不给上面打个招呼,不然一旦事情败露,引起上面震怒,指责他们隐瞒不报,甚至牺牲掉他们。

他犹豫再三,提起电话向上面小心翼翼地汇报这事,只说是陆大海和相好的干架,这相好的气急败坏,厮打之间踢到了他的要害处……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显然是被惊住了。很快便听到电话那头怒不可遏,大声斥责,甚至不顾斯文骂了起来,可见上面听到这种丑事气愤到了极点,怒其不争,当然,其中也掺杂着“哀其不幸”。虽然相距甚远,霍之峦还是听到了雷鸣声。

他恭敬有加,不停地“是,是,是……”

雷声过后,那头严肃地发出指示,跟霍之峦想的一样:“封锁一切消息,搞好善后。”

霍之峦这才提出,如果地区医院无力医治,可否从省里派最好的医生前来主持治疗。那头答应了,并要求他随时报告情况。

打完这通电话,霍之峦全身上下都湿透了。他擦了擦脸上的汗,顾不得一身臭汗,出了江心岛。回到家没一会,就接到黎林甫的电话,说陆大海的命根子断了,手术难度很大,地区医院无能为力。他听说这个结果,指示黎林甫,让他告诉医院,陆专员不易大动,请医院尽一切力量保守治疗,等待省医院外科专家前来主持手术。随之,一个电话打给上面,说了地区医院的意见,请老领导出面让省医院外科专家前来主刀。

电话那头没有二话,说:“好,你们等着”。

霍之峦稍稍放下心,长舒了一口气,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知道自己做了一个冒险的决定,但他别无选择,只希望陆大海能够挺过去,否则他们会陷入困境。

第一百五十三章 丑事传千里

封锁消息,欺上瞒下,是违法乱纪官员的惯用伎俩,为的是掩盖丑恶事实。但他们忘了一条法则:纸包不住火,任何人都不能长期堵住悠悠众人之口。还有一句话:坏事传千里。人都有好奇心,丑事的刺激性会让人津津乐道,耳语口传,传播速度极快。这些做坏事的官员就像鸵鸟,把头埋在沙里,屁股却露在外,以为下了“封口令”就万事大吉,不料流言蜚语已经满天飞。

消息传播的途径,往往是知情者给身边人透露,或者丑事被人窥见,说给身边人听,如此口口相传,一传十,十传百,以几何级数传播。

这里就有几个巧事。

一个是救护车开往江心岛码头时,鸣笛闪红灯,很招摇,恰巧被箫长剑看见。这天,箫长剑带着周镇走街串巷,收集坊间关于“棍刀帮”、霍海及“四公子”,以及他们背后权势者的各种传闻,后来听说贞家老三开了家叫“仙乐楼”的黄色舞厅,就找去了。仙乐楼正好开在江心岛码头对面。

河口山庄出事的时候,他俩正在仙乐楼门前溜达,见对面码头乱成一团,记者好奇心的驱使,就前去探个究竟,远远看到有人被担架抬上救护车,他便跟着去了地区医院,目睹了在医院发生的一切,听到护士都在议论,说着什么“陆专员”“命根子断了”的话,随后听到了黎林甫下达的“封口令”。

直到医院被封锁,萧长剑才离开。回到分区招待所,他立即向闻安卿、冯志安做了汇报。闻安卿立即联系姜子阳,怎么也联系不上,转而联系严达书记,也联系不上,问电话那头:“严书记去了哪里。”一问三不知。

闻安卿焦虑起来,无奈之下,召集会议商量,箫长剑以他多年记者经验,提议通过省市媒体把消息传播出去。经过一番讨论,闻安卿最终采纳了这一建议,要求箫长剑去做这件事。这对于箫长剑来说,是小菜一碟。

另一目击者是谷浩然的手下,他们从早到晚都盯着江心岛。他们看到霍之峦、贞世怀、陆大海、黎林甫、陆谦等人陆续进去,后来贞世怀、黎林甫、陆谦离开了。刚刚又看到黎林甫、陆谦来了,陆谦匆匆离去后,救护车来了,黎林甫护送伤者上了车。他们猜测是霍之峦或陆大海出事了,其中一人跟到 医院,目睹了一切,并听到了护士们的议论,随后汇报给谷浩然。

谷浩然听说出了这么大的事,马上去分区找姜子阳,听说他不在伊江,去向不明。他不敢和调查组的人说,决定安排人继续盯住医院,并按照姜子阳的意思散布消息。没想到,谷浩然这样做反而有了意外的收获。

第三个目击者,是伊江市市长萧尧欢。“三闲”会结束后,他来到了地区医院道别,正和值班护士长聊天,忽然看到救护车上抬下来一个人,黎林甫亲自陪同,心想肯定是陆大海或者霍之峦出事了,不然黎林甫不会亲自出马。这时,有人叫护士长,护士长急急去了。紧接着一阵杂乱的声音传来。不一会儿,护士长跑回来,神色慌张。

萧尧欢问:“出了什么事,怎么这么乱?”

护士长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说道:“萧市长,真是太离奇了,是陆专员那个……嗨,跟你说也没关系,是他的‘命根子’出了问题,现在要紧急会诊。”正说着,又听到有人喊她,连忙说:“今天真是忙死了,我先走了。”

萧尧欢听说陆专员“命根子”出了问题,心里冷笑:肯定是霸王硬上弓时出了意外。他觉得这个丑闻可能会引爆伊江政坛,就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坐在护士长办公室里留意着外面的动静。

过了好半天,护士长匆匆回来。看到萧尧欢还在,惊讶地说:“萧市长,还没走啊?”

萧尧欢忙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怎么弄出这么大的动静?”

护士长迟疑了一下,才低声说:“唉,陆专员的命根子断了,医院没法治,要请省里专家来做手术。”说完叹了口气:“唉,这个男人以后废了,做的什么孽啊?”说完又忙去了。

萧尧欢正要离开,听到黎林甫召集医生护士开会。他好奇地听了一会墙根,听到黎林甫下达了“封口令”。他心中一惊,赶紧走人,直奔刘万春家。

刘万春住在陆大海的隔壁,也是一栋两层楼的别墅,里面的装修和家具都是机关按照他的级别配给的,很简朴。刘万春见到萧尧欢这么晚来,知道肯定有重要的事情要说,忙让他坐下。萧尧欢没等坐稳,就把刚才在医院看到听到的事情告诉了刘万春。刘万春也大吃一惊,马上打电话叫来严克难和陶华源,商量怎么利用这个丑闻。最后决定按照严克难的建议,通过各种渠道,把这个消息迅速传播出去。

于是乎,几路人马几乎采取了一致行动。

此外,还有一个渠道直接通向坊间。地区医院有个护士,她丈夫晚上来接她下班,正赶上这档子事,护士被要求加班,心生不满,就跟丈夫说了这事。她夫妻俩住在丈人家,丈夫回到家后,丈母娘问他女儿怎么没回来。他便把陆专员断了命根子的事添油加醋地说了出来。他们一家子出来乘凉,又把这事渲染一番,告诉了邻里,于是坊间就传开了。

这一晚,伊江市热闹非凡,坊间耳语不断,官员私下窃笑,一夜之间,陆专员“断了命根子”的丑闻传遍了大街小巷。传言汇集的舆情具有极大的渗透力,无孔不入,并且被不断渲染,越传越玄乎。于是乎,陆专员“霸王硬上弓”断了命根,他通奸被女人丈夫发现,盛怒下之下踢断他的命根……

各种传言甚嚣尘上,唯独霍之峦那个圈子被蒙在鼓里,还以为信息被“封

第一百五十四章 公公扒灰(一)

就在陆大海、霍之峦干坏事的同时,贞世怀正在和侄媳妇偷情。姜子阳在茶楼听到的公公扒灰,就是说贞世怀与侄媳妇的不轨之举。

几年前,贞世怀的侄子贞六儿带着媳妇从老家来投奔他,这个侄子从小被宠坏了,好吃懒惰,打架斗殴,典型的地痞流氓,村里人都看不起他,也躲着他。但这小子有点运气,娶了个貌美如花的媳妇,叫梅杏花。杏花家里穷,父母为了给大儿子找媳妇,就把杏花许给了有钱的贞家,拿了彩礼钱给大儿子办了喜事。

贞六儿一见杏花,就被迷住了,口水直流,眼睛死死地盯着她。杏花还不到十七岁,就被六儿迎娶了。这个年代虽然法律规定男二十、女十八才能结婚,但农村女孩子十六七岁出嫁的很普遍,很多人不领结婚证,只要有媒人说合,父母同意,村里摆上几桌酒菜就算成亲了。因为在村里待不下去,六儿想到叔叔当了个大官,就想来混口饭吃。

贞世怀本来不喜欢这个侄子,知道他的德行,但看到他的媳妇杏花时,心里一动,眼睛就离不开她了。杏花二十来岁,穿着草绿色的裤子,白色的棉布衬衫,领子翻在外面。贞世怀端详着她,身材高挑,比六儿高出半个头来,乌黑的头发,两根辫子拖到后背,白里透红的脸上带着羞涩的微笑,一张美丽的脸庞显得异样生动,弯眉下一双明亮的大眼睛,羞怯的停留在贞世怀脸上,又溜走了。

要说山里云雾缭绕的湿润空气还真养人,这杏花芙蓉面,冰雪肌,玉颈秀,大翻领下雪白一片。最吸引贞世怀眼球的,是侄媳妇那饱满的身体和圆鼓鼓的屁股,平坦的小腹紧致成束腰,美腿修长,凌波微步,罗袜生尘,观不尽侄媳妇姿色。

真他娘有味道!贞世怀看着杏花,喉结滚动,不禁吞了口唾沫。他留下六儿和杏花,几天后,把杏花安排到县招待所当服务员,给六儿在河堤指挥部找了个工作,发配到芝辉去了。

贞世怀在县招待所有一套专用房,两室一厅,卧室连着书房,客厅又大又明亮,还有独立卫生间,屋里摆满了红木家具,装修得十分豪华。他平时就住在这里,有专人伺候。自从杏花来了,他就让杏花照顾他的起居饮食,还把书房改成了杏花的卧室。从此和杏花形影不离,经常在一起。

杏花是从大山里出来的,没见过世面,觉得公公高大威猛,还是个大官,有权有势,不但给她安排了工作,还让她住进了这么漂亮的房子,既惊讶又兴奋。虽然没有什么见识,但她聪明伶俐,会察言观色,知道自己以后要靠着这个公公过日子了,只要伺候好了这个公公,就能享受好日子。她使出浑身解数,对贞世怀百依百顺,笑脸相迎,贴身服侍,黏糊到了耳鬓厮磨的份上。

贞世怀也不急于求成,和她慢慢调情,今天送她一个发卡,明天送她一盒雪花膏,后天给她两双花袜子,大后天买双皮鞋给她,再后来,直接带她去买布料,到裁缝店定做衣服。随着时间的推移,送给她的礼物越来越贵重,买两个金耳环给她戴上,送一条金项链给她挂上,还经常给她几张十元钞,尤其是给她办了城市户口,杏花感动得要哭了。这是多少农村人梦寐以求而求之不得的事情啊。杏花哪里享受过这样的待遇,对贞世怀的感激之情越来越深厚了。她觉得自己的心已经完全属于这个公公了。

与公公相处,杏花起初羞涩不安,渐渐熟络亲昵,打情骂俏,高兴时开怀大笑。贞世怀每天三餐都在招待所享用,美食佳酿,日日欢宴,总要杏花陪伴。杏花穷怕了,只有年节才能吃见到荤菜,如今天天如过年,觉得过上了皇宫里的生活。她也知道了公公在伊江的地位,一方之主,说一不二,没有他办不成的事情。她觉得自己就是“皇帝身边的妃子”,只有她能贴身服侍他,别人想见他都要经过她的同意,于是变得傲慢起来,真像皇贵妃一样,梳妆打扮,衣着华丽,出手阔绰,甚至目中无人,呼来喝去。

第一百五十五章 公公扒灰(二)

贞世怀和侄媳妇天天鬼混在一起,时时有肌肤之亲,两个人怎么可能没有感觉?杏花觉得公公是喜欢自己的,不然不会对自己这么好,超出常规的好,不像上辈对晚辈的那种好,是男人对女人的那种好。她常常感觉到公公火辣辣的眼睛,这时的她,也会风风流流抛个媚眼。特别是每次喝酒以后,公公情不自禁地爱抚她,捏捏她的手,摸摸她的头,爱抚她的肩胛、她的后背,好似不经意触碰她隆起的胸部,摸到她的大腿,带着浓浓的荷尔蒙味道。

她觉得自己迟早是公公的人,对公公身体的渴望也越来越强烈。她是过来人,丈夫常年不在,渴望公公把她收了去。杏花有时也感到沮丧,明明感觉到公公喜欢自己呀,为何公公不要了她?难道自己不够漂亮?难道自己的身体对公公没有吸引力?公公越是浅尝辄止,就越是刺激她的神经,她心里就越是痒痒的难受。有段时间没有行房事了,身体自然有反应,心里自然想要,想多了,就渴望了。

这就是贞世怀的高明之处,搞的是欲擒故纵那一套。他是个情场高手,懂得如何俘虏女人的心,知道越是引而不发,这女人越是饥渴难耐,越是恨不得自己扑上来。他觉得太容易好上,也容易腻味。他喜欢上这个侄媳妇,不想轻易放手,所以用温水煮青蛙的方式,慢慢把她煮熟了,成为自己的美味佳肴。

看看已经水到渠成了,于是一次饮酒,几杯下肚,双双哄动春心,言来语去,相互挑逗,亲热的意味浓烈起来。贞世怀眯眼凝视着杏花,比初见时越发出落得性感。吃了酒的她,粉面白里透红,两道长长的水鬓,笼着性感的红唇,眼瞳里飙出情火,他也欲火难忍。他佯作酒醺的样子,搂抱着杏花进了里屋,一把拉着她双双倒在床上。

那一刻,杏花特别的兴奋,期盼已久的时刻到了,她终于躺进公公被窝里。她的性爱猛然爆发了,她仰卧枕上,蛇妖一般缠在他身上,百般妖娆。

贞世怀哪里受得了这般刺激,恨不能把情欲全部灌进这个女人的身体里。这一晚,他俩口舌融甜,戏谑做一处,直到精力耗尽,双双都得到前所未有的满足。

最让杏花享受的是公公前戏的挑逗与拨弄,和完事后的甜言蜜语与爱抚。这是她那个死货丈夫从来没有过的。在她的记忆里,六儿每次都是急吼吼的上来,急匆匆的下去,有时刚有点感觉,他已经完事了,也不管她,自己倒头就睡,留下她怔怔的望着黑暗的屋子,除了失望,还是失望。

自从上了公公的床,公公把她提拔为招待所副所长,给了个正股级待遇。杏花怎么都没有想到自己也能够当上官,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她觉得自己再也不是那个“初发黄梅插稻时”“坐听青蛙断续鸣”的村姑了,而是城里的官家人了。她知道这一切都是公公给她的。

自从她在公公身上得到了快感,感受到了鱼水之欢的奇妙和性福,她就一直处在兴奋之中。正值妙龄之年的她,从此一发不可收拾,每每和公公在一起,如胶似漆,狐媚娇娆,云雨之事,无日不有。

贞世怀与杏花缠绵不休,沉醉在欢爱之中。她活力四射,带着少妇的风情。自从来到他的身边,她不仅更注意保养,而且随着地位的提升和贞世怀的熏陶,她的穿着和气质更加优雅,把辫子变成披肩发或高高盘起,展现出不同的风情。这是贞世怀钟爱的样子,他对这个侄媳妇百看不厌,越看越着迷。特别是第一次的满足,也让他上了瘾,每天都想着这个侄媳妇,每次在一起都是七颠八倒,尽力盘桓。

这一晚,陆大海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也没人告诉贞世怀。他整晚都在扒灰,耳边听着侄媳妇的颤声柔气,和侄媳妇酥成一块。直到第二天去了地委大院,才得知陆大海命根子断了住进医院,不由心里一惊。他同时也鄙视陆大海,不看场合、不择对象的乱来,终于酿成大祸。这也给了他一个警告,万万不可以随便跟什么人做这等事情,跟杏花就好。

第一百五十六章 退步抽身

这一夜,芝辉县委书记杨可仲辗转难眠。看了那篇报道后,他总是心神不宁。在官场摸爬滚打二三十多年,他见过变局,经历过各种风浪和,对任何风吹草动都异常敏感。他觉得这篇报道就是一个信号:省委对伊江官场不满了,要动手了。他不由得有些担忧,自从吴善桧来了,他知道自己这个土皇帝做到头了,只能识时务地退让,图个安稳。虽然很不甘心,但还是把权力都让了出去,基本不理政事。

当官的乐趣就在于获得权力、掌握权力、玩弄权力,失去权力坐在这个位子上还有什么味道?当然,吴善桧也给了他足够的利益,让他无话可说。最令他郁闷的是,把自己心爱之人也舍了出去,每到晚上说不烦躁是假话。虽然他不缺女人,可没有哪个像李姣尔那样让他赏心悦目,也没有哪个女人能像李姣尔把他侍候得舒舒服服。每每想到自己的女人躺在别人怀里,喉咙里就如塞满了酸梅,还吞咽不下去,酸酸的,又恨恨的。

这天晚上,他分外烦躁。减压的需要,滋生了更多生理上的需求,对他来说,很多时候,官场上的压力要靠生理上的满足去平衡。他看了看躺在身边的这个女人,也是个美人坯子,三十来岁,身材姣好,远胜过他家里那个黄脸婆。她就是县妇联副主任潘巾梅。李姣尔成了吴善桧的女人,他找个女人并不难,潘巾梅就是其中一个。今晚,他找她陪着小酌,也许是郁闷,也许需要发泄,反正喝了不少酒,酒后没有例外的云雨一番。尽管潘巾梅也可人,他就是觉得没有李姣尔会来事。一成不变的姿势,平淡无奇的情调,让他感受不到新鲜刺激,发泄过后觉得索然无味。

他叹了口气,靠在床头抽烟,觉得事事不顺,随手拿起床头柜上的红楼梦,翻到秦可卿托梦凤姐的一段。这是秦可卿临终前,为了保住家族的未来,向凤姐嘱咐后事的情节。她建议凤姐趁着现在富贵,多置田庄房舍地亩,以备祭祀供给之费,并设家塾于此。这样,即使将来有难,也不会失去祖茔;即使将来败落,也有子孙读书务农的退路。王熙凤半夜梦见秦可卿,醒来后却得知她已经去了。

杨可仲知道这是不祥之兆。看着看着,心里更加烦乱。他刚刚喝了不少酒,又和身边的女人做了一番功夫,体力消耗不少,人也松弛下来,渐渐的迷糊起来,脑海里多了些画面。恍惚间,吴善桧推门进来了。

他很恼火,这是他的卧室,一丈之地,怎么能随便闯进来?正要发火,吴善桧大笑起来,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指着他说:“你这个窝囊废,还想跟我发飙?在这里,我才是皇帝,你算什么东西?我想怎样就怎样!”说完又一阵大笑而去。

他愣住了,一时回不过神来。这时,李姣尔走进房间,他心中一喜,想要上前亲热。谁知李姣尔眼中喷火,满面怒色。他心中发慌,知道自己对不起她,想要安抚,起身去抱,她却甩开他,转身就走。他伸手去拉,她猛地转过身来,啪的一声,打了他一个耳光,恨声说道:“你算什么东西?竟然把自己的宝贝送人了!”又嘲讽道,“你以为和吴善桧干的那些勾当别人都不知道?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身上的债终有一日是要还的。别看你们现在风光无限,不过是昙花一现而已。”

他心中一惊,正要解释什么,李姣尔大笑起来,说道,“你我毕竟有过一段情缘,所谓一日夫妻百日恩,我不希望你有什么祸事。你做官这么久,难道看不清形势变了吗?趁着你还有权势,赶紧让你的子女家人远离这个是非之地,让他们各自安身立命。该读书的读书去,该当兵的去当兵,女儿的婚事你也不必干预,随了她自己的意思吧。”

李姣尔又说道,“你自己也要早作打算,跟这帮人断绝关系,好自为之吧!”说完飘然而去。

他心中一惊,赶紧追出去,哪里还有她的影子?正要回房间,忽然狂风暴雨袭来,将一片房屋吹倒,正是他每日饮酒作乐的县招待所。

他浑身湿透,呆呆地立在空荡荡的废墟边。一道闪电划过天际,不远处,吴善桧站在废墟之上,比他还要凄惨,全身赤条条的,头顶飘着枕头、床单、钞票,周围散落着女人的抹胸、内裤、月经带……

他哈哈大笑,瞪着吴善桧奚落:“你也不过如此,比我还要窝囊,你不是想当皇帝吗?做梦去吧!”骂得痛快无比,他不由得笑出声来。忽然,一股风吹来,他浑身一颤,惊醒过来,原来是一场梦。

这时,只听见外面雷声隆隆,雨水如注。

为什么会做这样一个梦?他使劲回想着梦中的情景,觉得不是个好兆头!又想起秦可卿托梦一幕,我这一梦预示着什么?是不是如秦可卿警示的,该退步抽身了?

第一百五十七章 江汐情缘(一)

也在这天晚上,姜子阳一行来到百里家。他家在江汐镇边上,三面环山,清澈的江汐河从门前流过,月光下宁静优美。听到车声,院子里的两只黄狗欢快地跑到竟成和钰成面前,摇着尾巴,往他们身上蹭。钰成开心地叫着:“小黄,大黄。”弯下腰抚摸着它们的头。

一个中年男子迎了出来,看到竟成和钰成喊道:“大哥,幺妹,你们回来啦。”

竟成介绍,这是他的小弟志成。志成和姜子阳几个寒暄了两句,然后对着院子喊道:“爸妈,大哥和幺妹回来了。”就领着大家进了院子。

院子里收拾得干净整洁,一座三层吊脚楼依山而建,一楼是猪栏牛栏,两边山墙下堆放着整齐的木柴和秸秆,二楼屋檐下挂满了金黄的玉米、红艳的辣椒、香气扑鼻的熏肉……

听到志成的喊声,两个老人边说着“竟成、幺妹回来啦”,边从楼上走下来,笑容满面。一个三十多岁的妇女跟在后面,应该就是志成的妻子。

钰成娇声喊了一声爸妈,扑进母亲的怀里。母亲抚摸着钰成的头,激动得说不出话来。父亲温文尔雅的样子,站在一旁,宠爱地看着母女俩。看着这一温馨场景,姜子阳感受到了家庭团圆的温馨。

一会儿,钰成母亲说:“你们还没吃饭吧?快去做饭吧。”她招呼志成媳妇去厨房准备饭菜,钰成也跟着去了。

志成带着大家上了二楼的堂屋,堂屋宽敞明亮,外面是一圈宽阔的回廊。志成沏了一壶茶,给每人倒了一杯。

姜子阳品了一口,赞不绝口:“这茶真好喝,清香爽口。”

志成说:“这是我们这里的特产,叫九畹丝绵茶。”他拿了一个透明的杯子,抓了一把茶叶冲泡,然后放在姜子阳面前,“你看看,这茶叶形状细长匀整,颜色翠绿微白,茶汤清澈明亮,香气纯正。据说乾隆时期就是皇家贡品,因为它的芽叶嫩而耐泡,用手拉开,断面像丝绵一样,乾隆皇帝很喜欢,就给它起了个‘丝绵茶’的名字。”

姜子阳说:“丝绵茶,这个名字很贴切啊。”他又喝了几口,说:“嗯,真不错,这茶回甘很长。”

志成看着姜子阳憨憨的样子,笑道:“你要是喜欢,就长住下来,尽情地喝。”

姜子阳摇摇头,“那可不行,我住惯了就不想走了。”

志成眨眨眼,“那就不走呗,江汐的山水多美啊。”

“哎呀,我是江湖中人啊,身不由己啊。我是组织的一块砖头,哪里需要就搬到哪里去。”姜子阳嘻嘻笑道:“这样吧,我走的时候,你给我打个大包带走。”他伸开双臂,做了个夸张的动作。

竟成取笑他:“你还真贪心。”他转而问志成:“你知道霍家坳的霍大来吗?”

志成道:“当然知道,他可是霍家坳的风云人物。”

竟成让他介绍一下霍家坳的情况。志成说,霍家坳就在江汐镇西边的一个山谷里,离镇子只有三四里路,四周都是山,只有中间一块平地,村子就建在平地上。霍家是当地的大姓,所以这里就叫霍家坳。以前霍家坳很穷,但不知为何,这几年霍姓人家都发达起来了,盖起了楼房,吃得好,喝得好。有人说,是因为霍姓人家有个当大官的亲戚,给他们带来了财富。

志成介绍,这个霍大来毕业于地区财贸学校,学的是会计,人很精明,被霍家请去做了会计,跟着发了财。他每次回来都很威风,摆出一副大老板的架势。他昨天回来了,要给父亲办六十岁寿宴,听说搞得排场很大,乡亲们送来的礼物堆满了屋子,还邀请他明天去参加寿宴。

竟成说想现在去看看霍家坳,志成不知道大哥有什么事,这么晚还要去霍家坳,就说天太晚了,外面漆黑一团,也看不清什么,一群人去闹出点动静会引起注意。说明天早点过去,顺便看看就成。竟成和姜子阳觉得有道理,便作罢。

这时,一阵阵香气飘来,钰成母亲往饭桌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菜肴,有本地的特色,也有申江的风味。姜子阳看到了百叶结红烧肉、葱油白斩鸡、响油鳝丝、腌笃鲜、清炖大肠等申江菜,还有一盘江团,不禁问道:“伯父、伯母是申江人吗?”

钰成和她父母都微微一愣,钰成一笑:“你怎么知道的?”

姜子阳指着桌上的几道菜说:“这些都是典型的申江菜啊,而且这白斩鸡,应该是半年不到的阉鸡,肉质白嫩,这是申江人的讲究;这江团也是用申江的烧法做的,很有特色。而且,听伯父伯母讲话,都带着申江口音。”

钰成莞尔一笑:“恭喜你,答对了。”说着,就坐在了姜子阳旁边。

姜子阳闻到了钰成身上淡淡的香气,不由得赞叹道:“好香好甜。”

钰成转头看着他,眼神含笑,问道:“什么香甜?”

姜子阳一脸憨笑,凑到她耳边低声道:“你的体香……好香。”热气吹进耳膜,搅动了钰成的敏感处,她顿时心慌意乱,面颊红霞乱飞,娇嗔地吐出“讨厌”二字,很久没有男人说出令她心动的情话了,钰成心里好生喜欢。

看到钰成和姜子阳的亲热互动,特别是女儿开心地笑了,百里父母很开心。他们打量着姜子阳,一表人才,眼睛清澈透明,浑身上下充满活力。他们好奇,怎么女儿跟他在一起就眉开眼笑了?难道他让封闭已久的女儿打开了心扉?

姜子阳感觉到了他们的目光,面颊发烫。钰成也羞红了脸。钰成也不明白,自己怎么看见这家伙就心慌。她喜欢和他在一起,喜欢坐在他身边,甚至喜欢和他肌肤相亲,有种一碰就触电的感觉,麻麻酥酥的,令她心悸。她此前没有对谁动过心,除了工作关系,也没有跟谁有过亲密接触。

她还是不能完全放开自我,跟姜子阳互动时,多少有些害羞和含蓄。只是无奈动了情,只要他在场,眼角的余光像是被吸引,自动会飘过去;看见他时,眉梢里充满了喜悦之情,嘴角都会挂着甜蜜的微笑;一个人独处时,会不自觉的幻想和他在一起的样子,当他不在或者离开的时候,她会有一丝失落感。两个人在一起时,她愿意用身体靠近他,希望有亲密的互动,甚至喜欢他主动撩拨自己,这会让她怦然心动。这些都是无法掩饰的心理生理反应,身体比语言更有说服力,表现得更加直接。她惶惑了。

第一百五十八章 江汐情缘(二)

竟成打开了话匣,述说他家的故事。他的父母都是从申江来的中学教师,当年响应国家号召,支援内地教育,来到了伊江,被分配到芝辉,又安排到江汐中学。他们没有任何抱怨,反而渐渐适应并喜欢上这里的山山水水。江汐人淳厚亲和,乡亲们对他们很尊重。他们就在江汐扎下了根,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家。

竟成指着门前的河流说,这就是江汐河。这是一条美丽的河流,源头在神农森林深处,流经石灰岩地带,经过数不清洞穴的过滤和沉淀,呈现出淡淡的蓝色,清澈见底。它向南汇入大江大河,在江河交汇处清浊分明,形成一道奇观。他说,浣帕染脂遗香。江汐河水滋养了一代佳人,也是江汐人的母亲河。我们四姊妹都是喝着江汐水长大的。

姜子阳赞叹:“我看得出来,江汐女子都是美艳无双、温柔贤惠,就像伯母和钰成一样,‘王嫱有艳色,天下花不如。’”

这时候,钰成母亲端着一坛老米酒走了过来,放在桌上。她给每人倒了一碗酒,听到姜子阳夸奖自己和女儿,笑得很开心。钰成红着脸说:“别这么夸张好吗,哪有你说的那么艳色?”心里却是甜蜜蜜的。

姜子阳接着又是一记马屁拍过来:“我没有夸张啊,实事求是嘛。伯母您和韩月乔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如果在大街上碰到,别人肯定以为韩月乔是您的女儿呢。”

“哪个韩月乔?”钰成母亲显然还不知道这个电影界的女神。

钰成解释说:“妈,他说的是电影明星,叫韩月乔,被称为‘第一女神’。”她心里暗想:这家伙嘴真甜,总是说些讨人喜欢的话。早上还说我和韩月乔一样漂亮,现在又说韩月乔像母亲的女儿,不就是间接地夸我吗?她心里当然高兴,哪个女孩子不爱听人夸自己漂亮,何况是和电影明星相提并论。

钰成母亲听到姜子阳把她被比作“第一女神”,心里乐开了花,口里却谦虚,“我怎么能和电影明星比呢?”心想:这小伙子挺招人喜欢的。她没有多想这些虚名空头的事情了,言语转到吃喝上:“没什么好东西招待你们的,就是自家酿的老米酒,这里人叫‘江汐米酒’,你们尝尝吧。”

竟成给每人碗里斟满了酒,姜子阳示意竟成:“我们还有任务呢……”

竟成道:“我有分寸的,还是那句话,喝好不喝倒。来,第一碗,干了吧。”

姜子阳对竟成说“稍等。”端酒走到百里父母面前,恭敬说道:“这第一碗,我们大家一起敬二老。”二老忙不迭地摇手,“使不得,使不得。”

姜子阳一脸真诚地说:“二老是竟成大哥、钰成妹子的父母,也就是我们的父母,您就别客气了,请接受我们的敬意。”说完就喝干了,其他人都附和着一起干了。

百里家人都看在眼里,心情复杂。竟成觉得这个徒儿孝顺,懂事,很满意;钰成觉得这家伙情商高,会逗老人开心,自己也开心;志成看看他,又看看幺妹,觉得他俩很般配;钰成父母高兴得不得了,心想:如果他跟钰成……对这个年轻人越看越顺眼。

钰成母亲问话了,“小伙子,你是哪里人啊,多大年纪了?”

姜子阳回道:“我叫姜子阳,古城人,今年二十六岁,二老就叫我子阳吧。”

钰成母亲又问:“家里都有什么人?”

姜子阳回道:“父母,哥哥和我。”

钰成母亲随口道:“呃,这么说,你还没结婚?”

姜子阳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让二老笑话了。”

“好事啊,怎么会笑话?”见姜子阳愣怔,钰成母亲加了一句,“响应党的号召,晚婚好。”

钰成知道母亲的意思,插话:“姆妈,你问人家这个干什么啊,查户口?”

姜子阳笑道:“没事的,我这人没什么秘密的,伯母想问什么就问吧。”

钰成母亲笑了:“你看看,子阳都说没事,你倒多事了。我看子阳人不错,问问有什么关系?”听了这话,在场的谁都明白了。钰成脸更红了,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对这家伙好奇,也很想了解这家伙。实际上,母亲的问题也是她想知道的。

姜子阳又端起酒,招呼汪潮、马罕、辛锦安起身,“来,我们都是客,一起敬百里家,竟成、志成、钰成代伯父、伯母干了。”大家附和,都一口干了。

这一晚,大家边喝酒边聊天,气氛非常热烈,特别是钰成,从未有过的兴奋,她父母也跟她一样。这一欢快时光直到半夜才结束。

山里刮起了大风,山雨来到之前,姜子阳他们休息去了。百里家聚在一起,开始了家庭时光。竟成知道二老、还有幺妹对子阳好奇,就介绍了他的履历以及他与邪恶势力作斗争,还救了两个将军女儿的事情。不过他故意漏掉了两个将军女儿都喜欢他那点事。还说他之所以回到伊江,正是奉了魏政委之命,前来协助和保护子阳。听罢,百里二老吃惊之余,喜欢得不得了;钰成更受到了强烈冲击,没想到这家伙是这样一个人,脑海里浮现一副英雄形象,爱慕之情油然而生。

接下来,钰成母亲拉着钰成说悄悄话,变着法子地问她和子阳的关系。比如她对子阳有没有感觉?两个人有没有交往?诸如此类。

第一百五十九章 霍海落网

夜半时分,天气突变,乌云密布,雷鸣电闪,一场暴雨来临。月儿正和吴善桧缱绻缠绵,一声震耳欲聋的雷声仿佛从头顶轰下,吓得她钻进吴善桧怀里。她最怕打雷了,每次听到雷声就浑身发抖。吴善桧却正中下怀,紧紧搂抱着月儿,不安分的手不停地在她身上游走。

就在这时,芝辉县城突然断了电,屋子里一片漆黑。吴善桧拉了拉电灯开关的拉绳,没有反应,不禁骂道:“停电了?搞什么鬼?”

不远处的一栋两层小楼里,一个三十来岁的男子从一个女人身上翻了下来,走向电灯开关,扯了几下也没有亮灯。屋里黑漆漆的,他忍不住骂道:“他妈的,搞什么鬼,怎么会停电?”

床上的女人嗲声嗲气地说:“哎呀,停电就停电嘛,再陪我躺一会嘛。”黑暗中看不清女人的容貌,听声音就知道年轻娇嫩。

男子没理会她,走到窗户前,呆呆地望着外面,除了雨水的哗哗声,什么也看不见。一道闪电划过天际,照亮了床上女人和这男子的身影。那女人果然貌美如花,一双杏眼风情万种,她怔怔地望着男子的背影。这男子身材健壮,脸色刚毅而冷酷。他就是霍海,霍之峦的独生子。

他之所以来到芝辉,跟他父亲霍之峦有关。霍之峦看到那篇报道后,心中忐忑,立刻想到了儿子霍海。霍之峦知道,霍海不仅掌控“棍刀帮”,而且操纵“四公子”。如果按照那篇报道追查“棍刀帮”和“四公子”,顺藤摸瓜,迟早要找到霍海头上。

霍之峦原本对这个儿子寄予厚望,把他送到部队历练,希望他能在官场上有所作为。儿子复员回来,却沉迷于江湖恩怨,不学无术。他曾经强烈反对和斥责过他,但儿子置若罔闻,任性妄为。霍之峦只好叹息一声,放任他去。霍之峦一直对儿子感到内疚。在那个特殊的年代,他被打倒了,家庭也受到了牵连。儿子被同学们冷落、侮辱、歧视,甚至被挂牌子批斗,让他幼小的心灵受到了极大的创伤,变得偏激和暴戾。他恢复工作后,儿子开始报复那些歧视过他的人,让他望而生畏。正因为如此,才把儿子送到部队,希望兵营生活的历练能够矫正他的心态。谁知道,儿子回来后更加放肆,从报复同学演变成报复社会。

霍之峦明白,儿子心里一直有一个难以跨越的坎。为了让儿子走出这个阴影,他策划了河堤建筑材料供应项目,想用事业和利益来拴住儿子桀骜不驯的心性,让他远离江湖,改邪归正。没想到儿子却利用这个平台,不仅把“棍刀帮”发展壮大,而且还把自己和官场捆绑在一起,形成了一个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利益集团。这个意外的副产品倒让霍之峦尝到了甜头,为此着迷了。他把主要精力都放在了经营这条利益链上,也就对儿子完全放手了。

霍海从此成为脱缰的野马,成为伊江地区的祸害。直到看到省报刊登厉尚天被拘捕的报道,霍之峦才猛然醒悟,觉得事情的严重性超出了自己的预料。他对自己发出灵魂拷问:出来混难道真的要还?

他知道太张狂终究会完蛋!他想不起谁说过:当你凝视深渊,深渊也在凝视着你。他觉得时代跟自己开了一个大大的玩笑。他曾经信仰坚定,清明廉洁,可是从那个暴风雨年代走出来,渐渐就变成现在这个样。他儿子何尝不是如此!

回顾历史已经不管用了,反省也来不及了。他现在只能去想如何收场,如何把风险降到最低,如何让儿子不再惹出事端。所以他让儿子先撤到芝辉,避开风头。他认为,芝辉深处大山中,天高皇帝远,而且这里是他的老家,是他的地盘。另一层意思是,让儿子退守芝辉,以便集中力量经营好这里,守住老巢。

他跟儿子认真谈了一次话,晓以利害。霍海聪明过人,一点就透,二话没说拎起旅行走人。他一向独来独往,来到芝辉也没和任何人联系,直奔这个两层小楼。这是他在芝辉的栖身之处。山城的房子都是依山而建,每层都有一道门对着街巷。他这个小楼的正门在二楼,底层有一个边门通往东边的街巷。这是他应急时的逃生之门。

霍海给这个房子找了个女主人,就是躺在床上的那个女孩。她叫霍兰,不到二十岁,霍家坳人,是霍大来的女儿。三年前,霍海到霍大来家做客,一眼就相中了她。她长得娇俏玲珑,一双杏眼透着狐媚,厚厚的嘴唇更增添了几分性感,更带着山妹子的野性。他离开时带走了她,在芝辉安了家。那时,霍兰才16岁,从此跟着他不离不弃。霍海对谁都冷酷无情,唯独对这个山妹子视若珍宝,百般呵护,宠爱有加。看来,再坚硬的心,都有一处柔软的地方。就如黎林甫所言,男人都有软肋。霍兰就是霍海的软肋。

雨越下越大,霍海眉头紧蹙。明天是霍兰爷爷的六十大寿,霍大来多次嘱咐他,一定要带着霍兰回去。他本想和霍兰温存一番就开车去霍家坳,但这场暴雨搅乱了计划。他望着外面,天好像破了,大雨倾盆,好像停不下来。他摇了摇头,心想:今晚是走不了了,只能等明天雨停再说。

他回到床前,侧身躺下,霍兰蛇一般缠住了他的身体。不知道为什么,每每如此,他都很兴奋,他喜欢霍兰富有弹性的身体,喜欢她妖精般的纠缠。他俯下身子,压了下去,正要亲热时,伴随着巨大的雷声,楼上的房门被踹开了。

霍海心头猛地一震,以他特种兵出身的敏感,觉得要出事了。他没有丝毫犹豫,断然终止了牝牡之合,翻身跳下床,冲出卧室。但已经来不及了,一队特警从楼上冲了下来。他冲向边门,正要夺门而出,几个特警从后面冲了过来,抓住他的肩膀,他反身一拳打了过去。他虽是格斗高手,却不敢恋战,回了两拳,瞅了个空当,拉开门就往外闯。但是,几个特警堵在门外,举着枪把他逼回屋里,领头的正是省厅刑警队长刘星镇。

刘星镇手枪顶上火,对准霍海的头,喝道:“双手抱头,慢慢往回退。”

霍海自知反抗只有死路一条,只得照办,抱头退回屋里,八九个特警弧形将他围住。霍海心一沉,看来今天栽了,心却不甘。两个特警一左一右靠近他,正要铐他,他逮住机会,化掌成拳猛然向右挥去,趁着右边特警躲闪之际,回身就掐住左边特警的脖颈,吼道:“别靠近,不然我扭断他的脖子。”

这一切发生在电闪雷鸣之间。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令刘星镇一惊,但仍然保持镇静,以他多年办案经验,他知道任何时候都不能放下枪。他绷紧神经,继续举着枪对着霍海,同时观察着霍海的一举一动。霍海知道遇到对手了,把那个特警作为挡箭牌,慢慢往窗户跟前退去。刘星镇看出了他的意图,一面示意特警向窗边合围,一面缓步逼近霍海。在靠近窗边时,霍海把那个特警猛地往前一推,转身跃出窗口,纵身一跳。

就在这时,刘星镇的枪响了。随着两声枪响,霍海栽了下去。两个特警紧跟着跳了下去,刘星镇带着几个特警从边门冲出去,一会儿功夫就到了楼下,只见几个特警死死摁住了浑身是血的霍海。刘星镇一看,他双腿中枪,想跑也跑不了,随即命特警铐上他的双手、双脚,架起来带进屋内。

霍兰看到浑身是血的霍海,顿时慌了,悲上心头,跑过去,要去抱他,被特警阻止。刘星镇命令特警控制住霍兰,一起带走。

这个时候,屋外狂风暴雨,雷电交加,掩盖了打闹和枪声,没人知道这里发生的一切。

第一百六十章 脸红心跳

天刚蒙蒙亮,姜子阳就起来了,漱洗完毕,在房前屋后转了转,然后沿着江汐河漫步。大雨过后的清晨,空气中带着水汽,树叶上挂满了露水,一滴滴晶莹剔透,弥漫着草木的清新。两头牛在河边吃草,一群鸡从院子里跑出来,啄着草地上的露水和虫子……姜子阳看着这幅画面,沉浸在这农家生活的情调之中。

身后传来一声“嗨”,打破了清晨的寂静。姜子阳回头一看,钰成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身后。再一看,就呆住了:钰成一身土家族姑娘打扮,穿紧身左襟褂,无领上秀颀亭立,吊五寸的衣袖,滚三道紫红花边,笼着白皙玉腕;下着镶边八幅罗裙,大摆遮修长玉腿。蓝色襟褂上刺绣紫色花朵,罗裙前摆绣五朵粉红菱形花,下面吊着五条大红樱子……

姜子阳傻了,心里在说:这身衣服如果换成红色,活脱脱就是一个新娘子。他的眼睛黏在了钰成身上,觉得她不是之前所见的那个英姿飒爽的女军官,而是一个娇俏的山村女子,婉约活泼。他想到了乐嘉和乐怡,还想到了方姐,心里想,漂亮女子不止有冷峭的一面,还有小家碧玉那种温婉,也许是对不同人展现不同的一面罢了。

他心里快速比较了几个女子,乐嘉美丽而率真,乐怡美丽而温婉,方姐美丽而性感,钰成则集她们的优点于一身,更具魅力。其实,他这两天对钰成的关心,不仅是欣赏她的美貌,很大程度上是因为知道了她的不幸,对她充满了怜惜和疼爱之情。她坚守自己的“贞洁”让他心生敬意,她的柔弱无助激起了他的保护欲,她的冷傲激发了他的征服欲。这或许就是男人天生的英雄情结吧。

他看着钰成的美丽与性感,不由自主地将她和方姐相比,那方面会不会放得开,不禁身体起了反应。他的资本本来就大,这时不合时宜撑起了大伞,鼓鼓囊囊的,被钰成看个正着,心里一惊,心里骂着“流氓”,却忍不住多看了几眼,也呆怔在那里。

姜子阳被钰成撞见了隐私,不知所措。他不敢正视她的眼神,只觉得自己很糗,很尴尬,也很无奈。钰成撞见了那个不像话的情景,又见他只顾傻傻的盯着自己,顿时脸红心跳,心如鹿撞,羞涩难当。她不知道他内心的复杂情感,更不知道他这个时候还会想到别的女人,拿她和别的女人比较,不然她会扭头而去,不再见他。她以为自己的美貌和这副装束吸引了他,让他想入非非,起了性子,既娇羞,又得意。

这两天和姜子阳相处下来,钰成对他越来越有好感。昨晚大哥的介绍更是添了一把火,让她心生爱慕,渴望亲近他。今天早上她特意换上了这身衣服,就是为了给他一个惊喜。当时,母亲看到她试衣服,有种怪怪的眼神,笑说:“不过年,不过节的,怎么想起穿这身衣服,穿这么漂亮是要给谁看啊?难道是……”

钰成羞得面红耳赤,她哪里不知道母亲想说什么,连忙掩饰:“妈,你别乱想啊,我不就是换个服饰吗,值得你大惊小怪的?”

母亲笑眯眯地说:“好,好,好,我不大惊小怪了,你去吧,我看到子阳去了河边呢。”说完就推着她出了门。现在看到姜子阳盯着自己,她娇嗔道:“看你傻傻的,有这么盯着人家看的吗?”内心却是希望他说些甜言蜜语。

果然,姜子阳围着她转了一圈,端详好一会,连连夸赞:“漂亮,真漂亮,你真的太漂亮了!”

钰成心里喜不自禁,嘴上却轻描淡写:“哼,你就会夸人,是不是见到女孩子都这样夸?”心里只想听他说“只夸你一个”。

果然,姜子阳说了:“没有,没有,我没夸过别人,你在我心里是独一无二的。”

钰成听得心花怒放,低声说:“你就会哄人家开心。”

第一百六十一章 春心荡漾

姜子阳目不转睛地看着她,低声赞叹:“真是绝色佳人!”然后摇头晃脑吟诵道:“云鬓裁新绿,霞衣曳晓红。待歌凝立翠筵中。一朵彩云何事、下巫峰。趁拍鸾飞镜,回身燕漾空。莫翻红袖过帘栊。怕被杨花句引、嫁东风。”

钰成听出他是用诗词来赞美自己,但不太明白其中的含义,就用胳膊轻轻地蹭了蹭他,羞涩地问:“看你念念有词的,都是什么意思啊?”

姜子阳便给她解释,这是苏轼的名作《南歌子》,是用来表达对心仪女子的倾慕之情,意思是说,她的头发乌黑如云,衣服像彩霞一样美丽。说着,他拉了拉她的衣袖,“就像你今天穿得这么好看。”这个动作让钰成感觉很亲昵,心里一阵慌乱。

姜子阳继续说:在诗中,美丽的女子站在绿色的竹席上,像是从天而降的神女;她的舞姿优雅灵动,像是燕子轻快飞舞,衣袂随风飘扬。苏轼看到这样的美景,不由得担心:千万不要让她的红袖飘过窗户。外面春光正好,柳絮轻柔,不要让她被春风吹走了!

钰成听了这番赞美,春心荡漾,呢喃道,“我哪有你说的那么美啊。”想到他说这是苏轼对所喜欢女子的赞美,心想:难道他也喜欢我?就轻轻地碰了碰他,认真地说:“这首诗真美,我很喜欢,你能不能写下来给我?”

姜子阳也很开心,欣然应承。

钰成娇媚地看了他一眼,“大清早的,你除了想诗里的东西,还想什么呢?”她的声音软绵绵的,像是一朵云,飘浮在空中。她很久没有听到男人的赞美声了,她不想停止这个话题。

听她这么一问,姜子阳心里一动,冲口而出:“当然是在想你啊。”

钰成没想到他这么直接,愣了一下,心里甜蜜蜜的,撇嘴道:“哼,谁信你?说不定你在想别人呢?”

姜子阳急了,认真说道:“信不信由你,我就是想你。难道你不喜欢有个帅哥对你念念不忘吗?”

“哼,臭美的你,还帅哥呢。”又说:“你为什么要想我?我有什么好想的?我值得你这位钦差大人一大早起来不忙正事,闲得无聊来想我?”

姜子阳认真说道:“值得,非常值得!你是我心中美丽动人的女神,无法把你从心里赶走。而且,想你也是正事啊。”

钰成觉得自己像是掉进了蜜罐里,身心被甜蜜包裹,那种甜蜜无法形容。不知道为什么,她很在意这个家伙对自己的看法和感觉,更喜欢他夸自己,嘴上却只说了两个字:“讨厌。”她的脸上露出了羞涩的笑容。这已经是她第N次说这两个字了,但她心里明明是“喜欢”。

姜子阳故意装出不高兴的样子,说道:“哎,夸你还不落好,如果你讨厌,我就不说了。”

钰成急了,心里在呐喊:说呀,继续说呀,我不是讨厌,是喜欢,却根本说不出口。

他俩就这般静静地,肩并肩散步,没有语言,却时时有肢体的相互触碰。他们呼吸着大自然的新鲜空气,感受着彼此身体的味道,婉约交流荷尔蒙的气息。两人都很喜欢这种朦胧的感觉。

没走多远,就到了镇上。说是镇,实际就是个山寨。它深藏于苍翠茂密的大山深处,又处在江汐河与大江的交汇处,如同仙境般充满了山川河水的灵气。江汐河自东北向西南穿镇而过,与众多山间小溪交汇,环绕在村寨周围。小镇前的江汐河上飞架的绳索桥,将镇子与外界相连。周围如画般的山水田园,寨后连绵不断的山峦起伏,奇峰秀美,修竹婆娑。山间分布着不少溪涧,泉水潺潺。

站在绳索桥边,眺望过去,一簇簇吊脚楼群,一片片木梁黛瓦,带着古风匠意。姜子阳被这个珍藏于山川河溪中的古老小镇惊呆了,脑海里冒出一句“江汐有女如花开,养在深闺人未识”。他意味深长的看了钰成一眼,心里笑道:真是江汐水滋润出来的美女,天生丽质惹人爱。

走进小镇,只有一条依山而建的窄窄的小街,街两边是错落有致、参差不齐的木板房和悬空屋。两条大沟从陡峭的后山奔腾而下,将小街分成了三段。大沟上建了几座桥,有石桥,也有木桥,连接着沟两边的街道。街西头有一大院,紧挨着一座风格独特的小洋楼。钰成告诉姜子阳,这大院曾经是一户富豪的宅邸,土改后被政府收回,后来就成了江汐公社的办公地点。两层小洋楼,也是那户富豪的产业,改成了江汐小学,钰成说他姊妹四个都是从这里毕业的。

街西头的江汐码头,停着十几艘大小不一的木船,河边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河铺子”,有卖面条、包子等小吃的,有卖油炸食品的,还有茶馆、酒馆和客栈,应有尽有。钰成说,这些都是因为船运和集市而兴起的,每逢集市日,这里熙熙攘攘,到处都是叫卖的小贩。

他们俩从街西走到街东,又转了一圈回来。百里二老看到他们手拉手回来,笑得合不拢嘴。钰成妈对他爸说,“看见吗?看见吗?他俩好着呢!女儿高兴着呢,女儿的心结终于解开了。”竟成、志成都笑眯眯地看着他们。

第一百六十二章 好个女婿

刚吃完早饭,一个中年男子走进院子,志成迎上去,笑着说:“大来,这么早来,有什么事吗?”来人正是霍大来,他说:“今天是老爷子的六十大寿,我特地来请你们。志成书记一定要来啊。”

姜子阳听到是霍大来,心中一动,好巧不巧,抓捕的目标自己就来了。又一想,现在不是动手的好时机,不能在百里家惹出麻烦。

志成说:“今天家里有客人,我怕……”

话还没说完,霍大来就看到了竟成,高兴起来,“这不是竟成大哥吗?你好啊!”

竟成微微一笑,客气地打了个招呼。霍大来说:“竟成大哥是部队的高官,你一定要给个面子,来参加寿宴。你来了,就是我家的荣幸啊。”

竟成说:“我时间很紧,今天就要回去,恐怕去不了。志成代表我们家去就行了。”

霍大来又看到钰成,问:“这位是……你家小妹?”

“是啊,是我家幺妹啊。”志成惊讶道:“你连我家幺妹都认不出来了吗?”

霍大来笑道:“有十多年没见了,记得她走的时候还是个小丫头,没想到现在长得这么漂亮,真是女大十八变啊。如果在街上遇到,我真不敢认呢。”

霍大来看到和钰成站在一起的姜子阳,问:“这位是幺妹的男朋友吧?”

志成随口说:“他是我家幺妹的未婚夫,在中州军区工作。”这个年代,军人的地位很高,志成这样介绍,是要让霍大来高看他们。

钰成听到二人对话,哥哥把他俩的关系说成未婚夫妻,心里就泛起了涟漪。瞟了姜子阳一眼,心想:这个阳光帅气的家伙,难道真要走进我的生活?

霍大来惊叹道:“幺妹真有福气啊,女婿这么高大帅气。百里家有福哇,一家军人,真是江汐第一家。”又说:“这样吧,如果大哥不能来,就让你家幺妹和妹夫跟你一起来,一定要来啊,我在门口等你们。”说完,问道:“志成书记,百里老师在不在?”

志成回道:“在呀,找我爸有什么事?”

“这不,今天为我家老爷子庆寿,想跟百里老师请几副寿联和寿字。”霍大来边说边递上一大卷红纸。

志成就朝楼上喊去,百里老师应声下楼。霍大来说明来意,百里老师不便推辞。他是镇上学问最高的,又有一手好书法,镇上红白喜事都要找他写字,不可能单单拒绝霍大来的求字。百里老师请霍大来上楼,志成、钰成和姜子阳跟着一起去了。姜子阳想借此机会好好观察霍大来。

来到堂屋,百里老师让志成拿来狼毫和砚,先用水将狼毫发开,姜子阳见状,抢先拿过墨锭磨墨,百里老师颇为赞许。钰成心想,这家伙真是个机灵鬼。待姜子阳磨好墨,铺就红纸,百里老师想了想,提笔用繁体写道:

上联:松峰披岁月开筵依巫山如梅花挺秀;下联:鹤语寄春秋祝寿颂南山似松柏常青。这是一副应景的寿联,百里老师用颜体书写。

姜子阳心中叫好,出了声,道出一个“好”字。

百里老师看了他一眼,随口问道:“子阳也擅长书法?”

姜子阳谦虚地回答,“我父亲喜欢书法,我从小跟着学习,略知一二,不敢与伯父您相提并论。”

“你说说,这字好在哪里?”百里老师想考考他。

“这副寿联是颜鲁公的字体,与他的人品相合,字如其人,有一种‘心正即书正’的风范。而且伯父您,笔力浑厚,挺拔开阔雄劲,单从书法上看,就能知道您心怀正气。”姜子阳憨笑道。

百里老师没想到姜子阳懂书法,说出了颜体的要旨。他还想考考他的实际水平,正好霍大来求第二副字,说要挂在正屋的堂屋里,便说:“子阳,这副字你来写,如何?”虽是征询的口气,却是不容置疑。

姜子阳只好提笔,犹豫着是守拙,还是写出真实水平?钰成母亲、竟成不知什么时候来到身边,看到他在犹豫,钰成母亲鼓励道:“子阳,没关系的,把水平拿出来。”

看到大家都一脸期待,他不再犹豫,挥笔亦用颜体书写,上联是:乡邻齐乐三祝筵开歌南山;下联是:六十如春儿孙满堂齐贺寿;横批:福寿双全。

但见他笔力雄浑,结构紧凑,中正宽博,气势不凡。百里老师惊喜交加,惊的是,这小伙子书法高超,竟胜过自己一筹;喜的是,这小伙子有才华,不是那种山间竹笋嘴尖皮厚腹中空之辈,连声称赞。竟成虽对姜子阳有所了解,却不知他书法如此精湛,出口成章,也是敬佩不已。

钰成看到父亲和大哥对姜子阳如此赞誉和喜爱,更满心欢喜,心里说:这家伙真是了不得,难怪都喜欢他。她就像喝了一壶美酒,醉到心里了,痴痴地看着他。她母亲看到女儿的爱慕之情,知道她心里已经有了这小伙子,也笑眯眯地看着姜子阳,欢喜之情溢于言表。

霍大来一喜,觉得这幅字更好,插话道:“百里老师,没想到你家女婿这么厉害,这幅字写得好,正合我家老爷子的寿境,我拿回去贴在正屋的堂屋上。”又抱手作揖,冲着百里家人和姜子阳道:“百里老师,请你家女婿多写几个‘寿字’,我好拿回去贴在门上。”

钰成多次听到“女婿”二字,心生情愫,对姜子阳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她母亲更是欢喜无比,看姜子阳的神态就像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欢喜。

第一百六十三章 触电一般

霍大来的到来让姜子阳有了新的主意,决定亲赴寿宴,并且要大张旗鼓的去。让一切显得自然。他认为,霍大来不可能知道省里派了调查组来,更想不到到了芝辉和江汐;在霍家心里,这里是他们的地盘,山高路深,交通不便,省里官员谁会来?他们这里祖祖辈辈都没见过省里官员。竟成他们都同意姜子阳的看法,决定看寿宴情况,见机行事。

日上三竿时,姜子阳和钰成军人装束,跟着志成夫妇前去霍大来家。按照志成的说法,霍大来父亲的寿宴安排在巳时过后,午时结束,过了午时就不吉利了。所以送礼祝寿也差不多这个时辰。

姜子阳把吉普车停在霍家大院门口。这里穷乡僻壤,乡下人哪曾见过军用吉普?加上姜子阳和钰成一副军人打扮,更凸人眼球,车子四周很快围满了人,叽叽喳喳议论着,说些霍家有面子的话,羡慕之情溢于言表。

站在门口迎接宾客的霍大来,正向这边张望,看到志成他们来了,赶忙迎上来。他们四个从车上下来,志成和媳妇提着两大盒礼品,走在前面,姜子阳和钰成小两口一般跟在后面,正儿八经来赴宴。

霍大来满脸堆笑:“书记亲临寒舍,蓬荜生辉呀,欢迎欢迎。”

志成把礼品递过去,霍大来道:“来就来,还这么客气。”手里接过礼品,递给身后帮衬。

志成好像才醒悟过来,说道:“大哥的确有事不能来,我把幺妹和妹夫带过来,一起给你家老爷子庆寿。”

姜子阳很自然地牵起钰成的手,钰成心里一颤,本能地想抽出来,却来不及了。姜子阳心里在笑:呵呵,你是我的准媳妇,还让你跑了不成。他握着钰成的手,感到手如柔荑,绵绵的,滑滑的,心里痒痒的,自然而然地划过她手心。钰成触电一般,浑身酥麻,想抽回又不忍,便任由他捏着。

霍大来高兴得很,连连说道:“欢迎,欢迎!”又说了句:“你们能来,真是蓬荜生辉!”不论城里还是乡下,寿宴是喜事,祝寿当然是人越多越好,人多面子越大,场面越热闹。更何况来的还是江汐最有身份的书记和他家两个军人。要知道这个年代的军人可了不得。

又来了客人,霍大来让其他人迎着,自己领着志成四个进了院子。

姜子阳一边走一边低声对钰成笑道:“今天你是我的媳妇,要表现得好点哟。”还故意逗她:“来,亲个嘴。”

钰成脸一红,嗔道:“谁是你媳妇?我同意了吗?”心里其实是希望成真。

姜子阳嬉皮笑脸地说:“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可是你家给我们定的亲事,有意见回家说去。”又凑到她耳边笑道:“回去我就向伯父伯母提亲去。”

钰成听了,羞得满脸通红,心里乱糟糟的,嘴上却说:“现在可是自由恋爱的时代,谁说了都不算数。”

院子里摆满了酒席,霍大来带他们先进了正屋。正中央的太师椅上坐着一位六十来岁的老人,一身新的藏青色咔叽布衣服,身材清瘦但精神矍铄。姜子阳心想,这就是今天的寿星了。

霍大来对老人说道:“爸,百里书记来给您祝寿了。”

志成鞠躬道:“志成代表百里一家,祝霍老寿比南山。”老人笑逐颜开,拱手还礼:“客气了。”

霍大来指着姜子阳和钰成说:“这是百里书记的幺妹,这个是他家女婿。”又指着堂屋上方的寿联说:“爸,这副寿联就是他家女婿写的。”

大家抬头一看,正是姜子阳书写的寿联。老人起身,挺直了身子,捧手道:“承谢了。”又对志成说道:“没想到你家女婿书法如此的好。”这等于赞扬了姜子阳。

钰成耳朵里却是灌满了“女婿”二字,羞涩地瞥了一眼子阳,心想:难不成这家伙真成了…… 哎,羞死人了。

寒暄两句,霍大来把志成四个带到第一排主人桌左边的桌子,规格很高,毕竟志成是这个镇的父母官,百里家还帮忙写了寿联。一会儿,有人提了一壶茶过来,给每人斟了一杯茶。姜子阳品了一口,说道:“这是九畹丝绵茶。”

志成道:“这种茶是本地特产,家家户户的待客之茶。”

姜子阳和钰成挨着坐在一起,有意无意的,不是你的皓腕触到他的手臂,就是你的胳膊蹭到他的胳膊,偶尔两肩还会相挨。两个人都喜欢这种亲密的感觉,身体阴阳之气交汇,就这般持续着,享受着,希望永远不要停止。

霍大来心里很是不安。他一边迎接客人,一边向远处张望。他在等霍海和女儿霍兰的到来。霍海答应过他一定回来给老爷子祝寿,这是霍大来家族最大的荣耀。可是,时辰快到了,还不见霍海的影子,他急忙跑进屋里打电话,电话通了,却没人接听,一遍又一遍地打,始终没人接。霍大来焦虑不已,

霍海不来,女儿霍兰也没到,难道出了什么事?他又跑出去向远处张望,最终失望地回到院子里。这时,客人都到齐了,时辰也到了。他虽然心里着急,但祝寿不能耽误。

这里,姜子阳一边和钰成亲密交流,一边观察着霍大来的动作。见他进进出出,神色焦急,心想肯定是有重要客人没来,而且联系不上。难道是在等霍海?他眼睛一亮,难道霍海已经被抓了?他看到霍大来走到他父亲身边,低声说了些什么。他父亲神情失望,但时辰到了,他挥挥手,霍大来便打起精神主持他父亲的六十大寿庆宴,祝寿的、敬酒的、应酬的、热闹非凡。

志成夫妇带着姜子阳和钰成来到老寿星面前敬酒,说些“寿比南山”之类的话。老寿星和霍大来客气地回应着。不久,霍大来来到他们这个桌子,给大家敬酒,再分别敬百里夫妇和姜子阳、钰成。

第一百六十四章 要变天了

霍之峦觉得这一夜特别漫长,雷雨交加的天气让他心情沉闷,再加上精神上的巨大压力,整夜翻来覆去。他老婆早上起来,看见他蜷缩在沙发里,茶几上、烟缸里堆满了烟头,关切地问道:“一晚上没睡觉?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霍之峦不想让自家婆娘知道什么,淡淡地说:“工作上的事情,用不着你操心。”这时,电话响了,他一把抓住电话,黎林甫在那头报告说,省里专家来了。他说道:“知道了,我一会就来。”说完去洗了澡,换上一身衣裳,就去了医院。

霍之峦出门的时候,雨已经停了,空气格外清新。他步行到医院,见到省医院专家,黎林甫和医院院长陪在那里。他简短寒暄几句,郑重拜托他们尽一切力量治疗陆专员,并要求院长全力配合。然后,把黎林甫拉到一边,反复嘱咐,要他盯在这里,直到手术完成。他相信黎林甫的办事能力,觉得自己待在这里起不了什么作用,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嘱咐完毕就离开了医院。

进入地委大院,他感觉到了不寻常的气氛。人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议论着什么,见到他,都闭上了嘴,躲开了他的目光,神情诡异。他走进办公室,秘书姚明志给他端来茶水,他问道:“今天有什么动静吗?”这是他每天见到秘书的例行问话,目的是要掌握地委大院的风向。这是他当领导的经验和习惯,从细微的迹象中分析判断事态的发展,以便及时采取措施,使事情朝着对自己有利的方向发展。

姚明志见他追问,只好照实说,说地委和行署大院都在传陆专员出事了,命根子断了。而且,他今天早上出门时,街上也都在谈论这件事。

霍之峦的心猛地一跳,呆呆地看着秘书。他没想到这消息传得这么快,不是下达了“封口令”吗,消息怎么会泄露出去?到底是谁泄露了消息?他意识到既然消息已经传开了,再去追究“谁泄密”已经无济于事,现在只能想办法压制舆论,尽量减轻影响。

他很快调整了情绪,神色也恢复了正常。这就是霍之峦的本领,无论遇到多大的事情,他都能冷静思考,从容应对。他认为,每逢大事有静气,是一个领导者的基本素质。他最看不起一遇事就张皇失措的人,认为这种人不配当领导。所以他对陆大海身边的厉慷很不屑,觉得他政治上太不成熟。

他平静地看着秘书,又问道:“还有什么事?”

姚明志低声说:“刘书记来了。”

霍之峦一愣,问道:“哪个刘书记?”

姚明志回道:“地委书记刘万春。”

“呃……”霍之峦惊奇的看着秘书,刘万春多年在省城养病,他已经感觉生疏了,几乎忘记他的存在,现在突然听到他的名字,有种久违的感觉。他突然意识到不对头,这个书记怎么突然回来了。他问道:“刘书记来了?在哪儿?”

姚明志回道:“在他的办公室。”

“呃?”霍之峦正要问下去,有人敲门,他示意姚明志去开门。进来的是他的心腹、地委办公室主任史宕。霍之峦主政时,排挤秘书长万华通,大小事务交给史宕,史宕成为办公室实际负责人。史宕对姚明志点点头,姚明志知道他们有话要谈,带上门退了出去。

史宕几步上来,压低声音对霍之峦说道:“刘书记一大早就来了,说是来上班,他一来就把万秘书长叫去,两个人关上门谈话。万秘书长出来后,亲自给每个常委打电话,通知召开地委常委扩大会。”我刚才路过刘书记办公室,听见他在给军分区王朝阳政委通话。”

这些消息让霍之峦心头一震,心想:这也太巧了吧。他这是要干什么?难道有什么风声传到他耳朵里了,或者是省委领导要他回来主政?他觉得,刘万春绝不是心血来潮,这是有备而来,来者不善。直到此刻,他才真正感到危机四伏。起风了!莫非要变天了?他虽然心里忐忑不安,却不动声色,平静的问道:“还有什么,都告诉我。”

史宕说,外面传闻陆专员住院了,“好像,好像……”他说不下去了。

霍之峦接口道:“是说陆专员断了根吧?”史宕迟疑了一下,霍之峦知道他还有话要说,便道:“有什么就直说吧,天塌不下来。”

史宕才说,外面盛传省委派了调查组,已经到了伊江。霍之峦大吃一惊,如果真是这样,那可就麻烦了。他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自言自语:“不会吧,怎么一点儿风声都没有?”又像是在分析:“省委派调查组下来,按规矩应该发正式通知的。调查组来了,也应该先和地委联系,找人谈话。”随即说道:“传言不可信,这是有人想搅乱我们。”

这时电话响起,霍之峦拿起话筒,“嗯嗯”几声,然后说:“知道了。”他放下电话,对史宕道:“你多派点人出去,在地市县三级招待所和各个宾馆、旅店查一查,有没有省里来的人,一查便知。另外,要密切注意大院里的动静,有什么消息及时报告。”史宕应声离去。

霍之峦静了静心,拿起电话拨给贞世怀,只听到话筒里一阵“嘟”的长音,那头没人接电话,只得放下。又拨通了一个电话,也没人接。他搁下话筒,看了看表,起身向会议室走去。

第一百六十五章 反攻倒算

霍之峦走进会议室时,常委们都到了,刘万春稳稳坐在了主持人的位置上。他本就是地委书记,这本该是他的位置。可这么多年来,他却像是被放逐了一样,常委会不是陆大海主持,就是他霍之峦掌舵。霍之峦曾经很享受坐在这个位置上的感觉,高高在上,一览众山小,那才是真正的一把手权力。而今这个权力又被夺走了,他却无能为力,心中怒火中烧。

更让他恼火的是,刘万春看到他来了,只是冷漠地点了点头,淡淡地说道:“霍书记来了,请坐。”

霍之峦自嘲地笑了笑,讥讽道:“呵呵,刘书记,好久不见了啊,你这是身体恢复了?看起来精神还不错嘛。”他仍然称刘万春为“你”,暗示他们之间并没有什么高低之分。

刘万春玩味地说道:“嗯嗯,你看,我身体好了,这不又回来了。”

霍之峦心中冷笑:哼哼,这是胡汉三回来反攻倒算了。

两个人都是笑面虎,表面上笑容满面,暗里刀光剑影。官场就是这样,明知彼此对立,却要装作一团和气,一旦触及底线,就会露出獠牙利爪,互相撕咬。

刘万春指着右手边的空位道:“霍书记,请坐。”俨然一副主人的腔调。霍之峦看到,刘万春左边的座位空着,那是陆大海的位置,心里不由得涌起一阵失落和孤寂。坐下后,他冷冷地扫了一圈会场,目光落在对面的贞世怀身上,两个人微微点头,心意相通。他又看了看组织部长和宣传部长,都相视一笑,点了点头。这两个人是他的铁杆,开会时无论是表态还是表决,都会跟他站在一起。

霍之峦心里有了底气,刘万春的阵营有政法委书记严克难、地委秘书长万华通和统战部长,军分区政委王朝阳是个摇摆派,从不参与地方上的纷争,没有自己的立场,看谁占优势就附和谁。这样算来,双方势均力敌。但问题是,刘万春是会议主持人,控制着议程和会议节奏,就像法庭上的法官,可以决定采信或否定哪些提议和意见。唉,如果陆大海在场,就有两个主审法官了,虽然陆大海是副主审法官,但有相当大的发言权,加上自己,足以制衡刘万春。想到陆大海,他心中一凛,陆大海刚倒下,刘万春就卷土重来,难道这是天意吗?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刘万春问万华通:“陆专员通知到了吗?”

万华通说:“没找到人,据说住院了。”

“哦,陆专员生病?什么病?严重吗?”刘万春装作关心,却耐人寻味,谁都知道陆大海断了命根子。

万华通说:“还不清楚。”

刘万春斥责:“你这个秘书长怎么搞的,地委副书记、行署专员住院了,你一无所知!赶紧派人查明情况,及时汇报!”

霍之峦心里滋味不好受。他知道刘万春在和万华通在演双簧,不只是给在场的人看,更是给他看。

万华通出去又回来,向刘万春点头。刘万春看表,喝茶,咳嗽一声,说:“时间到了,开会吧。我这几年因病休息,工作荒废了,辛苦各位了。现在身体恢复了……”霍之峦心想:最好你一直病着。

接着听到刘万春说:“省委领导让我回来主持工作。”霍之峦一怔,这才是重点:是省委领导叫他回来的,为什么选在这时候?联想到那篇报道,这时候省委叫刘万春回来,说明省委对伊江地区已经失望透顶,对他和陆大海的工作非常不满。他心里突然升起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对面的贞世怀也感觉到了,直愣愣地看着他。

第一百六十六章 鹿死谁手

刘万春说:“今天的常委扩大会有两个目的:一个是我向各位常委报到,并为以前失职道歉;二是传达省委主要领导的指示。”他让秘书长把列席会议的几个人叫来,有省委严打督察组组长贾振京、副组长姚卫国、伊江市市长萧尧欢、伊江县县长陶华源。

霍之峦看到他们,心里冷笑:真是煞有介事啊!萧尧欢和陶华源都是刘万春的心腹,他们是来搅局夺权的。这个刘万春真不简单啊!韬光养晦了几年,一出手就下重手。对面的贞世怀也看到了陶华源,和霍之峦有同样的感觉。

刘万春笑着说:“这几位大家都认识,不用我介绍吧?他们和今天的会议议程有关。今天只讨论一个问题:如何推动严打。”

霍之峦心想:这不就是我们昨天商量的吗?他们昨天分析了一番,认为必须表现出严打的姿态,搞得声势浩大,才能应付省里。听刘万春说“严打”,他率先表态赞成,还说了些表达歉意的话,说刘书记不在,我们像无头苍蝇,不知道该怎么办?他说:“严打这么重要的事,我们不敢贸然决定,导致行动迟缓。”这样一说,就把责任推得干干净净,还把严打不力的责任扣在刘万春头上:是你不在啊!

贞世怀插话:“霍书记,你也不用自责,现在好了,刘书记回来主持工作,我们有了主心骨,下面就在刘书记亲自领导下进行严打。”他强化了霍之峦的责任论。然后又说:“刘书记,既然是讨论严打,何不扩大到地市两级政法委书记和公安局长,毕竟具体工作靠他们去做。”

霍之峦立马附和:“有道理。”组织部长、宣传部长紧跟着附和。

刘万春心一沉,感到了这家伙的老辣。一方面推卸严打不力的责任,另一方面叫板他确定的会议范围。但他们说得在理,无懈可击,不好驳回去,就说:“也行。万秘书长,你去通知一下。”

万华通去后,刘万春道:“也不能让常委们干等在这里,会议照常进行,边开边等。”不等霍之峦的反应,刘万春严肃起来,说道:”严打是目前全省的中心任务,根据省委领导指示,伊江地区恶势力猖獗,各种刑事案件层出不穷,治安形势严峻,严打却落后于其他地区。省委要求我们坚持原则,直面矛盾,敢于硬碰硬,坚决把严打进行下去。”

这番话说得霍之峦心惊肉跳:谁是恶势力?自己的儿子和“棍刀帮”,还是“四公子”?

刘万春转向贾振京和姚卫国,用征询的语气说:“你们两位是省委派来伊江督察严打的,你们觉得应该怎么推进伊江地区的严打工作?”

贾振京说:“我们的职责是督察,至于具体怎么严打,我们尊重地委的决定。”

刘万春严肃地说:“贾组长,这话只对了一半,你们还有指导和督促严打的职责。”

贾振京咽了咽喉咙,指着姚卫国对刘万春说:“刘书记,这是省委新派来的副组长姚卫国同志,让他来说说吧。”

刘万春想起孟立达书记说过,在严打问题上,可以多和姚卫国沟通,接过话头说:“卫国同志,你说说看。”语气很友好,霍之峦和贾振京都觉得奇怪。

姚卫国直视刘万春,说道:“其实也没什么复杂的,就是严格按照省委的部署和要求,把地市县政法系统动员起来,认真清理各种刑事犯罪案件,严厉打击各种刑事犯罪团伙,整顿社会治安,该抓的抓,该关的关,从重从严。关键有两点,一是各级党委要亲自指挥、亲自部署;二是要广泛发动群众,收集犯罪团伙的犯罪线索,让他们无处可藏。”

“说得好,相信群众相信党,这是我党的两条法宝。”刘万春接过姚卫国的话,“卫国同志说到重点了,各级党委要站在一线,真正抓紧抓实;地市县公安部门要全力打击犯罪团伙,整顿社会治安。”又笑说:“卫国同志给我们抛了个砖,在座的各位都说说,集思广益嘛。”

看到大家都沉默不语,刘万春对严克难说:“克难,你是政法委书记,这项工作应该由你牵头,你有什么看法?”

霍之峦心里一惊,这不是把严打的指挥权交给了自己的对手吗?如果严克难来主导,那霍海、四公子、棍刀帮还有活路吗?深入查下去,岂不是要牵连到自己吗?但是又不能明说反对,政法委书记不抓严打,还能干什么?

贞世怀也在思考这个问题,觉得不能让严克难独揽严打大权,就插了一嘴:“我说两句。严打是必要的,但要坚持党委领导、政法委执行的原则。”

霍之峦表态:“我同意贞书记的意见。”“我也同意。”组织部长、宣传部长纷纷附和。

霍之峦觉得时机成熟,该他说话了,就说道:“贞书记的话和刘书记的讲话并不冲突,政法委负责制是在党委领导下实行的,各级党委主抓大方向,政法委在一线执行党委的决策。”

严克难一看这架势,不好再说什么,只好保持沉默。

姚卫国心知肚明:这不是要搞乱局面吗?他是个直爽的人,有话就直说:“其实也没那么复杂,伊江地区就按照省里模式,地委成立严打指挥部,地委书记任指挥长,政法委书记任副指挥长,下设严打办公室,负责严打的具体工作。市、县相应成立类似机构。”

刘万春立即表态:“好,卫国同志把省委精神理解透了,就按照省里的方法办。”

霍之峦和贞世怀也乐见此法,觉得对他们有利,毕竟地市县公安部门都在他们掌控之中,政法委只是个空架子,纷纷表示赞同。严克难也无异议,心想市县虽然插不上手,但我还能直接用地区政法力量办案抓人,也表示赞同。于是,会议一致通过了这个议题:地区成立严打指挥部,指挥长由地委书记刘万春担任,严克难任副指挥长、兼任严打办公室主任。

接着,刘万春说,既然要推动严打,地委也要有个决议,我让地委办公室和政研室起草了一个决议草案,提交会议讨论通过。

万华通随即让工作人员分发这个决议草案。决议草案着重讲了伊江地区严峻的治安形势,其中一段话用黑体字强调:从一些案件反映的事情来看,犯罪团伙背后有“保护伞”存在,导致大批犯罪分子没有得到法律的制裁。所以,严打包括查出并打击“保护伞”。决议草案强调:各级领导干部,特别是高级干部必须管好自己的后院,严格要求子女遵纪守法,收敛自己的行为。否则,法不容情!

决议草案的基本内容套用了省委严打决议,强调要坚持两手抓,一手抓严打,一手抓经济工作,重点是农村改革。要求地委经济工作部牵头,计经委参与,拟定方案,着力抓好经济建设,促进就业,从根本上缓解社会矛盾。

决议草案通过后,万华通请示:“刘书记,我们是否要像省里一样,召开严打动员大会?”

刘万春肯定地表示,“当然,我建议明天就召开地市严打动员大会。在座的常委、行署领导、伊江市委常委、市府领导都要参加。同时,地市县政法委书记、公检法负责人,以及地市党政各部门负责人也要参加。”

会议决定严打动员大会由地委办公室和政法委共同组织。大会由霍之峦主持,由政法委书记严克难同志宣布《伊江地委关于严厉打击刑事犯罪活动、整顿社会治安的决定》;由地委书记刘万春做动员报告。

会议结束时,刘万春问道:“大家还有什么意见?”贞世怀和组织部长、宣传部长都望向霍之峦。霍之峦感到无路可退,心想:还能有什么意见?你刘万春早就安排好了一切,只不过是敷衍地征求我们的意见而已。哼,鹿死谁手还未可知呢!

第一百六十七章 厉慷漏财

地委常委扩大会外面,发生了几件事。一件事是厉慷和陆谦接受省地媒体专访。这是霍、陆、贞的决定。他们认为,为了平息厉尚天事件的舆论风波,当事人及其父母要做出样子,公开向死伤家属道歉,并承诺赔偿。

专访特别邀请了死伤家属到场。专访开始后,厉慷声泪俱下,对儿子肇事造成死伤“深感悔恨、深感自责”。厉慷说,孩子闯了祸,给死伤家属带来了巨大的伤痛,我非常痛心。他说,作为厉尚天的父亲,他代表他全家、也代表孩子向受难者及其家属表示深深的歉意。他几次作哽咽状,并向死伤者家属深深鞠躬道歉,并承诺对死难者家属做出赔偿,全力配合救治伤者,承担全部医药费。

省报派来法制部记者张杰,他问道:“请问厉慷局长具体怎么赔偿?”

厉慷从包里拿出两包现金,说道:“我拿出三万元,赔偿死难者;拿出一万元,作为支付伤者的医疗费。”说着,分别递给死伤者家属,并再次向他们鞠躬。

现场一片哗然声,议论纷纷说:“真是有钱”“这是我见过的最多的钱”“这笔赔偿费到天花板了”“死伤家属都成了万元户了”……

死伤者家属颤抖着接过赔偿金。他们世代务农,哪里见过这么多钱?在他们大队,过去一个全劳力一天只能挣一角几分,秋后算账,一年到头也拿不到一百元现金,现在包产到户,一年也只能挣两百元左右。这些钱对他们来说,一辈子都挣不到。当记者问他们对此有何感想时,死者家属话不成声:“太,太多了,可以了。”他们还向厉慷鞠躬道谢。

张杰追问厉慷:“厉局长,您儿子肇事后说‘我爸是厉慷,你们敢告我!’您怎么看?”

厉慷一惊,愣了半天才说道:“我没有教育好孩子,我很痛心,很内疚,也很惭愧。”

张杰又问道:“您儿子这样说,是不是因为他觉得您有权有势,法律无法制裁他?”厉慷心里暗骂:谁找来的记者,专门找茬。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好看向主持采访的地委宣传部副部长。后者开口说:“这位记者,厉局长儿子的话不能代表厉局长的想法。我们相信,厉局长不会包庇儿子。”

厉慷赶紧接过话:“我是我,我儿子是我儿子,他犯了错,我绝不包庇,坚决支持有关部门依法处理。”

箫长剑也在现场,他对张杰的提问十分赞赏,觉得一针见血。张杰也看见了他,向他点了点头。其他几个记者提了些无关紧要的问题,厉慷、陆谦应付了一下,采访就结束了。采访结束后,市委宣传部给每个记者发了一份通稿,要求按照这个口径报道。张杰没有去参加市委宣传部的宴请,跟着箫长剑离开了。

与此同时,被异地羁押的厉尚天接受了省报记者白云霞的采访。他还以为父亲会救他,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白云霞问他为什么肇事意图逃逸,他说:“我们当时很兴奋,没注意到撞了什么。哎呀,这只是个意外,下次小心点就是。”

白云霞问他为什么说“我爸是厉慷,有本事你们告去”?

他说:“这些小事,以前都是我爸帮我摆平。没想到遇到省厅的人,怪我运气不好,真倒霉。”

白云霞问他对死伤者是否感到内疚和痛心?

厉尚天说:“他们也活该倒霉,怎么就撞上了我的车?我爸会给他们赔钱,多给点就行了,让他们家人满意。”白云霞听了,瞪大眼睛,不敢置信。

第二天,省报法制版刊登了两篇采访报道。一篇题为“儿子致死人命,父亲拿三万元赔偿!”描述了厉慷、陆谦回答记者提问的过程,以及厉慷当场拿出三万元现金赔偿死伤家属的场面和人们的议论。另一篇题为“儿子致死人命不认错,认为父亲可以摆平这种小事”披露了厉尚天在采访时的冷漠和傲慢的态度。两篇报道的立意和侧重点不同。地区报则重点报道了厉慷和陆谦的道歉和沉痛心情,以及受难者家属接受赔偿时的感激之情。

程文岘书记看了省报报道,心情沉重:这些官员怎么出手如此阔绰?感到问题远不止肇事那么简单,背后折射出伊江官员的畸形生态。

霍之峦看了报道,直骂厉慷愚蠢到家,为了显摆赔偿诚意,竟然当场拿出那么大两笔钱,众目睽睽之下露出巨额财富。哀叹:这家伙没救了。他更担心拔出萝卜带出泥。

第一百六十八章 死里逃生

百里开外发生了另一件事。

…… 桃花睁开了眼睛,屋内的一切逐渐清晰起来。这是一间不大的土坯屋,墙面用黄泥糊平,床周围贴满报纸,窗户边上挂着一只用狗尾巴草编成的小兔子。透过窗格的光线,她知道已经是白天。她的意识逐渐恢复,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她记得跳入江中后,北岸人声鼎沸,无数手电筒向江面照射过来,那是警察在搜捕她。幸好江面宽阔,一片漆黑,她在浩瀚的江水中显得十分渺小,根本看不清楚。也许是命运的安排,她从小在江汐河边长大,水性极好。她知道,为了躲避追捕,不能在附近上岸,这意味着要在水中泡很长时间,所以保持体力最重要。

但是,再好的水性也扛不住长时间体力的消耗,何况她还是个女子。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感到了疲劳,浑身无力,就像虚脱了一般。求生的本能让她坚持着,心里不停地念叨:不能就这样死了,我要活下来。她觉得支持不住了,用最后那点力气拼命往岸边游去。她看到了岸边的星星点点,想喊又不敢喊,也喊不出来。她不停地在水中挣扎,双臂无力地拍打着身边的水花,溅起的水花不断淹没她的身体。

这时,不知道从哪里漂来一块木板,她扑过去紧紧抓住,仿佛抓住了救命的稻草。她已经筋疲力尽,感觉自己的身体不断下沉,死亡的阴影笼罩着她。她突然感觉到水温骤降,寒冷刺骨,呼吸困难,就像死神用手勒住了她的喉咙,慢慢勒紧…… 她觉得自己昏昏沉沉,眼前一片模糊。“睡吧,睡吧。”

耳边似乎传来遥远的摇篮曲,轻轻地侵蚀着她的意志,大脑中的意识瞬间被汹涌而来的水淹没,一片空白…… 她终于不再挣扎,随波逐流……

当意识重回现实,她仍然心神恍惚,仿佛在昏迷前经历了一场灵魂出窍的旅行,飘向天空,与宇宙融为一体。她侧过身来,看到床头的手电筒,心中一动,意识到是被人救了。想到自己曾经濒临死亡,心中一紧:是留在另一个世界里,还是回到人间,她选择了活下去。

再一看,她发现自己躺在温暖的被窝里,被子散发着晒过的浆米香气。她忽然想起什么,掀开被子,发现自己换了衣服:上身是一件抹胸,下身是一条宽松的棉布短裤,都是农家自己织的布料。这时,外面传来了脚步声,一个中年男子走了进来。桃花心想:莫非是他救了我?她心里一阵紧张,脸也红了起来,难道是他给我换了衣服,看到了我的全身?

男子向外面喊道:“屋里的,女娃醒了。”随后,一个中年妇女快步走了进来,“姑娘,你醒了?”

“是你们救了我?”桃花感激地问。

“姑娘,你怎么想不开,要跳河自杀?”中年妇女关切地说,“要不是他爸早上去江边,把你从网里捞出来,你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

一番解说后,桃花知道中年男子叫江上龙,是江家湾的大队书记。这几年,实行包产到户,生产队就没什么事了,他除了打理自己的承包地,就是去江上网鱼。天刚亮,他来到江边收网,发现她抱着木板漂浮在江面上,昏迷不醒,赶紧把她救起来。他经常见到溺水的人,懂得一些急救方法,于是把她翻过来放在腿上,不停地、有节奏地拍打她的后背,直到她吐出几口水,然后把她背回家。他的老婆立刻脱下她的湿衣服,用湿毛巾反复擦拭她的身体,直到她的皮肤变得红润发热,再给她换上干净的衣服,并煮了姜汤喂给她喝。就这样把她从死神手里拉了回来。

桃花感激万分,说道:“大叔、大妈,你们的救命之恩我没齿难忘,我该怎么报答你们呢?”她想要起身,却被大妈按住了,“女娃,躺着别动。”又说:“女娃,你就叫他江叔,叫我江姨。你也不用跟我们说谢,俗话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看到你这个样子,谁都会去救的。”

这对夫妇看起来朴实善良,桃花心里暖暖的,觉得遇到了好人。

江姨问她:“女娃,你是不是遭遇到什么大事了?”桃花一想到自己被那些恶人凌辱的事,忍不住泪如雨下。江姨见她哭得伤心,知道她肯定经历了不堪回首的事,就不再追问,安慰道:“女娃,活着比什么都重要,活着才有希望。你死了,什么都没了。”

桃花听了,心中一震,心想:我不能就这么死去,如果就这么死了,谁为我报仇?她问道,“江姨,这是哪里?”

江姨道:“这里是江家湾,是浔河县的一个小村子。”桃花知道浔河是伊江的下辖县。

桃花算了算时间,发现自己在江水上漂了有一百大几十里。问道:“江姨,现在几点了?”

“日上三竿了。”江姨看了看窗外。她突然想起了什么,拍了拍自己的额头,“哎哟”一声,赶紧跑出去,端来一碗热气腾腾的姜汤,“来,喝点姜汤,里面加了红糖,能驱寒、发汗、暖

胃。”

桃花忙说:“江姨,我没事了,我自己来。”她接过碗,轻轻地喝了一口,甜辣的味道在舌尖上舒展开来,身子渐渐发热。

江姨关切地看了她一眼,“你慢慢喝,我去给你熬点粥。”说完便出去了。桃花喝完姜汤,静下心来,算了算时间,从自己跳江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十多个小时。她觉得自己还没有摆脱那些人的控制范围,得赶紧逃走,可是又不知道该去哪里,心里纠结着,思绪飘忽不定。这时,疲惫再次袭来,她沉沉地睡去了。

江上龙和江姨私下里议论着这个女孩的身世。江上龙觉得这女孩肯定有什么隐情,让他婆娘多留个心眼。江姨却说这女娃看起来清纯无邪,并不是那种走歪路的人。她猜测这女娃一定是遭遇了什么不幸,才会不顾一切地跳江。她还有个心思,觉得这女娃长得漂亮,身材又好,如果能成为自己的儿媳就太好了。

第一百六十九章 上天赐福

不知道睡了多久,桃花才醒了过来,她是被外面的喧哗声吵醒的。她侧耳倾听,原来是警察来查户口。有人问他家里有没有外来人口,江姨回答说没有。

一个警察发现院子里挂着一件旗袍,拿下来,晃了晃,大声问:“这是谁的衣服?”

江姨心里说:坏了。赶紧说是她未过门的儿媳妇的。

“未过门的儿媳?”警察狐疑地看着江姨。

江姨硬着头皮说:“是啊,未过门的儿媳。”江姨问警察是哪个派出所的,警察说是县局治安科的。江姨就说她儿子也是警察,是镇上派出所的,叫江苇。

警察“哦”了声,说道:“我们是奉命来查外来人口的,让我们进去看看,确认一下就走。”

江姨拦住道:“我儿媳生病在床,你们这些大男人进去不合适?”

“只是例行公事而已,请您配合。”可能是听说她儿子也是警察的缘故,警察客气地说。他招呼另一个警察就往屋里走,江姨紧跟在后面。

桃花闭着眼睛,装作睡着。这警察一看到床上躺着个美若天仙的女孩,脸上露出异样的神色。他羡慕死江家儿子了,心想要是我能娶到这样的媳妇就好了。他对江姨说:“例行公事哈,请你未过门的儿媳起来,我们问几个问题,没事就走。”

江姨看出这警察的不轨之心,不高兴地说:“你没看见她在睡觉吗?有什么好问的?”这警察不肯罢休,坚持要问话,逼迫江姨把桃花叫醒。江姨不为所动,干脆坐到床边,挡住他们的视线。

这时,外面传来一阵说话声,江上龙带着一个穿着警服的年轻人走了进来。江姨一看,连忙从床上跳下来,扑到儿子身边,急切地说:“小苇啊,你终于回来了,你媳妇病了,睡着了,这两个县局的非要把她弄醒问话。你说怎么办?”

江苇一愣:我媳妇?我什么时候娶了媳妇?但看到母亲的表情,他马上明白了,便对那两个警察说:“呵呵,县局的同行啊,我叫江苇,是镇派出所的,不知你们要问什么?”

一个警察说:“我们是按照局领导指示,查外来人口的,例行公事,要向她本人问几个问题。”江上龙上前插话:“女娃病在床上睡着了,同志,你们这样不太合适吧。”

“有什么不合适?我们是奉命行事,执行公务,请你们配合。”那警察不肯让步。

江姨把儿子和他爸拉到一边,低声商量起来。过了一会儿,江苇走过来,对那警察笑笑,“我们都是从事警务工作的,工作当然要配合。但能不能不要把我家媳妇弄醒呢?有什么问题,我来回答行吗?”

那警察心想,你算什么东西,我就是要跟这美人儿对个眼神,气死你。他冷冷地说:“对不起,必须问她本人的,请她自己回答。”

正在争执的时候,桃话装作被吵醒的样子,睁开眼睛,伸出手臂,打了个哈欠,慵懒地说:“谁这么烦人啊,还让不让人好好睡觉了?”她听到他们的对话,知道今天是躲不过去了,只好面对。

那警察听到她软糯的声音,又看到白皙的手臂,身体就软了一半,一时呆住了,竟然忘记他是来干什么的。

江姨见桃花醒了,忙过去关心地说:“醒了啊?病还没好呢?给我乖乖躺着。”

那警察目光如狼似虎,瞪着桃花。桃花见多识广,一眼就看出他的不轨之心,心中冷笑不已。

“你是他的媳妇?”那警察指着江苇问道。

桃花回道:“是啊,有什么问题吗?”

“这当然没问题。”那警察话锋一转:“你叫什么名字,他又叫什么名字?”

桃花回道:“我叫百里钰成,他叫江苇。”她聪明机灵,知道不能暴露真实身份,甚至不能透露自己姓霍。她是江汐镇上的人,知道百里家的事,知道他们家女儿叫钰成。

那警察见她的回答无懈可击,像泄了气的皮球。他看到在一旁的江上龙,心中一动,指着他问道:“他叫什么名字?是你什么人?”这一问,把江姨吓了一跳。

桃花笑道:“他是江苇的父亲,我未来的公公,叫江上龙,蛟龙的龙。”又指着江姨,一脸娇羞,“这是我的江姨,未来的婆婆。”江上龙和江姨惊呆了,没想到这女孩如此聪明伶俐,他们说的话她全记住了。

江苇心情复杂,没想到天上掉下个“林妹妹”,这么个漂亮女孩竟然成了他未来的“媳妇”,岂不是上天赐福?心想,如果这是真的,该有多好,就想护住这个女孩。他说话了,“该问的都问了,还有什么问题没有?如果没有,就请你们离开。我媳妇身体不好,在病中需要休息。”

桃花听到“我媳妇”三个字从这小伙子口中说出,不由得多看了他几眼。见他高大挺拔,身穿警服,英气逼人,又感觉到这家人淳朴善良,对她又有救命之恩,以自己现在的境况,已经无处可去了。心想:如果跟了他也许不错。想到这里不由得满面红晕,多了几分期待。

那警察听江苇说话很不客气,是赶他们走的意思,羡慕嫉妒恨一起涌上心头。但他找不出任何毛病,实在问不下去了。

第一百七十章 争夺桃花

两个警察灰溜溜地走出来,正好碰上三个警察走进院子,领头的问道:“这里有外来人口吗?”那个警察马上想起桃花,对呀,虽然她是江家媳妇,但她是外地人。就说:“冯科长,这里有个外地女子,说是他们家儿媳。”

冯科长听了,心中一动,年轻女子,外地人,就说:“带我去看看。”边说边进了屋。

桃花刚刚松了一口气,没想到又进来一拨警察,心里顿时紧张起来。刚才问话的警察说,“这是县局的冯科长。”冯科长走到床边,拿出一张照片,与桃花一对,心中大喜,正是通缉令上的人。想到局长承诺的提拔,心中兴奋不已,说道:“就是她了,把她带走。”

桃花一听,知道自己身份暴露,心情低落:怎么这么倒霉,难道这就是我的命吗?

江苇一听,急了,上前阻拦,“你们凭什么要带她走,她犯了什么法?”

冯科长不耐烦地看着他,“你少管闲事!她涉嫌重大案件,是地区局和市局通缉的要犯,我们是执行公务,你别阻碍。”

江苇顶撞道:“你们有什么证据?她是我未过门的媳妇,你们不能胡乱抓人。”

江父上前挡在冯科长面前,不满地说:“冯科长吧?我是这里的大队书记,你们先出去一下吧。女孩娃要换衣服呢,你们总不能看着她换吧?”说得冯科长一伙尴尬无言,只好退到院子里。江上龙让江姨去给桃花找衣服,示意她拖延一下时间。他知道弟弟江上蛟快要到了。今天上午,他去镇上派出所跟儿子说桃花的事,正巧碰到江上蛟在那里打听一个落水的姑娘。他心里一惊,怎么蛟弟也在找这女娃?他赶紧问为什么要找这个女娃,江上蛟说是受人之托,要在别人之前找到她,保护她的安全。江上龙这才放下心来,便把自己救了桃花的事情告诉了他。江上蛟要他和江苇赶紧回去守着,他在这里等人,一会就到他家。

江姨故意磨磨蹭蹭的,翻来覆去给桃花选衣服。冯科长等得不耐烦了,想要冲进去,却被江家父子挡在门外,只好不时大声催促“快点”。过了老半天还没见动静,他急得直冒汗,又要硬闯进去,却见一群人从外面涌进来,他吓了一跳,连忙笑脸相迎,恭敬地说:“江局,您怎么亲自来了?”

来人是县常务副局长江上蛟。他冷冷地瞪了冯科长一眼,说:“这是我哥家,我来看看有什么问题吗?”叫了声“哥”,就往屋里走。

江上龙松了一口气,对屋里喊道:“屋里的听着,蛟弟来了,我们可以进来了吗?”

江姨回道,“你们进来吧。”江上蛟转头对身边的谷浩然说道:“谷局,我们进去吧。”

谷浩然跟着江上蛟进了屋,江上龙和江苇也跟着进去了。冯科长呆呆地站在门外,不知所措。他知道自己惹上大麻烦了,江上蛟是县局二把手,他不会无缘无故来这里,而且还带着市局领导。他心里一沉,难道这个女孩有什么特殊身份?

屋里,江上蛟向桃花介绍了自己和谷浩然的身份,告诉桃花他们的来意,安慰她不要紧张,说他们会带她去一个安全的地方。江父和江苇跟着劝说,说他们都是自家人,不会有任何危险。桃花觉得反正已经走投无路了,又看到来人和江家的关系,稍稍放松了一些,答应跟他们走。

谷浩然和江上蛟带着桃花走出屋子,江上蛟对还在发愣的冯科长说:“这个人你们就不用管了,我们带走了。”说完就不再理会他们,一行人径直走出院子。

话说昨晚桃花跳江后不久,谷浩然就收到了九码头派出所所长的电话,说市局陆局长下令要他们全力追捕一个叫桃花的女子,说她在河口山庄犯事后跳了江。谷浩然立刻想到这可能跟陆大海“断命根”案有关,意识到这个女孩是整个事件的关键。凭借多年从警的直觉,他决定要抢在市局之前找到她。他命令九码头派出所所长动员所有人员寻找跳江女孩,并随时汇报搜寻情况。

他做出了自己从警生涯中最大胆、最重要的决定,带上两个警察,开着吉普车沿江而下。谷浩然心想,女孩跳江已经一个小时了,以江水的流速来算,已经漂流很远了,也不知道这女孩水性如何,是生是死。他给浔河县局江上蛟打了个电话,让他组织可靠人沿江寻找这个女孩。江上蛟是他的战友,为人正直可靠,他很放心。没想到,天无绝人之路,江父救了桃花,而江上蛟又是江父的亲弟弟。当江上蛟告诉谷浩然找到桃花了,谷浩然欣喜若狂,立刻和江上蛟赶往江家。

第一百七十一章 抓捕大来

话分两头。霍家寿宴热闹非凡,霍大来却心不在焉,时不时地进屋打电话,或者出院子张望。迟迟不见霍海到来,也没有他的消息,他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寿宴快要结束时,他急忙来向志成敬酒,看着姜子阳和钰成,问可不可以顺道带他回县城?姜子阳心中大喜,没想到得来全不费工夫,之前计划中那么多复杂情节都省掉了。他对霍大来说:“寿宴结束后,我们回伊江,路过芝辉,带上你没问题。”霍大来连声道谢。

姜子阳起身说,他们先回去收拾一下东西,然后开车过来接他,便告辞离开。待姜子阳开着吉普车转回来时,却看到霍家大院门口停着一辆车,觉得情况不妙。这时,霍大来从院子里走出来,向他道歉:“对不起,让你白跑一趟,有人来接我,就不用麻烦你了。”

姜子阳心里嘀咕,果然出了意外!原本以为霍大来自己送上门来,没想到计划赶不上变化。幸好他和竟成商量了应急措施,防止意外发生。他微笑着说:“没关系的,你方便就好,以后有机会再见。”说完就离开了,准备按照预备方案行事。他从后视镜中看到霍大来上了那辆车,驶向芝辉方向。

姜子阳按预备方案,让汪潮、马罕带着两名战士,换上便衣,跟在霍大来车子后面,见机行事。他和竟成、钰成乘坐另一辆吉普远远地尾随。

这是一条盘山路,路窄坑多,车速快不了。汪潮他们很快就追上了霍大来的车,紧贴其侧,想要超车。可是路实在太窄了,左边是江汐河,右边是大山,很难超过去。几个弯道后,终于出现了一段错车道,汪潮加速冲过去,正要超过时,右边车尾一甩,霍大来的车就追了尾。两辆车同时猛踩刹车,刺耳的刹车声响起,在泥泞的路面上划出两道长长的车痕。

两辆车几乎同时打开车门,双方司机几乎同时跳下车。霍大来的司机怒斥:“你会不会开车?”

汪潮的司机回怼:“你怎么开的车?懂不懂规则?你的车追尾,你要负赔偿责任。”

两个人争执不下便动起手来,汪潮车上另一个战士下车加入战局。双方互相谩骂、推搡,于是汪潮、马罕和霍大来都下了车。霍大来一眼就看出汪潮的车挂外地牌照,觉得这里是自己的地盘,底气十足。他气势汹汹地说:“我看得真切,是你们强行超车,碰撞了我的车,怎么,还想耍狠?也不看看这是谁的地盘?”

汪潮反唇相讥:“难道这里是你的地盘?”接着说:“不管在哪里都要讲道理吧?”

霍大来的司机嚣张地说:“这里是霍家的地盘!霍哥说了算!”说完拍马屁似的看向霍大来。

霍大来得意地点头,蛮狠说道:“别废话!你们撞了我的车就得赔钱!”

汪潮的司机冲上去推了霍大来一把,骂道:“滚蛋!你算什么东西!你说赔钱就赔钱?明明是你们的错!”

霍大来被推了一下,火气一下子窜起来,反推了一把,他的司机也上来帮忙。另一名战士见状,加入混战。汪潮看到这一幕,心里暗笑,这正是他想要的。他们的计划就是趁着打架的时候抓住霍大来,把他塞进车里。虽然对方有两个人,但他们四个都是受过训练的军人,占据绝对优势。

闹着,打着,汪潮这边开始动真格的,没几下,就把霍大来的司机摁倒在地。汪潮一步步逼近霍大来,霍大来见势不妙,想要逃跑,却发现马罕堵住了去路。他想今天真是倒霉透了,事事不顺。识时务者为俊杰,他立刻软化了态度,“兄弟,你是哪个道上的?有事咱们好好说,我们有眼不见泰山,给你们赔个不是。”说着抱拳示意。

汪潮毫不理会,他和马罕一前一后逼近霍大来。霍大来又拱了拱手,“兄弟,做人留一线,以后好见面,不要逼人太甚,兔子急了也会咬人的。你今天放我一马,他日定当报答。”

汪潮和马罕正要出手,没料到有两个乡下女子背着篓子从他们中间穿过。霍大来一看有机可乘,猛地抓住其中一个女子,用胳膊勒住她的脖子,面色狰狞:“你再敢过来,我大不了拉着这女人陪葬。”边说边往江汐河边退去。

汪潮心里一惊,语气稍微缓和了些,“你这是什么意思?一个大男人欺负一个女人算什么本事!男人之间的事情用男人的方式解决。”

“男人的方式?”霍大来道:你们凭借人多势众,我打不过你们,只求你们饶了我这一次,今天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正在这时,姜子阳的车子到了,他和竟成、钰成下车走了过来,喊道:“喂,这是怎么回事?”装作一副完全不知情的样子。实际上,他们早就到了,在后面拐弯处停下来,观察这边动静,眼见得又出了新情况,这才过来。

汪潮和霍大来各执一词,争执不休。姜子阳打断他们的话,冲霍大来说道:“你掐住个女人不好,先放了她再说。”又道:“放心,有我们在这里呢。”

霍大来一愣神,钰成趁机把那女子拉过来。

霍大来心里叫了声“不好”,冲向那女子,试图抢回来。钰成挡在前面,脚下使了个绊子。霍大来一个趔趄,歪倒在路边。但霍大来冲得很猛,钰成也被撞翻在地,向山崖滚去。汪潮和马罕只顾抓捕霍大来,没注意到钰成的情形。他们摁住了霍大来,强行塞进吉普,开着车快速离开了。

第一百七十二章 生命一体

就在汪潮的车子绝尘而去时,钰成滚下山崖。她情急之中,抓住了崖上一棵树,身子吊在半空。她想引体向上,攀升到树上。可是臂力不足,树枝也不结实,每次使力,树枝都弯得厉害,又不敢用力。她只能靠着意志力支撑着,双臂吊在树上。

姜子阳和竟成来到山崖边,一看这情景都急了,喊道:“钰成!”“幺妹!”“别急,坚持住,我们来救你。”

竟成看了看周围环境,去车里拿了根绳子,把绳子系在吉普车前杠上,姜子阳一把接过绳子另一端,缠绕在腰部,对竟成说道:“大哥,我现在下去,待我给钰成系好绳子,你就往上拉。”

就走到山崖边,观察一番,两脚用力蹬在岩石上,沿岩石缝隙一步步往下挪动,不一会儿就到了钰成跟前,对她说道:“别怕,有我呢。”钰成感到一阵暖意,顿时有了安全感。她没想到自己的生命在这个时刻和这家伙连在了一起。

姜子阳两只脚倒钩在树枝上,腾出双手,解开系在腰上的绳子,转而把绳子系在钰成的腰上。钰成一愣,立刻明白,姜子阳这是要置自己生命不顾,先救她。她刚说:“你这是干什么?”

姜子阳立马打断,“听话,一切行动听指挥。你安全了,我就安全了。”说罢,给她系紧绳子,打上结。他拉了拉绳子,觉得牢固了,就朝上面喊道:“大哥,可以拉了。”

竟成探身一看,立马用力往上拉。钰成紧紧拉着绳子,吃力的往上攀,忽然身子往下一沉。姜子阳惊出一身冷汗,翻身向上,骑在树上,推了她一把,当她升到了上方,他双手托住她的身子,使劲往上顶。钰成的大腿被托住,身子一暖,轻松了许多,心里翻滚着暖意,也不能多想,使劲往上。借着姜子阳往上托的这股劲,竟成使出全身力气,终于把钰成拉了上来。

钰成一下子瘫软在地,一动不想动,猛然想到姜子阳,忽地坐起来,“大哥,快,快救子阳。”

竟成看了一眼自己这个幺妹,再次走到山崖边,把绳子甩向姜子阳,绳子在空中摇摆不定,姜子阳抓了几次都没抓住,身下的树枝“嘎吱、嘎吱”地响,随时都可能断掉。姜子阳顾不得那么多了,身体往绳子那边猛地倾斜,借势抓住绳子,这时树枝“咔嚓”一声断了,他的身体往下一坠。

看到这一幕,钰成的心也跟着往下沉,惊呼道:“哎呀,子阳……不要!”

幸好,姜子阳及时抓住了绳子,在半空中喊道:“大哥,快拉我上去。”他自己抓着绳子往上攀爬。绳子拖着他这么重的身体,在岩石上不断地磨擦着,越来越毛糙、越来越细。所谓绳在细处断,看着就要磨断了的绳子,竟成心里一紧,喊道:“子阳,注意绳子,快抓住旁边的岩石。”可惜,已经晚了,这时绳子断了,姜子阳身体往下一沉,眼看就要跌落山崖。钰成的心揪了起来,惊恐地喊道:“子阳……”

说时迟那时快,姜子阳凭借着惊人的反应力,一只手紧紧地抓住了一块凸出来的岩石,渐渐稳住身体,寻找着能够支撑的地方。只见岩壁陡峭,下面是汹涌的河水。他发现右边不远有一处两尺多宽的岩缝,往上延伸到岩顶。

他双手向右缓缓移动,终于移到了那个岩缝。他双脚一左一右蹬在岩缝的两边,用手抓住凸出来的岩石,绷紧身体,像弓箭一样弯曲着,慢慢地往上攀爬……

钰成的心跟着提到了嗓子眼,担心他会掉下去。距离岩顶只有三四丈高了,这时,姜子阳手抓的石头忽然松动了,他的身体晃晃起来。钰成的心猛地收紧,再次尖叫道:“哎呀,不要啊……”就连一向沉着、意志坚定的竟成也禁不住为姜子阳捏了一把汗。

这是一条通往生命之光的路,也是一条充满艰难和危险的路。没有任何辅助工具,只能依靠自然形成的凹凸不平的岩石,徒手攀岩,需要的不仅是力量和耐力,还有技巧和智慧,同时也是对胆量、意志和心理的极大考验。幸好姜子阳身体强壮,力量和胆量惊人,有着不屈不挠的精神,他边攀登边体验攀岩的技巧,如何既省力又高效。

一开始,他有些紧张,呼吸急促,用力过猛,膝盖经常碰到岩石,擦伤了膝盖。伤痛影响了身体的平衡,还容易滑落。渐渐地,他找到了一些感觉,放松了身心,保持着身体的柔韧性,上下肢协调地舒展开来,让身体和岩壁保持一定的距离,手指紧紧地抠进岩石里,手腕保持张力,用臂力维持身体的平衡,同时两腿外旋,脚趾内侧靠近岩面,两腿微屈,以脚为支点维持身体的重心,随着用力的不同方向,协调地向上移动。

竟成看在眼里,心中暗自欣慰,对这个徒弟很是满意,不管学什么都有模有样,就连如此危险的徒手攀岩,也能像武术一样,动作协调,均衡用力,灵活机动。姜子阳感受到了什么叫作飞檐走壁,身轻如燕。他已经能够保持有节奏的匀速攀登,这让钰成惊叹不已。不一会儿功夫,就要爬到山崖边了。

这时,在他眼前出现了一块向外凸出的巨大岩石,挡住了去路。他左右交替地抓住岩石的边缘,借助臂力和腹肌的力量把身体向上牵引,跃向岩顶。竟成伸出手一把拉住他,他就站在了陆地上。

短短一个时辰,仿佛经历了一个世纪。姜子阳为了生命的希望,与大自然展开了殊死的搏斗,最终奇迹般地站立起来。而钰成为他担惊受怕,也为心爱人的生命祈祷,她已经失去了一次,不能再失去这个男人,他是她的希望,是她生命中的一抹阳光。当看到他活着站在面前,她不顾一切的扑了过去,紧紧抱住他,泪水夺眶而出。

姜子阳已经筋疲力尽了,重重地喘着气,被钰成紧紧抱着,感受到了她怦怦跳动的那颗心。她的鼻尖离自己不到一公分,一种清淡的花草般的香气弥漫着,是那种混合着花草和汗香的体香,是她身体特有的味道,姜子阳有些陶醉了,呼吸也急促起来。钰成感受着他起伏的心胸,吸纳着他身体散发的雄心激素,觉得两个人的生命已经连在一起,甚至她和他的心也贴在了一起,再也难分开。

第一百七十三章 一反常态

姜子阳和竟成回到芝辉县人武部,达成和杨可仲已经等在那里了。达成把竟成和姜子阳拉到一旁,跟他们说了几句话,然后招呼杨可仲过来,相互作了介绍。姜子阳这才知道,原来他就是芝辉县县委书记杨可仲。

杨可仲这天早早地起来,心里一直回想着梦中的情形。他是个相信命运的人,对这个梦很重视,于是做出了一个决定,要让自己的子女远离伊江地区。他的大女儿是工农兵学员,在伊江市政府办工作,谈了个男朋友,在省城的水电学院当助教,两人已经谈婚论嫁了。以前他一直反对这门亲事,现在决定顺其自然,最好能让女儿嫁过去后调到省城去。大儿子今年考上了粤州大学,马上就要去上学了,他不用操太多心。

让他头疼的是二儿子,读高中二年级,成绩不怎么样,整天在外面混。他打算找关系把他送到部队去。他拿了些烟和酒,来到人武部找薛部长和汪政委。

薛部长看烟是辉煌牌的,酒是泸州老窖,这在当时是很高档的东西,笑道:“这价钱可不低,莫不是有事?”

汪政委也笑道:“老杨,送这么贵重的东西干嘛?有事直说吧,咱们是老交情了。”

杨可仲说他想让儿子参军。薛部长笑道,“这事好办,冬季征兵马上就要开始了。到时候我们安排人把他带走。”

汪政委也说,“老杨,你放心吧。我们这点面子还是有的。”

杨可仲怕夜长梦多,就问能不能提前特招。

薛、汪二人摇头,“怎么这么着急?不就等几个月吗?”汪政委想了想说,“要不这样吧。百里县长的大哥在大军区做领导,我们一起去找他说说,应该没问题。”

杨可仲眼睛一亮,高兴地说“好”。他们聊了会儿后,杨可仲笑容满面回到县委大院。回到办公室,他叫来办公室主任,通知开常委会。常委们来到会议室,看到杨可仲已经坐在主持人位上,都吃了一惊。

芝辉县委很久没开常委会了,而且杨可仲作为书记,以前总是最后一个到。今天太奇怪了!议题是杨可仲临时定的,只有一个,即人事任命提案。他提议任命县府办副主任、县招待所所长杨文新任县委办副主任,提升为正科级;提议任命李姣尔为县府办副主任兼招待所所长,副科级。提议县妇联主任屈桂英任县府办主任,正科级不变,县府办主任另有任用;任命潘巾梅为县妇联主任。

在场的都心知肚明,这次人事任命的重点是李姣尔和潘巾梅,她俩和杨可仲的关系人尽皆知。而提升杨文新和屈桂英是为了给李姣尔和潘巾梅腾位子。这事只可意会不可言传。杨可仲在芝辉经营多年,在这里一言九鼎,他的提议均无异议通过。这是他打算退步抽身的重要一环,他要把跟自己好过的女人们安排好,毕竟好过一场,不能对不起人家,说明他还不是无情之人。

几项议题通过后,杨可仲感慨地说了一席话。他说自己这几年疏于政事,很多地方都感到无能为力,没有很好履行职责,最后落脚在他要外出,去处理一些事务,多长时间说不准。因为县长长期病休,所以委托百里副县长在他离开期间,全面主持县委县政府的工作。

听到这里,全场一片惊讶,感到不可思议,不知道出了什么事。达成尤为震惊,疑惑地盯着杨可仲片刻,推辞道:“杨书记,这可担当不起,我承担不了这副重任,您还是另选贤能吧。”

杨可仲以不容置疑的口吻说:“就是你了,我认为你有能力,人缘和德行都不错,一定可以胜任。”他不想推来推去,坚决地说道:“就这样定了,散会。”

杨可仲这项决定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他认为达成人品好,行得正,正直无私,不会有政治上的风险,而且他能力出众,人缘广泛,处理事情细致周到。除此之外,他还有一点儿私心,就是他知道他大哥在大军区任职,想请他大哥帮忙把自己的二儿子送到部队去。

会议结束后,杨可仲把达成留下来,推心置腹地与他交心谈心。他赞赏他的品行和能力,表示等时机成熟了,就提名他主持县政府工作。杨可仲又说,有件事想请达成的大哥帮忙,于是说了想让老二当兵的想法。达成说,他大哥在回江汐的路上,可能中午回来,如果杨书记没有别的安排,可以和他一起去问问。

接着,杨可仲提到了省报那篇报道,问达成有什么看法。达成说,他没有仔细研究,说不清楚。杨可仲随口问了一句,“听说省委派了个调查组到了伊江,你知道吗?”

达成一惊,他怎么会知道?他看着杨可仲,“这个传闻我也听说过,不知道是真是假。”

杨可仲突然说了一句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风起云涌,天要变了。”

达成本能地看了看窗外,又疑惑地看着他。

杨可仲又问:“你觉得这个调查组会不会来芝辉?”

达成突然联想到现在的局势,心中一动,这个老狐狸好敏感。他隐约觉得杨可仲是想为自己找退路。他试探道:“杨书记是不是想找省委调查组?”

杨可仲不动声色的地看着达成,“你为什么这么问?”

达成说:“因为杨书记刚才提到了调查组。”

杨可仲突然严肃起来,“达成,你说说,指挥部搞的那些事有没有问题?”达成反问:“杨书记指的是哪些事?是给县里干部的补贴,还是其他的?”

“干部补贴是一个问题,但不是最重要的,毕竟涉及的人多,难以追究。”杨可仲沉思道:“主要是砂石供应差价和收取过路费的问题。”

“这两件事确实有问题,我一直很担心。”达成说,“不知道杨书记有什么想法?”

“我跟你想法一样。”杨可仲道:“我虽然拿了钱,但没动用过。我的工资够用,不需要那些钱。”他诚恳地说:“达成,我很信任你,才跟你谈这个事。我有个建议,我们能不能互相作个证,找省里领导说明情况?”

达成明白了杨可仲今天找他谈心的目的。他想,杨可仲今天突然召开常委会,又是人事调整,又是授权于他,大概是想退步抽身。他平静地说:“既然杨书记信任我,我没有异议。”他脑子快速运转,何不借此机会让姜子阳出面解决这个问题,他在省委有很大的影响力。于是说道,“如果杨书记真要这么做,我可以给你介绍一个人,他是省委领导身边的人。”

杨可仲心中一震,没想到达成有这样的关系,但还是不放心,问道:“他是谁?在省里做什么工作?”达成说:“他在省委办公厅工作,现在正和我大哥在一起。一会儿,我们去人武部迎他们,有什么事情和问题,您当面跟他说。”

第一百七十四章 满地酸牙

姜子阳和杨可仲握手后,自我介绍说:“我是姜子阳,省委调查组组长。”

杨可仲心头一震,跟所有初次见到姜子阳的人感觉一样:太年轻了!可靠吗?他想自己这么大的事情,能不能跟他说?他靠不靠谱啊?但他毕竟在官场混了这么久,还不至于失态失礼,伸出双手,“我是杨可仲,芝辉县县委书记。”

“我知道你。”姜子阳边握手边笑道。杨可仲一愣。没容他多想,达成把竟成介绍给他,竟成也伸出手:“我叫百里竟成,是达成他大哥。”

杨可仲忙不迭握住竟成的手,“幸会,幸会,早就想认识您了。”竟成没回应他的话,却指着姜子阳说:“他是省委‘钦察’,专门来调查伊江地区大案要案的,你应该信任他。有什么事,可以跟他交底。”

姜子阳接过竟成的话:“芝辉的事情,我知道个大概,但还需要你详细说一说。只是我正在办一起大案,现在急着赶回伊江。如果你想和我谈,可以跟我一起走。我想,省委严书记这个时候应该到了伊江,你也可以跟严书记谈。”

杨可仲再次认真地看着姜子阳,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脑海里闪过昨晚的梦,下了决心,“我跟你去。”

这个时候,吴善桧在满世界找杨可仲。他来到县委办公室,得知杨可仲上午主持了常委会,然后和百里县长一起离开了。他问起常委会的议题,县委办的人告诉他,李姣尔被任命为县府办副主任、招待所所长。听到这个消息,吴善桧心里一动,觉得杨可仲很能干,明白自己的心意,马上就把事情办成了。但又想,自己还没和杨可仲打招呼,他怎么就任命了李姣尔?难道昨晚李姣尔找了杨可仲?难道他们昨晚……想到这里,吴善桧妒火中烧,恨不得即刻就去质问李姣尔。

吴善桧刚走出县委办公室,迎头碰上了李姣尔。

李姣尔问道:“你来找我?”然后一脸得意地说:“刚才组织部找我谈话了,我被任命为县府办副主任、招待所所长。”她凑近吴善桧,娇声娇气地低语:“多亏了吴哥你啊,这么快就帮我办成了。说吧,你想要我怎么奖励你?”

吴善桧一怔,觉得李姣尔不像是撒谎,心里疑惑不解,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心中的醋意还没消除,语气有些冰冷:“你昨晚找杨可仲了?”

李姣尔看他神情不对,听他的话酸溜溜的,意识到他还没跟杨可仲说她的事,是杨可仲为她安排好一切,看来杨可仲心里还有她。这让她对吴善桧产生了怨气,冷冷地说:“我以前怎么没看出你这么小肚鸡肠?你昨晚忙着和月儿纠缠,把我冷在一边,现在倒怀疑起我来了。如果你真的在乎我,为什么不陪在我身边?”说完,扭头就走了。

吴善桧被李姣尔的话打得酸牙散落一地,这才意识到可能误会了李姣尔。当他想起李姣尔提到他和月儿的亲近,脑海中浮现出和月儿腻在一起的画面,不由得又兴奋起来,他决定去找月儿,以此来抚平自己激动起来的情绪。

话说月儿和吴善桧风流一夜,在吴善桧怀里香香地睡了一觉,早上又缠绵一番,想到茶馆生意,就要起来。吴善桧哪里肯放她走,紧紧抱在怀里不松手。他的欲火又窜上来了,看月儿越看越爱,捧在手心怕碎了,含在嘴里怕化了。这是他第一次如此喜欢上一个女人,也不明白自己这是怎么啦,跟数不清的女人好过,不过都是露水夫妻,完事就了,从不含糊。他一直崇尚“女人如衣服”的教条,想穿就穿上,说丢就丢掉。可是这次,他觉得不一样了,他恋上了月儿。

缠绵了好一阵子,他才不情不愿地起来。他又去拿了一包钱给月儿,月儿打开一看竟是五万块!她惊讶地抬头望着他,眼中闪烁着泪花。吴善桧轻轻地为她擦去泪水,吻了吻她的额头,搂着她的腰走向客厅。吃完早餐后,月儿依依不舍地离开了。

她回到月儿香没见到庚弟,问了问其他人才知道他从昨晚就没回来过,心中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她有些舍不得这个给她带来无尽快乐的小鲜肉,但又想到吴善桧给她的种种好处,想到自己手握着那么多钱财,就觉得无所谓了。

月儿看到茶楼里坐得满满的,心中高兴。想到自己即将开设的餐馆,她不知道从哪里开始,心中茫然。又突然想起手里两个装着钱的袋子,有些担忧,就进了里屋,忙活了一会儿,拎了一个鼓鼓囊囊的大包出来,去了江对岸。

第一百七十五章 父子昏头

吴善桧来到月儿香,却没有看到月儿的身影。他向小二打听,小二都说不清楚老板娘去了哪里,一个小二想起来,说老板娘提着个包包出了门。吴善桧想起自己给月儿的那些钱,似乎明白了什么。他赶紧跑到附近的建行储蓄所。钱主任笑容满面,热情地迎上来,双手握住他的手,恭敬地说:“吴专员,您好,欢迎光临。”

也许读者不太清楚,在这个年代,所有建设项目无论大小都是政府计划内的。这时候还没有工行和农行,中行也刚从人行分离出来,规模很小,营业网点稀少,唯有建行独占鳌头,承担了所有计划内建设项目的资金存储和拨付业务。建行在计划和业务上受计委和财政的双重领导,没有自主权。所以掌管当地建设大权的吴善桧,不仅是建行的财神爷,更是骑在建行头上的太上皇,是建行得罪不起的。储蓄所只是银行的底层单位,能够得到吴副专员的光顾,真是莫大荣幸。

钱主任毕恭毕敬地把吴善桧迎进会客室,端上好茶,递上好烟。吴善桧一直没正眼看他,这时才瞥了他一眼,问他见过月儿香老板娘没有。钱主任说没有,吴善桧不免有些失望。他沉默了一会儿,突然想起什么,问道:“月儿香对面那个餐馆是你们的储户吗?”

钱主任点点头,“是的。”

吴善桧接着问,“他们跟你们有什么业务往来?比如,有没有借过钱什么的?”

虽然储蓄涉及银行机密,但钱主任知道,银行业务和人事都隶属于地方政府,而吴副专员是本地最大的官,他问什么都是合理的。他如实回答,“他们借了我们储蓄所五千元,早就到期了,可是他们生意不好,一直拖着没还。”

吴善桧一听,来了兴趣,“如果他们还不了钱,你们怎么办?”

钱主任无奈地说:“我们也没什么办法,只能天天去催。”

“就这样任由他们欠着不还?”吴善桧盯着钱主任,让他头皮发麻,心里直打鼓。他硬着头皮说:“也不是完全没办法,我们可以收回他们的房子,可是收回来又怎么样?我们要的是钱,可是谁会拿这么一大笔钱来买这个房子?”他说的是大实话。在这个年代,房子不能买卖,再说五千元也不是小数目,谁能拿得出来?

吴善桧轻描淡写地说:“你问问月儿香的老板娘,看她有没有兴趣接手这个餐馆,只要她出钱买下来,你的问题不就解决了吗?”

钱主任心想:哪有那么简单?月儿香老板娘能拿得出这么多钱吗?而且,这房子的产权属于城关镇房管所,他们会同意吗?他把自己的疑虑如实地告诉了吴善桧,并说道:“这房子也就值三千块钱。”

吴善桧道:“房管所的事你别操心,我会帮你说的。你只要去跟月儿香老板娘谈谈这件事,她生意做得那么好,让她拿三千块应该不成问题吧?”

钱主任心里一惊,这位高高在上的大官,为什么突然关心起他这个小小储蓄所的业务了?而且,为什么要把月儿香牵扯进来?他心里一动,难道……他不敢多想,也不敢拒绝,只好说:“谢谢吴专员的关心,我马上就去找餐馆老板和月儿香老板娘商量这事。”

吴善桧满意地点点头,“嗯嗯,办好了这件事,我会向县支行领导推荐你。有什么问题,可以直接跟我汇报。”

钱主任一喜,难道天上掉下来馅饼,砸到了我的头上?又惊讶吴专员的作风,关心这么一件小事,跟他的身份不相称啊。虽然心里疑惑,面上还是笑容满面,“谢谢吴专员的关心,我一定随时向您汇报。”他巴不得攀上这样一个关系,跟吴专员搞好了关系,在县支行岂不是可以横着走?看着吴善桧离开的背影,他还在发呆,陷入了惊喜交加的情绪中。

此时此刻,吴公子相中了县城东头临江的一个宅院,四合院式的砖瓦建筑,百来平米的院子,靠房屋有两棵栾树,西边有三棵桂花树,既幽静,视线又好,可以尽览大江和群山。

吴公子回到招待所时,恰好李姣尔在组织部谈完话,满面春风回来,他立马向她表功,描述了那个宅院,李姣尔本来要和所长办理交接事宜,也顾不得了,拉着吴公子就去了那个宅院,里里外外看了两遍,很是满意,不禁亲了吴公子两口,撒娇道:“还是公子对我好,回头好好奖励。”

吴公子欲火被勾起,抱住她就要亲热。李姣尔娇嗔地推了他一把,“看你猴急的,也不挑个时候,拣个地方,难不成你现在把我摁在地上办了?”看吴公子一脸尴尬,李姣尔嘻嘻一笑,纤指轻点吴公子的额头,“等把事情都办妥了,我们在这里自由自在,还不是想干啥子,就干啥子。”

吴公子稳了稳心神,但仍然抓住李姣尔不放手,“快说,还有什么要办的?”

李姣尔朝屋里一指,“总要有一房家具吧,我们总不能睡在地上吧?还有,里里外外总要装饰整理一下吧?”

吴公子心想,也是,宅子有了,独缺家具,随即亲热问道:“宝贝儿,你说,想要什么样的家具。”

李姣尔莞尔一笑,又亲了吴公子一下,娇娇地说:“人家想要紫檀木装修和红木家具,你能办得到?”

她的娇声娇气,早让吴公子身体酥了,口气也大了,“我什么办不成,下午就去办。”

李姣尔又了进一步:“还有,这里里外外的打理、装饰和置办用品,也需要些钱呢。”

“这个简单,这就去给你拿钱。”只要心上人要的,他可以上天摘月亮。他现在比李姣尔更急,这些如果不尽快办好,拖的是他办好事的时间。

第一百七十六章 姣尔托梦

在吴家父子各自为心上人寻找房屋之时,月儿乘轮渡到了大江对岸。这会儿正坐在建行大坝分行副行长秦观的办公室。

月儿出门前为存多少钱、怎么存钱着实纠结了一番。后来她决定只留少部分钱在家里,先是准备留五万元钱,想了又想,又抽出三万,她觉得两万已经是很大一笔数额,足够她办那个餐馆了,如果不够再向吴善桧要点。凭着女人的第六感,她知道吴善桧很迷恋她,只要她撒撒娇,他就会满足她的任何要求。而且,她觉得吴专员很有钱,对她也很大方,至于他的钱从什么地方来,她不关心。

她在建行大坝分行几个储蓄所分别以不同名字存款。这个年代,没有身份证,没有实名制,随便说一个名字就能存钱,拿着存折就能取钱,不用费什么口舌。

之所以选择在大江对岸存钱,她有自己的打算。昨晚,她做了个梦,梦见姣尔跟她说了一些事,劝她道:“我们都是女人,靠的是什么?年轻、漂亮,吃的是青春饭。如果没有这个本钱,谁会看得上我们?那个吴专员会主动来勾搭吗?青春易逝,尤其是女人,再过几年,人老珠黄,被人甩了,到哪里去讲理?何不趁着现在年轻貌美,多要点钱。妹妹呀,听姐姐的,好时光没有几年,过了这个村,就没那个店了。”

娇儿说:“男人没一个好东西!”又指着躺在身边的吴善桧说:“他也是个好色之徒,现在对你好,哪天就不知道会对谁好。妹妹呀,你要多留个心眼,送到嘴里的钱,不要吐出来了,攥在手里一不留神也会溜走,要藏在肚子里。俗话说,狡兔三窟,不要把家当放在芝辉,万一出了什么事,想跑都没地方跑。我们老家是个安身立命的好地方,要回去置业,留些家当,一旦出了什么事,也有个退身之处。妹妹千万记得!”说完,飘然而去。

她猛然醒来,心想:难道堂姐托梦给我指路?之后,久久不能入睡。所以,她做了两个决定:一个是把钱存到对岸,这里不是伊江管辖范围,钱放在这里安全。再就是不能让父母到芝辉,也没有必要给他们办城市户口,只要弟弟妹妹来帮衬自己就可以了。

办完存款,正要回家,在建行大坝分行营业部门口,撞见了分行副行长兼营业部主任秦观。秦观一见到她,眼前一亮,满面春风把她迎进办公室。月儿在芝辉和大坝一带是出了名的美女,秦观对她觊觎已久,只是一直没机会接近。这是天赐良机,让他们不期而遇,他心中窃喜。他让月儿坐在办公室的沙发上,亲自给她泡茶。

两个人对坐着,月儿低头喝茶,眼角余光打量着他,他长相堂堂,戴着一副金边眼镜,有点文人气质,也算是风度翩翩。她知道他是这里的财神爷,手握大权,钱财如流水,不知有多少女人主动投怀送抱。

秦观虽书生模样,却尽显风流本色,对女色颇有一套。他爱好花花草草,色彩斑斓,更喜欢春光无限时,鸟语花香,莺儿啼、燕儿舞、蝶儿忙。他眼神迷离地望着月儿,月儿自是察觉到了,只是低头啜茶,不发一言。

第一百七十七章 月儿勾秦观

秦观开始展现他的温柔:“月儿姑娘,这一向可好?”

月儿轻声回答:“承蒙秦行长关心,月儿一切安好。”

秦观听了月儿的莺莺声,带着几分娇羞,再看她好似春半桃花,羞涩可爱,早已心动。

“月儿姑娘今日光临,是否有事要在下效劳?”

他们是巧遇好不好,哪有事情找他?秦观还是如此说,这不是没话找话吗?月儿自然明白,正好顺嘴往下说:“一点儿小事,不敢劳烦秦主任。”她仍旧低着头,声音细细的,娇滴滴的。

“这话怎么说的?月儿姑娘的事,在我看来,再小也是大事。只要妹妹需要,哥哥我定会效犬马之劳。”看看,秦观一口一个哥哥妹妹的,又把自己比作“犬马”,话里话外要把他俩拉在一起。月儿这才稍稍抬起头,羞涩地瞥了秦观一眼,见他一副痴情相,又低头轻声道:“敢问秦主任,建行营业部都办理啥子业务?”

秦观立刻得意起来,开始显摆了:“我们这里,除了钱,还是钱,整日的钱来钱往,流水一般。”他意味深长地看了月儿一眼,“如果月儿姑娘需要钱,尽管跟哥开口。”话里话外都是“钱”,显摆他就是财神爷,手里有大把银子,月儿想要多少就给多少。

月儿心中一动,想到堂姐托梦,心里冒出一句老话:人不可在一棵树上吊死。脑海中的画面,不断地交替闪现着吴善桧和秦观,她急速地转动脑筋,迅速做出决定,却不露声色,装作天真无邪,一副柔弱的样子。“这个……”月儿似乎迟疑不决。

秦观开始逞英雄了,“月儿妹妹,有什么难处?直接跟哥说,是不是需要钱?”

月儿瞟了秦观一眼,又低下头,轻轻叹息,“唉,都是钱上的事,刚见面就……”月儿欲言又止。

秦观就急了,“月儿妹妹,遇到什么困难,跟哥说,哥帮你解决。”他这时就想在这个女人面前表现自己,心想,机会就在眼前,不就是钱嘛,小菜一碟。月儿仿佛被感动了,抬起头,眼圈里有了泪花,“唉,这不是老家连续下了几场暴雨,房屋塌了,父母和弟弟妹妹一大家子,住在露天。月儿心里……唉。”她掏出手帕,就去擦眼泪。

秦观的爱怜之心涌起,起身过来,把月儿搂在怀里,抚摸着她的秀肩,安慰道:“没事的,有哥在,不就是钱吗?你说,需要多少?”

月儿任他抱着,没有挣扎,叹了口气,“唉,我也不知道要多少?月儿想回去一趟,把父母安顿好。”

秦观抱着月儿,见她没有反抗,心里一乐,心就痒痒的,又不敢太过分,心想:心急吃不了热豆腐,等我帮了她,她拿了钱,不愁她不跟我好。就说,“月儿,哥给你些钱,直接汇到你父母手中,怎么样?”

月儿一喜,想着他能给多少,又觉得他一个财神爷,应该比吴善桧出手阔绰吧。如果没遇到吴善桧,也许给个几千就砸晕了她,但今时不比往日,她已是见过大钱的人了,少了她可看不上眼。正想着,就听见秦观说,“妹妹,三五万够不够?”这在当时绝对是大钱,但现在对月儿的诱惑力不够,月儿已经见识过太大的数额,秦观所说的数目,在别人眼里是巨款,在她这里就不够看了。怪就怪吴善桧手太松,秦观一个众人眼里的财神爷,在月儿眼里却吝啬得很。古人说“升米恩,斗米仇”,说的就是开始给过了头,当利益递减时,受馈人就会不满意,他不会想到你给他的好处,而是责怪你给少了。

现在的月儿就是这种心态,但她不露声色,委婉拒绝道:“秦哥,这不好吧,我怎么能接受你的钱?”话语软糯,把秦观的心给糊满了。他听到月儿对他的称呼变了,从秦行长变成了“秦哥”,亲近了一大步,加上月儿没有抗拒他和她身体的接触,更加喜不自禁,得陇就想望蜀。他俯下身,低下头,试图凑近月儿的嘴。

月儿一惊,觉得这个界限还不能越过,至少现在还不能。她深知越是金贵的东西,越不能轻易给予他人;太容易让他得到,自己就没了身价。生意场上的高价码,除了自己金贵,对方稀罕,就是不露底牌,要有耐心熬,让对方急得自己去加码。她于是扭过头,起身弱弱的推开秦观,“秦哥,这可使不得。月儿不是乱来的人,身子金贵着呢。”话中带着娇嗔,又似是撩拨。

这才是欲擒故纵。月儿知道男人都喜欢干净女人,没有被别的男人碰过的女人,故而说自己“身子金贵”,不是谁都可以碰的,以抬高身价,又更加刺激且诱惑秦观。她的话如一盆凉水兜头浇下来,让秦观心里一冷,有些沮丧。听月儿的话,她没有被别的男人碰过,不禁血脉偾张,就想做那个办了月儿的第一人。

秦观也是久经情场,阅人无数之人,见月儿一本正经,羞羞答答,不像是装出来的。他知道芝辉和大坝很多人觊觎她的美貌,却从没听说过有谁沾过她的身子,更觉得她是个宝。又一想,这美寡妇年纪轻轻的守身如玉,身子的确金贵,价码低了,说不过去,人家也不会愿意。便说道:“月儿妹妹,哥是真心喜欢你,性子有些急,莫见怪。”又说:“哥知道你一个女子,周全这么多事,身边也没有个男人帮衬,很是困难。哥有个想法,不知道月儿妹妹愿不愿意听。”

月儿这才抬头看他,娇羞道:“秦哥,月儿听着呢。”

秦观示意月儿坐下,自己坐到她对面,目光炙热地盯着她,如火焰般灼烧着她的心,她的脸颊如玫瑰般绽放着红霞,渐渐地从耳尖延伸到脖颈,散发出一股诱人的娇羞,让秦观想入非非,又不敢轻举妄动。他缓缓地道出自己的打算:他愿意出钱帮月儿重建老家的房子,安置好月儿的父母,包下月儿香的生意,还承诺把她的弟弟和妹妹安排到建行工作,让她在芝辉有亲人相伴,无忧无虑。

听了这番话,月儿心中感激涕零,觉得这样就可以解决自己最大的难题。她低声说:“哥对我太好了,月儿怎么受得起哥的如此大恩!”“秦哥”变成了“哥”,泪水在她眼眶里打转转,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更激发了秦观的保护欲,他爱怜地说:“哥这是心疼月儿妹妹,妹妹如此金贵,理应受到珍爱,我只想给你最好的。”说着,他又迷恋地看着月儿。

月儿虽然心动,但不是轻信之人,她信奉不见兔子不撒鹰,依然弱弱地说:“月儿妹妹先谢谢哥的好意,日后有机会一定报答。”她用了“先”和“日后”两个词,暗示了自己的态度,就是要秦观拿出真金白银来证明自己的诚意。

秦观自然明白,觉得不能光说不做,要给她一些实际的保证。他对月儿说:“月儿妹妹稍等一会儿。”就走进了里屋。月儿留心地听着里屋的声音,听到他开锁开柜子的声响。不一会儿,秦观拿着一包东西出来,往月儿怀里一推,手就触碰到她饱满又有弹性的地方,身体就像着了火,燥热难忍。

秦观站在月儿身边,目睹她打开袋子的一幕。月儿晃一眼,就数出那几捆钱,跟吴善桧第一次给她的钱一样多,心想秦观还算可以。如果没见过吴善桧的阔绰,她可能瞬间就会被这些大钞砸昏过去,现在见过世面的她波澜不惊,却故作惊讶,结结巴巴地说:“这,这,这怎么行呢?妹子怎么、怎么……承受得了。”她媚眼如丝,“哥,你为什么对月儿这么好?”

秦观一把把她搂在怀里,急急的说道:“哥得了相思病,无可救药了。月儿,救救哥吧。”他俯下身子亲上去。月儿这次没有拒绝,她让自己的身子瘫软在秦观怀里,闭上了眼睛……

第一百七十八章 愧不敢当

这个时候,姜子阳回到了军分区招待所,竟成来和道别,说他的任务已经结束,今天要赶回去了。姜子阳感激他的帮助,知道他有事在身,没有再强留他,和他拥抱告别。钰成不舍得,眼圈红了。竟成疼爱地摸了摸她的头,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姜子阳,含蓄地说道,“以后见面的机会很多”。又说,“你现在的生活状态挺好的,我很放心。你要积极向上,让自己的生活充满阳光。子阳在这里人生地不熟,你要多多照顾他。”

他对姜子阳说道,“你的任务很艰巨,要稳扎稳打,不可冒进,不要把自己置于危险境地。”他拍拍姜子阳的肩膀,“工作之余,多关心钰成,我把这个妹妹交给你了。”

姜子阳一听,心想,“交给我”?什么意思啊?真把我当妹夫了?就看了钰成一眼,钰成早已羞红了脸,心跳得厉害。自从姜子阳为了救她不顾自己的安危,她的心就和他在一起了,觉得和他已经是生死与共,不能分离。她没有躲避姜子阳的目光,害羞却大胆地看着他。

竟成的车子刚开出去,几辆吉普车开进军分区大院。随着车门打开,严达书记从中间那辆车上下来。姜子阳快步迎上去,说了声“严书记,您好”。

严达握住他的手,亲切回了句“子阳同志,辛苦了。”

姜子阳向严达汇报了抓捕巫子褚和霍大来的过程,自责自己没有请示就行动。严达不但没有责怪他,反而夸奖他,“事急从权嘛,你能根据情况变化,及时捕捉战机,做得很好”。接着提醒他:“做领导的要充分发挥团队的力量,不必事事亲力亲为。”姜子阳听了有些不好意思,觉得这是在暗示什么,是自己没有好好履行领导的职责?但竟成不是要自己充分发挥下属的独立作战能力吗?到底哪种方法才是正确的?

正想着,又一辆吉普开进大院,谷浩然从车上跳下来,跑步过来,握住严达书记的手,使劲摇两下,“严书记,您好”。他看着严达和姜子阳,说找到了一个重要人证,便简要汇报了昨晚发生在江心岛和浔河的事情。姜子阳吃了一惊,没想到出了这么大的事,而自己竟然不在,觉得严达书记的批评是对的。

这时,一阵脚步声,人未到声音已至:“哎呀,欢迎严书记,怎么没打个招呼就来了,失迎,失迎了。”原来是军分区马司令员,王政委紧随其后。

马司令快步上前,边自我介绍,边伸出双手,握住严打书记的手,使劲摇几下,又介绍王政委。王政委重复了马司令的动作。王司令说道:“严书记是贵客,难得来一次,今晚我和王政委做东,请您便餐。您看……”余下的话留给严书记。

严书记知道来到人家的地盘,不能泼了人家的面子,笑道:“客随主便。我这一来,要叨扰马司令、王政委了。这样吧,我先处理一点儿事情,再来见二位如何?”话说得非常客气。

马司令和王政委离开后,严达说道:“诸多事情同时交汇在一起,子阳,你看看怎么安排。”

姜子阳道:“严书记,我想先向您汇报,谈谈下步工作的安排,您再做决定。”

严达点点头,又说:“稍等。”转身向那两辆吉普车上下来的几个招招手。他们过来后,严达为他们相互作了介绍,说“他们从现在起加入调查组,接受你的领导”。姜子阳有些吃惊,因为除了财务审计专家和速记员,有几个重要人物,包括省纪检委三处处长姬伟、省检察院职务犯罪侦察处副处长赵达明、省厅刑侦处副处长马庆祥,感到了省委的信任,觉得自己何其有幸,又愧不敢当,更感到肩上的担子沉重,压力山大。

严达对新来的几位说:“你们稍等。”又对姜子阳说,“找个安静的地方谈谈。”姜子阳让钰成带他们去了接待室。坐下后,姜子阳把钰成介绍给严达书记,严达握着钰成的手,笑道:“想不到伊江军分区有这么漂亮的女军官。”钰成有些不好意思,说了声“我去给首长泡茶”,转身去拿开水瓶。

严达端起钰成递过来的玻璃茶杯,看了看茶形、茶色,品了一口,说:“这是春眉茶吧,形、色、香俱全。”不等钰成回答,就看着姜子阳。钰成知道他们要谈正事,告辞离开了。

姜子阳向严达汇报了他掌握的情况,介绍了霍大来和巫子褚的身份和重要性,说芝辉县委书记杨可仲主动找他,要谈芝辉的问题,可能涉及伊江官场。他说了自己的看法,认为杨可仲是县委书记,省管干部,跟自己谈不合适,希望严书记直接跟他谈。严达看着姜子阳,心里满意,觉得这小子懂得规矩,便说道:“可以,让他直接跟我谈,你也参加,做好记录。”

姜子阳急于知道霍海是否被抓、振河海公司账户是否被冻结,严达书记告诉他,霍海已经被抓捕,受伤连夜送往军区陆军总院治疗;振河海公司银行账户已经冻结了,正组织人马日夜作息,清理账户,很快会有审计结果。姜子阳舒了口气,又汇报了下一步安排。

随后,根据严达书记的要求,姜子阳召集了调查组成员会议。严达书记首先向调查组成员表示慰问,肯定了调查组取得的初步成果,他说,调查组任务艰巨,接下来是一场硬仗。为了加强力量,根据省委领导的指示,给调查组增加了新鲜血液,“他们从现在起加入调查组,从现在起,赋予调查组检调职权。希望你们再接再厉,不辜负省委的信任。”会议室响起热烈掌声。

第一百七十九章 可仲反水

会议结束后,姜子阳带着杨可仲进了接待室,向他介绍说:“杨书记,这位是省委严达书记,你要汇报的问题,请直接对严书记说。”

杨可仲敬畏地看着面前的省委领导,平时他根本见不到这样的大人物,他们之间相差好多级呢。他下决定揭发和坦白后,没想到这么快就见到了严达书记,不禁对身边这位年轻的调查组组长刮目相看。

严达严肃地说:“杨可仲同志,我听说你有事要向省委汇报,不要有任何顾虑,实话实说。”

杨可仲诚惶诚恐,连忙说:“好,我把我知道的都说出来。”他如实地讲述了芝辉官场的内幕。他承认自己把县委县政府的大权都交给了吴善桧,让吴善桧成了芝辉的太上皇,他带来的刘瑾之和贾真分别控制了芝辉的行政和财经大权。他证实了行署和县里签订的合同是振河海公司代表行署签订的,“棍刀帮”收取过路费是行署支援河堤指挥部定的,实际上都是吴善桧还有他后面的人决定的。

杨可仲详细揭发了吴善桧对芝辉官员的“恩赐”,给出了一份冗长的清单,包括付给县级领导、重要部门领导如公安局局长、财政局局长、建设局局长、交通局局长,以及关键岗位如城关派出所、各沙石场管理处等工资外钱财。

他说,据他了解,地市官员所得更多。他知道这不合法,心中一直惶恐不安,也没敢动用这笔钱,而是专门存起来。随之把自己接受的款项清单和存折递给了严达书记。

严达拿过杨可仲的清单和存折一看,脸色一变,异常冷峻。他没想到芝辉的问题如此严重,涉及的范围如此广泛,这可是一大批干部啊。他把清单和存折交给了姜子阳,叮嘱他妥善保管,做好记录。

接着,他严肃地对杨可仲说道:“杨可仲同志,没想到芝辉的问题严重到了这个地步,令人震惊。你把芝辉县委县政府的权力私相授予他人,问题是严重的。你接受国家规定的工资以外的钱财,是违法违纪行为,但你没有丧失自己的良知,没有私吞贪墨,现在上交给组织,说明你知法守法,没有越过底线。这一点,应该得到肯定。但是,你不敢坚持原则,不敢跟违法乱纪行为作斗争,直到现在才向组织说明,也是严重错误。”

严达缓和了一下口气,“你能够反省自己的问题,我会向省委汇报,相信省委会酌情宽大处理。”

杨可仲恭敬表示:“严书记,我知道自己的问题很严重,不论省委怎么处理,我都会接受。”

严达最后说道:“杨可仲同志,听说你委托百里达成同志代你主持县委县政府工作,你就在这里休息两天,反省一下自己的问题,把你所知道的一切写一个材料,交给姜子阳同志。姜子阳同志是省委调查组组长,你要相信他,有任何事情及时跟他沟通。”他又嘱咐姜子阳:“你安排一下杨可仲同志的住宿和生活。”

第一百八十章 石榴裙下

吴善桧怎么也不会想到杨可仲会反水,却真真切切感觉到危机四伏,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他在招待所焦急地等着月儿,心里像被猫爪挠了一样难受。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如此迷恋这个女人,一时半刻都离不开。只要一想到她柔弱的神情,娇媚的容貌,软糯的声音,就想紧紧地把她搂在怀里,好好地宠爱她。

此时的月儿却没有牵挂他,她的心已经变了。如果说昨天她还把他当作自己的救星,是高高在上的圣上,她是渴望得到他恩宠的小宫女,那么现在她已经不再这么想了。吴专员自然还是她的靠山,但不再是她的唯一了。吴专员虽然还是她的圣上,但不再那么高不可攀了。她找到了新的依靠,攀上了那个掌管金库的财神爷,是一个与吴专员平起平坐的大人物。她不用再把所有的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了,如果有一天一个篮子被打翻了,她还有另一个篮子,里面也装了金蛋。

月儿从秦观办公室出来时,脸上还带着春意盎然的红晕。她回想起昨晚和刚刚发生的事情,觉得自己太幸运了,自己的身体竟然能让两个高高在上的男人如此稀罕。没错,昨天是那个在芝辉地面上说一不二的吴专员,今天则是那个控制着沿岸大堤金钱命脉的财神爷秦行长,他们都是主动跪在了自己的石榴裙下,让她感觉自己不再是凡人,而是价值连城的仙女。

她比较着吴专员和秦行长对自己的稀罕程度,吴专员似乎更宝贝自己,对自己爱不释手,出手更阔绰,这是她喜欢的。可是,她喜欢的是钱,这个秦行长一捆大钞砸过来,就砸到了她心里,身子骨就像被抽空,瘫软在他怀里。她想起秦观急吼吼要吃她的样子,心里就好笑。他就像多久没喂食的馋猫,也不讲究个调情什么的,亲了两下,就把她摁倒在布艺沙发上办了。

从性爱的角度说,秦观究竟年轻许多,身强力壮,很是生猛,让她一下子就沉沦了,但却不得不装出好久没经事的样子,收紧身体,收敛性欲,不停重复着“月儿好久没经事儿”“要温柔些”和“慢一点儿”。撩拨得秦观直抓狂,折腾了好一会儿才进入港湾。他也的确感受到她的紧致——这是“好久未经事”的标志,令他异常兴奋。遗憾的是,办到一半,而她刚起了性子,办公室一阵敲门声,搅了秦观的兴致。他嘴里骂骂咧咧的,身子一抖,草草了事,也算是虎头蛇尾,美中不足。

秦观虽然心有不甘,但也不能留下她。她稍稍整理了身子,提着满满一袋子钱,准备离开时,又回头看了看秦观,嘴唇蠕动,似乎有话要说,又犹豫不决。秦观看到她欲言又止的样子,反而不淡定了,关切地问道:“月儿,是不是有话跟哥说?”

月儿低头扭捏了一会儿,才抬起头来,含情脉脉地说道:“哥,你是真心喜欢月儿,还是玩玩而已?”秦观感觉到她言语中透着担心,这是对他的不信任,让他不好受。他急忙说道:“怎么这么说?月儿,哥是真心喜欢你,你还要我怎么证明给你看?”

月儿娇媚地瞅了他一眼,“月儿信你。哥,你想不想经常见到月儿呢?”

“当然想,我想天天见到你。”

“月儿有个主意,要不哥帮月儿在大坝这边开个餐馆,再找个宅子住下来,哥就可以天天见到月儿了。”月儿说出了她的心愿,期待地看着秦观。

秦观听了这话,大喜过望,一把抱住了她,“好啊好啊,我就想和你在一起,你是我的心肝宝贝。”说着又亲她吻她。

月儿这才心满意足的离开了。她的狡兔三窟计划已经有了眉目。经过这一遭,月儿虽然心里还挂着吴专员,但同时惦记着秦观,二人都成为自己的调味剂。就秦观而言,如果不是他用那一捆钱砸在她身上,她是不会答应他的。想到这里,她又觉得亏欠吴专员,她能感受到他对她的喜欢带有长辈般的疼爱,而秦观只是对她的身体感兴趣,更多的是占有欲。这个想法一闪而过,她现在最重要的是赶紧把秦观给她的钱存好。

第一百八十一章 抹胸味道

月儿满身香汗地回到自己的住处,猛然见到吴善桧站在客厅里,心中颤抖了一下,刚才的不忠让她有些心虚。好在这个男人正在打量她简陋的家具。只见一张方桌居中,两旁各有一把老旧藤椅,边桌上放着两个热水瓶,一个牡丹花纹的搪瓷盘里摆着一把茶壶四个搪瓷杯。

吴善桧听到门响,转过头来,看到月儿香的倩影,心中既恼火又喜欢。他从中午找她到现在,一直没见到人影,急死他了。

月儿香一见他,眼睛忽闪忽闪地落在吴专员脸上,装出柔弱娇媚的样子,糯软的声音说道:“吴大哥,你怎么来了?是不是想月儿了?”

吴善桧一看她那娇滴滴的模样,心跟着糯软下来,只剩下喜欢。他宠溺地笑着:“是啊,想我的月儿了。宝贝儿,快过来让我好好看看。”就要上前抱她。

她扭捏着,“月儿一身汗,别弄脏了你。”

吴善桧哪里顾得了汗不汗的,一把把她拉进怀里爱抚着。月儿心里突然不好受,觉得对不起他,给他戴了绿帽子,就没了情绪。她潜意识里不想让他发现自己身体的异样,只得强作笑脸,娇声娇气地说,“让月儿洗干净身子,好生服侍你。”她亲了他一口,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从他怀里挣脱,快步进里屋洗澡去了。

吴善桧听到里屋哗哗的淋水声,心里痒痒起来,走进去,见月儿光溜溜坐在澡盆里,用毛巾擦洗身子,他蹲在澡盆边,抚摸着她嫩白光滑的身子。

月儿心头一悸,身子发软,又不敢让他继续,担心他摸到那里。她刚做了那事,得赶紧清理干净,否则……她娇嗔道,“又不是没看过,让月儿洗干净后让你摸个够。”没承想,这话反倒刺激了吴善桧,他不忍释手,进一步加大了动作。

月儿不再管他,自顾自用毛巾不停的擦洗下身……当她水渍渍站起来时,吴善桧早已性情大发,抱住她就滚在了枕席上,正要办事,却听见有人喊:“老板娘在吗?”

吴善桧没好气地自言自语,“谁呀,也不挑个时间?”

外面又一声:“老板娘在吗?”吴善桧听出来了,是建行储蓄所的钱主任。虽然觉得搅了自己的好事,却也没办法,钱主任是来为他办另一桩好事,是一件让月儿对他感恩戴德的好事,他示意月儿回话,月儿明白,冲外面喊道:“谁呀?”

外面说道,“储蓄所的钱时申。”

月儿冲着外面喊道:“钱主任是吧,你先回去,我一会儿过来找你。”

吴善桧抱着月儿,低声把他交待给钱主任的事说给她听,月儿大喜过望,更觉得眼前这个男人真心对自己,瘫软着身子,拱在他怀里,一阵发嗲:“还是吴哥对月儿好,让月儿怎么报答?”

吴善桧是个分得轻重的人,知道这个时候办不了事,也不急这一会,晚上时间长着呢。他狠命亲了月儿几下,捏了捏月儿的酥胸上鼓鼓的地方,让她穿上衣服,去钱主任那儿。

他自己并没有急着离开。他环视卧室,左边靠墙并排摆放大立柜和五斗柜,五斗柜上铺着白色针织台布,摆放着三五牌台钟,秒针滴滴答答的走着,旁边是凯歌牌收音机,上方墙上挂着月儿的相片,嫩雅、漂亮、朴实。他取下相框,仔细端详,竟用嘴巴贴上去,亲了一口,又挂上去。

他转过身,再看刚才准备干事的那张双人床,床头柜上放着一个粉红色灯罩的台灯,蚊帐里,凉席上只有一个席枕,床中央叠得四四方方的被单上,叠放着紫色抹胸。这是一个高雅富贵的色彩,与幸运和财富、贵族和华贵相关联。他的大脑神经已经触碰到月儿的贵气。

他走过去,拿过抹胸,一个红色布袋掉了下来,拾起来一看,是个香袋,里面包着干花,有股薰衣草的香味。他放下香袋,拿起抹胸闻了闻,在脸上蹭了蹭,又使劲闻了闻,深吸一口气,感受着月儿体香留下的味道,恨不得把薰衣草混合着奶香的味道一点儿不剩,全部吸进去。他躺在枕席上,把抹胸抱在怀里,贴在心口,一副很享受的样子,不知不觉竟然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第一百八十二章 红颜祸水

伊江这边,询问桃花一事,姜子阳交给了谷浩然,并且让闻安卿和箫长剑参与案情分析。他知道桃花身上藏着的秘密,可能是打开伊江官场迷雾的一把钥匙,所以非常重视。他特别交待箫长剑,你要发挥优势,记录并整理成材料。

谷浩然告诉姜子阳,浔河县局副局长江上蛟和他侄子江苇是找到桃花的有功之臣,现在霍之峦、陆谦正满世界找他俩,所以他们暂时回不去,需要在这里躲避。

姜子阳说,这好办,你们三个暂时都不要回去了,我跟严书记汇报一下,你们就留在调查组。

谷浩然没有急于询问桃花,而是让江苇陪着她,关心她,开导她。他认为桃花是伊江官场腐败案的重要知情者,是个受害者,要攻心为上,细致地做好她的思想工作,让她把所知道的都说出来。他告诉江苇,要让桃花知道,只有让欺负她的人受到了惩罚,她才能甩掉包袱,重新生活。如果那些欺负她的人还在现在的官位上,她一辈子都要东躲西藏,不得安宁。

这个时候,外面正大规模寻找谷浩然、江上蛟和江苇。话说那天冯科长眼睁睁看着谷浩然和江上蛟把桃花带走了,自己的功劳被人抢去,心里郁闷无比。他回到县局,急忙跑到局长办公室,说他找到了桃花的下落。局长一听,兴奋得几乎跳起来,“人在哪里?”他立刻换了一副哭丧脸,夸大其词地描述了江上蛟副局如何妨碍他执行任务,如何把桃花带走的事情。

“你的意思是,人在江副局手里?”局长瞥了他一眼,又追问:“江副局去哪里了?他把那个女孩带到什么地方去了?”冯科长两手一摊,摇摇头,一问三不知。局长气得跳脚,“废物一个,这么简单的事情都办不成。”他拿起电话,先后打给了地区局局长律卜伟和市局局长陆谦,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通。于是,律卜伟、陆谦各自派人四处寻找江上蛟的踪迹,可是江上蛟就如人间消失,杳无音信。

后来,冯科长想起来,和江副局一起带走桃花的那个人,好像是地区局的谷副局长。他曾见过一面,有点印象。于是律卜伟又下令全力找寻谷浩然,结果也一无所获。霍之峦得知此事,浑身冒冷汗,桃花居然没死,居然就这样被人从眼皮子底下带走了,不知道去了哪里。他感觉天都要塌了。

霍之峦从常委会议室出来,听到的第一个消息是陆大海的手术结果。黎林甫在电话里告诉他,陆大海的命根子是接上了,但只是接上去了而已,恢复功能的可能性很小,而且他还失去了一个睾丸,从此废了。

霍之峦心里暗骂:活该!谁让你去惹我的女人?他又有些同情陆大海,觉得为了一个女人而毁了自己,实在不值得,心里想起“红颜祸水”这个词,为陆大海感到悲哀。就在这时,又听说了桃花的事情,气得血压飙升,差点晕过去。但他毕竟是霍之峦,赶紧吃了降压药,稳住了心神,然后叫来黎林甫,商量对策。

黎林甫听说桃花的事情,大惊失色,马上意识到,这事如果闹出去,会让他们人仰马翻,说万劫不复也不为过。他和霍之峦一样,都是能沉住气的人,冷静了一下,开口说:“霍书记,现在只有一条路可走,就是马上关闭河口山庄,销毁所有证据。河口山庄的所有人员都要撤走,从现在起实行封闭管理,不能让任何人跑掉。”

霍之峦觉得这是唯一的办法,但又有些舍不得。这是他费了多少心血才建立起来的基地啊。这里是他们聚会、谈事、娱乐、发泄的窝点,这里的女孩子都是精挑细选的美女,会服侍人。他不由得问:“真到了这个地步吗?”

黎林甫知道他的不舍,他何尝舍得?这个山庄虽然是霍的主意,但都是他统筹规划,亲手操办的。这里的一砖一瓦、一草一木都浸透着他的心血,这里的每个姑娘都是他精心挑选、精心培训出来的,个个美丽动人,尤其懂得取悦男人。可是眼下形势危急,不舍弃,就会招致灭顶之灾。他劝说霍之峦,“当断不断,反受其乱。现在到了关键时刻,该下决心了。”

见霍犹豫不定,他又补充道,“有句话说得好,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今天舍弃了,说不定明天就能加倍收回来。”

霍之峦盯着黎林甫好一阵子,嘴角抽搐了几下,慢慢地说出一句话:“好吧,就这样吧,断尾求生,你亲自去处理。”黎林甫走后,他呆呆地坐了一会儿,开始胡思乱想起来,满脑子都是桃花。想到桃花,就想到陆大海,心里五味杂陈。他后悔当初让陆大海留下来喝花酒,更后悔答应了陆大海的无耻要求,也恨自己太感情用事了。

唉,他深深地叹了口气,红颜祸水啊,真是名副其实。他认为红颜祸水和色胆包天天然一体,因为美色让人心动,有人就会不顾一切想占有,做出胆大妄为的事,招致祸端;或者对美色贪得无厌,让人沉迷其中无法自拔,为红颜跳进祸水,害了自己;亦或是别有用心之人,为了不可告人的目的,送美色上门,由此抓住你的弱点,套牢你,这是用红颜祸害人……说到底,不就是贪恋美色,想占有美色,或者利用美色,获得比美色更重要的东西吗?

他闲暇时喜欢读文学作品,记得有位作家说过:女人的美貌会遭女人妒忌,会被男人盘算,是无用且惹麻烦的东西。美丽本身没有错,错的是想要占有美丽的野心。如果你没有占有美的野心,美就是世界上最能让人幸福的东西。

其实,爱美女是所有男人的通病,觊觎美色是男人正常的心理反应,而想得到美色,归根结底,是一种雄性的占有欲和征服欲,因为男人希望从貌美的女子身上证明自己的能力和力量,说穿了,就是为了证明自己。越是优秀的男人,越是成功的男人,占有欲和征服欲越强烈。他现在对美色惹来“麻烦”深有体会。从陆大海事件可见,主要是一个“贪”字,在于贪色而想占有,甚至想独占。美貌在成为有价值的同时,成为一把双刃剑。此外,贪色不成的嫉妒更可怕,陆大海就是这种情况,觊觎别人的女人,终于酿成大祸。

他自认为对女色比较克制,不像陆大海那样风流成性。自从喜欢上了桃花,他再也没有沾过其他女人。桃花是个忠贞女子,对不爱的人宁死不从,这让他更加倾慕她。他觉得如果能找到桃花,他一定会好好对她,把她守护在身边,不让任何人伤害她,哪怕得罪了陆大海也无所谓。可惜,一切都太迟了。

他呆呆地望着墙上挂着的一幅字:一帆风顺。这是他几年前回霍家坳时,特意向百里老师求来的字。他一直以为自己的官场之路就如这幅字所言:一帆风顺。而他现在的心情却低落至极,不知道自己未来还能否“一帆风顺”。

他想起了那句老话: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真的是这样吗?如果山前是悬崖峭壁呢,如果桥头是万丈深渊呢?“唉。”他再次叹了口气,从心底发出一声无奈,心中烦闷不已,想要找个出口发泄。于是,他拿起电话打给黎林甫,让他把荷花留下来。黎林甫一听,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吩咐人把荷花留下来。

第一百八十三章 解开心结

江苇整个下午都陪在桃花身边。桃花虚弱地躺在床上,他用热毛巾敷在她的额头上,端茶倒水,言语之间,尽是关心,不免让桃花感动。从小到大,她从没有受到过如此关爱。到了河口山庄,虽然得到了一份工作和可观收入,但她知道,霍之峦看中的是她的年轻貌美,喜欢她的身子,不过是把她当作玩物,甚至不惜把她送给色鬼陆大海,还差点溺死在江水中,心中愤愤然。

可是要让她揭发霍之峦,她还是犹豫,自己一个姑娘家家的,虽然保持了身体清白,但很多事情说不清,被人指指点点,说三道四,以后还怎么做人?而且霍之峦对自己还算不错,百般喜欢,给了她很多别人求而不得的东西,户口、工作、房子……如果不是出了陆大海这档子事,不管愿意不愿意,她可能已经成为霍之峦的女人。

听了江苇说的那些道理,她的心理防线有所松动,她明白了,只有把事情讲出来,陆大海这些人受到了惩罚,她才能重新生活。如果他们还好好的坐在现在的官位上,还是会四处抓捕她,她真的一辈子要东躲西藏,不得安宁。她感觉江苇对自己好,感激他父亲救了自己的命,想到他一家对自己的关心,不禁心动。想到自己的未来,她想如果跟眼前这个小伙在一起,也许是一个好的归宿。

桃花已经无路可走,几经犹豫,终于开口了:“江家对我有救命之恩,伯父伯母对我如亲生父母,桃花感激不尽,我无以报答……但是,江哥,我不能再待在伊江了。”

江苇第一次看到桃花,就被她的美丽吸引了,更让他心动的是她的眼神,透露着一种纯真和坚强。他同情她的遭遇,猜测她经历了不幸的事情,不然不会跳入江中。又感慨她生命力顽强,居然奇迹般地活了下来,这需要多么大的勇气和意志啊。命大福大造化大,他对她充满了怜爱,也充满了信心。

“桃花,放心吧,我答应你,等这件事结束了,我带你回家,我们都会对你好的。”他还没有勇气直说:“桃花,你会娶了你,一辈子对你好。”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桃花听出了他的心意,一阵感动,泪水夺眶而出。江苇心一软,赶紧给她擦去眼泪,桃花伸出双臂,紧紧地抱住他,放声大哭。江苇抱着她,轻抚着她的头发,温柔地安慰,“桃花,别哭了,我喜欢你,我父母也喜欢你,以后我们家就是你家,没有人能欺负你。”

桃花渐渐平静下来,抬起头,看着江韦,突然在他脸上亲了一下,又羞红了脸。江苇被这意外的幸福砸晕了,他在爱情上是个新手,从来没有被女孩亲过,这是他的第一次,顿时心跳加速,血液沸腾。他将脸贴在她的额头上,用手抚摸着她的背部和肩膀。桃花感到很温暖,情绪稳定下来。

江苇鼓励她:“桃花,你要坚强些,把事情都告诉组织吧,越早说出来,事情越早解决,你才能越早解脱出来。你要相信我,相信组织会给你主持公道。”

桃花抬头看着他,“江哥,我信任你,但事情很复杂,你让我想想吧。”

江苇觉得不能逼她太急,让她好好休息。他出去跟谷浩然汇报了桃花的态度。谷浩然立即找到姜子阳。姜子阳认为桃花心理上有一个结,不是一时半会儿能解开的。他找到钰成,要她陪陪桃花,开导她,希望能够慢慢化解桃花的心结。

钰成去食堂,给桃花炖了老母鸡汤。当她端着鸡汤走进桃花房间时,桃花见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军官推门而入,眼睛一亮。这是她来到这里见到的第一位女性,心稍稍放下。钰成穿74裙装,风姿绝代,她恍然见到第一女神韩月乔,不禁惊呆了,呆呆地凝视着这位漂亮姐姐,喃喃道:“真的是你吗?你是那个女神吗?”

钰成嫣然一笑,知道她在想什么,说道:“我叫百里钰成,你可以叫我钰成姐。”

“百里钰成?你就是百里家的钰成姐姐?我可以叫你钰成姐姐?”桃花忙不迭地问道。

钰成微笑着把老母鸡汤放在床头柜上,问道:“你怎么知道百里家?难道……”小桃连忙说,“我是江汐霍家坳的。”

钰成“喔”了一声,“那我们就是乡邻了。”桃花顿时感觉亲近很多,心里在说:我还冒充过你的名字呢。钰成坐在床沿,摸了摸桃花的头,又用手试了试她的额头,“还好,你现在感觉怎样?”桃花心里一暖。

钰成扶起桃花,把枕头放在她的后背,让她靠着。她端起鸡汤,一勺一勺地喂给她喝。桃花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关爱,不禁热泪盈眶。钰成放下碗,去洗了一把毛巾,轻轻地给她擦去泪水,又为她擦了把脸。随后,她把桃花的衣裳撩起来,为她擦洗身体,动作细致周到。桃花的心被软化了。

这一晚,钰成和桃花睡在一起,和风细雨地跟她聊天。桃花知道钰成是百里家的,觉得遇到了老乡,心的距离就近了。又觉得有这么一个女神般的老乡,还是个军官,敬慕加上羡慕,很想跟这个“漂亮的军官姐姐”拉近关系,于是敞开心扉,聊起自己的事情。聊到兴头上,她问道:“钰成姐,我能不能和你一样当个女兵?”眼中闪烁着热切的期盼。

钰成没有马上答复,只是告诉她,当兵要能够吃苦,会吃很多苦。桃花说她能吃苦,不怕吃苦。钰成又告诉她,吃苦还是小事,部队有严格的纪律,要一切行动听指挥,对组织要忠诚,任何事情都不能隐瞒。她问:“桃花,你能做到吗?”

桃花点点头,鼓起勇气表态:“钰成姐,你能够做到,桃花也一定能够做到。”

钰成注视着她,缓缓说道:“你要把在河口山庄经历的所有事情报告给组织,你能做到吗?如果你能够做到,我会跟司令员和政委汇报,特招你入伍。”

桃花突然坐起来,抓住钰成的手,“钰成姐,如果我说出来了,肯定在这里待不下去了,钰成姐,你一定要让我参军离开这里,不然我就没有活路了。”

钰成安慰道,“你放心,你把事情说清楚,我一定帮你,姐说到做到。”

桃花沉默好一会,坚定地表示:“我现在就说给你听”。于是她从童年到上学,讲到被霍之峦相中带到河口山庄,讲了河口山庄的神秘和豪华,以及进出山庄的官员,讲了她耳闻目睹的一些事情。最后,讲到那晚被陆大海欺凌,她一怒之下便……最后被迫投江。她瞧着钰成,泪流满面,“如果不是我拼死反抗,我的身子就被那个畜生给糟蹋了。”

她认真地说道:“钰成姐,你相信我吗,我的身子是干净的,心更干净。”

“我信你,我信你。”钰成明白,一个女孩子最重要是身子清白,如果被那帮衣冠禽兽给糟蹋了,即使是被迫的,难免被人鄙视,别说恋爱成家,吐沫都可以把她淹死。同为女人,钰成深知女人的难处,何况桃花遭此大难,便决心帮她,“桃花妹妹,你不用担心,你所说的,组织一定会严格保密,不会让外界知道。”

桃花梨花带雨,紧紧抱住钰成,钰成拍着她的后背,“桃花,这些事情你要向组织上报告。一人为私,二人为公,你不能只跟我一个人说。不过……”她握着桃花的手,“也不急这一会,现在半夜三更的,明天说吧。”

第一百八十四章 蜂蝶过墙

这天晚上,霍之峦带着荷花来到伊江县招待所,找贞世怀喝酒解闷。贞世怀和侄媳妇整日里在此厮混,在伊江官场已不是什么秘密。果然,霍之峦到来的时候,他俩正在推杯弄盏,你侬我侬,他笑道:“贞老弟,你可真会享受。有如此漂亮的侄媳妇相陪,好福气呀!”

杏花抛了个媚眼儿,娇声笑道,“哟,我哪里有这姑娘漂亮?霍书记莫身在福中不知福。”边说边起身让座。

“嘿嘿,老哥哪有贞老弟有福气。”霍之峦哈哈大笑,“老哥今天来讨杯喜酒喝”。他也不客气,拉着荷花,一屁股坐在他俩对面。

贞世怀也哈哈一笑:“喜从何来?”

霍之峦指着杏花笑道:“你俩郎情妾意,难道不是喜事?莫说不是!”

杏花心里喜滋滋的,她就怕别人不认可自己跟公公在一起,更喜欢公公周围的大官们认可她这“贵妃”地位。她摆上碗筷、酒杯,为他俩斟上酒,就靠在贞世怀身上,满面春风。

贞世怀也不避嫌,宠溺地揉了揉她的头发,“这孩子,在外人面前,也不知道礼数。”杏花抬起一张俏脸,娇嗔道,“霍书记也不是外人,怕啥?”

看到这情景,荷花浑身不自在。她听出来了,他俩是公媳关系,心情极其复杂,心想:这不是乡下人说的扒灰吗?难道霍书记带我来就是要和我这样?她对霍书记的意图心知肚明,她被选来河口山庄,就是因为她漂亮,而且培训时就被告知要好好服侍所来贵宾,从其他女孩嘴里也知道了“服侍”的意思,眼前的情景和将要发生的事情,让她惴惴不安。前几天要不是陆专员出了意外,霍书记差点就强了她。想到自己很快要被夺去女子最珍贵的东西,心有不甘,又感到无力回天,心中不免焦躁与惶恐。

霍之峦被杏花的放荡所刺激,丢下平时的一本正经,粗鲁地把荷花搂到怀里,根本不顾及荷花的情绪。他留下荷花,带她到这里来,就是要取乐解闷的。他知道荷花还是个黄花大闺女,更急不可耐,就想在她身上寻欢作乐,得到她的第一次。

荷花明知道会是这个结果,可是面对恶狼一样的他,她就像即将被吃掉的羔羊,是那么无助。她勉强按捺住心头的厌恶,心里痛苦的挣扎着,已经作了“杀身成仁”的准备。如果霍之峦用强,大不了学桃花那样。霍之峦粗鲁的动作让荷花惊慌失措。霍之乱感受到她身体在颤抖,以为是她的身体有了反应,又误以为是女孩子的扭捏,反而受到刺激,不禁上下其手,在她身上乱摸。

杏花看在眼里,心里窃笑。她起身为霍之峦斟酒,眼睛却死死盯在荷花身上。这女孩貌似比自己还要年轻貌美,白里透红的脸蛋可以滴出蜜来。她身材火爆,浑身上下紧巴巴的,透着美的张力,一袭白底红花连衣裙,长颈下翅形锁骨轮廓分明,两边自然天成的锁骨大窝,里面盛满性感,溢出一种骨感美。那是荷花身体的一个亮点,也是男性欣赏的一个焦点,杏花见贞世怀也直勾勾地盯住荷花那里,顿时打翻了五味杂陈,酸甜苦辣咸、羡慕嫉妒恨一齐涌上心头。

霍之峦看在眼里,禁不住哈哈大笑,自顾自仰头喝了一杯酒。他当然知道荷花的漂亮和身材盖过杏花,只是不知道她会不会像杏花那般会来事,他可是听说杏花把她公公迷得死去活来。他脸上花色绽放,又举起杯,“今天不谈正事,只喝酒逗乐子,快活一番。来,咱四个一起干了这杯酒。”

贞世怀举起杯,念念有词:“我这一杯酒,足以慰风尘。风为爱妾疯,尘为心上人。来,为了爱妾,为了心上人干了。”

刚放下酒杯,杏花又给贞世怀满上,对他娇媚一笑:“来,爱妾敬老爷一杯。”

贞世怀就凑过去,边说:“要喝就喝个交杯酒。”边勾起杏花的手臂,喝了交杯酒。

看到他俩浓情蜜意,霍之峦蠢蠢欲动。这时的他,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高官,而是到秦淮青楼寻欢作乐的落魄文人。他吟诵道:“落魄江湖载酒行,楚腰纤细掌中轻。十年一觉扬州梦,赢得青楼薄幸名。”

荷花和杏花自然不知道这是杜牧失意落魄时,流年于江南青楼声色犬马,写下的一首《遣怀》。她们自然也不知道这首著名诗词的含义和诗人的情怀。

贞世怀明白霍之峦的心思,他笑道:“看来霍书记有杜牧的情怀,蹉跎之际尚保留了一份愧疚与奋起之心,敬佩,来,我敬你一杯。”二人相视一笑,心中不免戚戚然。

霍之峦平复了心情,他自以为不是那种自暴自弃的落魄文人,自觉雄心壮志没有泯灭,他得振作起。这个时刻,他觉得只有征服荷花,才能证明自己的意志和力量。他给自己也给荷花斟满酒,递给荷花一杯,自己端起一杯,学着贞世怀的话:“荷花,来,老哥也跟爱妾喝个交杯酒。”

喝了交杯酒,杯子还没放下,他的大嘴巴就含住了荷花的红唇,深深地吸了一口。荷花心头一震,顿时手足无措,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她对霍之峦心存敬畏,既害怕又无奈,担心他对自己用强。

杏花看在眼里,心中酸酸的,宣战似的把两只的胳膊吊在贞世怀脖子上,连连啵了几口,回过头得意地盯着杏花。霍之峦与贞世怀相视一笑说:“这就是女人之间的战斗,不管她们,我们喝酒。”

杏花还不满足,拿起酒杯,走到霍之峦跟前,“霍哥,可敢跟妹妹喝个交杯酒?”她媚眼如勾,两眼放电。霍之峦心里笑起来,他怕啥,唯一担心的是贞世怀吃醋。他抬眼看过去,贞世怀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看不出啥意思。

霍之峦也不管了,他今天来就是来找乐子的,就是来轻松快活的,最好跟这个小妖精暧昧一番。他戏谑道:“你叫我一声‘哥’,我叫你一声妹,今后怎么跟你公公称兄道弟?”

贞世怀“哈哈”一笑,“好说,各就各论。”

于是,霍之峦和杏花喝起了交杯酒。他抬起胳膊乘机压在杏花丰满的胸脯上,杏花身体一颤,打了个激灵,顺势往上蹭了蹭,狠狠地与霍之峦亲密接触,同时狐眼带电闪进霍之峦的眼眶。霍之峦感觉到了贞世怀侄媳妇的骚浪,心里火烧火燎一般,急不可耐就想尝尝这骚狐狸的味道。他眼睛动不了窝,最终陷入了杏花那深不见底的沟壑里,爬不出来。

杏花得意地瞟了荷花一眼,荷花扭头看向一边。霍之峦觉得荷花不解风情,杏花远比她会来事,心里泛起换妾取乐的念头,却突然想到了陆大海,又担心地看向贞世怀,就见贞世怀的眼睛死死盯住荷花,不禁心头一喜:有戏!

这边,贞世怀凝视着荷花,被她的美色惊住了,心里叹道:“秀色可餐也!”他满面春风来到荷花面前,笑道:“荷花呀,你要向杏花学习呢,放开点,不就是那么回事嘛。青春易逝,及时行乐莫等闲。来,咱俩也来一个交合。”

霍之峦听这话的味道变了,又看到他像丢了魂儿,心里笑道:看来人前一本正经的贞世怀也如此贪图荷花的美色,看来今晚换妾可行。

荷花听贞世怀说“交合”,愣怔了一下,心中惶然。她涨红了脸,愣愣地看着贞世怀,俄而惊慌失措。

其实,贞世怀也起了换妾的念头,心中念叨:苦雨久困,蜂蝶纷纷过墙去,却疑春色在邻家。一声叹息,“唉,为啥总惦记别人的妻妾,难道家花真的不如野花香?还是男人都喜新厌旧?”想到了陆大海和桃花,他心情复杂起来,拼死克制住即将爆发的欲望,收回了念头。又看向霍之峦,见他一副要吃了杏花的色相,想到自己和侄媳妇的交合缠绵,不禁醋意大发。他招呼杏花,“来,我俩一起敬霍书记和荷花。”

霍之峦一愣,忽然明白过来,虽然心有不甘,却也无奈。

霍之峦、贞世怀你来我往,推杯换盏,加上杏花凑兴,好不热闹。又和杏花喝了一杯酒后,霍之峦兴奋起来,吟道:“品味杯中风情,曼妙醇香,未饮而醉,风情何止万种?”

贞世怀劲头也起来了,吟道:“一篷儿花天酒地,消磨风月如许。”那感觉就像在洞庭湖上荡漾。

他们二人沉湎在酒色之中,不知道喝了多少酒,性子都起来了,相互之间言语挑逗,荤段子频出,把个杏花撩拨得小鹿乱撞,把个荷花羞得面红耳赤,她矜持着、躲闪着,极不情愿。荷花跟杏花不一样,杏花做了第一次不要脸的事,会不断去做这种事,把羞耻丢在脑后。荷花和桃花一样,属于另一种,你用强让她失去贞洁,她会永远仇恨你,一有机会就会复仇。

第一百八十五章 生理反应

钰成和桃花聊了一晚上,待桃花睡下后,自己辗转反侧,感慨女人的不易。这个世界是男人的舞台,女人不够美丽,得不到男人的赏识、关心和呵护,甚至被冷落和轻视;女人太过美丽,又会招来无数男人的贪念和觊觎,想方设法地占有,有的用利益引诱,有的布下陷阱,有的恩威并施,甚至动用暴力,一旦得手后又腻了、厌倦了,转而移情别恋,追逐新欢。唉,做个美丽女人更难。

她看着窗外洒进来的月光,眼皮渐渐沉重起来,模模糊糊地看到一个军人推开门走了进来,向她勾了勾手指,她一惊:“怎么是他?”起身跟着他走出房间,前面的身影像飘在云雾之中,怎么也看不清楚,怎么也跟不上去,怎么也抓不住。渐渐地,他远去了,身影被迷雾吞没……

正若有所失,眼前忽然一片明亮,一轮明月高挂在树梢。她走上小径,来到江汐河畔,两岸是茂密的橘园,果实累累,有金桔、蜜桔、金水柑、光明柑、甜柚、桃叶橙、血橙、锦橙,还有许多许多脐橙……

回头一望,清晰地看到一个俊朗帅气的男子站在橘树下,对着她微笑,那不是子阳吗?

子阳走过来,牵着她的手,他的手掌温暖如春,她的心痒痒的。子阳深情地看着她,从橘树上摘下一个脐橙递给她,这是她喜爱的,饱满无核、皮薄肉嫩、汁多味美、酸甜适口。她感动地抱住他,“子阳,你对我太好了。”

子阳轻轻地吻了吻她的耳朵,“你是我的媳妇,我不对你好,对谁好?”他的呼吸温热而诱人,她耳根发烫,心跳加速,“谁说我是你的媳妇?你还没向我求婚呢。”

子阳一笑,将她的唇占为己有,“那我就现在向你求婚,你愿意吗?”她幸福地回应了他的吻,感受到了他的爱意。两人缠绵之际,突然一只羊冲过来,从他们中间穿过去,羊角撞到了她的腰上,疼得她一惊,醒了过来,原来是桃花在睡梦中踢了她一下。环顾四周,哪里有子阳?她不禁怅然若失。

钰成回想起梦中的情景,前面的部分模糊不清,后面的部分清晰如今,子阳和自己亲昵的画面历历在目,突然感到下身湿漉漉的,难道是春梦的生理反应?她觉得自从和子阳在一起后,身体发生了很大变化,新陈代谢旺盛,生殖器官分泌活跃,有时候会有一种想要和他亲近的冲动,或被他亲近的渴望,想到这里,不禁脸庞发烫。她心里一紧:自己这是怎么啦?难道真的爱上这个家伙?

这一晚,姜子阳睡得很不踏实,突发事件太多,他得理出个头绪来。最让他头疼的是,审讯霍大来的进展非常不顺。他把审讯霍大来的任务交给了省厅刑侦处副处长马庆祥和省检察院职务犯罪侦察处副处长赵达明,以为凭借他们的经验和手段,能够轻松逼问出霍大来的口供。他们对霍大来采用了“黑屋子”方法,这种方法对一般人很有效果。可是霍大来这两天忙得不可开交,本就缺乏睡眠,加上路上又打了一架,累得不行,一进黑屋子就睡着了。

三个小时后,马庆祥和赵达明进黑屋子提审时,只听见里面鼾声如雷,霍大来竟然还在熟睡,推也推不醒。等到他终于醒过来,审讯开始了,他却耷拉着脑袋,无精打采,不管怎么问都不开口。霍大来心里清楚自己手里掌握着什么东西,那是能够威胁到多少人包括霍海和他自己性命的东西,如果招供出去会有什么后果?他知道不能跟对方硬碰硬,只能采取消极抵抗的策略,能拖多久就拖多久,只要对方没有找到关键证据,就不能把他怎么样。

由于掌握的信息有限,又没有充分准备,马庆祥和赵达明折腾了一夜,也没能撬开霍大来的嘴巴。他们无功而返,向姜子阳汇报情况。姜子阳整晚都在琢磨这件事,绞尽脑汁,该如何撬开霍大来的嘴巴?

第一百八十六章 捧杀戏码

还有一件事,让姜子阳忧心忡忡,那就是姚卫国没有按计划来汇报工作。他不知道姚卫国遇到了什么麻烦。

原来,地委常委会结束后,地区局局长律卜伟和市局局长陆谦邀请贾振京和姚卫国参加下午的严打部署会议。贾振京询问的目光看向姚卫国,姚卫国点了点头。姚卫国今天心情很好,因为他成功地督促和推动了伊江地区的严打工作。伊江地委采纳了他的建议,迈出了严打的重要一步。他也可以向调查组和省委有所交待了。

会议安排在“帅府山庄”举行,去过古城的人会好奇,古城的“帅府饭庄”跟这个“帅府山庄”有什么关系?其实,二者确实有关。帅府山庄的老板娘尹贞是古城帅府饭庄老板娘尹兰的亲妹妹。尹贞原来在古城帅府帮忙,后来跟着丈夫秦观来到河堤建设指挥部。秦观见她不喜欢待在这里,觉得那里工地太乱太闷,就给钱让她在伊江市内开了个餐馆,沿用姐姐饭庄的名字,叫作“帅府山庄”。

帅府山庄位于市府旁边,市局斜对面,是个闹中取静的地方。一栋两层酒楼,主楼坐北朝南,与附楼呈L形,形成半围合形。整个山庄依山傍水,环境幽美。靠山的地方是一片栾树林,遮天蔽日,院内两边是柑橘园,西边池塘被凤尾竹环绕,池塘里满是荷花,清新脱俗。橘园内、池塘边散摆着餐桌,颇具田园风情。帅府山庄是伊江最高档的酒店,环境又好,紧邻市府,再加上老板娘尹贞年轻漂亮、热情周到,还有秦观的关系,与古城帅府一样,生意火爆。地区行署、市府、县府等单位招待贵宾或官员聚会,大多选择在这里。

地区局和市局在这里开严打会议,更像茶话会,大家喝茶聊天,嗑瓜子吃花生掰菱角,到下午四时才开会。开始还一本正经,地区局局长律卜伟主持会议宣布开会,接着市局局长陆谦发言,传达了地委常委会议精神,说公安干警望穿秋水,早就盼望在伊江开展轰轰烈烈的严打了,接着东扯西拉一通。然后请贾振京、姚卫国发言。

贾振京见怪不怪,知道这是糊弄姚卫国的戏,故作姿态说了几句官样文章,就让姚卫国讲话。姚卫国不知道里面的道道,认真说起来,基本上是重复地委常委会的决议要点。他一讲完,律卜伟和陆谦先后表态,不吝夸奖之词吹捧姚卫国讲得好,吹捧他在地委常委会上的杰出表现。贾振京也夸他一来就取得突破,功不可没,说自愧不如,佩服至极。接着地区局和市局班子成员轮流上场演绎了一场“捧杀”大戏。

这别开生面的“捧杀”戏还真管用。姚卫国渐入角色,得意起来。他口里谦虚,说是大家的功劳,心里轻飘飘然,沾沾自喜。人一旦忘乎所以,很容易解除戒备。他觉得大家同是公安战线的战友,值得信赖,不必疑神疑鬼,要和大家打成一片

会议草草结束,照例是地区局和市局宴请。律卜伟和陆谦做足了功夫,贾振京一再表示礼让,事事把姚卫国推到前台。安排座位时,姚卫国被安排在主宾席,贾振京坐在副宾席。陆谦说为了轻松愉快,安排美女警官插花坐在男人之间。

赛金花坐在贾振京身边,但见她一袭扎染紫色连衣裙,衬托着白里透红的肌肤,鲜艳夺目。姚卫国瞅了她一眼,觉得真美,羡慕起贾振京。

姚卫国身边安排了一个大美女。她二十出头,不高不低,不胖不瘦,白里透红的肌肤,带粉晕的丹凤眼,水汪汪的,有种朦胧美,微笑时,一边一个梨窝灿烂如花,一笑倾城,让人移不开眼。她没穿警服,而是白色碎红花圆领衫,衬托着秀肩美颈,配墨绿色齐膝裙,束在一把杨柳腰上,修长的美腿,撑起翘臀,显得清新、飘逸,不乏性感,有一种少女的梦幻感。

姚卫国哪里见过这等美女,在他眼里,这女子眼底清澈,没有狐媚气息,是他喜欢的类型。陆谦介绍,女子叫陆春兰,是市局办公室警官,特意强调:“她可是还没有谈过恋爱的处。”

姚卫国自从加入督察组,感觉贾振京处处防着他,周围都是他的人,压力重重,心情郁闷、烦躁、焦虑,喘不过气来。他今天第一次感觉轻松,想喝点酒,发泄一下。男人和女人不同,遇到困难或受伤时,往往不愿倾诉,只会憋在心里,像一只受伤的狼,不会向人诉说痛苦,只会躲起来独自舔舐伤口。越是刚强的男人,内心越是孤独和脆弱,越是需要安慰,越是渴望温柔的抚慰。

姚卫国就是这样的男人,现在就陷入了这样的情绪之中。他在一线奋斗,没有老婆陪伴,住在单位宿舍,没有家的温暖,孤零零一个人。男人年轻时,减压的方式是运动或者跟女友亲热,中年时就是喝酒、打牌,最好有女人相伴,嘻嘻哈哈,释放一下。可惜他连喝酒都没人陪,说不寂寞清苦那是假话,说不需要女人关怀更是自欺欺人。

而且,欲望越是被压抑,就越强烈。长期自我压抑,欲望得不到满足,一旦爆发就异常猛然。这就是作用力和反作用力的道理。现在的姚卫国就是这样,他压抑已久,桌上有美酒,身边有美女,还是个警花,距离感缩短了,心情舒畅,郁闷一扫而空。他闻到了陆春兰身上的淡淡香气,不由得深吸一口气,她飘逸的秀发时而拂过他的脸颊,身体有些发痒,当然,这还不是那种欲火焚身的痒痒,而是想要亲近的渴望。

第一百八十七章 酒色一家

姚卫国常年不近女色,久旱的身子,像一捆干柴,稍有火星就会燃烧起来,他的目光不太老实地不时瞥向陆春兰,身体微微抖动,想要靠近却又不敢。陆谦看在眼里,心中窃笑,他和贾振京对视一眼,觉得大功可成。

这两天,黎林甫和陆谦找到贾振京,把姚卫国琢磨透了,了解了他的生活状况、对女人的感觉、喜欢什么样的女子。于是精心挑选了这个年轻漂亮、清纯无邪、青涩又性感的陆春兰。为了让陆春兰能够上道,陆谦费尽心思,以组织名义,苦口婆心地给她做思想工作,试图说服她贴近姚卫国。他夸大姚卫国的权势地位,编造出姚卫国已经离婚,正在寻找一个温柔贤惠的女孩。还承诺,如果跟了姚卫国,马上把她提拔为干部科科长,调到省城,在姚处长身边过日子。陆春兰不置可否,但答应参加应酬。

陆春兰参加这个应酬,主要是来相人的。她看出坐在主宾位上的姚卫国是个人物,仔细打量了一番,他长着一张国字脸,鼻梁高挺,身材健壮,气宇轩昂,散发着男人的魅力,心里稍稍满意,只是他年龄偏大,能当自己的父亲了,产生了一种抗拒心理。现在,她感受到身边这个男人炙热的目光和他身上散发出的荷尔蒙气息,明白这个男人对自己有意思了。她不敢正视他,保持着冷静和矜持。

她越是淡然处之,姚卫国就越想亲近她。酒席开始后,律卜伟、陆谦一起举杯向姚卫国敬酒,又敬了他和她,一下子就把他们两个牵扯在一起。在场的个个猴精,跟着领导的步伐,一个接一个地轮流给他们两个敬酒。过了一会儿,隔壁房间的警官们也过来凑热闹。经过这样轮番轰炸,姚卫国和陆春兰便喝下了不少酒。

自古以来,美色一旦被搬上酒桌,就在酒的勾兑下,成了交易的筹码。官员和商人一样,或者说他们和普通男人一样,都对美女情有独钟,只要对方够美、够性感,再加上会来事,就能让高高在上的男人纡尊降贵,就如唐玄宗拜倒在杨贵妃的石榴裙下,就连诗仙也为贵妃的风流倾倒,为她写了三首名诗,分别以牡丹花来赞美她的美貌、宠幸和风流。

姚卫国此刻已经是满面红光,满嘴酒气。在他的眼中,陆春兰就像一朵盛开的桃花,美得让他心动不已。他看到贾振京对赛金花的亲密举动,心里跟着痒痒的,便模仿着贾振京,不停地给陆春兰夹菜,亲昵地碰碰她的胳膊,热情地举杯敬酒,随着酒精在身体里发酵,他的身体也渐渐向陆春兰靠近。

陆春兰不胜酒力,被这些男人起哄灌了几杯酒,面若桃红,醉眼朦胧。真个酒是色媒介,没有酒的引子,姚卫国也不敢如此大胆跟陆春兰亲热,没有喝晕,陆春兰也不会让姚卫国靠近自己。陆春兰心里还在抗拒,她打起精神,尽力回避着姚卫国的过分举动。

这时,只听一声“哎哟,我来晚了”,人未到,娇声已来。但见一个漂亮女子走进来,风姿绰约,冰肌玉骨,貌美如花,如果见过的,定然知道她就是古城帅府的老板尹兰。因为出了覃塞那档子事,她在古城待不下去了,就来到妹妹这里。妹妹正着急应付不过来,一见姐姐来了,高兴得不得了,就让她主理饭庄生意。

尹兰先对律卜伟和陆谦笑道:“律局、陆局,兰妹来晚了,赔礼了。”说着,自己倒了杯酒,用衣袖遮住一饮而尽,却乘势吐在手绢上。她的美貌和气质让在场的男人都为之倾倒。她的眼神中带着寒气,透着诡异,她心里鄙视这些男人。

“兰妹,该怎么赔罪?”陆谦色眯眯盯上去,借势要搂抱她。她好似亲昵地轻轻拍打了一下陆谦的手,闪身走到律卜伟身边,边说:“律局、陆局,敬二位领导一杯。”还是借着衣袖的遮挡,把酒吐在手绢上。

陆谦放下酒杯,扯着尹兰的衣袖说,“兰妹,你如果有诚意,就跟哥哥我喝个交杯酒。”律卜伟带头起哄。尹兰也不扭捏,大大方方喝了个交杯酒。

还没放下酒杯,陆谦就要伸手去摸尹兰的翘臀,尹兰好似不经意地一甩裙摆,拂去他的咸猪手,给自己倒了杯酒,去敬其他人,然后一阵风刮走了自己。

看到这一幕,姚卫国脸红心跳,臆想着和陆春兰喝交杯酒,身体燥热起来。陆谦见状,嘟囔起来,要姚卫国和陆春兰喝交杯酒,满桌子跟着起哄,他俩只得喝了交杯酒。如此一来,感觉就起了变化。姚卫国含情脉脉地凝视着陆春兰,恨不得把她吃进去。

陆谦趁机嚷道:“你们俩表现太差了,得罚一个交杯酒。”桌上的人都跟着喊:“再来一杯,再来一杯。”姚卫国兴奋不已,他端起酒杯,主动跟陆春兰喝交杯酒。陆谦还不放过,说他俩差点火候,差点气氛,交杯没交心,少了个“情”字,说着倒了两杯酒,拉着两个人的手示范,硬要他俩嘴唇挨着嘴唇交杯。

于是,姚卫国大着胆子借着交杯之机,亲了陆春兰一下。这是陆春兰第一次被男人亲,她没有亲吻的经历,以为这就是亲吻,心里很不好受,身体起了鸡皮疙瘩。也是喝多了,头沉沉的,就趴在桌子上了。

第一百八十八章 强了春兰

酒席闹得很晚,陆春兰早就迷糊了,姚卫国也喝高了。姚卫国被人架着去了一个房间,陆春兰毫无知觉地被人架着进了同一个房间,摔在床上。

早晨的阳光照射进来,陆春兰一丝不挂呆坐在床上,盯着床单看。姚卫国也醒了,坐起来,顺着陆春兰的视线看过去,床单上一滩鲜红,心中一抖。昨晚他虽然喝高了,神智却是清醒的,所谓色胆包天,当他看见躺在床上的陆春兰,早就欲火焚身,不顾一切地扒光了她,随后做了“你懂的”那个事。现在,他才意识到自己夺取了陆春兰的初夜。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知道大事不好。他稳了稳神,拿起被单裹在陆春兰身上,嘴唇蠕动着,“对不起,对不起,是我不好,昨天喝多了,欺负你了。”不外乎用醉酒与道歉,掩饰自己的无耻。

陆春兰如冰雕般,一动不动,浑身上下散发着寒气,只见她泪水滚滚流下,抽抽噎噎。

姚卫国慌了,也心疼了,一把抱住她,“春兰妹子,莫哭了,都是我不好。”继而发誓:“春兰,我会对你负责,一定会对你好,相信我。”边说边为她擦泪。他没有退路,害了人家黄花闺女,只有一条路可走,如果不跟老婆离婚,就要丢掉乌纱帽。

陆春兰一言不发,只是不停地哽咽。她这时的心情,用翻江倒海来形容也不为过,她已经记不清后来发生的事,醒来才发现自己不着寸缕,身边赤条条躺着个男人,就知道发生了什么。再看到床单上的血迹,心头一震,自己就这么简简单单地被这个男人夺走了最宝贵的东西,从最初的痛彻心扉,到现在的心如死灰。她虽然知道局长陆谦让她来相亲,软硬兼施要把她推到这个男人身上,只是没想到他们如此下作,在自己神志不清的情况下……这跟强奸有什么差别?!

陆春兰没想到会是这种结果,没想到一切来得这么快这么急,秒越一切过程,没有交流,没有了解,没有恋情,没有仪式感,这算什么?她一点儿思想准备都没有,心里乱糟糟的,恨就恨自己没有把控好自己,把自己喝醉了,让这个男人不费吹灰之力就占有了自己。想着,想着,万般委屈涌上心头,又泪流满面,呜呜咽咽哭起来。

姚卫国不知所措,他从未面对这样的事情,不知道怎么安慰她,只有紧紧抱住她,重复着“我会对你负责,一定会对你好”的话。最后,心一横,搬过她的脸,不顾一切的亲上去,狠命的亲……

陆春兰拼命反抗,厮打他。她没想在自己伤心欲绝之际,这个男人不但不安抚自己,反而继续用强,试图迫使自己屈服,对他厌恶至极。

而姚卫国只有一个念头,既然生米已经煮成熟饭,干脆一干到底,用身体去征服这个女人。然后再去爱她,慢慢融化她的心。于是,他一不做二不休,把她放倒在床上,身子压了上去,心里在呐喊:“我要用爱融化你,用行动对你负责。”

正当他发疯似的使强时,一阵敲门声响起,姚卫国一惊,忙不迭穿好衣服,用被子盖住陆春兰,就去开门。陆谦笑呵呵进来,径直进了卧室,一看屋里情形,知道大事已成,心里乐开了花,“哈哈,姚处果真性情中人,搂着佳人,风花雪月,过了一把瘾。”又凑近他耳边,戏谑道:“没想到姚处行动果断,这么快就生米煮成熟饭,兄弟佩服!”话很粗鲁,却点到了要害。

姚卫国一脸尴尬,不知道说什么是好。

陆谦又冲陆春兰说道:“春兰,你现在也是过来人了,不要不好意思。”说完哈哈大笑。

陆春兰十分反感,眼睛里冒出火来。心里骂道:不要脸的男人,强了还把我当风尘女子。她用被子蒙住头,心里在滴血。自己对这个可以做自己父亲的老男人一无所知,却被他占有了,她满是委屈和羞耻,想想这算什么?

她心中愤慨,狠下心,把头从被子里伸出来,柳眉倒竖,杏眼圆睁,“陆局,人家可是第一次,连男朋友都没谈过,就这么、就这么被他强……唔唔,您可得给我做主。”又狠狠剜了姚卫国一眼。

陆谦脸色一变,故作一本正经道:“姚处,春兰可是黄花大闺女,你是快活了,人家咋办?”他转头看着春兰,“春兰,你放心,姚处是个敢作敢为敢负责的男人,你要相信他会对你负责的。”

“怎么负责?您如果不给我一个交代,我可不依!”陆春兰怒声道。

这话正中陆谦下怀,完全可以借机发难,向姚卫国施压。看到姚卫国不做声,说了一句粗话:“姚处,你不是那种脱了裤子上床,提起裤子不认账的人吧?”

姚卫国被激怒了,“说的什么狗屁话,男子汉大丈夫,做了就会担当。”他温情的看着陆春兰,“春兰,你放心,我一定会对你负责,说到做到。”

陆谦拍拍手:“这才像我心目中的姚处,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又对春兰说道:“你放心吧,姚处说到就一定会做到。他如果对你不负责,对我说,对组织说,我为你做主,组织为你做主。”

第一百八十九章 软硬兼施

陆谦告诉姚卫国,霍书记、贞书记找他去商量严打的事情。又对陆春兰说,“姚处去去就回。春兰,这里是市局招待所,这套房子先给你和姚处用,要什么,要吃饭,直接跟招待所说。你今天就不要上班了,累了一夜,就在这里休息,等姚处回来,你俩好好谈谈,规划一下未来。”

陆谦说完,领着姚卫国去了伊江县招待所,霍之峦、贞世怀已经等在这里。话说霍之峦早晨醒来,看到蛇一般蜷缩在怀里的杏花,以为看花了眼,定神一看果真是杏花,惊喜交加。想起昨晚酒后换妾,这娘儿在床上的骚浪劲,蛇妖一般和他纠缠一夜,性子又起,爱抚着她光溜的身子,柔软,有弹性,杏花蠕动着身子,瘫软慵懒,在他反复拨弄下,微微睁开眼睛,一副朦胧的娇媚,呻呻吟吟,霍之峦不禁性情大动,叉开她的双腿,又压了上去……

隔壁的贞世怀却郁闷至极。他贪恋荷花的美色,还觉得这丫头比杏花清纯,身子更火爆,让他喜不自禁,就想尝尝她清新鲜嫩的味道。但是,当子弹上膛时,却发现荷花来了不该来的东西。他是个迷信之人,一见她那里涌出月例,顿觉晦气,瞬间泄了火。又想到杏花正被霍之峦压在身下,心里酸痛难忍,觉得吃大亏了,却不能去把杏花抢回来。

贞世怀几乎一夜未眠,一根接着一根抽烟。他身边的荷花,蒙在被子里,一动不动。自打来到这里,她就担惊受怕,担心就这样失了身。没想到心中一急,大姨妈竟然找上门来了,她获得了免“死”金牌,一夜安然无恙。她知道这几天自己安全了,睡得也很安稳。

霍之峦漱洗后,接到陆谦的电话,说搞定了姚卫国,顿时心情大好,觉得情况没有想象的坏,就让陆谦把姚卫国带到这里来。接着敲开了贞世怀的门。贞世怀打着哈欠出来,霍之峦心中一笑,以为他折腾了一夜,拍拍他的肩膀,嘻嘻一笑:“兄弟,悠着点,别掏空了身子。”

贞世怀尴尬一笑,有苦说不出,心想:你抱着我的女人快活了一夜,可我呢,有火发不出。他有些不耐烦,“这么早,有事?”霍之峦说了姚卫国的事情,说一起会会这个督察组副组长。

看到陆谦领着姚卫国进来,霍之峦热情招呼:“姚处是稀客,来,过来坐。”又介绍了贞世怀,然后让陆谦泡茶。陆谦给每位泡了一杯茶,霍之峦看着茶杯说,“姚处,这是我老家的茶,叫九畹丝绵茶,你品尝一下,是不是丝丝入心?”

姚卫国平时喝茶不讲究,也不会品茶,喝了一口,只是说“好茶。”他不知道叫他来有什么事,等着他们开口。

霍之峦没正经地谈工作,闲聊了一些家常,问姚卫国来伊江多久了,有什么感受,是否适应了,等等。姚卫国随口应和,没有多说。不一会儿,贞世怀打断了话题,说大家都还没吃早饭吧,也不待有人回应,起身就往餐厅走。

早餐很丰盛,除了常见的稀饭、豆浆和油条,还有伊江特色小吃:萝卜饺子、凉虾、红油小面、油脆,以及四小碟:雪里红、腌黄瓜、广椒肉丝、咸鸭蛋。大家边吃边聊,霍之峦忽然问道:“姚处,听说你要娶我们伊江市局的美女警官?”

姚卫国一怔,还没开口,陆谦就伸出两个拇指,弯弯相对示意,“霍书记,姚处和我们市局陆春兰科长好上了。”

霍之峦笑道:“好啊,好啊,姚处眼光真毒,看上了全区最漂亮的警花,大美人啊。”又问陆谦,“陆科长二十出头,还没交过男朋友吧?”这话有些意味深长。

“是啊,她还是个黄花大闺女,就被姚处……”后面的“强了”二字,陆谦吞了回去。在场的人都能猜到是什么意思,会心笑了起来。

陆谦接着说:“她以前拒绝了很多追求者,直到被姚处……嗨,还是姚处有魅力啊。”话里话外暗示着什么,姚卫国心里如吞了刺猬。

“哈哈,姚处前途无量,这身板也是杠杠的,陆科长有福气啊。”霍之峦笑道:“姚处,你会娶陆科长吧?她可是奔着结婚来的哟。”

陆谦附和道:“当然啦,姚处已经向陆科长承诺过了,要对她负责的。”

贞世怀哈哈一笑,“好,好,有担当!从现在起,姚处可就是伊江的女婿了,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他们几个你一言我一语的调侃、挤兑,姚卫国心情复杂,七上八下,知道他们是在拿这事敲打自己。这种和颜悦色的玩笑,比起冷嘲热讽更让人难受。归根结底,是自己在男女关系上没有把握住,让人抓住了自己的软肋,怪不得别人。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是苍白的,他沉默以对。

霍之峦接过话,“对,对,贞书记说得好,我们是一家人,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他看着姚卫国,“姚处,你是省委派来的,我们都清楚你肩上的担子,你也知道地市已经决定开展严打,今天下午就要召开严打动员大会,这都是你的功劳啊。我们一定会配合你的工作,你也好向省委报喜。”又说道:“你也要为地方想想,涉及方方面面的利益,总得平衡一下吧?打击面不能太大,下手不能太狠吧?”

姚卫国被逼到墙角了,他认为严打已经启动,眼看任务就要完成,心情没那么紧张。他回应说:“工作是你们做,我会为你们当好参谋,具体情况具体掌握,督察组也会考虑地方上的实际情况。”

“好!好!姚处果然性情中人,我们果然没看错你。”霍之峦哈哈大笑。

第一百九十章 权力的美妙

说话间,黎林甫气喘吁吁地走了进来,不等别人招呼,就坐在了陆谦身边,舀起一碗豆浆,咕噜咕噜一饮而尽,擦了擦嘴角。陆谦低声和他交流了几句。

他抬起头,一双鹰隼眼锁住了姚卫国,突然开口道:“姚处,我问你一件事,你能不能说说,你这次来,省委领导都交代了什么?既然咱们是一家人了,我们也下定决心要严打了,希望你给我们交个底。”

姚卫国一怔,他知道自己的辫子被人家抓住了,不说实话过不去,而且除了调查组的事,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就说,“你们也应该猜得到,省委对伊江地区严打很不满意,也认为督察组不作为,派我来就是要监督督察组的工作,督促督察组推动伊江地区的严打工作。”

黎林甫和霍之峦对视,霍之峦微微点头,黎林甫继续问,“第二件事,你知道省报记者箫长剑写的那篇报道吧,这个箫长剑是什么背景?”

姚卫国没料到会问这个问题,一时语塞。

霍之峦看出端倪,接过话茬,“姚处,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们,知道多少说多少。”语气很平和,但字字透着压力。

姚卫国权衡利弊,慢慢说出:“他也是省委派过来做新闻调查的。”

“呃?你知道他现在在哪里?”霍之峦追问。

姚卫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如实回答就要把调查组的事都暴露出来,这是绝密的,省委领导反复强调过保密性,他清楚泄密的严重后果,就愣住了。

霍之峦是个老狐狸,马上猜测出箫长剑就在伊江,其背后有不可告人的天大机密,姚卫国也不敢透露。黎林甫不想放过姚卫国,突然问道:“省委是不是派调查组来了?”

这一问让姚卫国心惊肉跳,但他不能说,也不敢说,只能装聋卖傻,“什么调查组?”他是个老刑警,对复杂的政治一窍不通,根本不是这些老油条的对手。

黎林甫看出他在装傻,见他不肯说,索性撕破脸皮,“姚处,你也太不够意思了,没把我们当朋友,你强睡了我们的警花,我们为了成人之美,忙里忙外帮你收拾烂摊子,想方设法成全你们的姻缘,没想到,我们都错了。”说着,拿出一本绿色的证件,扔给姚卫国。

姚卫国拿起来一看,先是一惊,又一喜。这是一本离婚证。他抬起头,惊讶地看着黎林甫。

黎林甫冷笑道,“还有别的办法吗?我们的警花被你就这么给毁了?她怎么办?她可是未婚的女孩子。再者说了,你的政治前途怎么办?我们不是无情之人,也得为你着想。”

他接着说道,昨晚你把陆春兰弄进屋子,陆谦就慌了神,说“完蛋了,完蛋了,姚处睡了未婚女子,怎么办?”他找到我,说陆科长还没恋爱过,只想着恋爱结婚,现在被姚处给……唉,她看到自己失了身,激愤之下,可能会做出傻事,他求我想办法。我一听也急了,这事牵扯到姚处,事情就大了。

“姚处你也知道,在官场上乱搞男女关系是犯忌讳的大事,弄不好会毁了你一辈子。贾处告诉我,你在晋江有老婆孩子。一个有妇之夫强睡了人家黄花大闺女,这可是天大的事情。何况你是在她神智不清时睡了她,你是老公安了,应该知道这是什么性质的问题,说强迫也不为过吧?

“哎,没办法,霍书记要求我处理好这件事,我只好连夜赶到晋江,找到市委秘书长,请他帮忙。虽然他是我的战友,但也很为难。最后说只有一条路可走,就是让你老婆同意离婚。我说也只能这样了,姚处的老婆提什么条件都可以答应。于是,我和战友一起去和你老婆谈。我们了解到你们多年没有夫妻生活,也没有感情,你老婆只是担心她和孩子的未来。

“我战友当场承诺给你老婆安排工作,给一笔安家费。你老婆一听有这么好的事情,马上同意离婚。我战友和我一道,连夜把你老婆和孩子接到晋江,安排在市委招待所工作,给了她一套两居室房子,当场给了一万块钱。又特事特办,连夜办了你俩的离婚证。你说,我们为了你的事这么操心,是不是白费心?我们为你解决了天大的难题,你却不知道感恩。你不是答应要对陆科长负责吗?怎么负责?只有娶了她才算负责,对吧?

一席话击中了姚卫国的要害,他搞了陆春兰这个黄花大姑娘,又是他喜欢的警花,一夜风情,如久旱逢甘霖,他不记得有多久没经男女之事了,这一次彻底发泄了情绪,得到了满足。他知道自己已经离不开这姑娘,幻想着和她永远在一起。虽然事后承诺要对她负责,实际上不知道怎么负责,他对于离婚望而生畏,没想到黎秘书长把一切都办妥了,让他没有了后顾之忧,让他从困境中解脱出来,心一下子放了下来。

姚卫国原本纠结“一失足成千古恨”,现在想的是哪怕坠入万丈深渊,为了心爱的女人,也在所不惜。他感激地看着黎林甫,彻底放下了身段:“黎秘书长为我所做的,的确解决了我最大的难题,可以说是我的恩人。都说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何况如此大恩。”

霍之峦插话,“黎秘书长,姚老弟也不是那种不领情的人。你好人做到底,现在就让民政局为姚老弟和陆科长开出结婚证。”话语间对姚卫国的称呼都变了,亲近意味浓烈。

黎林甫说“好”,就去打电话。

霍之峦又对贞世怀说道,“贞书记,在县里给姚处和陆科长搞一套好房子作为新房。”

贞世怀说,“老哥你发了话,我哪有不办的道理。”起身去安排,给足了面子。

一会儿功夫,黎林甫和贞世怀相继进来,都带来了好消息。黎林甫说,结婚证一会儿就会送到姚处和陆科长的手上。贞世怀说,房子已经安排妥当,离县委招待所只有一街之隔,一个宽敞的宅院,百来平米的住房。今天稍微装修一下,买些家具,姚处和陆科长就可以入住了。他哈哈笑道:“这么大的房子,姚老弟抱得美人归,度新婚蜜月,想怎么搞就怎么搞。”

权力就是这么神奇,在权力范围内,就没有办不成的。这些事,在普通百姓看来,难于上青天,在他们手中却轻而易举。

姚卫国感激涕零,激动得说不出话来。霍之峦看在眼里,暗自高兴,笑着说:“姚老弟,一切都安排好了,你可以放心地度蜜月,尽情享受新婚快乐。”

第一百九十一章 姚队背叛

在场的都玩味的瞅着姚卫国,那意思很明确:“该你说了。”

到了这个时候,姚卫国还不明白,那他就白混官场了。他稳住神,怀着一颗感恩的心,背负着背叛的忐忑,说道:“你们为我做了这么多,我再不领情就说不过去了。黎秘书长,有什么问题,请问吧,我知无不言。”

黎林甫道:“你先回答前面那个问题。”

姚卫国道:“省委是派了个调查组,进驻伊江多时了。”尽管早就有所猜测,但话从姚卫国嘴里说出来,他们还是吓了一跳。霍之峦面色严峻的与贞世怀对视片刻,面向姚卫国,“有哪些人?执行什么任务?”

姚卫国说:“调查组一共八个成员,我也是成员之一,那个箫长剑也是。”

打开了话匣子,就止不住了,他干脆竹筒倒豆子,“组长叫姜子阳,省委办公厅的,以前没见过,好像新来的,有部队背景,很年轻,能力很强,能量很大。我本来不是督察组成员,是他临时要求省委把我派到督察组,就是让我当卧底。我这次经办厉尚天案,箫长剑写那篇文章,都是他吩咐的。把厉尚天关押在晋江,也是他的主意,为的是看谁回会去触碰这个案子。”

“喔……”霍之峦着实感到惊讶,“林甫呀,幸亏你提醒,我们没有行动,否则就掉入陷阱了。”又看着姚卫国,“你接着说。”

姚卫国说:“我兼着调查组副组长,还有一个副组长,是省政法委的,叫闻安卿。”他详细介绍了调查组所有成员,说调查组主要是针对伊江地区“棍刀帮”及其背后的保护伞开展调查。虽然没有要求我们调查伊江官员,但涉及霍海,把他列为第一要犯,还有,‘四公子’也被盯上了。”

霍之峦听说霍海被列为“第一要犯”,惊出一身冷汗,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幸亏让他离开了伊江,虽然这么想,还是不免担心。他问道:“为什么省委没有公布调查组的消息,这不合常规呀。另外,调查组来了,为什么一点儿动静都没有?他们在哪儿?”

姚卫国说,调查组在他到督察组的当天中午就到了伊江。这次采取秘密调查方式,省委主要领导要求严格保密。调查组由军分区接待,住在军分区招待所,使用军分区车辆。这都是组长姜子阳的关系。姚卫国还说,调查组级别很高,由省委严达书记直接领导,可以直接向省委书记程文岘和孟立达书记汇报。省委非常看重组长姜子阳,对这次调查给予很高期望。

听到这里,在场的面面相觑,这些都是他们想不到的。他们心里明白,省委不只是对他们不满,是已经彻底不信任他们了,甚至怀疑他们参与违法乱纪,否则没必要如此兴师动众,且秘而不宣。他们真正感觉到危机来临,但在这种情况下,他们又能做什么呢?

霍之峦道:“姚老弟,你提供的信息太重要了,我们会好好回报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吗?”

这时的姚卫国已经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了。他说道:“贾振京已经失去了省委的信任,省委认为督察组不作为,甚至同流合污。我这次加入督察组,就是要盯住他,搞清楚他不作为背后的真相。所以你们最好和他拉开距离。”

霍之峦心又一沉,连督察组都被盯住了。所幸搞定了姚卫国,否则一切都被蒙在鼓里,后果不堪设想。看来,现在要好好研究一番,如何对付这个调查组?他现在最关心的是调查组组长姜子阳,问道:“你对组长姜子阳了解多少?”

姚卫国道:“第一次见面,不太熟悉。感觉他年轻有为,思维敏捷,城府深沉。对了,他是单身汉,不知道有没有女朋友?”

“姚老弟是个好人。”霍之峦眼神闪动,看了看黎林甫和陆谦,意味深长地笑了。黎林甫跟霍之峦久了,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什么是好人?给点奶就叫娘,懂得感恩的人。姚卫国就是这样的人。

至此,霍之峦觉得了解得差不多了,也不能一次把姚卫国榨干了,便说道:“好了,就说到这里吧。来,我们以茶代酒,祝姚老弟新婚快乐,我们不打扰你了,你赶紧回去陪新娘子吧。新婚第一天,可不能让她失望。”大家一起碰了碰茶杯,哈哈大笑起来。

霍之峦突然想起什么,说道:“要把贾振京安顿好。他对我们是有贡献的,我们不能亏待了他。”他转向贞世怀,“世怀呀,麻烦你考虑一下,让赛金花去哪个县里任文化局局长,离伊江市近一点儿,交通方便一点儿的县。”转头嘱咐黎林甫:“在伊江市给她一套房子,大一点儿,再给点安家费,不要亏待她。”

霍之峦这些话都是说给姚卫国听的,他太需要姚卫国了,他要让姚卫国明白,他不会抛弃朋友,跟着他有的是好处。他对姚卫国说:“姚老弟,我不把你当外人,提个建议,能不能让贾老弟暂时休息一段时间,把督察组交与你,你觉得妥当吗?”

姚卫国为难地说:“贾组长不属于我管,我无权批准他休息。”

霍之峦说:“那就变通一下,就在督察组内部解决这事。我们找地区医院给他开个诊断书和病假条,你在督察组内部通报一下,让他就地休病假,避开一阵子,不惊动上面。”

姚卫国说:“只能这样了。”

这时,有人找黎林甫。他出去很快又回来,递给姚卫国一个红色的双开折子。姚卫国一看,是他和陆春兰的结婚证。黎林甫又给了他一个存折,存款栏的数字是一万块钱。姚卫国激动得说不出话来,“谢谢,谢谢,太感谢了。”就赶紧去了市局招待所,他迫不及待地想见到陆春兰,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她。

第一百九十二章 桃花诉说

这个时候,军分区接待室,桃花正在诉说。由于她的特殊情况,只有姜子阳、谷浩然、钰成和刑侦速记员苏荠荠参加。苏荠荠这个江南女子,身材苗条,娴雅秀气,圆圆的脸蛋上生就两个可爱的小酒窝,总是笑眯眯的,让人感觉亲近。

桃花坐在姜子阳对面的沙发上,见他年轻英俊,触碰到心里那根弦,一阵慌乱,忍不住痴呆地看着他。又看钰成,她身着74裙装,容貌倾城,气质高雅,是那么完美。她自卑地低下头,觉得自己不配和他们坐在一起。

钰成感觉到她的紧张和不安,温柔地安慰:“桃花,不要害怕,我们都是你可以信赖的人。”她介绍了在场的每一个人,特别强调了姜子阳的身份。

桃花听说他是省委派来的调查组组长,既惊讶又好奇。她不明白调查组是干什么的,但她感觉他是个大人物,今天要面对他讲述自己最隐秘的事情,心情复杂,有点害怕也有点期待。

姜子阳用温和的语气说:“桃花,我们已经了解了你的情况……”

桃花一惊,又一喜,难道他已经知道了自己的清白吗?她感激地看向钰成,舒缓了紧张的情绪。

姜子阳说:“你是受害者,我们会保护你,并且尽力满足你的要求,组织上会安排好你的工作和生活,让你重新开始新的生活。我相信你一定能够走出阴影,拥抱阳光。”

桃花心里一暖,抬头看着姜子阳和钰成。钰成对她点了点头,仿佛在说:“放心吧,相信我们。”她知道自己不能再沉默了,钰成姐和江苇哥都劝过她,如果不把事情说出来,她的前途就会毁掉。她必须说出来,只有这样才能摆脱那些恶魔的阴影。她看到姜子阳温和的笑容和鼓励的眼神,心里稍微放松了一些。她想开口说话,却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

姜子阳似乎明白她的困惑,问道:“桃花,你为什么要跳江?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钰成起身走到桃花身边,轻轻拍拍她的肩膀,安慰道:“不要害怕,你要勇敢一点儿。”桃花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开始讲述那天晚上的惨痛经历。她的声音颤抖着,有些语无伦次。

姜子阳听到一个行署专员竟然做出了禽兽不如的丑恶之事,既震惊又愤怒。他问道:“事情发生的时候,没有其他人在场吗?”他觉得她似乎隐瞒了什么细节,导致事情的真相不完整。这个问题犹如一把利刃刺入了桃花的心灵。她确实隐瞒了霍之峦在场的事实,她对霍之峦有种复杂的感觉,他曾经对她十分关爱,给了她很多恩惠,这是一个农村孩子奋斗一辈子都不可能得到的。但他也卑鄙无耻,在她最需要他保护的时候出卖了她。

“桃花,别害怕,把那天晚上发生的所有事情都说出来,我们为你做主。”姜子阳语气坚定地鼓励她。桃花低着头,紧紧地攥着衣角。姜子阳看出他很紧张,似乎有什么难以启齿的事,不好意思对他们这些男人说。于是,他把钰成叫到一边,低声说了几句,让钰成和苏荠荠留下来询问,自己和谷浩然出去了。

钰成坐到桃花对面,温和地问道:“桃花,我跟你说过了,你只要如实说出来,组织会信任你,会给你一个好的前途。”

桃花轻声回道:“钰成姐姐,我明白。”

“我问你,那天晚上霍之峦在不在?”

听到这直截了当的一问,桃花如同被雷击一般,惊恐地抬起头,“你怎么知道的?”

钰成心中一笑,看来姜子阳的方法有效。她对桃花说:“我们有我们的消息渠道,但更希望你自己说出来,你不说出来,并不代表别人不知道。”又说:“我和苏荠荠都是女人,女人之间有什么不能说的。”

钰成的话触动了桃花的心弦,她勇敢地看着钰成,“钰成姐姐,我想问你一个问题,你真的能让我当兵吗?”

钰成态度诚恳地说:“你是个受害者,身子也是清白的。放心吧,我跟你保证,只要你把真相说出来,我一定会帮你。”又说:“你放心,我们会为你保密的。你跟我们说的每一句话都不会泄露出去。”

桃花终于下了决心,她倾诉了自己的遭遇:她是如何被霍之峦看中,从霍家坳带出来,如何安排在河口山庄,如何接受培训。那天,霍之峦几个人如何聚在一起,之后,霍之峦和陆大海如何要她和荷花陪酒,陆大海如何凌辱她,愤怒之下伤了他的命根,又如何被人追杀,情急之中,跳江而逃,如何在江中挣扎,幸得江家救助。

这一切仿佛天方夜谭,让钰成和苏荠荠目瞪口呆。钰成觉得河口山庄一定有更多的秘密,应该让小桃讲出来。桃花感受到了钰成的关心和温暖,便把她在河口山庄所见所闻所经历的一切都说了出来,揭开了河口山庄的神秘面纱。

根据桃花的诉说,霍之峦他们在江心岛建立了“河口山庄”,成为他们一伙聚会的基地,寻欢作乐的色情场所。为了供他们享乐,地委办主任史宕从各地农村先后招来二三十个年轻漂亮的女孩子,一个叫百灵的经理对她们进行特殊培训,侍候那些当官的,也成为他们发泄的对象。稍有反抗,轻者挨打受罚,重者遭受种种虐待,最后被发配给“棍刀帮”供那些流氓混混发泄。至今已有十多个女孩子下落不明。

她说,到这里来的常客有霍之峦、陆大海、贞世怀、吴善桧、黎林甫、史宕、律卜伟、陆谦、厉慷……他们在山庄都有专用房间,其中霍之峦、陆大海、贞世怀的专用房间最大最豪华最奢侈,还有专门侍候的女孩,荒淫无度令人发指。

钰成感到心灵受到强烈冲击。她没想到,在这个光明的社会,竟然有这样的丑恶现象。她为那些受害的女孩子感到心痛,紧紧抱住了小桃。

第一百九十三章 断尾求生

钰成和苏荠荠向姜子阳汇报,姜子阳看到苏荠荠速记本上全是字母和数字,打趣道:“小苏,你这是哪国文字,考我是吧?”谷浩然拿过来一看,如看天书不知所以。姜子阳吩咐,“小苏,快整理一份报告给严书记。”苏荠荠很快整理出一份桃花的揭发材料。

姜子阳马上去向严达书记汇报。严达书记听了汇报,看了桃花的揭发材料,震惊不已。他没想到朗朗乾坤之下,还有这样的丑恶现象。伊江的一些官员胆大包天,毫无底线,完全丧失了共产党人的品格。他觉得事情重大,立刻打通了程文岘书记的电话。

听了汇报,程文岘书记既震惊又愤怒,陷入沉思。严达感觉到了电话那头的愤怒,知道第一书记还在思考。他觉得应该提出自己的看法,给第一书记一些参考。严达说,由于事情牵涉广泛,关系错综复杂,建议先对陆大海玩弄女性立案调查,并查封河口山庄。等到振河海公司财务审计结果出来,霍海、霍大来的审讯结束,再把整个案子提交省委常委会讨论决定。他还建议,调查组第一阶段任务已经完成,可以公开亮相,大张旗鼓地展开调查,震慑伊江地区的犯罪团伙。

程文岘书记沉思片刻,同意了严达书记的意见。他强调,因为涉及三级领导班子,也可能还涉及更高层,务必慎重,务必铁证如山。他最后说,收官前,我亲自到伊江实地考察,重点是考察干部。

与此同时,霍之峦、贞世怀、黎林甫正在密商。他们听说省委派来调查组,联想到这个时候刘万春奉命回来主持工作,知道省委已经不信任他们,甚至可能盯上了他们,感觉危机来临,着急上火了。霍之峦后悔在严打问题上抱有侥幸心理,没有做出个样子来,不然不会惹出这么多事情。他问黎林甫,对省委调查组有什么看法?

黎林甫喝了一口茶,慢条斯理地说道:“这个事情有些棘手,调查组调查出了什么,一概不知。按照姚卫国的说法,调查组针对伊江地区大案要案,直接涉及的是‘棍刀帮’,包括霍海及‘四公子’,目前还没有针对我们。但是,如果往深处挖,会不会牵涉到我们?这是一个问题。再一个问题,在这个关键时刻,出了陆专员这档子事,闹得满城风云,包是包不住了,会不会传到省里?调查组掌握了哪些情况?还有,桃花会不会在调查组手里?如果被调查组弄走了,问题就大了。”

说到这里,他停了下来,看着面前两位大佬,等着他们的反应。霍之峦坐不住了,“这个老陆也太豪横了,人家姑娘不同意,非要霸王硬上弓,搞出了这档子事,把自己也搞废了。现在好了,怎么办?”

贞世怀道:“老陆的事情已经出了,多说无益,现在的问题是怎么办?”

霍之峦道:“我们这里没有外人,我盘算了一下,有三件事经不住调查。先说最后一件,就是沙石购销差价那笔账,这涉及我们所有人的利益。这事主要发生在芝辉,不在伊江,也很隐秘,至少目前应该没事。”贞世怀和黎林甫点点头。

“第二个是‘棍刀帮’干的那些事,我虽然一直反对,却管不了。我们这些人,管得了天下,唯独管不了自己的家人,尤其是子女。这是个普遍现象,先不说它。这件事,幸亏早做了安排,把他们都弄走了,只要不再闹出大事,应该问题不大。我想好了,地区、市、县三级可以大张旗鼓的开展严打,可以声势浩大的搞,抓一些街头混混,当作‘棍刀帮’示众,从重从快严惩。

“最后,就是老陆的事,这是个随时可以引爆的核弹,该怎么拆除装置,想不好。”他对贞世怀说道,“世怀,我已经让林甫把河口山庄清理了。林甫,这事办的怎样?”

黎林甫回道:“史宕亲自去处理的,江心岛已经没有河口山庄了。”贞世怀这才知道他们开始断尾止损了。

霍之峦又盯着贞世怀和黎林甫,“你们还有什么办法,把事情清理干净。”

“只要老陆不说话就行了。”贞世怀眼睛里露出一股阴寒。这话一语双关,指向明了。黎林甫打了个寒颤,还没回过神来,霍之峦盯住他,“林甫,你去看看老陆吧,要让他安心,放下一切,安享后半生。”黎林甫点头离去。

黎林甫走后,贞世怀对霍之峦说道:“我们现在要有危机意识,要预想到可能发生的一切不利于我们的事情,早做安排。”他是个心思缜密深藏不露之人,想问题很深很细。他说:“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多想几条退路,总归没坏处。”

霍之峦深以为然,“还是老弟周到,说说你的想法。”

贞世怀道:“要我说,立即关了振河海公司,抹去一切痕迹。我们的钱已经足够一辈子花了,再搞下去就要出事情了。”

霍之峦道:“这一块没有了,我们连接在这个利益链中的那么多人怎么办?上面凭什么支持我们,下面凭什么为我们卖命?”

贞世怀说:“这好办,改由地区计经委直接与芝辉县签署沙石购买合同,按既定价格,收入正规入账,拿出其中一部分发放奖金,按照不同比例分。”

霍之峦也觉得唯有如此,他心一横,“行,就按照老弟的意见办。”

第一百九十四章 被人盯梢

伊江地市严打动员大会如期举行,一切按既有议程进行。地委常委及督察组长贾振京和副组长姚卫国,正襟危坐在主席台上。这是官场的惯例,不论是否发言,主要领导都要在主席台上就坐,突出领导身份。久而久之,这种形式自然而然把领导与下属、更与大众分隔开来,形成了一道上下有别、官民有别的鸿沟。

姜子阳和调查组成员来到会场,坐在台下最后一排。他久久盯着主席台上的姚卫国,疑窦丛生。就在这时,汪潮来到身边告诉他,他们被人跟踪了,并努努嘴示意后面,低声说,“不要回头。”姜子阳一惊,意识到有人泄露了调查组的消息,会是谁呢?他又向姚卫国看去。

姜子阳没心思听会,他要确认是否真有人在跟踪他,便跟闻安卿等人打了个招呼,起身走出了会场。他注意到,有两个人分别从左右两边跟着他出来了,心里暗自发笑。他索性走上大街,沿着市委门前那条路,漫无目的地闲逛。

走过市府大院,突然看到一个饭庄,悬挂着一块烫金横匾:“帅府山庄”。他心有所动,走进院子,里面环境优美,别有洞天。尽管已经过了中午餐饮的高峰期,山庄仍然人气旺盛。一个女服务员迎过来,他好奇地问:“这个‘帅府’开了多久?”

女服务员笑道:“先生是外地人吧,我们‘帅府’开业三年了,是伊江市最好的饭庄。”

姜子阳微微一愣,“你们老板叫什么?”

女服务员笑道:“叫尹贞,伊江市谁人不知,哪个不晓?”

“尹贞?是不是君子没有口那个‘尹’?”姜子阳自己先笑起来,心里在说:君子无口,还是君子吗?按照甲骨文写作图,那是手执权杖的官员啊!

“是呀?先生怎么知道的?”

“我还知道,她是古城人。”

正说着,有人叫了声“春桃”,这个叫春桃的连忙说,“老板娘来了。”

姜子阳抬头一看,只见一个漂亮女子走来。高挑的身材,黑发高高盘起,衬托出白皙的脖颈。上身雪白短袖衬衣,胸前滚一条黑色褶子,十分抢眼。下身一条奶白色八分宽腿裤,束在细如水蛇的腰间,修长美腿玉立在一双白色高跟凉鞋里。她一身雪白,亭亭玉立。

春桃一见,嘴巴动了:“老板娘,这位先生说你是古城人。”却见老板娘愣怔地看着这位先生。

姜子阳好奇地摸了摸脸,玩笑道:“尹老板,莫不是我脸上有花,你这样看着我?”

尹贞仍旧凝视着他,眼眶泛红,“你是……子阳哥?”

“你是……你认识我?”姜子阳有些惊讶,他上下打量着尹贞。

“子阳哥,你不记得我了吗?”

姜子阳搜刮着脑海里的记忆,忽然冒出一个黄毛丫头的影像,与眼前的大美女重叠。他拍了一下额头,又不敢确认:“你,难道是……”他摇了摇头,自嘲道,“哎,这么一个大美女,我怎么敢随便就认呢。”

尹贞见他认不出自己,急忙说:“你怎么能忘了我?我是珍珍啊。”

姜子阳瞪大眼睛看了又看,然后一把拉住她的手,“真的是你吗?你真的是珍珍?”他围着她转了两圈,又站在她面前仔细端详,嘴里嘀咕着:“有点像,又不太像,原来的黄毛丫头,怎么变成了大美女……”听他这么说,尹贞面颊泛起红霞。

姜子阳不无感慨:“真是女大十八变啊,珍珍,你现在是琼花玉貌,姿容绝代。如果在街上遇到你,跟你搭讪,你还不把我当成流氓。”

尹贞嫣然一笑,“哪里有你说的那么夸张?”继而羞涩地说:“子阳哥也很帅气啊,高大英俊,应该是众多女孩子心目中的白马王子吧。”说着,她想起了一段往事,浮想联翩,幻想着他是否还会像过去那样关爱自己。

只听姜子阳问道:“你不是姓沈,叫沈维珍吗?怎么改名字了?还有,你怎么会来伊江呢?”尹贞听了,神色黯然,叹了口气,“说来话长,以后有机会再跟你慢慢说吧。”她又问:“子阳哥,我一直在找你,可就是不知道你在哪里?”

姜子阳说:“呃,真的吗?珍珍妹妹还挂念着我?我一直都在古城啊,在东方厂工作,最近四年在中州大学读书。”他看了尹贞一眼,似乎想起什么,问道:“古城帅府饭庄老板娘尹兰,跟你什么关系?”

“她是我姐啊。”尹贞心里一跳,暗自思忖:“这真是缘分啊,不仅让我们在这里重逢,他还认识我姐。”她想到了和他之间的一段少年情缘,心里暖暖的,眼睛里起了雾,渐渐地湿润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转。

“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姜子阳笑起来,“珍珍,没想到十年过去了,我们还能相见,而且是在异地他乡,在这个帅府重逢。哎,咱俩真是有缘。”

尹贞心里泛起涟漪,他竟然和我心有灵犀,难道是天意?她眼光热切,“子阳哥,我也觉得我们有缘呢。十年前,我们同一口锅里吃饭,同一张床上睡觉……”说到这里,羞得满脸绯红,从面颊一直红到颈子。

看着她情意绵绵的神情,姜子阳也回想起那段青梅竹马的时光,和她、还有沁湲朝夕相处,相拥而眠,不禁脸上一热。他深深地吸了口气,一双大眼睛定定地看着面前这张脸,娇艳欲滴,像熟透了的水蜜桃,爱意油然而生。忍不住拐弯抹角地问:“珍珍,你现在是一个人生活吗?”问得含蓄,意思却很明显。

尹贞仿佛被触动了心弦,心猛地一颤,神色黯淡下来,叹了口气,“唉,一言难尽,现在不说这事,有机会再和你细说。”她换了个话题,“你不是认识我姐姐吗?她现在也在这里。”不待姜子阳反应,就朝楼上喊道:“姐姐!姐姐!快来啊。”

话音刚落,尹兰身穿紫色扎染连衣裙,从楼梯上缓缓而下。她一头披肩长发,风姿绰约,踏着摇曳的身姿,款款走来。姜子阳被她的美貌惊呆了。那晚在古城见到她,因为光线昏暗,加上有事在身,他并没有看清她。现在,她鲜活地站在面前,一双夺人心魄的美目,恰似两汪深潭,但凡与之对视,就会情难自禁地深陷其中。她的身材,该丰腴的地方堪比玉环,该苗条的地方赛过飞燕。霎那间,姜子阳竟然心猿意马、思绪凌乱起来。

“子阳?是你?”尹兰一眼就认出了姜子阳。要说做服务这行,对来往客人都是留心观察的,何况她那晚是认真留意了他,自然记忆犹新。看到他直直瞪瞪地盯着自己看,得意之余却有些反感:看来这个男人也贪色,见了漂亮女人就粘上了。

尹兰这一叫,让姜子阳清醒过来了。他不好意思地挪开目光,看向尹贞,暗自惊艳:这姐妹俩环肥燕瘦,曲线玲珑,性感十足。如果说妹妹透着纯真和温婉,姐姐则风情万种。这对姊妹花不知道要倾倒多少男子?

“子阳,你怎么来了?”尹兰见姜子阳把目光从自己身上挪开,暗自责备自己的失态,转而热情地跟他打招呼。姜子阳的心热烈起来,有种他乡遇故知的亲近感,更欣赏面前这对姊妹花的风采。他也不能免俗,就是喜欢漂亮女子,尤其是性感美少妇。在他眼里,这姐妹俩就是这样的美少妇。他回答:“有点事情,到这里出差。”

尹贞见姐姐也跟姜子阳热络,便热情邀请:“子阳哥,要不上去坐坐,尝尝这里的美食,看看跟姐姐‘帅府’的饭菜比怎么样?”

这时,一声呵斥声从院门传来,打断了他们:“你在干嘛?”

姜子阳转头看向大门,见一男子正对着他们拍照,汪潮赶过来阻止。姜子阳心里猛然惊醒:竟然忘了自己正在被人跟踪。他本来见到尹贞,回忆那段少年时光,心里高兴,很自然地跟这对姊妹花聊上,就忘了这茬。他想到自己肩负的使命,立马收起心思,客气说道:“尹贞、尹兰,刚才有点闲暇,出来逛逛,逛到这里,看到‘帅府’二字,想起古城的‘帅府’,就好奇地进来看看。我现在还有事情要办,知道这个地方了,回头会来找你们的。”

寒暄几句,匆匆告辞离开。这姊妹花呆呆地看着他的背影,各怀心事,一个在追忆少女时代的甜蜜梦想,一个在审视着这个不速之客: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第一百九十五章 春发夏倦

自从见了尹贞,姜子阳的心一直不平静。他想到了那个豆蔻年华的少女,那个和他吃睡在一起的娇娃,在那块不能亵渎的神圣之地,他们曾经有过一些少男少女的纯真快乐故事,没有谈情说爱,没有海誓山盟,没想要厮守一生,纯洁无瑕。回想起来,爱心爆表。他心里一直在揣测,尹贞是否婚配,她如此漂亮,觊觎者、追求者一定众多。想到她可能属于他人,不知道为什么,心里隐隐有些不快。

晚上,军分区礼堂看电影,是刚出品的新片《牧马人》。因为工作都安排妥当,姜子阳给调查组放了假,让大家都去看电影。他和钰成坐在后边靠边的地方,礼堂灯光灭了,只有放映机照射出来的一束光,洒在银幕上,朱时茂和丛珊在上面演绎着灵与肉的情感故事。这之前,他们看过《庐山恋》,也是爱情青春片。

《牧马人》里面的爱情故事包括夫妻生活都很纯洁,但在那个年代也是很大胆的。爱情是男女都向往的美好生活。生活少不了谈情说爱,少不了风花雪月,少不了鱼水之欢,但在那个禁锢的年代,只可做而不可说,突然一下子通过许灵均和李秀芝的连理之情说了出来,尽管没有颠鸾倒凤的镜头,甚至鲜有亲吻的情节,还是刺激着人们的心灵,激发出少男少女的荷尔蒙。

姜子阳和钰成的手不知不觉地握在了一起,两个人都被影片里的爱情故事感动了。那个年代,即使艰难困苦,即使满是伤痕,也不乏美好的爱情。看到影片中郭骗子对许灵均说,“你要老婆不要,等会儿给你送来”时,姜子阳心中一动,轻轻地挠了挠钰成的手心。挠得钰成心里痒痒的,身体不由自主地跟他挤在一起。她没有说话,只是感觉到心跳加速。

俊美的李秀芝出现在银幕上,温柔贤惠,能吃苦耐劳,就这样和满身伤痕的男主角相遇相爱,既简单又浪漫,难以置信。姜子阳想,钰成会不会也像李秀芝一样,什么都不在乎,跟着自己走?又想起了尹贞,恨自己心存杂念,不能专心对钰成,却禁不住还要去想她。钰成也在想,自己能不能像李秀芝那样,大胆地住进姜子阳的屋子里?

虽然羡慕许灵均,姜子阳明白那个年代的生活并不美好。许灵均因为是右派分子,年近四十没人肯嫁,而李秀芝是在无路可走的情况下,来到许灵均家,只是想找个吃饭的地方。郭骗子把李秀芝带进许灵均的破房子后,说:“这就是你的家,你们好好过日子吧。”伤痕累累的两个人就这样结成了夫妻。他们为了减轻彼此的痛苦,凑合在一起,搭伙过日子,没有婚前的恋爱。

当然也有浪漫的时刻,当两人的手在“洞房”中终于相握时,下一个镜头就是山花烂漫,万马奔腾……

看到这一幕,钰成心里只想和姜子阳一起骑着骏马,迎着风自由自在地奔跑。她不敢表现出亲密的动作,只能贴着他的身体。她的情感比姜子阳更加单纯,没有杂念。爱是什么?人们有很多种说法,其实说来也很简单,爱就是不可克制地想和对方在一起的冲动,惦记、心疼、渴望见面,还有吃醋。

这是一种超越理性的力量,让人神智不清,失魂落魄,胡思乱想,失去盘算和计较的能力,让人傻傻地做出一些失去理智的事情。钰成现在就处在这样一种莫名其妙的境况,她有些粘姜子阳了。

情深需夜伴,夜长增情趣。夜幕下,人无需扮演角色,新陈代谢旺盛,感情丰富,一天的疲惫也需要感情慰籍,最能激发人的性欲,容易冲动,也容易被感动。

当姜子阳和钰成耳畔回响起“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的祁连山民歌时,姚卫国终于如愿以偿,与陆春兰正式成婚。

姚卫国离开姜子阳后,急急忙忙去向霍之峦报告调查组下一步的工作。霍之峦听说调查组正式进驻伊江倒没感到意外,但听说省里要求严厉打击“棍刀帮”和缉拿霍海时,却大惊失色,一阵慌乱。他沉默良久,匆匆把姚卫国打发走。姚卫国回到督察组,贾振京向他出示了病假条,说自己得了肝炎,需要休息,委托他暂时主持督察组工作。姚卫国心里明白,接过他的病假条,装模做样地推脱一番,见推脱不了,便说既然如此,自己暂代组长一职,要贾振京好好养病,重要事情还是会向他汇报。

傍晚时分,陆谦安排了一场闹新房,市局领导和陆春兰的亲朋都来祝贺,贾振京带着赛金花来凑热闹,赛金花已经被任命为枳城县文化局局长。他在姚卫国的新房露了个面,就陪着赛金花去了枳城。

这里,姚卫国不亦乐乎忙着洞房花烛。他哪里见过如此貌美如花的姑娘,天上掉下这么个“林妹妹”,把他乐得不知东南西北,肩负的重任早丢在脑后。陆春兰因这桩婚姻被任命为市局政治处干部科科长,她虽然很不满意,但生米煮成熟饭,无奈随了这个年龄可以做她父亲的男人。

当客人散去,缺乏浪漫情怀的姚卫国,早已急不可耐,他省去了所有与爱与情相关的前戏,抱起陆春兰就放倒在床上,就要在幔帐里做事。陆春兰蹙眉,起身推了他一把,要他去把灯关上。姚卫国本想在灯光下好好欣赏她曼妙的身子,现在却要他去关灯,心里极不情愿。陆春兰心中烦闷,就自己起身关了灯。

陆春兰想起那晚酒后,不明不白被这个老男人占有了。她醒来那一刻,第一眼看到那个昂首的光头和尚,犹如狰狞的眼镜蛇,登时惊慌失措。一想到这丑陋的家伙,竟然恬不知耻侵入了自己的神圣宝地,不禁怒从心头起。呸!她现在想起来就恶心,还觉得害怕。所以,她非常忌讳在光亮下和他行事。她怔怔的盯着黑暗,感觉到他的粗鲁和蛮横,担心起未来的夫妻生活。

第一百九十六章 打探子阳

陆谦惦记着霍之峦交代的事情,感到压力重重。他从姚卫国新房里匆匆出来,直奔帅府饭庄,来到早就订下的包间。他今天的主要任务,就是从尹兰姐妹的口中打探姜子阳的底细。

陆谦刚把两瓶泸州老窖摆在餐桌上,尹兰就走了进来,他问“你妹呢?”

尹兰心中冷哼一声:“好你个陆谦,惦记上我妹子了!我可不会让你祸害了我妹子!”她强作笑脸,推说尹贞身体不适,不能过来。

陆谦有些失望,他早就看上了尹贞,一直想找个机会跟她独处,可惜一直都没能如愿以偿。既然她不来,他也没办法,总不能去强拉来吧?好在尹兰不管哪方面都不输尹贞,且性感更胜一筹,也让他喜不自禁,他哈哈笑道:“没关系,没关系,有你在我就开心。今天没啥事,就是来聊聊家常。来,你来点菜,喜欢吃什么,随便点。”

尹兰不是省油的灯,见他愿意当冤大头,就毫不客气地专挑高价菜点了一桌子。自从覃塞那件事后,她在古城待不下去了,就把古城帅府交给朋友打理,自己跑到这里来散心。没想到妹妹尹贞让她帮忙经营这个饭庄,她也是个闲不下来的人,就答应了下来,和伊江地市县三级官员混得熟络。

陆谦是这里的常客,也是大金主,很快看上了尹兰姐妹,不时来卡油、吃豆腐。尹兰是那种阿庆嫂式的人物,来的都是客,全凭嘴一张,反正多说几句好话,多陪几杯酒,还多赚钱。但是,谁想接近她的身子,那是没门的。

陆谦随意地和尹兰喝酒吃菜,一边聊着,“妹儿,我们都这么熟了,还不知道你是哪里人啊?”

尹兰瞥了他一眼,“妹妹是古城人呢。”

陆谦故作惊讶,“呃?古城人?”他故作思考状,然后问:“你认不认识一个人?”

尹兰问:“谁啊?”

“姜子阳。”

尹兰一愣,盯着陆谦,心里打起小算盘:今天姜子阳刚来,他就跟着来了,这里面肯定有猫腻。她不想这么快告诉他认识姜子阳,敷衍道,“你找他干什么?”

哼,在我面前装糊涂!陆谦盯着尹兰, “有个朋友听说他来了伊江,想找他聚聚。结果人家说他去了帅府,可是到了帅府,他又走了。这个朋友知道我要来这里喝酒,就托我问问。”

尹兰知道他满嘴假话,却得到了一个重要的信息:有人看到姜子阳到了帅府饭庄,和我们两姊妹熟悉。想到白天有人拍照的事,觉得事情并不简单。陆谦这是借口喝酒来打探姜子阳的消息。她有些好奇:难道这个姜子阳惹了什么麻烦,让市局给盯上了?她觉得没什么好瞒着的,坦然说道:“是啊,他中午来过。”

“他跟你们很熟?难道他也是古城人?你知道他的情况吗?他是个什么样的人?”陆谦急不可耐地问了一连串问题。

市局局长这么着急打探姜子阳,更让尹兰心生疑惑。其实,陆谦所问,她也回答不了,毕竟自己跟姜子阳只是一面之缘,说了也无妨。便说:“他应该也是古城人,曾经到古城帅府用餐。但我们只是一面之缘,点头之交。他这次来到这里,偶然看到帅府山庄,有些好奇,便进来了。这是我们第二次见面,因为都是古城人,多说了几句话。至于他具体做什么,是怎样一个人,说实话,我也不清楚。”

尹兰想了想,又说,“听说他在东方锅炉厂上班,其他的真的不知道了。”

“呃……原来如此。”陆谦重复着“东方锅炉厂,总算找到一条线索。他心里很满意,觉得顺着这条线索就能查清他的底细。他哈哈笑道,“好了,不说他了,喝酒吧。”开始跟尹兰对饮,借机占她便宜。

尹兰心中冷笑,骂他“无耻之徒,打错了算盘”,婉言拒绝了陆谦要跟她喝交杯酒的要求。后来,她借口要照顾饭庄,经常离开包间,把陆谦一个人丢在这里。陆谦见她心不在焉,也失去了兴致,觉得今天任务已经完成,便早早离开了。

第一百九十七章 查仙乐楼

电影散场后,姜子阳回到住所,听到一个不好的消息。张强向他汇报说姚卫国新娶了媳妇,正在闹新房。姜子阳大惊,他知道姚卫国已婚,怎么又新婚?现在是非常时期,不能出任何差错,尤其内部不能出问题。姚卫国的身份太重要了,如果被“美人计”诱惑而出问题,后果不堪设想。联想到最近发生的一些事情,想到姚卫国见到自己时的那丝慌乱,心中一沉:事情不妙!他问张强:“姚卫国不是有家室吗?”

张强说,姚卫国是有家室之人,老婆孩子都在农村老家,省厅的同事都知道。

这就对了,姜子阳琢磨,现在的问题是,要查清楚他的婚姻出了什么状况,以及他现在和谁结婚?还没容他想清楚这件事,谷浩然急急忙忙过来,汇报捣毁“仙乐楼”一事。

晚上九点,谷浩然和武铭带领晋江刑警大队和九码头派出所警察,对“仙乐楼”采取行动,封锁现场,就闯了进去。一楼大厅,昏暗的灯光下,跳着贴面舞;二楼小型舞厅里在跳裸体舞,一个个包间里,男女媾和,各种动作不堪入目……

谷浩然让武铭控制住现场,自己带人踢开了二楼顶头办公室的门,但见一女子双手撑在办公室桌上,撅在那里,一男子哼哧哼哧地在后面使劲,他被身后的巨大响声惊了一跳,停止了动作,扭头看到一群警察闯进来,顾不得画面丑陋,怒吼道:“你们什么人?竟敢闯进仙乐楼?你们知道我是谁吗?”

谷浩然厉声问道:“你就是贞峡鎏?”

“你既然知道,还敢闯进来?识相的,麻溜滚出去!”贞峡鎏声嘶力竭地叫嚣。

谷浩然不理会他,大声命令身后的警员:“抓捕贞峡鎏,对仙乐楼所有涉案人员现场取证,现场审讯。”

警察将一楼涉案人员集中在大厅,二楼的涉案人员集中在舞厅,重要人员分别进行羁押。贞峡鎏还在那里大声叫骂,谷浩然骂了一句:“下流坯子,不知廉耻!”命他穿好衣服,单独关押审理。

初步甄别结果显示,舞厅里的大部分是地市县镇的官员、官宦子女,以及刚冒出来的暴发户,甚至还有警察参与其中。更令谷浩然震惊的是,地委办主任史宕、地区交通局长厉慷被当场抓了现行。当警察闯进二楼一个包间时,他们两个正各自抱着一个女子,做着不堪入目的事情,被抓个正着。跟贞峡鎏一样,他们两个口出狂言,怒斥警察。

当他们被带到谷浩然面前时,史宕把谷浩然拉到一边,要他放一马,日后重谢。甚至言语中带着威胁,说你知道的,伊江是谁的天下?如果这次放了他一马,他一定保他扶正。谷浩然不为所动,将他们两个单独关押起来,然后来请示怎么处理?

姜子阳一听顿觉事情棘手,联系到背后的势力,觉得伊江的问题已经超出了调查组的职责范围,不是自己能够处理的。正在理思路,就有电话找他。他指示谷浩然立即查封“仙乐楼。”连夜对现场涉案人员一一调查取证,记录在案。交代完毕便去接电话。

话筒里传来孟立达的声音,他吃了一惊:“孟伯伯,怎么是您?”

“你很意外吗?”孟立达问道。

姜子阳本能地捂住话筒,环顾四周,压低声音说:“孟伯伯,您在哪儿?您来伊江了?”

“我在省军区。”孟立达说:“我有几句话要跟你说。”

姜子阳听出了孟立达的严肃,他知道在这个敏感时刻,孟伯伯不会无事打电话给自己。他所要说的“几句话”一定非同寻常,姜子阳不由得屏住了呼吸。孟立达的声音沉稳而有力,字字如惊雷。他说:“我们已经了解了伊江的情况,你们调查组在严打中表现出色,已经完成了阶段性的任务。如何部署下一步工作,程书记正在了解和评估伊江面临的形势。在这关键时刻,你应该及时向程书记提供参考意见,而不是一味向前冲。你懂得我的意思吗?”

“孟伯伯的意思是……”姜子阳有些不明白。

“严打是中江当前的重大政治任务,调查组的主要职责也是围绕严打展开工作,你要清楚这个界限,不要越界。”孟立达顿了一下,又换了一个角度,“一个优秀的狙击手手持一把精准度极高的狙击步枪,他的子弹能否越过山头击中目标?而指挥官不仅要消灭山这边的敌人,还要全歼崇山峻岭之外的敌人,你该怎么做?你是做一个狙击手,还是做一个好参谋,为指挥官提供一个利用抛物线精确打击敌人的方案?你的物理知识比我好,应该懂得我想说什么。”

他最后提醒:“不要只顾埋头拉车,更要考虑大局。高层领导心中永远关心的是政治和社会的稳定,这才是大局。好了,不多说了,你认真琢磨吧!但给你的时间不多了,你得抓紧。”孟立达点到为止,怎么理解就靠你的悟性。

这就是官场的语言艺术。

孟立达以他所了解的情况,感觉伊江就像一个即将点燃的火药桶,但高层并不希望发生惊天动地的爆炸声,所以他不希望姜子阳点燃这个火药桶,否则他出师未捷身先死,大好前程毁于一旦。有句话他没有说,那就是:“见好就收。”说话太直白了就没味道了。话说到这个份上,姜子阳如果还不能明白过来,他就不配在官场上混。

姜子阳近来也在思考这个问题,所以孟立达一说他就明白了。一直以来,他在父亲身边耳濡目染,深知高层最为关心的是本地区的稳定,辖区内发生大的动荡证明你的治理能力有问题,也会被上级追责。所以处理事情要有度,要把握分寸,要知进退。

他在伊江这段时间逐渐形成了一种认知,推动严打怎么干都没问题。与社会上的黑恶势力对着干,上下都会竖起大拇指叫好。但如果由自己在伊江掀起一场反腐风暴,很可能会卷入省地的政治漩涡之中。权力圈错综复杂,各种关系盘根错节,一个地级领导涉及的是一个庞大的关系网,一旦出了问题,上下左右牵扯到多少官员?里面的利益纠葛剪不断理还乱,多少笔墨都说不清楚,何况伊江现在涉及好几个地市主要领导!

他在想,虽然自己坚持原则,敢于斗争,但上上下下都得罪光了,都视你为扫把星,你还怎么混?如果你干掉了一众官员,牵扯出他们背后的势力,引发政治震动,恐怕上层也不会乐见。以他的资历和层次,根本承受不了这一切。他可不愿意让上下都觉得他这个人狠辣,不近人情,而被疏远,被边缘化。所以,这时候逞强不是什么好事,也许还没等他揭开盖子,自己的仕途就结束了。

退一步是一种智慧,正是权变之道。得意时后退一步,是一种谦虚谨慎的美德;失意时后退一步,是一种豁达淡泊的品格。人生的道路崎岖不平,世态炎凉和人情冷暖变化无常。姜子阳从父亲的曲折经历明白一个道理,官场是比任何地方都要残酷的战场,你失意了、落魄了,立马门庭冷落,猪狗不如。因此必须懂得“退一步”的为人之道,正如《菜根谭》所说:退一步之法,让三分之功。如此才能审时度势,活出海阔天空。

姜子阳想清楚了,他不能忘乎所以,一味往前冲。的确如孟伯伯所言,调查组冲锋陷阵已经告一段落了,如何开展下一步工作是省委领导操心的事,他要做的就是提供全面真实的信息,做一个参谋分内的事。他想好了,要在省委领导面前守拙,把问题摊开,把面临的困难说透,自己后退一步,把决策权交给省委。

想到这里,他接通了严达书记的电话,汇报了查封仙乐楼一事,并表示从目前的情况看,案情大大超出了原先确定的调查范围,希望当面向省委主要领导详细汇报一次。严达思索片刻后,要他稍等片刻,回来后传达了程文岘书记的指示,要他即刻赶回省城,程书记要亲自听他汇报。同时要他把“仙乐楼”老板贞峡鎏和地委办主任史宕、地区交通局长厉慷押往省厅,交由省厅审理;现场由调查组会同晋江警方处理。

第一百九十八章 陆谦耍横

姜子阳刚放下电话,就听说仙乐楼那边出了事情。仙乐楼这边,陆谦带领的市局警察正和晋江警方对峙。原来陆谦从帅府出来后,得知仙乐楼被查封的消息,就召集市局刑警队和治安队赶往仙乐楼。负责外围封锁的九码头派出所所长见到局长大人,立马闪人。陆谦带人就往里闯,但被晋江警方拦住了。陆谦态度蛮横,“这里是伊江市局管辖范围,要查也轮不到你们晋江局。”

武铭与陆谦素不相识,加上手握尚方宝剑,根本不吃他这一套,强硬表示,我们是奉命行事,有问题请直接去问省厅。陆谦不信省厅会直接插手此事,不屑道:“别拿省厅唬人!省厅会管这芝麻绿豆小的事情?”他指挥市局警察要硬闯,双方相持不下。

谷浩然看到这情形,才让人去向姜子阳报告。姜子阳没料到陆谦胆子这么大,胆敢阻碍省厅执法,于是接通地委书记刘万春的电话,寥寥数语后,带上调查组成员赶往仙乐楼。见到陆谦在此耍横,姜子阳脸一冷,严厉质问:“你是谁?敢阻挡省厅办案?”

陆谦愣了片刻,盯着姜子阳看了两眼,脑海里浮现出他看到的那张照片,知道他就是自己要调查的姜子阳。他装作不认识,反问道:“你又是谁,敢在这里指手画脚?”

谷浩然和武铭上前,几乎异口同声说道:“姜组长,您来了。”又对陆谦道:“这是省委调查组组长姜子阳同志,省厅授权他指挥这次行动。”

姜子阳威严的盯住陆谦,“还有什么疑问吗?”

陆谦早就心怯了,但还是故作镇定地说道:“我们没有接到省厅指示,也不知道真假。只是这里属于伊江市局管辖范围,这么大的行动,即使省厅执法也得事先跟我们打个招呼吧。”

姜子阳道:“我知道你是谁,市局局长陆谦吧?”

“你认识我?”陆谦脱口道。

姜子阳没理会他,继续说道:“省厅执行任务难道要向你汇报?你有资格知道省厅安排的行动吗?你是不是认为,没有跟你打招呼,你就可以阻止我们执行任务?”

陆谦无言以答,一连串质问让他很不舒服,觉得这个姜子阳太轻视自己了,在这个地界上一向横着走的他,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顿时升起一股戾气,口气蛮横地说:“既然到了伊江地盘,就得尊重地方,不打招呼就搞这么大动静,也太不把我们当回事吧。”又说:“仙乐楼犯了什么事,你们至少要说个子丑寅卯吧。”

姜子阳没想到陆谦这么二货,完全不识大局,不懂规矩,就不想对他客气,加重了语气:“你懂不懂规矩?不给你打招呼又怎样?”他目光凌厉的盯着他,“要子丑寅卯是吧,好,这就告诉你,仙乐楼涉黄,跳裸体舞,组织卖淫嫖娼,你说该不该查处?我再问你,仙乐楼涉黄已久,你怎么不查处?难不成你是他们的保护伞?”说完,也不看陆谦,而是面向伊江市局警察,“这里是省厅执法,没你们的事,请你们即刻离开。”

陆谦觉得自己完全被无视了,被羞辱了。在自己部下面前,他的自尊心受到了巨大打击,蛮劲就上来了,“没有我的命令,谁敢走?”他抽出手枪,“这里由我们执法,听我的命令,冲进去。”

话音未落,姜子阳严厉道:“辛锦安、周镇,下他的枪。”辛锦安、周镇上前下了陆谦的枪,架住了他。姜子阳转身对谷浩然和武铭下达命令:“你们继续执行任务。不论是谁,胆敢妨碍执法者,一律刑拘。”

谷浩然和武铭很解气,没想到他如此年轻,却如此杀伐果断。

陆谦被这气势压制住了。被下了枪的他认了怂,但心里仍旧不满:难道就这么灰溜溜离开?他带来的警察第一次看到这个霸凌局长如此不堪,如此被人轻视,早已军心涣散,但陆谦没发话他们还不敢走,进退两难。

这时,刘万春带人急匆匆赶来。姜子阳一看,尊敬说道:“您好!是刘书记吧?”

刘万春伸出双手握住姜子阳:“姜组长,对不起,对不起,我们来迟了。”又介绍身边二位,一个是地区政法委书记严克难,一个是市长萧尧欢。刘万春转而冷峻地盯着陆谦:“省厅执法,你们在这里干什么?丢人现眼,还不快滚。”非常不客气。

陆谦知道再也不能硬扛下去。他怨恨地看了姜子阳和刘万春一眼,怏怏而去。

刘万春心里冷笑,不屑地看着离去的陆谦。很快变了一张笑脸,对姜子阳说,“早就听省委孟书记说到您,早就想跟您联系,因忙于地区严打会议耽搁了。”虽然姜子阳级别比他低,比他年轻很多,刘万春还是称呼“您”,表达了尊敬。刘万春说,“择日不如撞日,请姜组长到我的办公室聊聊。”

姜子阳说了声“抱歉”,说他要连夜赶回省里汇报,如不出意外,明天就会回来,回来后再安排调查组与地委主要领导见面。他灵机一动,何不把稳定大局的责任压在这个地委书记身上,而且这本就是他的职责。如此一想,便说:“刘书记,这段时间不能再出问题了,希望伊江地委能够稳定地区大局。”刘万春自然知道这是他不可推卸的责任,如果再出问题,他这个地委书记可承受不了省委问责。他表态,他将全力以赴,不辜负省委期望。

第一百九十九章 黎霍密谈

黎林甫很快知道了“仙乐楼”被查,陆谦耍横吃瘪的事。在姜子阳前往省城的同时,九码头派出所沈副所长正站在他面前,讲述事情的经过,说这事是地区局副局长谷浩然领着人干的。黎林甫问抓的都是什么人?沈副所长说,九码头派出所只负责外围封锁,里面具体什么情况不清楚。

黎林甫又问,谷副局是带着哪里的警察干的?

沈副所长说,不像本地警力,都不认识。

黎林甫第一感觉就是,谷浩然如此大动干戈,一定是刘万春和严克难指示他这么干的,只是有一点很奇怪,他们从哪里调来的警力?忽然想到姚卫国说省委调查组已经进驻伊江,心中猛地一跳:难道是这个调查组安排的?难道是省厅派出的警力?他感到了一丝危险和恐惧。

他想找姚卫国打听这事,不料姚卫国正在洞房点花烛;找陆谦,陆谦离开仙乐楼后不知所踪;急忙联系贞世怀,才知道他去了省城。没办法,只得去找霍之峦报告此事。到了伊江县招待所,发现霍之峦房门虚掩,推门进了客厅,听见卧室传出男欢女爱的浪声,不觉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但事关重大,他不敢掉以轻心,还是拍打卧室房门。

好半天,霍之峦才不耐烦地问“是谁?”知道是黎林甫后,他知道不是出了重大事情,黎林甫不会这个时候来打扰他,慌忙裹了件睡衣出来。

黎林甫瞥见卧室床上的凌乱和杏花的俏脸,不禁打了个激灵:这也太出格了,竟然把贞世怀宠爱的侄女搞上了床,也不怕惹出大麻烦。他想起《玉树后庭花》这首令人心寒的亡国之音,心想大难临头了,他们的掌门仍然沉迷于声色犬马,醉生梦死。

黎林甫失望至极,心情坠入冰点。但他已经跟霍之峦的利益捆绑在一起了,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唯有共进共退,共渡难关,现在不是感情用事的时候。在霍之峦坐下后,他稳住心神,缓缓报告了仙乐楼发生的事情以及自己的看法。霍之峦没想到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他阴沉着脸,半晌后才和黎林甫交换看法,重新评估伊江形势,总而言之,他们感觉危机已经来临,需要紧急做危机处理。

二人密商了很久。黎林甫离开伊江县招待所时,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他心里也蒙上了层层雨雾。他像一只迷路的狗,在大街上漫无目的走着,浑身上下淋得透湿,似乎是要洗净心中的污垢。这是他第一次心乱如麻,以至于有些慌乱。虽然和霍之峦商量了几套应急方案和退路,但能否如愿只有天知道。所谓事在人为,成事在天。

在经历了陆大海断根事件后,黎林甫就开始考虑后路。他是穷人家的孩子,从小聪明伶俐,八面玲珑,也曾是天之骄子。青年时代,他也满怀理想,激扬文字,指点江山。步入仕途后,看惯了官场上的尔虞我诈和残酷斗争,早就洞明世事,知道如果只靠满腔热血和闷头做事,即使再怎么吃苦耐劳也走不远。所以他苦心钻营,终于博得领导信任,再后来被霍之峦看中,跟着他一路走到现在。

他从不冲到一线,甘愿藏身于幕后出谋划策。他也爱权爱钱爱色,但做得极为隐蔽。他玩弄权术,把三大家族玩弄于股掌之中,从他们那里得到不少好处,却并没有深入参与他们的黑色利益链。聪明的他早就留有后路,明面上把一些钱财都用在老家建设上了,建学校、修桥、修路,为了应付不测,他每笔收支都留下清单。河口山庄是他一手建起来的,但明面上交由史宕负责,他在背后操纵一切。

他从不在这里娱乐或玩女人,但他的女人是山庄姑娘们的训练师,其相貌气质在伊江可与赛金花媲美。他庆幸及时断尾求生,拆除了河口山庄。他最为得意之笔,是之后那曲狸猫换太子的把戏,让河口山庄的人财物消失得无影无踪。那是后话。

黎林甫反复思量自己在这个团伙中的角色和所做的事情,虽然有些污点,但不是没有退路。他清醒过来后,发现自己竟然不自觉地来到了地区局局长律卜伟的家门口,想都没有想就敲响了门。

大晚上的,律卜伟看到浑身湿透的黎林甫,吓了一跳,直觉是出了什么大事。忙把他迎进书房,拿了条浴巾和一套衣服,让他擦干身子。然后去泡了一壶热茶,回来时黎林甫已经换好衣服,喝了两口茶,平静下来,恢复了常态。

要说黎林甫真是个人物,顺不妄喜,逆不惶馁,安不奢逸,危不惊惧。如果不是站错了队,跟霍、陆、贞搅合在一起,他的官场之路也会顺风顺水。古人说,胸有惊雷而面如平湖者,可拜上将军。黎林甫正是这样的人。

律卜伟见黎林甫坐在这里不发一言,便问:“老黎,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黎林甫叹了口气,说了仙乐楼被查封的事,但没有提及他去找霍之峦的事。

律卜伟大惊,“啊,这个谷浩然,怎么不打招呼,就擅自动手?”

黎林甫说:“老律,你想想看,如果没有人在背后撑腰,或者说,没有人给他授权,他一个地区副局长就敢采取这么大的行动?谁不知道仙乐楼的背景?”

“你是说,刘万春和严克难指使他干的?”律卜伟意识到了什么,他知道谷浩然跟刘万春走得比较近。

“听说谷浩然动用的不是本地警力,你再想想,这里面有什么玄机?”

黎林甫继续提示。律卜伟又是一惊,“调用外地的警力?刘万春、严克难哪有这个权力?”

“这就是问题的关键。谁有权跨地区调用警力?”黎林甫问道。

律卜伟冷汗直冒,他从警二十几年,知道调用警力的各种规定,跨地区调用警力,只有省厅才有这个权力。他感觉事情不妙,呆若木鸡。

黎林甫知道律卜伟被惊住了,他不慌不忙从茶几上拿起香烟,看了一眼,大前门的,抽出一根点燃,深吸了两口,吐出一朵圆圆的烟圈,犹如吐出一口郁闷。他已经恢复了平静,他知道事情已经发生了,再急也没用。他缓缓说道:“现在仙乐楼里所有人都被关起来审讯了。目前还不清楚抓了哪些人,有没有官员牵涉进去。不过,贞家老三肯定跑不了。”

律卜伟一直没有说话,他思考片刻,拿起电话打给一个人,说道:“老孙,休息了吗?嗯,好,你现在去仙乐楼看看。为什么?谷浩然把仙乐楼查封了,你去问问是怎么回事?搞清楚谷浩然动用的是哪里的警力?对,他没有向我汇报,就自作主张地行动了。”说完,就挂了电话。

黎林甫知道电话是打给地区局分管治安的副局长孙自威,也没多问,静静地等消息。他们两个随便聊了几句。聊着聊着,黎林甫随口问道:“老律,你觉得他们为什么要查封仙乐楼?”

“敲山震虎!”律卜伟毫不犹豫地回答,“枪打出头鸟是个铁律。贞家老三太嚣张了,明目张胆地搞黄赌毒,严打期间都不收敛,还大张旗鼓的搞,不查他查谁?人家也是出师有名。林甫,不是我说老陆、老霍,严重判断错误,省里部署严打,他们至少要表现一下,抓几个地痞流氓做做样子,可偏偏要护短,以为可以蒙混过关。也不想想,严打是当前最大的政治,你顶得住?省里会高兴?这不是自找麻烦吗?”这回轮到黎林甫沉默了,他觉得律卜伟说得有道理。

第二百章 隐忍大师

半个小时后,孙自威打来电话,说执行任务的是晋江市局刑警大队,带队的是副局长武铭,和他认识,向他询问了缘由。武铭说是奉了省厅之命,听从省委调查组指挥。武铭说,这事来头不小,请伊江地市局不要干预,还好心提醒,让他不要掺和,离得越远越好。还说,陆谦在现场被调查组组长姜子阳下了枪,地委刘书记随后也赶到了现场。

听罢,律卜伟沉默了,觉得事态严重了。他告诉孙自威,只当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他挂了电话,把情况告诉了黎林甫,问该怎么办?黎林甫与他眼神交汇,笑道:“你刚才不是已经决定了吗?”律卜伟哈哈笑了起来。

“就按照你说的,咱们该干嘛干嘛,只当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黎林甫意味深长看着律卜伟,“卜伟,依咱俩的交情,说句掏心窝子的话,要变天了,咱要顺势而为。从现在起,再不能干糊涂事了。至于陆谦要去蹚这趟浑水,随他去吧。”

说完,端起茶杯,轻啜了一小口,赞了声“好茶”,看向律卜伟,“关键是水温适度。”又品了两口,放下茶杯,笑眯眯道:“喝茶要讲究水温,刚刚冲泡出来,喝急了会烫了自己,反而放一会,水温降下来了才好。”

像律卜伟这样混迹于官场的老油条,哪里不懂他的话。他也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笑出声,“还是老兄会品茶,道出了品茶的真谛。”

黎林甫咧嘴一笑,“温茶对于口渴和急性子的人来说很难等待,难就难在一个‘忍’字。”黎林甫笑眯眯地看着律卜伟,风轻云淡地讲起故事:“历史上周文王被商纣王囚禁时,被迫含泪吃下亲生儿子的肉。这个场景令人心痛。如果你能承受人家拿刀割你的肉,那才是真正的忍。周文王表现出了惊人的忍耐,最终被释放归家,经过十几年的努力,成功推翻了商朝,报了国仇家恨。

“他之后,越王勾践卧薪尝胆是忍的典范。后来大家谈忍耐时,都举例韩信忍胯下之辱。但比起周文王和勾践,他不够忍耐。最后还是没忍住去‘谋反’,一代名将就这么陨落了。唉,他打仗行,搞政治不行。刘备是三国中最弱的一个,一直寄人篱下,隐忍不发,最终成为一方霸主。

“我最钦佩的是司马懿,忍常人所不能忍,熬死了曹操,熬死了曹丕,把诸葛亮耗得油尽灯枯,成为笑到最后那个人。他才是隐忍大师。”

“老兄说得好,小不忍则乱大谋。”律卜伟哈哈大笑,“正所谓忍一时,风平浪静;让三分,海阔天高。”

黎林甫自嘲地笑道:“人生总有不如意、遭遇困境的时候,这时候你还不知变通,那不是自寻死路!看看现在的形势,省报公开报道厉尚天被捕,地委书记刘万春突然回来主持工作,省委调查组秘密介入,霍海消失得无影无踪,仙乐楼也被查封了……这么多事情接连发生,用屁股想也知道是怎么回事。”

“哈哈,陆谦真是不识时务,去招惹调查组,我们可不能跟着糊涂,对吧?”律卜伟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律兄明白就好。”黎林甫挺直了身子,“大家都说识时务者为俊杰,可真正做到的又有几个人?”他直勾勾地看着律卜伟,“律兄,如果打麻将,你出牌就点炮,该怎么办?”

“哈哈,无非就是洗牌、换风。”

“老兄,你这是常规方法。如果你整晚都运气不好,洗牌和换风都没用,怎么办?”见律卜伟疑惑地瞪大眼睛,黎林甫笑笑,“你听说过抽老千吗?”

律卜伟一愣。黎林甫诡谲一笑,“当然,抽老千需要高超的牌技,而且不能经常用,否则容易被识破。当然,遇到高手时,抽老千也没用。”

律卜伟心想这就没辙了。黎林甫好像看透了他的心思,说道:“抽老千还是在玩心眼,还是在赌输赢,根本就是不肯认输。在明知大势已去时,最明智的办法就是推牌认输,这才是忍。”

律卜伟道:“对头,顺势而为。老兄,你说民国那个黎元洪,为什么任风云变幻他总在台上?你看,孙中山当大总统,此公是副总统。袁世凯做了大总统,他还是副总统。袁世凯复辟,给他封个‘武义亲王’,袁世凯死了,他直接升任大总统。其间府院之争,他一度被赶下台,直皖战争结束后,直系又恭恭敬敬地把他请回来,接着做大总统。呵呵,屹立不倒,奇怪不奇怪?

“一点儿都不奇怪,他一身柔骨,看起来没主见,其实圆滑至极,难能可贵的是他不贪权,甘愿做一个有名无实的大总统。大家争来争去,相持不下,都想到了他,由此实现权力平衡。”黎林甫说道,“其实,与黎元洪相比,更厉害的是冯道。”

“冯道?”

“对,冯道!”看律卜伟满脸的疑惑,黎林甫就知道他历史知识浅薄,便沾沾自喜,娓娓道来:冯道这个人不简单,历史上的人物,我除了敬佩司马懿,就是他了。他是五代十国后晋的宰相,历经四朝十代君王而不倒,期间还向辽太宗称臣,始终担任将相、三公、三师之位,世称‘十朝元老’。他死后被追封瀛王,谥号文懿。你说,历史上有谁能够像他这样善始善终?他处于后晋的乱世之中,在流水的五代成为铁打的宰相,这才是真正的厉害。”

说到这里,黎林甫点燃一根烟,猛吸了一口,狠狠吞进去,在心中积聚半晌,才徐徐吐出。他看了律卜伟一眼,若有所思地继续说:“对冯道最了解的,近代当数张之洞。他把冯道的权经归结为‘权变’二字。认为冯道能够成为不倒翁,是遵循了适应时代发展的权变之道。‘权变’就是圆润变通之法,也是功成名就的进退之道。这是守经用权之精髓。懂得权变才能在复杂的政治环境中保持自己的地位,顺势而为。”

“还有一点至关重要。”黎林甫目光炯炯地盯着律卜伟,“为官者都被无数眼睛盯着,你得自身干干净净,无懈可击。有个国学大师评价冯道,说他至少做到不贪污,使人家无法攻击他。”

“可是,我们……”

黎林甫知道他要说什么,伸出手指“嘘”了声,说道:“我承认我们的节操没有冯道高尚,但这点瑕疵也不是不能修补。来,我跟你说……”他凑近了律卜伟的耳朵,低声说起来。

第二百零一章 稳定大局

姜子阳赶到省城时,已经很晚了。他把贞峡鎏、史宕、厉慷三人交给省厅刑警大队队长刘星镇后,随严达去见程文岘书记。严达提醒他,“这么晚了,程书记还在等你,你要想好怎么汇报,简明扼要,抓住重点。”

他们直接去了程书记办公室,程书记坐在沙发上,微笑地看着姜子阳,“来了,坐下说吧。”

姜子阳见程书记茶杯里浅了许多,主动去加了水,又去给严达书记泡了杯茶,然后坐下,环顾四周,心中纳闷:为什么没见顾秋?

程文岘看着他:“小姜,我们时间不多,开门见山吧,有什么想法都说出来。”

姜子阳正了正身子,平视着程书记,不紧不慢开始汇报。在来的路上,他把所调查的情况捋了又捋,反复归纳自己的想法,思路已经很清晰了。

他从“四公子”到霍海及棍刀帮,从桃花跳江到查封仙乐楼,从沙石案到伊江官场,从伊江到芝辉……抽丝剥茧,概述了伊江案情的来龙去脉,重点指出,“棍刀帮”是霍之峦的独子霍海和贞世怀的大儿子贞峡丘领导的恶势力,他们欺行霸市,奸淫女性,横行乡里,无恶不作,伊江地区大案要案基本是他们干的。这背后牵涉到坊间所说的“三大家族”,他们结帮拉派,沆瀣一气,大搞权钱交易、权色交易,建立了一个名为河口山庄的秘密基地,在那里荒淫无度、胡作非为,直至出了陆大海强侵事件,逼迫受害女子跳江。而且这个事件跟霍之峦有密切关系。事情败露后,又下“封口令”。最后毁了河口山庄,试图抹去犯罪痕迹。

他们利用江堤工程,从砂石供应中敛财,并强制收取运输过路费,建立了一条黑色利益链,所得钱财数目惊人。这个案件已经有霍大来和巫子褚两人的供词,并且有振河海公司的账目和资金流水为证。他们还用其中一部分钱,巧立名目,收买和腐化相关官员,涉及面非常广泛。芝辉县副县长百里达成和县委书记杨可仲主动揭发了这件事,并提供了他们收受和使用的钱款明细。在这个利益链条中,关键的人物之一是伊江行署副专员吴善桧。为了便利这件事,伊江行署在芝辉设立了支援河堤建设指挥部,吴善桧担任指挥长,坐镇指挥。

最后,谈到了督察组组长贾振京和副组长姚卫国被美人计腐蚀,导致督察组失职渎职的问题。

程文岘问道:“你认为存在‘三大家族’吗?”

姜子阳说:“程书记,根据初步调查,陆大海、霍之峦、贞世怀确实存在严重违纪违法问题,坊间称他们为‘三大家族’,但是否定性为‘三大家族’,需要谨慎斟酌。”

程文岘又问:“你对伊江的形势有什么看法?”

姜子阳说:“伊江的问题非常严重,可以说触目惊心。这已经超出了调查组的调查范围和权限。涉案人员众多,而且层级高,牵涉到地区主要领导及一批县处级干部,这次查封仙乐楼,现场抓了地委办主任和交通局长两个重量级干部。”他目光凝重,“程书记,这需要省委直接介入,采取强有力措施。”

程文岘深邃的目光盯在他脸上,“你是不是感觉到了压力?”

“是的,压力不小。”姜子阳没回避。

“遇到困难,打退堂鼓了?”程文岘带着笑问道。

“困难无处不在,政府官员就是因为要解决一个又一个困难而存在,共产党人的精神是排除万难,去争取胜利。我不怕困难,也不会因为困难而打退堂鼓。有省委的领导和支持,伊江的问题再大,也没有过不去的坎。我是把情况如实报告给省委。”

姜子阳看着这位省里最高领导,自嘲道:“我知道自己几斤几两。我有些担心,毕竟事情太大,完不成任务不说,总不能给省委添乱吧。”

“呵呵,你倒是说说看,你有几斤几两?”程文岘继续盯着他。

“书记,我不是怕什么。我初生牛犊,年轻气盛,有几分血性,老虎都不怕,还怕什么?如果是让我到伊江去推动严打,哪怕‘棍刀帮’再凶狠,哪怕背后的势力再大,我都将勇往直前,杀出一条血路来,即使牺牲个人生命也在所不惜。”

他正了正身体,态度诚恳地说道:“但事情的发展超出了调查组的职责,涉及伊江地市主要领导贪腐案,就不是调查组管得了的。我没有考虑个人得失,但如果因为我不慎捅破了天,引发一场政治地震,也许不是省委乐见的。”他既然想清楚了,就不想隐瞒自己的想法,得把话摊开了。

“噢,你接着说下去。”程文岘心中一动,兴趣就上来了。

姜子阳尽量放低姿态,口气平缓地说:“书记,我是个刚入官场的新人,没有从政经验,说一些不成熟的看法,提供给您参考。”程文岘点了点头。

姜子阳继续说道:“我担心伊江案会牵连到更高层,弄不好会产生不好影响。我不希望出现这种局面。程书记,能否把严打和查处贪腐案分开处理。严打要公开进行,声势越大越好。贪腐案由省纪委负责查办,要以事实为根据。我希望避免过去阶级斗争那一套,不要一棍子打死一大片,不要扩大打击范围,不要搞人人过关,不要搞得人人自危……”他说了一些关于黑白灰、逆淘汰的道理,还提出了一些政策建议,比如对胁从者从宽、对自首者从宽、对揭发重大案件者从宽……

程文岘问道:“以你了解的伊江问题,说说看,如何实现政治稳定?”

姜子阳有些犹豫,不知道该不该说。程文岘觉得让他回答这个问题是难为他了,对他的谨慎感到满意,同时也想看看他的政治思维水平,于是鼓励道:“放心说吧,说错了也没关系。”

姜子阳受到鼓励,便大胆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我认为,要实现政治稳定,关键是稳定干部队伍。我个人建议,在处理伊江贪腐案之前,能否先调整伊江地市两级党政班子。至于贪腐案,查证一个,处理一个,不管涉案人调到哪个地方、哪个岗位都要追究。这样逐步化解危机,降低政治风险,避免引起大的震动。

姜子阳的想法说到程文岘心里去了,他也在思考这个问题,没想到这个年轻人竟有这份见解。“呵呵。”他脸上露出笑容。姜子阳紧张的心情也一下子放松了,他觉得程书记的微笑很灿烂,面对如此严峻的形势,他如此轻松,是不是世界微笑日来了?

这时,程文岘又提出一个问道:“你怎么看伊江‘三闲’?”

姜子阳直言不讳:“怎么用干部,轮不到我乱说一气。但既然程书记问我,恕我直言,伊江‘三闲’明哲保身,虽然没大错,却缺乏责任担当。”说完,他憨憨地笑道:“程书记,我是信口开河的。如何任用他们,想必省委早有考虑。”

“呵呵,信口开河?我看不尽然吧!”程文岘意味深长地笑道。他转向严达,“严达同志,你怎么看?”

严达说:“子阳同志把事情都说清楚了,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我个人觉得调查组第一阶段任务基本完成,省委是要考虑下一步行动了。对此,省委主要领导需要达成共识。”

第二百零二章 人心不足

当晚,程文岘主持召开了书记办公会,听取姜子阳关于伊江贪腐案的汇报。参会的有邵勤褚省长、孟立达书记、张文贤书记、秦云路书记,以及政法委书记严达、纪委书记纪炎和秘书长芈书章。程文岘说,省委调查组去伊江调查严打不作为问题,没想到揭开了伊江贪腐案的冰山一角。因为事情重大,这么晚召集这个会议,向大家通报情况。

姜子阳按照跟程书记汇报的口径,汇报了调查组在伊江的工作和初步调查情况。他说,调查组发现伊江地市在严打问题上,存在严重的不作为、乱作为,甚至出现严重贪腐问题,涉及多个领域和部门,牵涉一批干部。其中,陆大海、霍之峦、贞世怀三人问题最突出。

在汇报过程中,程文岘不时地提出问题,都是姜子阳单独汇报时他提的那些问题,引导大家把注意力集中在姜子阳的说明上。

邵勤褚问了一个问题:“是不是存在‘三大家族’?”

姜子阳知道邵省长关心的是什么,他说了对程书记所说的观点,只是语气更加委婉。他说:“‘三大家族’只是坊间的一种说法,我个人不赞成下这样的定义。但就目前掌握的情况,陆大海、霍之峦、贞世怀确实存在严重问题,具体有多大问题,还要等省委调查结束后才能下结论。”

邵勤褚点点头,目光深邃地看着姜子阳。

汇报快要结束时,严达去接了一个电话回来。他对程文岘说:“程书记,我有个情况要补充。”

程文岘说:“你说吧。”

严达说:“刚刚省厅通报了一个消息,伊江两名重要犯罪嫌疑人已经招供,并提供了一些有关伊江贪腐案的情况,证据链进一步完善。”

严达说完,程文岘对姜子阳说:“子阳同志,你可以离开了。在省委没有做出新的决定前,调查组仍然要履行职责,该怎么干还怎么干。”略作停顿,他轻松地说道:“呵呵,你提的那些政策建议,我看调查组可以先尝试一下。”说完,他看向在座的各位书记,“我们现在研究一下伊江问题。”

姜子阳从省委大院走出,雨已经停了,他仰望星空,信心满满。

这个时候,黎林甫正靠在床头想心思,一根接着一根抽烟,纵然身边躺着个绝色美女,他也无心缠绵。从律卜伟家出来,他来到这里,来见这个女人,却没有往日的激情。这是座普普通通的宅院,但里面装潢高雅,古典中透着时尚,雅致不失高贵,特别是主人房的那张大床很有味道。这是一张螺钿有栏杆的床,阔大无比,楠木打成,可见这床的价值不菲。床头柜上一本翻开的《红楼梦》,边桌上放了一些鲜花,鲜花丛中有一群陶瓷小爱神,笑吟吟地探着身子,似乎在幽暗中窥视着主人的床笫之欢。

女人抱住他,黎林甫纵然理智过人,感受到这温软身体蹦出的心跳,也禁不住心荡神摇。他从不沉迷女色,唯独对这个女人上心。女人低声说,“林甫,我回来可是来陪你的,你都不亲我一下。”黎林甫俯身亲了亲她。

女人撒娇麦萌,“蜻蜓点水,一点儿感情色彩都没有。”

黎林甫心里苦笑,俯身抱住她,“我也想沉睡在你这温柔乡里啊。很多人都说愿做牡丹花下死……”刚要说出“风流鬼”,心里打了个冷颤,心想:死了还有风流吗?他沉吟片刻,叫着女人的名字:“雨燕,你是懂我的。我这辈子除了你姐,只对你上了心,唉,可是还有一句话,‘温柔乡是英雄冢’,我不得不为你、为我们的今后着想。不管出了什么事,都不能把你给牵连进来。”

“你一向有大将风度,这是我迷恋你的原因。”雨燕不无担心地说:“从没见你如此心事重重的,真有那么严重吗?”

“情况你都知道了,省委调查组悄无声息进驻伊江多时,今晚却大张旗鼓地查封了仙乐楼,这意味着什么?”

“没想到事情真到了这个地步!”

黎林甫没有吭声,他拿起那本《红楼梦》,翻了翻,对她说,“你喜欢这本书,第二回贾雨村在智通寺看到的对联告诉我们什么?”

“身后有馀忘缩手,眼前无路想回头。”雨燕读出来。这时的她,双眸似水,却带着谈谈的冰冷,似乎能看透一切,“还不是有些人贪得无厌,现在想回头都来不及了。”

“雨燕,你知道我为什么对你情有独钟吗?你冰雪聪明,一点就透。”黎林甫心里藏了太多的东西,憋得难受,沉吟片刻,喃喃说道:“你说的太对了,这些人啊,人心不足蛇吞象!他们指望着山重水复还有路,就是没想到前面可能是万丈深渊。”

黎林甫凝视着她,“雨燕,你知道我的,我不在乎钱,所以从不沾他们那些东西。可是我不靠着他们,也走不到今天,唉,当官难啊,当个好官更难。”也许是憋得太久了,他不吐不快,“我是看不起他们的,陆大海不只是贪得无厌,可以说五毒俱全,落得现在这个下场,是自找的。贞世怀,心胸狭窄,没有大格局,是个又当又立的小人,之所以都让着他,还不是忌惮他身后的那位。原本钦佩老霍,就靠得紧些,没想到危机来临却像变了个人。”

他说了看到杏花在霍之峦床上那一幕,不屑地说:“就如亡国之君陈后主,声色犬马,夜夜笙歌,竟然跟贞世怀的侄媳妇搞在一起……衰败之象啊!”

黎林甫的神色决然起来,“我们要走自己的路。雨燕,最重要的事,就是把我交待你的事办好。”

“你说的事我都安排妥当了。”

“你办事,我当然放心。”黎林甫神情严肃起来,“交给你的可是我半生心血,也是我的后半生,这不是儿戏。”

“我知道那些姑娘都是你的宝贝疙瘩,我会调教好他们。”

“你们交接的时候,史宕没有察觉什么吧?”黎林甫还是不太放心,他要防微杜渐。

“你放心,百灵是你的人,我没有露面,是香港那边来人办的,史宕做梦都想不到是怎么回事。”

“好,这我就放心了。”黎林甫心情大好,一下子轻松下来,他爱抚着雨燕的身体,说起了情话:“每次看到你,我心里就有一种激情。你语笑若嫣然,一举一动都似在舞蹈,纤细的腰肢,平时一袭白衣委地,上锈蝴蝶暗纹,一头青丝用蝴蝶流苏浅浅倌起,有仙子般脱俗气质……”

雨燕嘴角勾起一抹笑容,“那是自然,也不看看我是干什么的?美院的舞蹈老师,在省城是响当当的角色。”

“所以我让你训练山庄那些农村女孩。”黎林甫一脸宠溺,“我最看重你的,还是你的气质和学问,不只是形体艺术,还有诗书才情,琴棋书画,香茗茶事,你是个全才呢。”说着,禁不住和她亲热起来。一番缠绵过后,黎林甫拍了拍她得脸蛋,说“我得走了,今天有一场斗智斗勇的较量等着我,我得好好准备准备。”

“不就是动脑筋吗?就在这里想,我还可以帮你想想。”雨燕莞尔一笑。

“也好。”他想了想,去从衣服口袋里拿出一张照片,又上床揽起她的身体,把照片递到她眼前,“你看看这张照片,有什么想法?”

“哟,好帅气的小伙。”雨燕拿过照片,仔细端详,似乎要把画面人看个透,“他可否婚嫁?”说着脸有些微微发红。

“怎么,喜欢上了?”

“你呀你,到现在还对我不放心啊?”雨燕怪嗔:“女人也爱美男好吧。不过,对我来说,只是欣赏这小子罢了。”雨燕撒娇道:“实话实说,这小伙挺有精气神的,应该招人喜欢。”

“你知道不知道,他就是省委调查组组长,叫姜子阳。”

“这么年轻?”雨燕轻声沉吟,“能够担当如此重任,上面一定有人赏识,相比那种银样镴枪头,他应该有两下子。”她两眼闪光,“林甫,你一向识人很准,你说说,他是怎样一个人?”

“怎样一个人?”黎林甫自言自语,沉思片刻,说道,“有能力,这一点没话说。他来到伊江做的那些事,我都自愧不如,弄得我们很狼狈。这小家伙前途无量。”他注视着雨燕,“他年轻帅气,眼光清澈透明,看起来面善心正。他情商很高,重感情,讲义气,身边漂亮女孩不会少。嗯……这倒值得研究。”

“呵呵,哪个男人不爱色?不爱色的男人是最无趣的,好啊,他情商高好啊,不逗女孩子喜欢的男人没情商。”雨燕扑哧一笑,“你莫不是要我摆平他?”

“你想到哪里去了?你那点心思,呵呵……”黎林甫点点她的额头,正经起来,“现在还不需要你上场,再说我舍得让你去干这种事情吗?嗯,你暂时不要把过多精力放在他身上,也暂时不要去管山庄那些姑娘,她们有百灵管着。你要好好想想怎么在省城打开局面。至于那个姜子阳,我料定他很快会回到省城,可能会担任重要职务,那时自然有你用武之地。”

雨燕心里乐开了花,眼睛一亮,但转瞬即逝。

第二百零三章 琴瑟和鸣

姜子阳回到分区大院,冲了个凉,出来时又是神清气爽。他向仙乐楼走去,这里仍然被封锁着。他想着谷浩然和武铭他们也许跟自己一样忙碌了一夜,这个时候不该打扰他们,便原路返回。路过帅府时,鬼使神差就进了院门,听到临池塘的附楼上传来古筝声,仔细一听,竟然是《洛神赋》。

他在池塘边的石凳上坐下来,静静地听着曲子,仿佛看到一个少女坐在荷花之上,美若天仙,纤纤玉指弹奏着乐曲。琴声婉转动听,如夜莺歌唱,如凤凰呼啸,在凤尾竹间穿梭,在荷叶上跳跃。她用音符诉说着曹植与甄宓相遇于洛水之畔的故事。那是一段人神殊途,却相思相恋的缘分。曲调时而激昂,如水花飞溅,或如瀑布奔流;时而柔和,如清泉潺潺,或如清风拂面。她的情感在乐曲中流淌,表达着无尽的悲伤和怅惘。

在姜子阳的认知中,曹甄之间不是一种简单的爱恋。曹植对甄宓更多的是一种依赖感,甄宓是他唯一最安全的心灵归宿。而甄宓对于曹植的爱十分复杂,是嫂嫂对一个孩子、一个弱者的母爱,还是对曹植的溺爱和心理上的依靠,亦或有生理上的欲望和爱恋,纠结在一起,剪不断,理还乱。她自己甚至不清楚这份朦胧的感觉来自何处,是否符合传统伦理宗法,究竟是亲情,还是爱情,或是其他?

不论如何,《洛神赋》没有任何赤裸的情色欲望掺杂其中,是为了心灵的交流而非肉体欲望的满足。姜子阳的心神随着曲子飞向远方,徘徊于洛水之间,不忍离去。

古筝突然停了下来,世界恢复了宁静。姜子阳从沉醉中醒来,抬头望去,只见尹贞凭栏而立,望着自己。她一袭红裙,秀发飘逸,如同洛神重现。他俩相隔一池之水,一楼之高,相互凝视着。姜子阳脑海里浮现出曲子里与洛神的邂逅,洛神美若天仙,风华绝代,情思缠绵,若有所寄,人神之恋难以言喻。他在想,她为何清晨弹奏《洛神赋》,难道她也是红颜多情,想倾诉自己心中的柔弱与伤痛?

尹贞也在想,他为何一大早来到这里,恰逢自己弹奏《洛神赋》,这是否是一种情缘?他能否明白自己抒发的情感与忧愁?良久,尹贞主动招手。姜子阳上楼,被她迎进闺房,娇羞地凝视着他。

姜子阳看到阳台上放着一架深黛古筝,琴架呈H型酒红色。他抚摸着古筝头,说道:“珍珍,你的古筝楠木制,十分珍贵。”

尹贞回道,“这是老师赠与我的。”

姜子阳说:“楠木古筝,弹奏古曲最佳,韵味浓郁、音色古朴典雅。”似是自言自语:“这色彩,我喜欢。黛,画眉也。青青子衿,悠悠我心……”

尹贞接着吟道:“纵我不往,子宁不嗣音?青青子佩,悠悠我思。纵我不往,子宁不来?挑兮达兮,在城阙兮。一日不见,如三月兮!”

姜子阳凝视着她,透过她的秀肩,看到窗格边挂着一支琴萧,心里一动,取下那只琴箫,前七后一八个音孔,试了试音色,吹起了“洛神”。

尹贞坐在古筝前,非常自然地合奏,好似心灵碰撞,灵魂交合,琴瑟和鸣……合奏完“余情悦其淑美兮,心振荡而不怡……”这段,二人几乎同时戛然而止,似是心有灵犀,相互对视,含情脉脉。

这时,尹兰推门进来,看到姜子阳便呆住了。她是寻着尹贞房里的琴瑟之声而来,心想:尹贞这么早和谁在合鸣,没想到是他。

尹兰睡眼朦胧,圆领衫绷紧处凸起的两个圆弧,轮廓鲜明。她对自己身体的曲线很得意,连她自己都觉得奇怪,昨天对他还心存戒备,为什么现在这种戒备荡然无存?她知道他在注视自己,似乎隔着薄薄的布衫透视她的心胸,有一种莫名的兴奋。

姜子阳出神地看着她,这是他再次近距离欣赏她的容貌,她和尹贞一样美,却比尹贞还要性感,略带忧郁的神情让人怜爱。他的脸不由得涨红了,不敢再直视她的眼睛。尹兰看出了他的害羞,心想他一定是个没有什么经验的男人,越发好奇,对他发生了兴趣。

姜子阳强自镇定,礼貌地和她打了招呼。尹兰也回过神来,假装惊讶地说:“子阳,你真早啊!”她围着他和尹贞转了一圈,故作一本正经地说:“天刚刚泛白,你怎么就跑到我妹妹闺房里了?”

姜子阳感到有些尴尬,脸红了。尹兰心想,他们肯定有什么猫腻,调侃道:“子阳,你脸红什么呀,莫不是心里有鬼?”

姜子阳已经恢复了平静,从容说道:“我现在精神焕发。”

他直视着尹兰的眼睛,说道:“我平时有早起锻炼的习惯,今天散步到这里,听到里面传来古筝声,很动听,就想看看是哪位美女在弹奏,没想到是尹贞妹妹。弹得真好听,看到这萧,我情不自禁吹了起来。”说得尹贞心花怒放。

姜子阳不想给尹兰更多取笑他的机会,看了看表,“哎呀,时间不早了,我一会儿还有个会呢,先走了,有空再来。”

尹兰不甘心就这样放过他,她想多了解他,就说:“子阳,时间还早呢,吃了早饭再走吧。我去准备一下,马上就好。”说完,不等姜子阳回答,风风火火地跑去了。

姜子阳想想时间的确还早,便留下来了。他走到阳台上,尹贞跟了过去,二人倚在木栏上,看着楼下的池塘、荷花、凤尾竹、橘园。周围静悄悄,屋后栾树林传来阵阵蝉鸣,鸽子在檐下的窠里咕咕软语,两只红翼朱雀落在木栏上望着他俩。

他俩挨得很近,尹贞感觉到他肌肉的弹性,看见了他额头上的细汗,从他敞开的衬衫领口看到他起伏的胸部,注意到他左边裤袋的轮廓和右边裤袋露出的手帕,两条长长的腿自然踏在木栏坎上,他那裹在淡绿色军裤里的臀部是那样结实。

她把手掌放在栏杆上享受清晨的爽朗,胳膊时而和他身子碰在了一起,感觉到他身体的温暖和胳膊上细小的汗毛,有一种触电的心悸。尹贞是个很腼腆的人,她很享受和他在一起的感觉,不知道是十年前的青涩爱意,还是十年后一见钟情,唯一能解释的是,子阳哥有某种吸引她的地方。

尹贞说了句,“这里真美,这感觉真好。”

姜子阳点头说:“这里是很美。我喜欢这里的幽美环境和气息,有一种家的温馨。”他喜欢这里“家的温馨”,说得尹贞心怦怦直跳,但很快又暗淡下来,家?自己有家,可家如此乱七八糟。唉,她在心里叹了口气:“我不配他呀。”

姜子阳看了她一眼,仅仅一瞥,便被她的美貌吸引住了。她不仅漂亮,而且身材高挑,凸凹紧致,格外晃眼。虽然他周围不乏漂亮的女人,但少年时的情愫是那么深刻,她弹出的“洛神”彰显她对爱的向往和激情。她优雅的神态,高雅的气质,直击他的心灵。在他的认知里,爱应该是灵与肉一体,在肌肤相亲时,同时需有灵魂的碰撞。他希望一个美丽、性感和灵魂之约的爱人。这个人是眼前的她吗?

姜子阳侧过身子,正巧她也转过身子,自然而然触碰到了她的柔软处,两人同时一热。尹贞感觉到他温柔的目光洒在自己身上,从上到下,沐浴了她全身,心里慌乱起来。

姜子阳看着尹贞,眼中满是爱怜,轻声问道:“这十年你是怎么过来的?”

尹贞凝视着姜子阳,眼泪模糊了视线,她把这十年的艰辛一一向他倾诉,说她一直在寻找他的下落,说她心里从未忘记过他,说她为了他改名叫“尹贞”。她刚说到自己的婚姻,尹兰就进来了,打断她的话:“她那个所谓的丈夫简直是个畜生,竟然不珍惜这么美丽善良的媳妇,自己外面乱搞。”

尹兰转向姜子阳:“我这个妹妹真是苦命,心里一直挂着你。也怪我不明白她的心思,硬是劝她嫁给那个秦观,本以为能给她一个幸福的家庭,谁知道……唉,都是我害了她。”

姜子阳忙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尹贞神色黯然,低着头,不吭声。尹兰便把尹贞如何寻找姜子阳,如何保持清白,秦观如何纠缠不休,她和母亲如何苦劝尹贞,尹贞如何勉强答应结婚,又如何冷淡对待秦观,秦观如何出轨的事情,全都说了出来。

姜子阳听得目瞪口呆,看着失落的尹贞,心中疼痛无比,顾不得尹兰在旁边,一把将她搂入怀中。尹贞感觉到他温暖的怀抱,眼泪再也止不住地流了下来,放声大哭,仿佛要将这十年的相思和委屈全部倾泻出来。姜子阳轻抚着她的头和背,尹贞紧紧地依偎在他的怀里,情绪渐渐平静下来。

尹兰静静地看着这一幕,感受到姜子阳的真情实意。

第二百零四章 霍海招了

回到招待所,姜子阳就接到刘星镇的电话。刘星镇告诉他,霍大来、霍海全都招了,按照严达书记的指示,“我把情况跟你沟通一下。”

刘星镇也是用关黑屋子的方法审讯霍大来,不过有所不同的是,他们把他扔进一个空无一人的大房子里,任由他孤独地度过黄昏。黑暗的房子里静悄悄的,安静得可以听见针叶落地的声音。霍大来觉得心空荡荡的,感到空虚和无助,他厌恶这种感觉,害怕自己的声音在空旷的房子里回荡。他觉得自己像一只被遗弃的狗,被全世界抛弃了。他的心里涌起各种不安、恐惧、焦虑……

他的手脚被铐在一个小椅子上,房子里只有这个椅子能容下他的身体,空间狭窄,连休息都成了奢望。他想求救,却无人可求。他的命运完全掌握在别人手里,无人理睬的失望和沮丧,逐渐变成了绝望。

他和巫子褚一样,平时风光无限,内心其实脆弱。他在黑暗中待了几个小时,快要崩溃了,大声喊着“有人吗?有人吗?”

突然三盏强光直射过来,他本来就眼睛不好,一见光就流泪,何况这么刺眼的灯光。他和巫子褚一样,一进入审讯就慌了神,尤其听说霍海和他女儿都被抓了,精神就垮了。

刘星镇劝他,你不为自己,也要为女儿想想啊,赶紧交代吧,争取从宽处理。还说巫子褚也被捕了,什么都交代了,振河海公司已经被查封,账户被冻结了。你不说也没用,事情会查得清清楚楚。

霍大来彻底崩溃了,一边哭一边喊:“政府啊,我说!我全都说!”

根据霍大来的招供,振河海公司是三大家族的企业,分别代表贞(振)家、霍(河)家和陆大海的“海”家。这家公司利用河堤砂石供应合同差价,以及收取过路费,牟取巨额利益,进行瓜分,涉及省地市县各层级官员,其中相当部分供霍海的“棍刀帮”挥霍。

刘星镇拿着霍大来的供词,立刻对霍海进行了审讯。审讯地点在陆军总院病房,刘星镇死死盯着霍海,他已经掌握了他大量刑事犯罪证据,加上霍大来的口供,就算霍海不交代也能定罪。审讯的重点是要让霍海交代振河海公司的内幕。他采用了单刀直入的方法切入主题,毫不客气地问起案件的核心问题。

病房里,除了病床和给霍海吊针,还有一盏强光灯。霍海身体受伤,本就虚弱,在灯光直射的刺激下头晕目眩,眼前一片漆黑。他想挪动一下身子,却发现手脚都被铐在床架上,动弹不得,心里烦躁不安。他知道自己罪孽深重,落网之后必死无疑,就抱着赴死的决心,但不甘心就这么死去,他还没完成对社会的报复计划,他还沉迷于指挥“棍刀帮”和用金钱操控官场的快感。而且,他还有一个心爱的女人,他答应今年风风光光把她娶进门,计划一年内让她为自己生个胖小子。他信奉传宗接代,不想在他这里断了根。

这时,对面传来一个声音:“你叫什么名字?”他不想回答,心想:你们不是知道吗?但这个声音不断重复,让他非常烦躁,本能地答道:“霍海。”

“你跟振河海公司什么关系?”

他惊住了,心脏猛烈跳动起来。他本以为会问一些打打杀杀的事情,不料问的是这个。这是他和他老爸的最大机密,他们这伙人自以为此事深藏不露、无人知晓,没想到就这么轻而易举被揭穿了。这事太大了,不仅是要了他个人的命,而是要了一帮人的命,他肯定不能回答。

“振河海公司是不是贞家、霍家、陆家的公司?”问题切中要害。

霍海懵了:“怎么连这么私密的事也被人知道了?”他虽然沉默不语,听到上面几个问题,他明白已经没有什么秘密了,所谓秘密不过是自欺欺人,不由得心慌意乱。

“霍之峦,你父亲,他在振河海公司一案中涉及多少利益?”

“霍兰跟这个公司有什么关系?她有没有涉案?”

霍海心里咯噔一下,想到父亲辛苦打拼的官位,没有父亲,他们家就完了;想到审讯前见到霍兰的模样,她泪眼汪汪地望着他,他心疼不已,于是脱口而出:“跟他们没关系,都是我一个人干的。”

“好,那就说说你是怎么干的吧。”

为了保住父亲和家庭,为了保护他心爱的女人,他咬了咬牙,全说了,反正不说也瞒不住。他把所有责任都揽在自己身上。他知道,在操作上没有留下父亲的任何痕迹,更没有牵连到母亲和姐妹,都是用他霍海的名字,他都是用现金方式收取,收取或支付了多少钱,怎么给的,都是他一手操办。这些钱不在银行,藏在什么地方,除了他和父亲,只有老天知道。而他知道,父亲绝不会说出来。自己死就死吧,但父亲不能倒下,他的女人也要活下去,他深信只有父亲能够给她心爱女人生活保障。

第二百零五章 雷霆万钧

陆谦一大早就去找霍之峦,但霍之峦昨晚被杏花这个小狐狸缠得死去活来,他年纪大了有些吃不消,累得半死就睡过了头。直到八点多,他才被地委办公室的电话吵醒。一出门就看到陆谦,就问他“你这么早来干吗?”

陆谦急忙报告了仙乐楼被查封一事。

霍之峦已经知道这事,但听说调查组组长和地委书记刘万春都到了现场,眼皮跳了几跳:这是什么情况?说明了什么?最近发生的一系列事情,让他这个平时从容不迫、老练沉稳的政坛老手,也慌了神。但他没有失去理智,仔细询问了昨晚事情的经过,听说陆谦带着警察去仙乐楼,和晋江警方发生了冲突,觉得事情闹得有点大。

唉!色字头上一把刀,真是恰如其分。一个人为色所困,美色就会给他留下一个无法磨灭的伤痕。想想陆大海的遭遇,霍之峦后悔不已,恨自己在危机四伏时,还沉迷于女色,再这样下去,那就是“石榴裙下命难逃”的下场。

看到站在眼前的陆谦,他第一次觉得自己选错了人,身边都是些什么货色,目中无人,蛮横无理,惹祸招灾,件件桩桩都让人头疼。他火冒三丈地盯着这个废物一样的家伙,半天才收回目光,心里叹了口气,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他不痛不痒地说了几句,就让他离去。

上午九时,霍之峦走进地委会议室,姜子阳和调查组成员已经坐在这里了,刘万春等地委常委、行署领导及市委常委、市政府领导悉数到场。他没有看到史宕,作为安排会议的地委办主任,他是应该在会场的。

在场的还有督察组成员,但主持工作的副组长姚卫国却没有来。姜子阳想起他的“洞房花烛”,脸就冷了下来,强烈不安在心里漫延。

今天早上,姜子阳收到省委严打指挥部“关于向伊江地区派出调查组的决定”的红头文件,经过沟通,刘万春安排了这次见面会。刘万春宣读了省委严打指挥部的文件,直接进入主题。他介绍了姜子阳,说请姜组长发言。

姜子阳起身,环视一圈会场,说:“我是省委调查组组长姜子阳。”算是和大家打了个招呼。这时候,姚卫国匆忙赶到,说了声“迟到了”。姜子阳盯着他好一会儿,他不敢看姜子阳的眼睛,心虚地低头找到自己位置坐下。他这两天如发了情的公狗,一会都离不开陆春兰,整日里闹春,直到督察组通知他开会,他才不情不愿地起床赶来。

姜子阳没理他,依次介绍了调查组成员。当介绍到省纪检委三处处长姬箭卫时,全场一片哗然,连姚卫国也傻眼了:怎么会有这个人?省纪委派了个负责纪检地方官员的处长参加调查组,这意味着什么?当介绍到箫长剑时,全场又一阵窃窃私语。姜子阳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也没有阻止,任由气氛发酵。

过了一会儿,在他的示意下,刘万春说话了:“大家安静,请姜组长继续讲话。”

介绍完调查组成员,姜子阳说道:“调查组奉省委指示,前来调查伊江地区治安状况和严打进展情况,重点是‘棍刀帮’犯罪案件。”

霍之峦尽管从姚卫国那里知道了这些,但听到调查组组长亲口说出,心里还是一紧。

姜子阳看了大家一眼,说道:“下面请调查组副组长、省纪检委三处处长姬箭卫同志宣布省委决定。”

姬箭卫起身,宣读一份文件:“省委决定对伊江地委副书记、行署专员陆大海强行性侵女性事件立案调查,并授权调查组调查此案。”而后把文件递给刘万春,刘万春看了一眼便递给霍之峦。霍之峦只看了眼标题,心就提到嗓子眼了,目光死死锁在文件上。

姜子阳盯着霍之峦,“霍书记,是不是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

霍之峦一惊,很快恢复了常态,“噢,没什么不明白。”

姜子阳道:“还要请伊江地委、请刘书记大力支持,请霍书记积极配合。”

刘万春当即表态:“伊江地委坚决拥护省委决定,一定全力支持调查组办案!”

霍之峦闻出了姜子阳话里的味道,他要刘万春“大力支持”,要他“积极配合”,内外有别。他又一惊,莫非调查组知道陆大海的事跟自己有关。又一想,河口山庄已经不存在了,陆大海也说不了话,我坚持不说,你没有证据,奈我何!他故作轻松地说,“坚决按照省委决定,积极支持调查组查案。”

姜子阳紧接着说,下面请调查组副组长、省政法委执法监督室副主任闻安卿宣布另一个消息。

闻安卿起身,扫视了在场人员,严肃说道:“我代表调查组宣布,省厅和调查组昨晚联合办案,查封了涉黄娱乐场所仙乐楼,并依法对现场涉黄人员进行调查取证,刑拘了仙乐楼老板贞峡鎏,刑拘了现场卖淫嫖娼人员,其中涉及不少地市县官员,包括地委办公室主任史宕、地区交通局局长厉慷。贞峡鎏已押往省厅,史宕、厉慷二人已交由省有关部门立案审查。”

此话一出,全场震惊,都没想到出了史宕、厉慷这档子事。刘万春兴奋不已,这无疑剪除了霍之峦的羽翼。霍之峦呆立当场,万万没想到自己一夜欢娱,外面却发生了惊天巨变。这才觉得还是轻视了这个年轻的调查组组长,这人能量之大超乎想象,一出手就是雷霆万钧。他更清楚省委这次是下决心要解决伊江问题,心里骤然紧张起来,出了一身冷汗。

霍之峦看向黎林甫,黎林甫没有回避,反而平静的与他对视,一副事不关己的神情。他心里在说:你看我做什么?我们不是商量好了应急方案吗?怎么事到临头如此不淡定呢?他同时庆幸自己当机立断,没有卷入昨晚的事件之中。他打定主意,按照计划退步抽身。

姜子阳没有给在场人员思考余地,他说:“根据省委指示和授权,调查组不仅负有调查任务,还可以行使纪检、检查、公安联合办案职能。昨晚查封仙乐楼是调查组办理的首桩大案,由异地公安部门配合行动,所有涉黄人员将逐一审查,其中涉案官员交由纪检部门处理。具体事宜请地委、市委相关部门与姬箭卫处长、闻安卿副主任、冯治安副处长接洽。

他说,从现在起,在伊江地区发现一起大案要案,调查组查处一起,一般案件将移交地方查处,重大案子交由省厅处理。在座的都是地市领导,请严格管束自己的下属和亲属,收敛自己的行为。”又说:“省委主要领导让我转告伊江地委、市委,要严格按照省委严打部署,从重从快严厉打击各种刑事犯罪,彻底整顿社会治安,还老百姓一个朗朗乾坤。下面,宣布几条政策……”他把向书记办公会建议的政策要点一一道出。

在场的伊江地市官员捕捉到了几个关键词:胁从者从宽、自首者从宽、揭发重大案件者从宽……

姜子阳按照既定思路,自始至终没有提及伊江地区贪腐案,口口声声说的都是严打,但黎林甫、霍之峦不认为调查组仅仅是推动严打。

第二百零六章 保不住了

这天上午,贞世怀带着礼品来到省长邵勤褚家。邵夫人吴思贤高兴地收下礼品,并逐一展示给邵勤褚看:四瓶茅台、四条中华、一棵千年人参和一盒燕盏。礼品都十分珍稀昂贵。贞世怀指着人参,笑容满面地介绍说:“邵省长、吴阿姨,请看这棵人参,雌雄同体,形态似人,身体和根须完好无缺。您看,它身上还系着红绳,挂着铜钱,这是很难得的东北千年老参,能大补元气。”

他又打开礼品盒,对邵夫人说:“吴阿姨,您看这盒燕窝,它来自东南亚的天然金丝燕巢,纤维细密、色泽透亮、微黄发光。它富含燕窝酸、蛋白质、氨基酸、微量元素和碳水化合物,能滋润肌肤,滋补身子。”

吴思贤笑着说:“老邵,你看,还是世怀想着我们。”又对贞世怀说:“算我和老邵没白疼你。”

贞世怀恭敬地说:“这是我应该做的。邵省长日理万机,吴阿姨家里家外操劳,都很辛苦,都需要调养身体。世怀非常感谢省长对我的培养、教导和提携,也非常感谢吴阿姨对我的关心和爱护。”

吴思贤说:“老邵,你看,世怀这么懂事,知道感恩回报,我们没白费一番心血。”说完,抱着礼品上楼了。

邵勤褚一直对这位前秘书寄予厚望,希望他能够传承自己的事业,也用心培养和提携。但最近的一些传言,特别是姜子阳在书记办公会上的汇报触目惊心,让他震惊不已,第一次动摇了对他的信任。他今天前来,要是放在往常,邵勤褚会很高兴,觉得他懂事和感恩,现在却觉得他另有所图,更像是听到什么风声来寻求保护。他难道真的陷入伊江贪腐案中?

邵勤褚不动声色,保持着平静。喜怒不形于色,这是一个政治家起码的素质。到了他这个级别,心里装下的事情多了去,即使天翻地覆也会静下心来细细思量。他笑道:“小贞,你来是有事找我吧?”

贞世怀小心翼翼地说:“是想给省长汇报思想,嗯,嗯,顺便汇报一下工作上的事。”

邵勤褚笑道:“你这个小贞,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小心谨慎的,有什么就直说,我可没功夫跟你在这里磨叽。”

贞世怀谈起自己的思想,诉说着省长对自己言传身教的点点滴滴,说自己是在省长教导下成长起来的,他不断表达忠心。说着,说着,就说到了刘万春重新回伊江主持工作,说到了省委派调查组进驻伊江,话锋一转,感叹现在地方工作不好做,更添油加醋表示,地市县的官员都觉得省委不相信我们了,情绪低落,恐怕会影响伊江地区的工作。

贞世怀还说,“省长,我们可都是您培养起来的干部,您可要为我们作主。我们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也请您批评指正。”

邵勤褚静静地听着贞世怀的讲述,当听到刘万春重新回伊江主持工作,笑道:“我知道,刘万春说他身体恢复了,程书记就同意他回伊江了。”关于省委派调查组进驻伊江,他按照书记办公会的口径说:“调查组去伊江,还不是因为你们严打不作为。你们没有管教好子女,任他们胡来,护犊子,这能行吗?”

邵勤褚没有提及伊江贪腐案的事情,但不等于他不在意这事,尤其在意贞世怀涉及的问题有多大?

邵勤褚严肃问道:“小贞,你是不是还有什么没跟我说清楚?”

贞世怀心里一紧,惴惴不安起来,他嗫嚅着,不知道该说什么。有姜子阳的汇报,更由于他的政治敏感性,邵勤褚知道贞世怀肯定有事,语气严厉起来:“如果有什么问题,你不说,终归是会被翻出来的。是你现在说给我听,还是让纪检部门查出来?”又逼问道:“你这次来,是要跟我说点什么吧?”

贞世怀知道不能不说了,况且他此番前来的目的,就是要省长护自己平安落地,便支支吾吾把陆大海断了命根子的前因后果说了出来,然后望着邵勤褚。

邵勤褚虽然已经知道了这事,还是一惊,这个陆大海居然如此不堪,既然如此,这是自作自受,谁也救不了他。问道:“你跟这事没关系吧?”

贞世怀说:“没关系。”

邵勤褚道:“还有什么事情,都讲出来,别像挤牙膏似的。”

贞世怀于是说了大儿子参加“棍刀帮”、幺儿子开办仙乐楼的事情,并不断检讨,说自己教子无方。

邵勤褚表示,你两个儿子恐怕保不住了,你自求多福吧。

贞世怀觉得,邵省长会保他,保他也是保他自己。贞世怀明白,他是省长身边的人,他出了事情,势必连累省长,至少是识人、荐人、用人不淑,所以他才敢来求省长保他。

贞世怀不清楚的是,邵勤褚已经知道了陆、霍、贞问题不小,省委已经决定省纪委介入调查,他就不想再追问下去。如果贞世怀说了,他不知道该怎么办?包庇肯定不行,唯有让他去自首,但他不愿牵涉其中,他必须置身事外,否则晚节不保。他知道这个贞世怀保不住了,就对他说:“小贞,你说的我都知道了,快回去吧,不管有什么事,积极配合调查组的工作。”便把贞世怀打发走了。

第二百零七章 安排后路

与此同时,吴善桧正在急切地寻找霍海。他接到霍之峦的指令,要解除和振河海公司的合同,却无法联系上霍海。他派人四处寻找,没人知道他在哪。吴善桧知道振河海公司的财务由霍大来负责,于是让手下去找他,但他的住处和办公室都空无一人。电话打到他老家,家人说他为父亲庆祝六十大寿后就回了芝辉县城。

霍海和霍大来仿佛人间蒸发,不见踪影。

吴善贵感到不妙,于是打电话给霍之峦。地委办公室的人说,省委调查组正在和他谈话,不能接电话。吴善桧心里一惊,反复念叨一句话:省委调查组在和霍之峦谈话。

见面会结束后,姜子阳请霍之峦、黎林甫和陆谦留步,分别由他、姬箭卫、闻安卿与他们谈话。此刻,姜子阳和霍之峦面对面坐着,旁边是箫长剑和记录员苏荠荠。他礼貌地说:“霍书记,我今天代表省委调查组向您了解情况,这是我工作的一部分,请您理解。”姜子阳仍旧称霍之峦的职务,使用敬称“您”,现在尚在调查阶段,在没有证实他是否违纪违法之前,他还是伊江地委领导。

霍之峦自然清楚这一点,他笑道:“我明白,您有什么问题,尽管问。我会如实回答,不隐瞒不遮掩。”他对姜子阳也称“您”。

姜子阳道:“请问陆专员出事那天,您在不在现场?”

霍之峦没想到是问这个,着实吃了一惊。直觉告诉他,对方似乎知道他那天在场,心里打起鼓来。姜子阳见状微笑,“怎么,霍书记有什么不便?”

霍之峦镇定下来,淡然说道:“陆专员出事那天,我当然不在现场。”

姜子阳道:“请问霍书记,您是怎么知道陆专员出事的?”

霍之峦回道:“我知道时,外面已经传遍了。”

“那您说说,您当时在哪里?在做什么?”姜子阳的提问很有技巧,就看霍之峦怎么回答。

“我当时在……”霍之峦差点说出“河口山庄”了,及时收住了口,含混地说:“我当时在家休息,第二天上班才知道这件事。”

“您说说,您听说陆专员是在哪里出的事?”姜子阳紧紧追问。这才是问题的关键,实话实说,肯定不行;敷衍?得找个合理的说法:在哪里呢?霍之峦为难了,知道碰到了对手,这个年轻的组长虽然语气平和,却处处透着杀机。他干脆回避这个问题,敷衍道:“大家都在传这事。”霍之峦知道,一句谎话要用一串谎话去圆,只要对方揪住不放,就没办法还原真相。

姜子阳心里冷笑,他当然知道陆大海是在河口山庄出的事,霍之峦当时就在陆大海隔壁。姜子阳也断定他不敢说出实情,他今天只想见识这个老奸巨猾的家伙,试探一下他的底细。看到难住了他,知道该适可而止了,穷寇莫追的道理他懂,缓和口气说道:“霍书记,今天就到此为止吧,您回去再想想,想起什么,随时可以来找我。”

霍之峦松了口气,他知道现在暂停谈话,只是推迟了解决这道难题的时间,迟早还是要面对的。他心存侥幸,觉得有了这个喘息的机会,或许能想出万全之策。于是起身,热情地和姜子阳握手告辞。

隔壁两间房里的问话,大同小异。当被问到“陆专员出事”一事时,黎林甫、陆谦都说当时不在现场,这倒是真的。但是,当姬箭卫问黎林甫:“您当时在哪?怎么知道这事,有人说是你护送陆专员去了医院”时,黎林甫为难了,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虽然他准备退避三舍,但事到临头,现在就要揭穿陆大海和霍之峦,心里还是有些顾虑。他觉得即使要揭发,也要对调查组组长说。他对姬箭卫说:“我需要考虑一下。”又说:“能否请纪处长安排我和姜组长见一面。”谈话就此结束。

陆谦被问到同样的问题时,脱口而出:“我接到霍书记的电话,立即赶到河口山庄,才知道陆专员出了事。”他并不知道河口山庄已经被清理了。

当闻安卿追问:“你是说事发现场在河口山庄?你说说河口山庄的情况。”

陆谦知道自己说漏了嘴,覆水难收,只得说了河口山庄的确切地点,说当时陆大海在那里出的事。

闻安卿又问:“你说接到霍书记的电话,是霍书记通知你去的?叫你去干什么?”

陆谦如实回答,说霍书记通知他去追捕伤害陆专员的逃犯。他的角色很清楚,也很简单。

霍之峦百密一疏,没有把河口山庄被清理的事告诉每个知情者。怪就怪他忘乎所以,怪就怪他沉溺美色,没及时把屁股擦干净。实际上,不只是陆谦,再多问几个人,底就全漏了。

霍之峦回到办公室,就接到了吴善桧的电话。电话里传来“霍海失踪了”几个字,犹如晴天霹雳,让他心惊肉跳。他什么都可以舍去,唯独不能失去霍海。霍海是他的独子,也是他的命根子,是霍家生命的延续,他怎能舍得自己的命根子呢?他怎能甘心自己的生涯就此断绝呢?他急忙把自己所知道的霍海可能去的几个地方的电话,拨了个遍,除了“嘟嘟嘟”的忙音,什么也没听到。无奈之下,他拨通了一个电话,很快有人接了。听说要找的人,对方说:“下山去了。”他心中一沉,叹了口气,沉重地挂了电话。

霍之峦知道自己的儿子危在旦夕,自己必须采取行动了。

吴善桧也不知所措,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直觉告诉他,可能大事不好。省委调查组进驻伊江,霍海和霍大来都失踪了。刚才听说调查组已经找霍之峦谈话了,意识到危机迫在眉睫。他突然觉得,芝辉并非山高皇帝远,并非遥不可及,只要伊江出事,查到芝辉只是时间问题。他思索着,觉得要做点什么。

吴善桧来到了他公子和李姣尔厮混的地方。其实,他对二人的媾和之事,包括买下江边那个宅子的事情,都了如指掌。李姣尔给他戴了绿帽子,之所以没有发作,一方面是因为自己专宠新欢月儿,冷落了姣尔;另一方面是因为他知道自己的宝贝儿子缠上了姣尔,让他无可奈何。

一会儿功夫,他就到了江边小院。院门敞开着,轻轻一推就进去了。听见屋子里莺歌燕舞,叽叽喳喳,春意盎然,连他这个情场老司机都听得面红耳赤,大白天的也不知道收敛。他突然觉得自己真的老了,多少年没有这样的激情了。他找了把藤椅,坐在院子里,耐心地等着他们结束亲热。半个多小时后,屋子里终于安静下来,但没过多久,又传出了他们嬉笑调情的声音。

吴善桧心里有些不平衡,想着自己的女人被儿子抢走了,还如此不知道羞耻,又想起《笑林广记》里“隔壁老王”的故事,丈夫看到奸夫静卧在床,遂问“床上何人?”小妾面不改色心不跳,回说:“快莫做声,隔壁王大爷,被老婆老打出来,权避在此。”

吴善桧心中自嘲:“唉!我这是作的什么孽,明知儿子成了奸夫,却不能发作。”这时屋里传来李姣尔的娇喘呻吟,让他心痒难耐,忍不住大声咳嗽两声,想要提醒他们注意点。屋子里顿时鸦雀无声。

过了一会儿,吴公子光着上身走了出来,一眼看到父亲,吓得目瞪口呆。他没想到老爹会找来,想到自己和姣尔的亲密关系被父亲撞破,顿觉得尴尬,毕竟姣尔是父亲的女人,父亲知道自己给他戴了绿帽子,还不得气炸了。他结结巴巴地说:“爸,你……你……你怎么来了?”

“我怎么来了?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以为你做的事情别人都不知道?你在这里买房装修,置办家具,搞那么大的动静,有几个不知道的,哼,不知死活!”吴善桧冷冷说道,然后对着屋子里喊道:“还躲在里面干什么?快点出来吧。”

李姣尔听到吴善桧的声音,心里很紧张,一直竖着耳朵听他说什么,知道他什么都知道了。又听到他叫自己出来,心里更加害怕。她知道自己和吴公子的事情有些烂,但木已成舟,听天由命吧。

吴善桧又叫道:“别磨蹭了,我没时间跟你们玩游戏。”李娇儿只好讪讪地走了出来。

吴善桧看到她衣衫不整,脑海里浮现出她和儿子厮混的镜象,耳朵里似乎又传来那让人心跳的声音,心里酸酸的,要说没有恨意那是假的。他狠狠瞪了李姣尔一眼,“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还怕我知道?哼!以后找你算账。”

吴善桧平复了心情,让他俩坐下,把当前的形势简单说给二人听,然后说了自己的打算和安排。他十分严厉地要求二人要收敛,要李姣尔从现在起低调做人,要儿子不能再出头露面,惹是生非。

李姣尔和吴公子都惊住了,没想到会是这样。吴公子从未经过磨难,从小娇生惯养,混世魔王一般,听了父亲一番话,除了害怕,没有主张。李姣尔十四五岁就出来混社会,心眼儿也多,知道再没有顺当日子了,开始琢磨今后该如何做。

吴善桧知道自己的儿子靠不住,还挂上了“四公子”的名头,做了些偷鸡摸狗、欺行霸市的事情,和“棍刀帮”也有牵扯,未来什么情况很难把握,就跟李姣尔说了一番话。李姣尔听来,这是要把公子托付给她,暗含着如果见势不妙,让她带着公子远走高飞的意思。她便提出要求,说穿了就是要钱,远走高飞,没钱总不成。吴善桧自然知道需要钱,他说他安排好了一切,让他们放心。

从这里出来后,吴善桧去了月儿的住处,与她共度了一段缠绵悱恻的时光。然后,说明了他目前面临的问题,让月儿吓了一跳,没想到好日子没过几天就到头了。看她戚戚然的样子,吴善桧爱抚着她,说些体贴的话,并安排了一些事项。月儿心想,这老家伙算是有良心,是真心对自己好。又庆幸自己搭上了财神爷秦观。

下午,李姣尔和吴公子拎着一大笔现金,来到了江对面,把钱分散存入大坝各个银行储蓄所。然后在大坝工程附近找了一间农舍,谈好了价格,买了下来,安顿好了自己的新家。

月儿也来到大坝,又存了一些钱,之后去了秦观为她买下的宅院,与他温存一番后,去看了正在装修的餐馆,并把店名从“月儿香”改为“川渝香”,她从吴善桧的话中察觉到了一丝不安,提前做好了防范。

几天后,姣尔和月儿几乎同时回了一趟老家,置办了房产,作为退路。

第二百零八章 厚黑林甫

跟霍之峦谈话后,姜子阳与黎林甫进行了一番较量。当姬箭卫带着黎林甫来见时,他很礼貌地请他坐下,亲自给他泡了一杯茶,放在他面前。坐定后,他平静地与黎林甫对视。姜子阳心里清楚,他面对的是伊江“三大家族”摇鹅毛扇的,心机颇深、老奸巨猾。

黎林甫也不敢小瞧这个年轻的调查组组长,经过几次暗中较量,他那个团伙节节败退,濒临崩溃。

姜子阳开口说:“姬处长跟我说,你有话想跟我说?”

黎林甫看了姬箭卫一眼,转向姜子阳。他稍懂相术,见面会上就仔细看了这个年轻人的面相。俗话说:“命由己造,相由心生。”一个人的长相,是他心灵的模样,心善则面善,心恶面必恶。现在近距离观察,发现他天庭饱满,脸型端正,眼鼻中正,眼底清澈,目不斜视,这是男人思正心善的重要标志。

姜子阳见黎林甫观察自己,面带微笑,和气说道:“如果黎秘书长不好对我说,我也可以帮你联系,你直接和省委领导谈。”这口气也让黎林甫感到他的诚恳。《礼记》中说:“有和气者必有愉色,有愉色者必有婉容。”面相,是精神世界的映射。黎林甫现在更愿意和思正心善的人打交道,简单、平和,不会被人设计。他决定和这个年轻的调查组组长好好说道。要不说黎林甫非一般人,他这个决定使得他安全脱身。

黎林甫不再拖泥带水,缓缓说出了伊江地区官场上那些见不得人的事情,就像讲述一部官场小说,简洁而生动,复杂却清晰。他说,伊江地区有“三大家族”和“三闲帮”,三大家族掌控了党政财大权,操控一切;三闲帮也很自私,拉帮结派,无所事事。伊江的确有一条砂石供应黑金链,钱都进了振河海公司,然后被瓜分了;也有一个河口山庄,是三大家族的议事厅,也是他们吃喝玩乐的地方;霍海是“棍刀帮”的头,陆谦是他的保护伞,他们犯了很多大案,都被陆谦摆平了。他说的都是调查组已经掌握了的。

姜子阳问他:“棍刀帮”现在躲到哪里去了?黎林甫说他不知道。

姜子阳又问:“四公子”是怎么回事?黎林甫说,据他所知,“四公子”中只有贞大公子、陆公子和“棍刀帮”有关系,其他二人只是仗势欺人罢了。

“河口山庄被毁后,那些人去哪里了?”姜子阳追问。

黎林甫说,史宕负责河口山庄的建设和管理,也是他安排那些人转移的。他说,这些事是可以讯问他。

姜子阳再问:“你在这中间扮演什么角色?”

黎林甫顿了一下,自嘲道:“都说我是‘摇鹅毛扇‘的,我的确为他们出了一些主意,但我自认为没有做过伤天害理的事情。之所以跟着他们干,也是为了仕途,为了自保,因为他们省里有后台,势力太大。”

听到“他们省里有后台”,姜子阳感到震惊,知道这不是他调查的范围,也不愿意去趟这道浑水。但既然他说了也得有所表示,便问道:“谁是他们的后台?”黎林甫回道:“陆大海的后台是常务副省长,霍之峦的后台是省委组织部长,贞世怀的后台大家都知道。”

姜子阳严肃道:“这事可不能乱说。有什么话请直接向省委报告。”他要求苏荠荠不要记录在案。

最后,姜子阳问道:“黎秘书长,你是否参与黑金链的利益分配?”

黎林甫老实回道:“没有参与,但他们给了些‘恩惠’,我没敢私用,都用在家乡建设上了。”说着,从包里拿出一个账本,递给姜子阳,里面记录着他拿的每一笔钱的时间、地点、给钱人,以及用在家乡建设的每一个项目的金额、时间、地点和负责人,一目了然。

太完整了,合丝合缝,直觉告诉姜子阳,他早有准备。他心里在想,哼,一个能够给“三大家族”摇鹅毛扇的,定然老奸巨猾,城府极深。他交代问题张口就来,对答如流,丝毫不隐瞒自己的问题,让姜子阳感觉到这家伙的厚黑炉火纯青。

姜子阳认为,黎林甫坦白的都是调查组已经了解到的,背后隐藏了多少东西不得而知。以他所了解的黎林甫,可不是现在表现的这么恭敬,如果让他缓过气来,再次得势,保不准张开獠牙血口,吃人不吐骨头,甚至连骨头渣渣都不剩。他不会轻易相信他。但是,哪怕最终调查出来他有问题,也不是他考虑的范围,组织上自然会处理。伊江如此大的案子,只要盖子没有被揭开,什么事情都会发生。静观其变便是。

姜子阳没再说什么,他把账本递给姬箭卫。姬箭卫看后要黎林甫在询问记录上签字,然后交给苏荠荠存档。姜子阳说道:“黎秘书长,今天就到这里吧。我们会把你提供的情况向省委汇报。也请把你所知道的和今天所说的,写成文字材料,交给姬箭卫同志。”

第二百零九章 徐徐图之

黎林甫起身离开时,似乎想起什么,对姜子阳说:“还有一件事要说一下,是关于姚卫国的。”

姜子阳一愣,诧异地看着他,很快恢复正常,平静地问道:“姚卫国什么事?”

黎林甫和盘托出了姚卫国“背叛”的前因后果,并进行自我检讨,说自己犯下大错,愿意接受组织处分。

姜子阳严肃起来,沉思片刻后严肃地说:“姚卫国的事情,我和姬处长都知道了。”听了这话,黎林甫略感惊奇。

姜子阳不想单单因为男女之事断了姚卫国的仕途,他愤怒的是姚卫国的背叛,所以还是要小惩大诫,让他接受教训。送走黎林甫,姜子阳看到等在外面的姚卫国,没有理睬他,冷着脸回到接待室,姚卫国耷拉着脑袋跟了进来。姜子阳也没有招呼他坐下,目光如刀子剜在姚卫国脸上,好似要把他大卸八块。姜子阳心里明白,所有背叛者,背叛了一次,就会有第二次,是不能够被信任的,更不能够重用的。即使如此,他觉得姚卫国现在还有用,因此愿意给他一个机会。

姚卫国一脸尴尬地站在他面前,他颤抖着嘴唇,想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他自知犯下大错,“背叛”“泄密”这是多大的罪过?而且,调查组与省市领导班子见面会上的情形历历在目,他知道伊江官场要大地震了,不得不怀着忐忑心情前来负荆请罪。

站在姜子阳面前,姚卫国度秒如年,心里在煎熬。不知道过了多久,才听见姜子阳毫无表情地说:“坐下吧。”他勉强松了口气,虚坐在对面沙发上,只沾上半边屁股。

看到姚卫国欲言又止,姜子阳抬手制止,“你的事,我知道了,你还有什么话要说?”看着姜子阳异常严肃的神情,姚卫国涨红了脸,嘴唇颤抖,嗫嗫嚅嚅,迟疑不决。姜子阳见不得他这个鬼样子,男子汉大丈夫,敢做敢当,出了问题便装出一副怯怯懦懦的可怜相。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他不会可怜他。他厉声说道:“你可让我们都开了眼,一个堂堂省厅刑警大队副队长、省委调查组副组长,就这么把自己当成土鸡瓦狗卖了,真是廉价呀!你是黄鼠狼的脊梁,老母猪的耳朵,软骨头一个。你不只是卖了你自己,你是出卖组织!你知道后果吗?”

姚卫国开始使劲抽自己的耳光,不停地说“我有罪”“我不是人”“我愧对组织”。见姜子阳不为所动,就用头撞沙发,一下子滑倒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继而,匍匐过来,跪在姜子阳面前,捣蒜般磕头,带着哭声说道:“姜组长,你是大慈大悲的活菩萨,只有你能够救我,请你高抬贵手,请给我一次机会……”

姜子阳鄙夷地看着他,越发厌恶,冷冷地说道:“哪里像个男子汉,让人瞧不起!你丢得起人,我可丢不起!”

姚卫国跪着支起了身子,可怜巴巴地看着姜子阳。

姜子阳说:“你如果还是个男子汉,就给我站起来,挺直身子做人,别做一个软骨头。”姚卫国这才站起来,以为姜组长开始原谅他了。

姜子阳严肃地说:“你是一个老公安了,经不起美色诱惑,在糖衣炮弹面前打了败仗。问题的严重性你知道吧?不只是生活作风问题,主要是政治上的背叛和泄密……”他观察着姚卫国,见他的脸色红一阵、白一阵,仍旧惴惴不安。他希望姚卫国一直处在这种压力下,又不能让其崩溃。

他停了一会儿,面色稍稍温和了些,叹了口气,缓和了语气:“老姚,我理解你的感情生活,但你实在做得太过分!”他又严肃起来:“如果你想赎罪,争取从轻处理,就得有立功表现。这一点我不说,你也应该明白。”

姚卫国急切地问:“我一定立功赎罪。姜组长,你说,要我怎么做?”他现在只想摆脱罪责,姜子阳就是救他命的人,立功就是他的救命稻草。他必须立功赎罪,而这个机会是眼前这个年轻人给的。他用乞求的目光看着姜子阳,但看到他面无表情,心里不禁一阵慌乱。

姜子阳做足了戏码,这才缓缓说道:“你现在的任务就是查清楚‘棍刀帮’的藏身之地,如果你在调查组之前找到了,就算你立功。”姜子阳直视着他,“你该知道怎么做了吧?你去吧。”

谈话结束后,姜子阳拨通了程文岘书记的电话,说有重要事情汇报。他汇报了黎林甫交代的“三大家族”后台的问题,程文岘只说了句:“我知道了,这事你不要管了。”

程文岘沉思了好一会儿。以他掌握的信息,这些事他多少知道一些,只是证据不足。主要还是考虑到政治上的稳定,希望在不引发政治地震的前提下,徐徐图之。现在伊江方面曝出这些问题,他不能不管了。他想先跟邵勤褚接触一下,探探底。

就在这时,他接到了邵勤褚的电话,说有些事想要跟他聊聊。程文岘会心一笑,心里说:还真是巧!常言道:“心底无私天地宽”。即使位高权重的官员,也和普通人一样,怀揣私利就没有坦荡的心。邵勤褚自身是廉洁的,反复询问夫人吴思贤,知道她除了收了些贵重礼品,与贞世怀没金钱来往,松了口气。邵勤褚知道自己唯一的问题是护犊子,对身边人管教不严,以至于助长了他们的骄横跋扈。

最近,身边人屡屡出事,先是段剑云,现在是陆大海、霍之峦、贞世怀,他隐隐感觉到还会牵涉到省里某人,这都是跟随自己多年的老部下。但现在伊江揭盖子在即,他觉得现在是时候表态了。于是他主动给程文岘打了电话。

二人关起门谈了很久,可以用一个词来形容:相谈甚欢。邵勤褚首先作了自我批评,检讨自己只把注意力放在政府工作上,疏忽了思想政治工作。检讨自己对身边人管理不严,说他对贞世怀的问题感到吃惊。随后,他表态坚决支持省委对伊江贪腐案一查到底,不管涉及谁。

两个人沟通得很好,谈话结束后,程文岘叫来孟立达,说了他和邵省长商量的意见,征询他如何处理伊江问题。孟立达能说什么?到了他这个高位,世事洞明,人情练达也达到炉火纯青的地步。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即表态自己绝不会徇私情,不论查到谁,都要一查到底。同时表示同意第一书记和第二书记的意见。于是,程文岘跟中央有关领导通了话,汇报了伊江的问题和中江省委的意见。

随后,程文岘、邵勤褚、孟立达共同召见严达、纪炎,要他们按照书记办公会决定,尽快组建专班进驻伊江。

接着,邵勤褚、孟立达分别与常务副省长、省委组织部长进行了一次长谈。接着,这二位分别以年纪大或身体抱恙为由,分别向中央请求辞去现任职务。

随后,经过程文岘一系列运作,中央对省委领导班子进行了微调,实现了平稳过渡。这是后话。

第二百一十章 将计就计

这一天,陆谦和贞峡丘在帅府见了面。贞峡丘是收到陆谦的消息后下山来的。他们进了包厢,服务员上了茶,陆谦把门关上,和贞峡丘低声密语。贞峡丘问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让我急急赶来,我可是冒着风险的。陆谦就把仙乐楼被查封的事情绘声绘色描述一番,添油加醋把所有的罪过都推到了调查组组长姜子阳身上。想到这事,陆谦心里很不爽,他在伊江横行惯了,不仅被姜子阳训了一通,还当众下了他的枪,对姜子阳恨之入骨,恨不得要他死,他打算借贞峡丘之手除掉姜子阳。

贞峡丘听了大怒,恶狠狠地说:“这个姜子阳找死,我要让他死无全尸。”

陆谦嘘了一声,做了个噤声的动作。他们压低声音继续商量,一个邪恶的计划渐渐成形。

俗话说“隔墙有耳”,那可不是白说的。尹兰就坐在隔壁,房间又不隔音,她听到他们在说“姜子阳”,有些好奇,便竖起耳朵,贴着墙壁听,听着,听着,她脸色大变。尹兰为什么会在隔壁?这还得从姜子阳的一通话说起。那天早餐时,姜子阳跟她和尹贞交底,说伊江官场很快会有一场风暴,可能会影响帅府生意,建议她俩把餐馆开到省城,说省城客源多,生意好做。他是为这姐妹俩好,怕她们被官场斗争波及。他还特意嘱咐,说帅府是地市县官员聚餐的地方,你们在这里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希望密切关注这些官员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及时告诉他,有事到分区招待所找他。

姜子阳的话打动了尹兰,觉得他是个做大事的,也真心为她姐妹俩着想,开始解除对他的戒备心理。尹兰一直在琢磨姜子阳嘱咐她们的那些话,刚才看到陆谦带着个人到了帅府,神神秘秘的,就多了个心眼,来到隔壁听起墙根来。当她听到他们密谋要害姜子阳时,大惊失色,正要出去找姜子阳,忽听隔壁有人敲门,又继续听。

隔壁,陆谦开门一看,是黎林甫和姚卫国,心中一惊一喜。惊的是他俩怎么来了,喜的是有了“摇鹅毛扇”的黎林甫,主意不会少。忙让他们进来,和贞峡丘相见。

黎林甫笑道:“贞老大,你怎么来了?”又对陆谦说:“我和姚处来吃饭,听说陆兄在这里,就顺便过来了,你们不会介意吧?”

陆谦连忙道:“哪里,哪里,黎兄客气了,欢迎还来不及呢。”陆谦用疑惑的目光瞥了姚卫国一眼。

这哪里瞒得过黎林甫鹰隼般的眼睛,黎林甫笑道:“都是自己人。”他问道:“你们两个在这里嘀咕什么呢?”他见陆谦面露难色,轻松说道:“陆老弟,都是自己人,有什么事不好说的,别藏着掖着。”

陆谦看了贞峡丘一眼,说:“贞公子,都是自己人,把计划告诉他们吧,让这位智多星出出主意。”贞峡丘瞅了一眼黎林甫,便把他们商量的计划说了出来。

黎林甫和姚卫国听了都吃了一惊,但表面上不动声色。

陆谦请教黎林甫:“老兄,你的脑子好使,你觉得这个计划怎么样?”

黎林甫沉思了一下,“陆老弟,不知道你这计划有几分把握?利用帅府姐妹花是个好主意,但为什么要把姜子阳引到玉佛寺去?”

陆谦解释道:“玉佛寺是贞公子的地盘,他有人手,可以安排好一切。”

贞峡丘冷冷地说:“我要让姜子阳死无葬身之地!”

尹兰悄悄溜出门,急匆匆去找姜子阳。姜子阳听了她说的事,沉思了一会儿,让尹兰先回去,见到陆谦他们时,千万要装作若无其事,就当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他说处理完手头上的事,晚点去帅府找她们。尹兰看着姜子阳沉稳冷静的神色,放下心来,回到了帅府。

姜子阳召集姬箭卫、赵达明、马庆祥、辛锦安、汪潮、马罕,以及刚从外面回来的谷浩然,说了陆谦和贞峡丘密谋的事,商量怎么办?在场的人都吃了一惊。谷浩然接着说了最近发生在玉佛寺的奇事,更让众人震惊不已。

玉佛寺坐落在通往芝辉的玉佛山上,是佛教圣地天台宗祖庭之一。寺内高僧辈出,被历代帝王封为“大师”“国师”称号的有十人之多,成为与天台国清寺、齐鲁灵岩寺、江陵栖霞寺齐名的“天下四绝”之一,许愿很灵,香火鼎盛,邻县邻市的百姓都喜欢到寺中上香,久而久之,香客对寺内主持及和尚都面熟。

近来,香客发现寺庙里出现了许多新面孔,看起来像是刚剃度的新和尚,被问寺庙之事,竟一无所知,对香客也凶巴巴的。还有些香客天天在寺里寺外兜兜转转,也不上香,看到女子便前去搭讪,把女子引入殿内。而且,有人发现,这些新和尚昼宿夜出。近段时间,附近农户接连被洗劫一空,家里男主被杀,女人被掳走,甚至到寺庙烧香拜佛的女子频频失踪。

听到这里,姜子阳笑道:“看来这里头有故事了。呵呵,烧香的不一定是善男,披袈裟的也不一定是和尚。”他看着谷浩然说:“我们得去见识一下了。”

谷浩然继续说道,还有离谱的呢。人们纷纷报案,当地派出所都是敷衍了事,并不行动。再有报案的,他们就说经过调查,并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线索。如此一来,失踪的女人如石牛入海,不知所踪。

谷浩然分析,案件都发生在玉佛寺及其周围,联想到寺庙最近出现的一系列异常,很可能是这些新和尚干的。坊间传言,所有被掳走或失踪的女子,都颇有些姿色,还有一个共同点,她们都信佛,每月都要去玉佛寺上香。现在陆谦说玉佛寺是贞峡丘的地盘,又要引姜子阳去玉佛寺,可以大胆推测,玉佛寺已经被“棍刀帮”控制了,那些被撸走或失踪的女子可能都在玉佛寺。

姜子阳道:“这么说来,玉佛寺已经成为‘棍刀帮’的新据点。”

正在这时,黎林甫、姚卫国来了,报告了陆谦和贞峡丘的计划。马庆祥说道:“姜组长,咱们不如将计就计,捣毁这个据点。”

“如何将计就计?”姜子阳问道。马庆祥如此这般说了一通,在座的你一言我一语商讨细节,一个方案形成了。

第二百十一章 大战前戏

一番部署后,姜子阳想起陆大海案子,招呼姬箭卫、箫长剑跟他一起到地区医院探视。陆大海仍旧昏迷不醒,姜子阳询问陆大海的病情,医生说,陆大海本来就有高血压,入院治疗后,情绪很不稳定。前两天,他的妻子来医院闹了一场,结果发生了脑梗阻。如果一月内还没有苏醒的迹象,他很可能会成为植物人。

姜子阳眉头一蹙,问了陆大海妻子闹医院的情况。从病房出来,经过护士室,听见一个护士跟护士长抱怨:“护士长,那个陆专员我是没办法侍候了。他一个大男人,又是那个样子,我一个没出嫁的女孩子实在不方便呀。”

护士长安抚她,“现在不是人手紧张吗?你再坚持两天,我安排人替换你。”

护士道:“护士长,你要说话算话哟。”又嘀嘀咕咕:“出了这么大的事,他老婆几天都不来看一眼,偏偏那天来闹一场,唉,算我倒霉……”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姜子阳心头一动,转头交待箫长剑去调查陆大海夫人的背景和近来的动向,要求尽可能地详细和准确。回到分区招待所,姜子阳去了钰成房间,推开门,看到钰成侧躺在蚊帐里,短裤下露出修长的玉腿,一双秀而翘的玉足,脚趾像嫩藕芽儿似的;无领衬衣关不住春色,白皙秀颀下微露雪白酥胸,衬衣下平坦小腹上肚脐泄光……不禁愣怔。

他撩起半边蚊帐,用钩子钩住,钰成的身子慵懒的蠕动了一下。他后退一步,半靠在书桌上,两条长腿伸在前面,凝视着这个睡美人。

钰成感觉有人站在床边,不用想就知道是谁,别人未经许可是不敢擅闯她的闺房的。她已经醒来,微眯着眼睛,看他注视自己的神情,觉得他被自己吸引住,他的眼睛就这么一眨不眨地盯在她身上,从上到下,自下而上……

姜子阳的确被钰成的美态吸引住了,他透视着她的身体,想看穿她的内心,琢磨着她身上能够吸引他的除了美丽、性感、凸凹有致的身体,还有什么。但是,他失败了,他想不透。实际上,任何一个男人都琢磨不透,他喜欢的女人身上,究竟是什么东西吸引着他。他想起一个女作家所说,爱是没有道理的,那是一种莫名其妙和不可遏制的冲动,就是想去看她,去接近她。他现在就是这种情况。

他想走过去触摸她的身体,她的面颊、她的手和脚,她身体的每一寸肌肤,特别是她的酥胸和红唇。想着,想着,身体开始发热,就有了反应……

她仍然眯缝着眼睛注视着他,蓦然瞧见了他身体的反应,想起这几天人们的议论,说这个姜组长不仅文武双全,而且潘驴邓小闲齐活,津津乐道其中第二个字,说在澡堂子里特别晃眼。她开始不知道这个“驴”啥意思,去问政委夫人,引来这位大嫂哈哈大笑,政委夫人附在她耳边悄声说了几句,羞得她面红耳赤,无地自容,对这家伙十分好奇。

男女身体器官的相互吸引,即使善男信女,也回避不了这一自然法则。现在,钰成看到了这个男人该死的古老的生理反应,血液涌上面颊,从耳朵根蔓延到脚板心。她心里挣扎着,努力克制着自己不去看它,却怎么也摆脱不了它的吸引。

她睁开眼睛,怔怔看着他,说了句:“你来了?”装作才醒过来,目光中却放出光芒。姜子阳突然发现她的目光所至,一时羞愧难当,于是想去掩盖,反倒让钰成觉得这个掩饰动作是此地无银的笨招,显得如此拙劣而可笑。

她笑了,笑得开心而热烈,为自己能够吸引这个优秀的男人而得意。她很快移开目光,捋了捋落在前额的一缕发丝。她突然有一种冲动,想亲近他。顾不得春光外泄,坐起来靠在床头,轻轻拍了拍身边的位置,招呼他:“傻站在那里干嘛?来,坐过来。”看到他踌躇的窘态,调笑道:“怎么,人前如此威风的姜组长,害怕我吃了你不成?”

其实,姜子阳早就想亲近她了,巴不得她招呼自己过去,听她如此说,一步便跨了过去,坐在她身边,侧身俯视着她,贪婪吸取她身上散发的香气,体香、汗香夹杂着香皂的味道。他吟出一句诗:“蚊帐鸳鸯锦,香汗流出枕。”情意绵绵说道:“好喜欢你身上的香味。”说得暧昧之极。

钰成很享受,她闭上双眼。他再也没有犹豫,俯下身子亲在了她的红唇上,她热烈回应着,两人终于跨出了恋人的第一步。

缠绵了好一会,终于停了下来。姜子阳的理智告诉自己,大战在即,还有任务在身。他静了静心,把“将计就计”的计划告诉了她。她听说有人要害他,心里一紧,问道:“要不要紧?”他捧起她的脸,再次亲了亲她,风轻云淡地说道:“放心吧,我有九条命。”

她紧紧抱着他,呢喃道:“你要注意安全,要好好的。”他又亲了亲她,起身离去。她心里念叨着:“你要好好的。”她不能失去心爱的人。

伊江县招待所,霍之峦和贞世怀坐在一起,一边喝茶,一边聊着伊江政局,心情沉重如铅。贞世怀刚从省长家里回来,本来心情还不错,没想到一进门,霍之峦就告诉他,调查组已经与地市领导班子见了面,并找他和黎林甫谈过话了,特别是听说仙乐楼被查封、小儿子和史宕、厉慷被刑拘,气得大骂:“这个混蛋,都是自找的,我多少次告诫他要低调,要收敛,就是不听,他妈的,现在惹出大祸了吧。”说话间,满脸的愤怒和无奈。

说到陆大海被立案调查,都有种兔死狐悲的戚然。又提到霍海失踪,贞峡丘下山,二人更是心乱如麻,有种大厦将倾无力回天的绝望和沮丧。霍之峦原来那种挽狂澜于既倒的豪气和魄力已经荡然无存。

他俩无精打采地靠在沙发上,呆呆地看着天花板。好一会儿,霍之峦挺直了身子,问贞世怀:“老弟,你这次去省城,省长说了什么?”

“哎,他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我敢说什么?而且他在那个位置上,他也不可能说什么。我只提了老陆的事,他说他已经知道了。然后就是问我们做了些什么?犯了什么事?我能怎么回答?”贞世怀叹了口气,“老兄,你有没有给那位打个电话说点什么?”他用手指了指上面。

“唉,一屁股的屎,怎么说得出口?”霍之峦也叹了口气,“在这个体制下,我们没问题,后面的人能保我们步步高升;一旦出了问题,哪个不怕沾火星子。原以为伊江是我们的地盘,天高皇帝远,后台又硬,我们抱成团,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唉,其实都是银样蜡枪头,关键时刻都不中用。你看看,这才几天,就搞成现在这个样子。现在看来,个人和组织较劲,下级和上级斗法,简直就是蚍蜉撼大树,太不自量力了。”

贞世怀附和道:“是呀,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当初我们如果不护犊子,坚决贯彻省委严打部署,就没今天这个事。”又说,“话又说回来,还是红楼梦里的‘好了歌’说得到位:‘心慈父母古来多,孝顺儿孙谁见了?’我们倾尽全力护着儿孙,结果又怎样?”二人都陷入沉默。

好半天,霍之峦才说道:“我们已经走到今天这个位置,总不能束手就擒吧?其他的都好说,关键是砂石购销这笔账怎么处理?霍海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到处找不到他,你之前说的‘换合同‘一事就没办法进行。”

贞世怀道:“总要想个办法吧。”

霍之峦道:“我思来想去,这事要么不翻出来,一旦露了底,就是天大的事,杀头的罪,谁也兜不住,即使我们后面的那几个领导又如何,能保得住我们?何况他们也不干净。”他无奈地说道,“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吧。”他心里明白,他家的钱都是霍海经手,深藏不露,只要霍海那里不出事,就没事。即使出了事,他笃定霍海不会露半点口风。他的问题主要是河口山庄的事,以及跟陆大海断根事件相关的事,受处分是跑不了的,但不至于身陷囹圄。

贞世怀说:“你还得跟吴善桧打个招呼,他那里可是一本大账,要处理好才行。”

霍之峦“嗯”了一声,呆呆地看着贞世怀,“老弟,你打算怎么安排侄媳妇。”他叹了口气,“唉,我们是身不由己,得给自己的女人留个后路。万一我们有事,总不能让自己的女人跟他人去了吧。”

贞世怀“嗯”了声,一股凄凉涌上心头。

第二百十二章 直捣匪巢

次日清晨,玉佛寺开门迎接香客。

玉佛寺坐落在西峡东麓的玉佛山,寺以山而名,山因寺而显。寺庙隐逸在群山环绕的绿意之中,山脚下碧水荡漾。寺庙坐西向东,与山林相得益彰,与自然山水相映成趣。这里的一砖一瓦,一草一木,一像一幡,都能引导大众感悟内心的清净,熏习无上的佛法。

今天的香客比往常多,有夫妻相伴的,有闺蜜结伴的,还有两个貌若天仙、超凡脱俗的美少妇,她们身边有一位高大帅气的青年男子相陪,引来无数羡慕嫉妒恨的目光,连寺里那些不怀好意的和尚都直勾勾地盯着她们看。

紧跟在他们后面,有一对小两口,女的村姑打扮,漂亮不输那两个美少妇。如果认识她们的人在场,定会惊讶地发现女的是钰成,扮作她丈夫的是马罕。

钰成看着姜子阳陪伴前面两个美少妇,对他们之间的关系多有猜测,心中不由泛起一丝酸涩和不安,莫名担心起来。只是现在执行任务,容不得她多想。

这些香客相继进了寺庙,只见寺中建筑雄伟古朴,典雅大方。过了天王殿,就是大雄宝殿,两殿之间有两口丹池,睡莲并蒂,争奇斗艳,一派生机勃勃。殿前有宽阔的站台,南有千年古银杏树,北有八百年大塔柏,两株古树枝繁叶茂,参天而立,青翠欲滴。玉佛寺恰如这千年古树,历经沧桑,依然常青。殿前立有三足宝鼎,象征佛教“佛法僧”三宝。

姜子阳三人面前出现了一个身穿袈裟的和尚,双手合十,口吐“阿弥陀佛”,自称玄音,是寺里的知客僧。尹贞听后疑惑地问道:“我上次来的时候,知客僧还是玄寂禅师,他人呢?”

玄音和尚先是一愣,随即淡然道:“敢说这位女菩萨太久没来了,玄寂禅师是我师叔,已经圆寂了,阿弥陀佛。”

尹贞点了点头,再未言语。尹兰招呼姜子阳和尹贞在宝鼎前的香炉敬香,每人敬三支香,表示供养佛、法、僧三宝,表达最虔诚和最大的敬意。尹兰懂得上香的讲究,教尹贞不要把三根香一起插到香炉里,而是先把第一根插中间,默念供养佛,觉而不迷;第二根插右边,默念供养法,正而不邪;第三根插左边,默念供养僧,净而不染。然后二人双掌合胸,尹贞不求和姜子阳结成连理,只求菩萨保佑她和他百年交好;尹兰祈祷能够有一个靠得住的疼她的男人,一生安安稳稳。

敬香完毕,正要离开,玄音和尚走过来说道:“两位女菩萨,不妨进大殿抽一支签,看看姻缘如何。”尹兰、尹贞心中一动,跟着进了大殿。只见殿内金碧辉煌,72根金丝楠木立柱巍然耸立。殿两边有石刻观音,男首女身,世间罕见。后上方悬挂观音像,姿态优雅,衣袂飘飘,线条流畅,据说是唐代画圣吴道子所绘。

玄音和尚递过签筒,让尹兰、尹贞摇签。尹兰说为她和尹贞二人求签,便摇出一支签,上面写着:时来运转锐气周,窈窕淑女君子求,鼓乐之中大吉庆,占者逢之喜临头。课逢吉神在运中,纵有凶兆不为凶,婚姻合伙渐渐好,生意财源日日增。签上还有一行小字:山火贲,喜气盈门,中上签。

尹兰看后求解,玄音和尚又是“阿弥陀佛”,然后说道:“请两位女菩萨到后面,请圣严法师解签。”说完便领路而去,尹兰、尹贞已经忘记了自己所来何为,只想着未来的爱情和姻缘,紧跟其后。

姜子阳看向不远处的黎林甫、姚卫国和他们身边的汪潮、辛锦安,姚卫国向他点了点头,他心里明白一切安排就绪。又看了看钰成、马罕和其他一起来的香客,也点了点头,跟着尹兰尹贞而去。

玄音和尚把他们三个带到后面禅房,说了一声“阿弥陀佛”,把他们让进去。禅房里有六个和尚在打坐。窗前,一个穿红袈裟的和尚背对着他们站着。

玄音和尚走过去低声说了几句,那个和尚转过身来。他身材高大,满脸戾气,看到姜子阳,眼中闪过一丝阴毒,勉强挤出笑意。玄音和尚说:“这位是圣严法师,他可以给你们讲解生死姻缘。”

圣严法师叫来两个小和尚说:“你们带这两位女菩萨去隔壁禅房等一会儿,我先跟这位施主说几句。”两个小和尚就把尹兰、尹贞带走了。

就在这时,钰成和马罕挤了进来。玄音和尚正要拦住他们,看到美若天仙的钰成,比刚才的两个美人还要动人,心里就起了邪念,转过头与圣严法师相视而笑。这两个混蛋都是色狼,只要被他们看上的女人,没有一个能逃得掉的。这几年来,他们一起玷污了不知多少女性。

待钰成二人进来,玄音和尚关上门,圣严法师立马脱掉袈裟,阴笑道:“姜组长,贞某已经等你很久了。”说罢,疯狂地大笑起来。

姜子阳目光如注射向他,冷冷地说道:“怎么不演了,这么快就图穷匕首见了?”

贞峡丘又一阵狂笑,“你的死期到了,玉佛寺就是你的坟场,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忌日。”

“呃?你这么有把握?”姜子阳不屑地说道:“贞峡丘,贞家大公子,仙乐楼老板贞峡鎏的兄长,‘棍刀帮’二掌柜,长期横行伊江,近来见势头不对,就躲到这里来了。你们就是见不得光的老鼠。”又看向玄音和尚,“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就是‘四公子’之一的陆岜,市公安局长陆谦的儿子。”

姜子阳紧盯着贞峡丘,“如果我没猜错,‘棍刀帮’一分为二,一部分藏在玉佛寺,一部分到了芝辉。”

贞峡丘一惊,心想,他怎么知道这么多,不仅知道我的身份,还知道‘棍刀帮’的内幕,今天无论如何都要杀了他。贞峡丘凶相毕露,“姜子阳,你知道了又怎样?你以为今天能活着走出玉佛寺吗?”说完,和陆岜一起扑向他。那四个打坐的和尚也跳了起来,围攻钰成和马罕。

姜子阳身形一闪,左右开弓,直接上前拳打脚踢。几个回合下来,陆邑被他打翻在地,贞峡丘也被打得节节败退,他见势不妙,就地一滚,从蒲团下掏出一把手枪,刚举起枪,就被一枚钱币击中手腕,划出一道深深的伤痕,鲜血直流。这是姜子阳的独门绝技:划币成刀!

姜子阳飞身而起,抓住空中飞舞的手枪,对准贞峡丘。贞峡丘吓得目瞪口呆,没想到姜子阳这么厉害,原以为有他们几个就够了。他急了眼,对着那四个和尚大声叫道,“你们都是死人吗,快过来啊,都过来啊,干死这小子。”

姜子阳笑道:“他们过得来吗?”话音刚落,马罕和钰成同时出手了,以他俩的身手,那几个和尚根本不是对手,转眼间,马罕就干掉了两个,另外两个被震得不敢动弹。贞峡丘见状,更加慌张了,又向外面喊道:“来人啊,都死哪去了?”

姜子阳道:“他们来不了了。”然后朝外面喊了声:“你们进来吧。”汪潮、辛锦安就带着几个警察冲了进来,把贞峡丘和陆邑铐住了。

贞峡丘恨恨地看着姜子阳,“这不算完,你那两个女人还在我手里呢,放了我,我让人放了她俩。”

“呵呵,你以为你是谁?有什么资格跟我谈条件!”姜子阳向汪潮使了个眼色,汪潮出去一会儿又回来了,后面跟着尹兰、尹贞。贞峡丘张大了嘴巴,说不出话来。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精心策划的计划,这么快就破产了,却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

这时,黎林甫、姚卫国等人走了进来。贞峡丘一看到他们俩,便明白了。他气急败坏地骂道:“你们这两个混账,竟敢出卖我,你们等着瞧吧。”

黎林甫和姚卫国不屑一顾地瞥了他一眼。这时,谷浩然进来低声向姜子阳汇报……过了一会儿,姜子阳抬起头,对谷浩然说:“你跟他们俩说说,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谷浩然当着贞峡丘、陆邑的面,把如何解决寺庙内“棍刀帮”和如何救出被囚禁女子的过程讲了一遍。原来后面禅房下面藏着一个巨大的密室,里面关着近期失踪的女子和河口山庄失踪的女孩,她们都被虐待得惨不忍睹。

原来,姜子阳安排黎林甫和姚卫国昨天就带着汪潮、辛锦安一队人马来到玉佛寺。贞峡丘以为他们是自己的人,没有防备,让他们随便出入寺庙。今天早上,他们与化装成香客的警察会合,把自己人安排在关键位置,里应外合,很快控制了局面。

姜子阳怒吼道:“把他们全都带走。”说完,走出禅房,朝天连开三枪,就见陆谦带着一队警察冲进寺庙,把他们团团包围。

陆谦高声喊道:“在场的人,都给我听好了,一个个双手抱头蹲在地上,不许动。”

三声枪响,是陆谦和贞峡丘事先商定的信号,意味着贞峡丘已经成功制服了姜子阳。陆谦立刻以维持治安为名,封锁了寺庙,切断寺庙与外界的一切联系,让姜子阳从人间消失。当陆谦来到姜子阳面前时,惊讶地发现姜子阳毫发无损,而贞峡丘和他的儿子陆邑却被铐在一旁,不禁张口结舌。

“陆局终于来了。”姜子阳嘲讽地说:“我们在这里欢迎你大驾光临。”

陆谦结结巴巴地说:“这,这,这是怎么回事?”他了看姜子阳身边的人,又精神起来,哈哈大笑:“哈哈,你们都在这里,这下省事了。”他挥挥手,“把他们都给我带走。”

话音未落,又冲进一队防暴警察,领头的正是武铭。姜子阳对陆谦说道:“你朝你身后看看。”陆谦一看惊呆了,看向武铭,“我们在这里执法,你们这是…..”

“执法?好一个执法!”姜子阳逼视着陆谦,“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以为你和贞峡丘的计划天衣无缝?笑话!这里是人民的天下,搞黑恶那一套没门!”

陆谦这时看到了不远处的黎林甫和姚卫国,顿时明白了自己中了圈套,立即像泄了气的皮球,蔫了。

姜子阳轻蔑地瞥了陆谦一眼,大声命令:“谷局、武局,下陆谦的枪,铐起来带走。”跟来的市局警察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第二百十三章 自首从宽

姜子阳大获全胜,打道回府之时,省委纪检专案组和省严打办公室两路人马,分别由省纪委书记纪炎、省政法委书记严达带队,抵达伊江。接到通知的姜子阳,带着调查组成员赶到地委见了纪炎和严达。

纪炎和严达安排姜子阳向两套班子介绍前期调查情况。姜子阳按照跟书记办公会汇报的脉络,介绍了情况,包括涉及的重点案件,特别介绍了伊江地区局副局长谷浩然协助破案,芝辉常委副县长百里达成、县委书记杨可仲主动揭发涉贪事件,伊江市委秘书长黎林甫主动交待相关问题等。最后,汇报了这次端掉了“棍刀帮”在玉佛寺的巢穴,抓捕了“棍刀帮”二号人物贞峡丘、三号人物陆邑以及背后的保护伞——伊江市政法委书记、公安局长陆谦。

听了姜子阳的介绍,纪炎感到吃惊,这个年轻人,这么短的时间,做了这么多事,而且逻辑归纳能力如此之强,为专案组和严打办的工作搭建了一个基本框架,不由得欣赏起来。这些情况严达是知道的,他也欣赏姜子阳的能力和办事风格。

听了汇报,严达询问“四公子”是怎么回事?

姜子阳谈了个人看法,说据他了解,“四公子”主要是仗势欺人,逞强霸凌,除了贞峡丘、陆邑参与犯罪已被刑拘,其他二人与“棍刀帮”没有直接关系。他们是否犯有刑事案件,有待调查甄别。

纪炎、严达分别讲话,赞扬了调查组的工作,要求调查组将手中的案子,分门别类移交给省纪检专案组和严打办公室,同时配合省里两个专班工作。当天晚上,省纪检专案组和省严打办公室联合召开伊江地区县处级以上干部大会,宣布省委决定:由省纪检委、省检察院联合办案,正式立案调查伊江贪腐案,涉及伊江行署专员陆大海性侵案、河口山庄案、河堤沙石案等;同时,省严打指挥部组建伊江严打办公室,打击霍海、贞峡丘、陆邑为首的“棍刀帮”犯罪团伙,查处各种刑事和治安案件,抓捕各类刑事犯罪分子,查处仙乐楼涉黄案及其涉案人员,整顿伊江社会治安。

纪炎、严达分别宣布了纪检、严打政策,呼吁有问题的官员、充当“棍刀帮”保护伞的,主动交代问题,争取宽大处理。伊江官场为之震动!

会后,黎林甫和地区局局长律卜伟找到纪炎交代问题,姜子阳参与谈话并做记录。黎林甫交代的跟之前对姜子阳所说如出一辙;律卜伟说他没有贪腐行为,但接受了“额外补贴”,并递交了一个存折和一张清单,一一列举了收受的“补贴”款项。他还检讨了自己的不作为。

事后,纪炎和严达跟姜子阳进行了一次谈话,询问他对黎林甫、律卜伟的看法。姜子阳说,对二人了解不多,但都说黎林甫是陆、霍、贞身边摇鹅毛扇的人物,他有没有涉及贪腐,有没有做过有损党和政府形象的坏事,需要省纪检专案组调查甄别。但他参与腐蚀省委督察组组长贾振京、副组长姚卫国的事实确凿。至于律卜伟,没听说有关他的不好传闻。他的主要问题是不作为,类似官员在伊江地区不少,需要慎重对待。姜子阳没有参杂个人看法和评价。

在个别场合,严达询问姜子阳对伊江地市公安干部队伍的看法。姜子阳说,详细情况了解不多,对几个重要人物谈了看法。他夸奖了谷浩然,一一列举了他所做的工作,说他有能力,是一个值得信赖和可以重用的人。同时推荐了闻安卿、冯治安、辛锦安等几位调查组成员,还介绍和推荐了江上蛟和江苇。

他详细谈了陆谦的问题,包括追杀桃花、用美人计腐蚀姚卫国、在仙乐楼阻碍执法、与贞峡丘合谋要置他于死地,等等,更指出他是“棍刀帮”的保护伞,不仅违反纪律,还涉嫌犯罪。他进而分析伊江市局可能不少干警涉案,认为伊江市局的重要性甚至超过地区局,应该尽快整顿伊江市局,并推荐谷浩然接替陆谦担任伊江市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长。

严达询问贾振京和姚卫国的情况。姜子阳没有隐瞒,坦言自调查组来后,就没有见过贾振京,听说他和陆、霍、贞关系密切,被美人计拉下水,其他情况不太清楚。建议询问黎林甫,他应该清楚。他谨慎地说了姚卫国的问题,说姚卫国主动向他坦白错误,并与黎林甫参与捣毁玉佛山“棍刀帮”行动,有立功表现。他诚恳地说,“我个人希望能给姚卫国一个机会,不要一棍子打死。”

严达问他有没有具体意见,他建议将姚卫国调离省厅,降级使用,任命为伊江县公安局局长。严达说他知道了,他感觉到姜子阳说人说事客观,不带个人好恶,为人心善。

第二百十四章 枉费半世

吴善桧回来参加了干部大会,会后回了家,罕见地跟家人一起吃饭,饭后跟老婆和小女儿一起喝茶聊家常。他老婆丛维莉,也是个美人胚子,现任伊江市府办公室副主任,四十出头,体态丰盈,身材保持完好,女人味道十足。吴善桧这几年常住芝辉,把个大美人冷落在家,她也是心生怨气,不停地数落。吴善桧心有愧疚,也不跟她计较。他深知自己问题大了去,很难善终,想到将影响到老婆和儿女今后的生活,心里隐隐作痛,但始终面带微笑,爱抚着老婆。

他把老婆和女儿一边一个揽在怀里,尽情宠溺,对老婆说自己没有好好关心她,跟着他受苦了;又对女儿说,如果他不在了,要好好听妈妈话,好好读书,一定要考上大学,要锻炼自己独立生活能力。大有一种“人之将死,其言也善”的爱意。

丛维莉和女儿都感觉他怪怪的,从没见过他如此。吴善桧当晚留在家里,和丛维莉温存一夜,把最后那点爱给了自己的老婆。

跟吴善桧不同,霍之峦没回家,去了县招待所,跟贞世怀一起谈大会的情况。他们觉得,省里两位主管纪检和政法的常委坐镇,足以震慑伊江官场。

他俩沮丧不已,霍之峦知道儿子霍海被省厅抓了,下午得知调查组端了“棍刀帮”在玉佛寺的据点,陆谦被刑拘,明白大势已去。贞世怀心情坏到了极点,两个儿子均被刑拘,三个儿子没了两个,心如刀割。

这两个曾在伊江地区呼风唤雨的人物,突然感觉“大厦将倾,油灯将尽”。第一次失去了定力和思维,不知道怎么办?退路在哪里?怎么处理自己的烂账?因为心情不好,他俩几乎同时想发发酒疯,排解郁闷。“何以解忧?唯有杜康!”他俩都是这么想的。

贞世怀吩咐安排酒菜,叫来杏花、荷花,陪着喝花酒。席间,觥筹交错。他俩脱下正人君子伪装,一副色迷猥琐嘴脸。因为荷花“好事”未尽,二人都缠上了杏花,说黄段子,调笑取乐。杏花感到自己备受宠爱,得意之余,狐媚勾眼,极尽诱惑之能事,与他们相互搂抱,行淫秽酒令,摆不雅姿势。

越是如此,他俩越是心烦意乱。微醺时,霍之峦叹息一声,吟诵道:烟花巷陌,依约丹青屏障。幸有意中人,堪寻访。且恁偎红倚翠,风流事,平生畅。青春都一饷。忍把浮名,换了浅斟低唱!吟后,抱住杏花亲了一口,哈哈一笑道:“偎红倚翠,此生足矣!”

贞世怀也深深叹息一声,低沉吟道:“孱愁莺莺并燕燕,恓惶柳柳与梅梅。”也抱住杏花亲了一口,声调哀怨道:“霍兄,这娇妻美妾,该当如何?”

霍之峦回道:“老弟,昨天不是聊了‘好了歌’吗,里面还有一段,说的是‘世人都晓神仙好,只有娇妻忘不了。君生日日说恩情,君死又随人去了。’你担心什么?”他低声对贞世怀说道,“多给点钱,以后各归天命。”

贞世怀点点头。

这一夜,贞世怀抱着侄女,戏谑做一处,纵情发泄,一遍又一遍,似要把一生的欲望发泄得干干净净。霍之峦把荷花抱到床上,褪去她的衣衫,只留下内内兜住她的“好事”,虽然不能与她做不可描述之事,但他还是在她身上发泄情欲……

哎,这两个高官,枉费了意悬悬半世心,好一似,荡悠悠三更梦……呀!一场欢喜忽悲辛。叹人世,终难定!

第二百十五章 横刀夺爱

清早,姜子阳跟随纪炎、严达去了伊江军用机场,分区马司令员、王政委已经等在那里了。上午九时许,一架军用飞机降落机场,从飞机上走下一行人,依次是程文岘、魏巍、芈书章……姜子阳看到紧跟其后的百里竟成,高兴起来。

见到姜子阳,魏巍十分高兴,冲他笑道:“你小子不错,有股子狠劲。”又对程文岘道:“程书记,让子阳到我这里来吧,他更适合在部队干。”

程文岘笑笑,“这要看他自己怎么想。”

魏巍就问:“子阳,到部队来跟着我干,怎么样?”

姜子阳不知可否,转而言他,“魏伯,你怎么来了?”

魏巍笑道:“程书记可是我们中州军区第一政委,他此次前来任务重大,我当然要陪同啊。”又说,“你小子滑头,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

玩笑中,各自上车。魏巍招呼姜子阳同车,姜子阳给魏政委打开车门,把魏政委让进车。百里竟成对姜子阳眨眨眼,自己坐在了副驾驶位上,意思就是让姜子阳和魏政委坐在后座说话。一会儿功夫,就到了分区。马司令员、王政委把程文岘书记、魏巍将军一行让进接待室,稍作寒暄,进入正题。程

文岘和魏巍低声说了两句,正了正身子,说道:“我和魏政委此次前来,是要实地看看伊江地区的治安情况,同时了解干部队伍现状。纪炎、严达,请你们汇报一下。”

纪炎开口:“严达同志,你先说吧。你直接领导调查组,对伊江地区的情况比我清楚。”严达说,“还是让姜子阳说吧。他是调查组组长,在第一线调查,掌握的情况比我们完整。”

程文岘看着姜子阳,“小姜,那就你来说吧。”

姜子阳看了看纪炎、严达,从他们的眼神中感受到了鼓励,又看着程文岘,说道:“程书记、魏政委,各位领导,有关情况已经向省委主要领导汇报过了,我这里说说这几天发生的事。谈到贪腐案涉及的主要官员,姜子阳说陆大海已经犯脑梗阻恐成植物人了。

“呃,具体怎么回事?”程文岘问道。

“姜子介绍了他犯病的前因后果。程文岘再次“呃”了声,“你继续。”姜子阳说了跟霍之峦的谈话,说谈话没涉及贪腐问题,主要是围绕陆大海性侵案进行,但霍之峦一直回避,他表示毫不知情。至于贞世怀,调查组与地市领导见面时,没看见他,听说他去了省城。所以对他没有直接印象。

谈到了与黎林甫的谈话,说他的态度出奇的好,有问必答,还主动交代了一些问题,都是我们已经掌握的事情。这时,严达插话:“都说他是智多星,摇鹅毛扇的人物。”

“呵呵,看起来这个人不简单啊。”程文岘对姜子阳说:“你说说芝辉的情况吧。”

姜子阳简要介绍了一些情况,说“棍刀帮”在芝辉如何猖獗,吴善桧如何大权独揽,成为芝辉的太上皇,县委书记杨可仲如何主动说明问题,常委副县长百里达成如何帮他揭开芝辉盖子,才使贪腐案浮出水面……

“在恶势力猖獗的地方,居然还有这么一个人。”程文岘感到好奇,“你是怎么和这个百里达成联系上的?”

姜子阳指着坐在魏政委后面的百里竟成说:“是百里部长的关系。百里部长是我的师傅,百里达成是他的亲弟弟。”

程文岘扭头看向百里竟成。百里竟成站起来敬了个军礼:“首长,百里竟成向您报到。”

程文岘微笑地看着他,又转向姜子阳,“他是你的师傅,怎么回事?”姜子阳就把百里竟成在古城如何解救他,如何比武,如何拜师说了出来,目光看向魏巍,“这都是魏政委的安排,我真诚的感谢魏政委。”

程文岘笑着对魏巍说:“老魏,你才是真正的深藏不露。”

魏巍笑了笑,没有回答。

姜子阳继续说,陆、霍、贞拉拢腐蚀了很多官员,涉及的范围非常广。

程文岘问道,“小姜,你对这种现象有什么看法?”

姜子阳依旧谈了“逆淘汰”现象和他的黑白灰理论,说道:“我们的社会是一个复杂的整体,并不是非白即黑那么简单,在黑白之间还有大面积灰色地带,恐怕更多的人在这个地带。这就是我们面临的复杂性,对于处在这个灰色地带的干部我们要以教育为主,要尽可能地挽救和争取。这是稳定干部队伍,实现政治稳定的需要。”

姜子阳进一步完善了他在省委书记办公会上提出的政策建议,他建议:“程书记,我们可以借鉴我党历史上的成功经验,分期分批举办整风学习班,让干部在学习中自查自纠,释放积极因素。”

程文岘点头称赞:“这是个好办法。”然后问纪炎和严达:“你们怎么看?”

纪炎表示赞同:“我支持姜子阳同志的意见。伊江地区的问题确实复杂,涉案人员也很多,不能一刀切。”他还介绍了最新的情况:“我们在干部大会上宣布了省里的决定和政策,就有很多人主动来交代问题,纪检专案组门口排起了长队,我们一直忙到深夜。”

严达也表示赞成:“我认同子阳同志的基本判断和建议。我们既要坚决打击‘棍刀帮’这样的犯罪团伙,又要严肃查处官场腐败,同时也要稳定和团结广大干部队伍。”

程文岘又问:“小姜,你再说说那个‘三闲帮’是怎么回事?”

姜子阳说:“‘三闲帮’指的是地委书记刘万春、市长萧尧欢、伊江县县长陶华源三人。”便把他所知道的情况作了介绍。

程文岘追问:“你对‘三闲帮’现象怎么看?”

姜子阳道:“‘三闲帮’都是高级干部,本不该我在这里说三道四。但我是调查组组长,有责任说出自己的看法,供程书记和省委参考。我以为,‘三闲帮’与陆、霍、贞有本质区别。但他们明哲保身,不敢坚持原则,身处高位,放弃责任,采取了不作为方式,这是不可取的。至于传闻他们拉帮结派,需要专案组调查证实。”

程文岘说:“情况就汇报到这里吧。”他对姜子阳说:“调查组已经端掉了涉黄仙乐楼和‘棍刀帮’新据点,伊江市内的治安我就不多看了。你说‘棍刀帮’和沙石案的基地都在芝辉,我们就去芝辉看看。”他又向纪炎和严达,“纪炎同志坐镇伊江,严达、芈书章跟我走。”然后转向魏巍,“还请魏政委、马司令再辛苦一下,和我一起去芝辉,行吗?”

魏巍笑道:“书记的话,我敢不听?”

马司令接过话:“程书记、魏政委,现在是午饭时间,先吃饱再走吧。”

魏巍附和说:“是啊,先吃饭。”

午饭后,程文岘、魏巍没有休息,一行人分乘几辆吉普车赶往芝辉,分区派了一个小队战士乘坐军用卡车随行。

这次,程文岘抢先说:“魏政委,这次你就不要横刀夺爱了,让小姜坐我车上,给我指路,介绍一下芝辉的情况,你不会介意吧?”魏巍看了姜子阳一眼,心里暗暗高兴,这小子真是不简单,竟让省委书记如此青睐,他玩笑说:“我不跟你夺爱,你是第一书记,又是第一政委,我也抢不过你。”说完哈哈大笑。

第二百十六章 舍命护主

一路上,程文岘问了不少问题,姜子阳都如实相答。时间过得很快,谈话间就到了芝辉。一行人都被这个藏于深山的古老山城所吸引,隔江眺望,又为两岸河堤坝建设的宏大场景所震撼。程文岘感叹:“真是个好地方!”

魏巍感叹,“如此山清水秀,待退休了,到这里安度晚年也不错。”

姜子阳对程文岘、魏巍说,“程书记、魏政委,我带你们去一个地方。”

程文岘诙谐道:“行啊,客随主便。”姜子阳带着一行人去了那个私设的收费亭,距离那个地方百米处,姜子阳停住脚步,说目的地就在前面不远,但不能这么多人一起去,否则引起注意,惹出麻烦来。

程文岘说:“听你安排。”

姜子阳看魏政委和身后的竟成都是便装,想到自己和百里师傅的功夫可以应付突发事件,便和程书记、魏政委、百里四个走在前面。严达不敢马虎,派了四个便衣特警保持距离跟着,其他人三三两两吊在后面。

来到收费亭,但见运输车在这里排成长龙,路口的简易亭子前,横着一根木头挡住去路,十几个人在周围巡视,每辆车都要从驾驶室里递出钱,亭子里的人收了钱,才会挥手放行。

程文岘问:“这是怎么回事?”

姜子阳说:“这是‘棍刀帮’在收过路费。”

程文岘和魏巍都惊讶了,程文岘气愤地说:“真是无法无天,竟敢明目张胆地勒索。”

就在这时,一辆军用吉普开过来,也被拦了下来。本来军牌车是不用交费的,可是两个混混朝里面瞄了几眼,跑去亭子里坏坏地说,车里有个女的长得贼漂亮。于是管事的走到吉普车前,要求车上的人下来接受检查。

车上男的是军人,让女子等在车上,他下来理论。男人身材高大,军人气概,他试图与对方沟通,但这些混混根本不讲道理,十分嚣张跋扈。他忍不住严肃起来,斥责这些混混,这些混混便发起飙来,围着男人推搡,另外几个混混则跑过去把女子拉下来,动手动脚,说着下流话,毫不顾忌地调戏。

那军人看到这些小混混对自己的妻子如此无礼,终于忍无可忍,怒火中烧,就和几个混混动起手来。

混混们拿着棍棒殴打军人,程文岘和魏巍看他们如此嚣张,实在忍无可忍,上前阻止。程文岘怒声质问:“你们是什么人?想干什么?”魏巍更是怒吼道:

“无法无天!你们太嚣张了,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围打军人,调戏妇女!”

这些混混平日里横行霸道惯了,一看两个老人出面干涉,根本不把他们放在眼里,骂道:“滚你妈的,老不死的,吃饱撑着了,敢管老子的闲事,还不快滚。”

程文岘强硬地说:“我要是不滚呢?”

魏巍厉声斥责:“还有没有王法?快放开他俩。”

“哼,王法?在这里,我就是王法。”那个管事的狂妄地说。

姜子阳一看,这不是那个在荣华的刀疤脸吗?怎么跑到这里来了?只听到刀疤脸大声说:“看你俩这把年纪了,还要多管闲事,坏了哥们的好事。好,既然你们自找麻烦,就连你们一起打。”他一声令下,一帮混混手持刀棍冲了过来。

眼看小混混扑了上来,姜子阳心中一惊,叫了声“不好”。说时迟那时快,飞步上前,与之激烈交手,竟成也跨步上前,挡住了几个混混。就在这时,一队警察突然冲了过来。

程文岘高声呼喊:“喂,你们快过来,抓住这些歹徒。”姜子阳也松了一口气。

然而,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这些警察竟然和小混混是一伙的,姜子阳和竟成还没反应过来,他们挥舞警棍,跟小混混合流一起,一拥而上。姜子阳分身无术,头上就挨了一警棍,一阵剧痛袭来。他抬头一看,这些歹徒已经冲向了程文岘和魏巍。他心急如焚,冲上去挡在他们面前,又挨了一警棍,瞬间全身麻木,浑身无力。他咬牙忍住,大声喊叫快保护首长。这时胳膊挨了一刀,顿时血如泉涌。

他扑到程文岘和魏巍身上,拼尽全力护住他们,又连续挨了几警棍,后背被刺了两刀。直到竟成扑过来,接着后面的特警和严达带领的警察赶到现场,他身子一软,倒在地上。

程文岘大声对芈书章喊道:“快,快,快救子阳!”他又指着这些黑警和混混,怒吼道:“严达,给我抓住他们,一个都不许放过。”魏巍对马司令下令道:“我命令你立即带领辖区部队,配合公安对芝辉实施戒严,彻底铲除‘棍刀帮’。”

魏巍紧急叫来军用直升机,芈书章和竟成两人护送昏迷不醒的姜子阳飞向省城。

第二百十七章 你命真大

不知道过了多久,姜子阳艰难地睁开眼睛,视线一片模糊。他感觉身边趴着个人,他的手微微抖动,想要拉那人。那人突然惊觉,尖叫道:“他醒了,他醒了,他的手在动!”

另一个女孩蹦起来,急问:“桃花,怎么啦了?”

桃花指着姜子阳说:“安然,你看,他的手在动,眼睛也在眨。”

安然顺着她的手势看去,也喊起来,“哎呀,他真的醒了。”

姜子阳的眼睛渐渐睁开,感觉到白色的光线,模模糊糊看到了身边两个穿着白衣的女孩,美若天仙。他努力回忆她们是谁,慢慢地,安然和桃花的名字浮现在脑海中。他露出微笑,想要张嘴叫她们的名字,却发不出声音。

安然对桃花说,“你快去叫医生,我去通知阿姨。”

桃花连忙跑出病房,喊着“医生,医生,他醒了,他醒了。”不一会儿,两个医生和几个护士赶到病房。其中一个被称作赵主任的医生,拿起听诊器检查姜子阳的心跳,又把了他的脉搏,一边仔细观察。

这时,任茗急急地赶到病房,看到儿子嘴唇动了动,抚摸着他的面颊,轻声道:“子阳,你终于醒了,吓死妈妈了。”她看向大夫,问道:“赵主任,我儿子他怎么样?”

“谢天谢地,他活过来了,脱离了危险。”赵大夫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对身边医生说,“快去报告院长。”又对姜子阳说道,“小伙子,奇迹呀,奇迹,你的命真大,居然活过来了。”

看见他嘴唇在蠕动,赵主任吩咐安然用棉签蘸葡萄糖水给他湿润嘴唇,又嘱咐护士继续吊针消炎,然后对任茗说:“他才醒过来,身体虚弱着呢,不宜多说话。”

姜子阳看着医生、护士,慢慢转动眼睛,看到了床边的吊针,闻到了消毒水的味道,他努力吐出微弱的声音:“妈妈,这是哪儿?我怎么躺在这里?”

安然抢着回道:“子阳哥,这里是陆军总院。你忘记啦,你挨了四处刀伤,又挨了警棍打击,流了好多血,一直昏迷不醒,吓死人了。”说着,眼眶一红,眼泪直打转。

任茗握着他的手,泪眼婆娑,“儿子,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叫妈妈怎么活?你爸、你哥都急死了。你送来第二天,你哥和思清都来看你了。他们现在还在等消息呢。我去打个电话,把你醒来的消息告诉他们。”

姜子阳努力回想着,想要找回之前发生的一切。渐渐地,他想起了程书记到了伊江,还有魏政委,对了,自己陪着他们到了芝辉,来到了那个索要过路费的岗亭……咦,哎呀呀,在那里发生了一场恶斗……

这时,陆军总院院长陪着芈书章来到他的床边,芈书章关切地问道:“小姜,你醒了?”

院长说道:“嗨,小子,你挨了那么凶险一刀都活过来了。你知道吗,你最深一处刀伤,离心脏只差那么一点点,差点就要了你的命。赵主任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你胸腔积液清理干净,手术做了好几个小时。”

他感慨地说:“你这是猫命呀,难怪阎王爷都不收你。”

姜子阳勉强张开嘴巴,艰难地说出一句话:“秘书长,程书记和魏政委怎么样?没受伤吧?”

芈书章没想到这伙醒来,首先想到的竟然是程书记和魏政委的安危,不由得鼻子一酸,差点流出眼泪。尽管他一直纠结秘书人选问题,但他对姜子阳忠心护主和舍己救人的精神感动不已。他亲眼目睹这小伙为了保护程书记、魏政委,不顾自身生命的壮举,也目睹了手术全过程,知道他的伤势有多重,有多危险。他心想:这小伙真是个不怕死的硬汉,有胆识,有担当,真是难得,难怪程文岘和孟立达都对他青睐有加。凭他的直觉,这小子会成为程文岘身边的红人,前途无量。他自己也是跟着孟立达一路走到这个位置的,现在又是程文岘的大管家,不管怎么说,他都没有理由为难他。

想到这里,他说:“小姜,放心吧,程书记和魏政委都很好。他们回来后,第一时间就来看过你了,孟书记也来过两次。现在又让我代表他们来看望你。”又连连夸赞:“小姜,真是好样的!”

姜子阳笑了。他心里惦记着芝辉的治安,刚想开口询问,芈书章倒好像看穿了他的心思,安抚道:“芝辉问题都解决了。你刚刚醒过来,身体还很虚弱,要好好休息。等你恢复了,会告诉你一切。”安慰一番,他便离开了房间。姜子阳感到一阵疲惫,闭上眼睛,又沉沉地睡去。

第二百十八章 血脉相融

姜子阳再次醒来时,母亲任茗正和魏巍夫妇、于震夫妇聊着家常。这边乐嘉和乐怡两姐妹分别坐在病床两旁,一人握着姜子阳一只手,看到他睁开眼睛,几乎同时喊道:“子阳哥,你终于醒了,这几天我们都快急死了。”

任茗和魏巍夫妇、于震夫妇听到姜子阳醒了,都围过来,关心地看着他。

姜子阳看见魏巍,“魏伯伯,你没事我就放心了。”

魏巍这个沙场老将,见他重伤之下还这么关心他,眼眶不禁湿润了,过去摸着他的头,“好孩子,我没事,我没事,如果不是你护着,躺在这里的就是程书记和我,你是我们的大恩人呢。呵呵,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我们两个老头子何以心安!”说着转身握住任茗的手,“任茗啊,你真是生了个好儿子。不但救了我们的女儿,还救了我,如此大恩让我们怎么承受得了!”

“这两个姑娘也救了子阳的命啊。”任茗看着乐嘉和乐怡,对姜子阳说:“子阳,你是不知道,你被送到这里时,失血过多,生命垂危,需要立刻输血,她们二话不说,每人给你输了500毫升血液,才把你从鬼门关拉回来了。她们也是你的大恩人啊。”

姜子阳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乐嘉和乐怡,心中波涛汹涌,没想到会有这样的剧情发生。他的眼神里充满了爱意,又难以言表。

任茗转过头,对魏巍夫妇和余震夫妇说道:“子阳这孩子和你们两家缘分不浅。他先后救了乐嘉和乐怡,现在这对姐妹又救了他一命。哎,这不是血脉相连是什么?”

魏巍想了想,对任茗道,“你要是不介意的话,就让子阳……”话没说完就,乐嘉、乐怡同声叫了声“子阳哥。”声音里充满了亲切和柔情。

乐嘉凝视着他的脸庞,想着那天看到他生命垂危时,心如刀绞,泪如雨下,一听说要给他输血,就毫不犹豫地躺在他身边,当看到自己的血一滴滴流入他的体内,心里暖暖的,感觉自己已经融入了他的血脉,和他血脉相通了。

乐怡也爱意浓浓的看着他,也在回想那天的情景。那天,她被吓住了,禁不住泪流满面,乐嘉输完血后,她躺在了他身旁,心里不停的呼喊着“救活他,救活他”,恨不能将体内的血连同自己的身子,全部融进他的身体。

魏巍把后面的话吞进去了,他看了看于震夫妇,摇摇头,“哎,还是看孩子们自己的缘分吧。”

任茗和于震夫妇都听出了他的意思。任茗不好多说什么,于震夫妇心里却很纠结:两个女孩子都对这小子有意思,又都和他血脉相连,这可怎么办呢?

这时,赵主任说:“魏政委、于院长,他的身体还很虚弱,我们都先走吧,让他好好休息。”然后对任茗说:“你也去歇一歇,放心吧,你儿子没事了。”他指了指安然和桃花,“有她们在这里照顾他呢。”

乐嘉和乐怡都不想离开,坚持要留下来陪着姜子阳。无奈之下,魏巍、于震只好嘱咐她们“不要太晚了,别影响你子阳哥的休息。”

这姐妹俩,还有安然、桃花,围坐在病床边。姜子阳问道:“我睡了多长时间?”

安然抢先回答道:“你呢,手术后昏迷了四天,大前天不是醒了会儿吗,又昏睡了两天多。”

乐怡眼圈红红的说,“子阳哥,你要是再不醒过来,我们都要崩溃了。”

乐嘉也说,“子阳哥,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我们都活不下去了。就算活着,也没意思。”

姜子阳能感受到她们的真情流露,心里明白她们对自己的感情,可是他怎么能同时面对她们呢?难道要把她们都娶回家吗?他又想起了钰成,不知道她现在过得怎么样?

安然心里酸酸的。她知道姜子阳跟她俩的关系,英雄救美,生了情窦。现在,他身体里又流淌着她俩的血,怎么扯得开。可是,有谁知道她的感情,两次特护这个哥哥,尤其这次,他昏迷不醒,清理屎尿,擦洗身子,把他的身子看了一遍又一遍。她可从未谈过恋爱,从未经男女之事,每每看到他身体的曲线,每每为他擦洗私密处,都让她心慌意乱,心脏都要蹦出来。现在一想起来,面颊就发烫,浑身燥热。她觉得自己似乎也爱上了这个哥哥,认为自己和他才是相知相爱。

姜子阳看着安然,问道:“你怎么在这里?你不是在古城分区医院吗?”

安然说道:“你刚才看到的医院院长是我老爸,你离开后,我觉得待在古城没意思,就让老爸把我调过来。你这次遭此大难,我曾经照顾过你,熟悉你的一切,就主动要求当你的特护。”她话里话外带着暗示,她才和姜子阳有着不一般的关系。这让乐嘉、乐怡心里不爽,难道这女孩也对子阳哥有意思?

桃花的心思更复杂。她和安然轮流照顾他,也是每天把这男人的身体看了个够。尽管她也没有经历过男女之事,却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心中一次次翻起涟漪。她没有安然那么单纯,她是个很现实的女孩,在被江家救起,走投无路的她曾很现实地想嫁给一表人才的江苇。可是,现在情况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她见识了姜子阳的本事,她能够成为一名军人也是他起了作用,加上特护的日子,对他的感情日增,就生出了幻想,甚至产生了自我暗示:要和他亲近,最好两个人之间发生点什么。但她很自卑,自知没有这几个女孩的条件优越,每每感到沮丧。

这时,她听到姜子阳在问:“桃花,你怎么也在这里?”

“是百里大哥把我安排在这里,刚上班没几天,本来要去护士学校学习,这不,你出了事,我就要求担任特护。”说着,脸红了起来。

姜子阳体验过什么是特护,心里清楚安然和桃花这几天是怎么对待自己的,知道自己全身上下,旮旮旯旯,对于她俩已不是什么秘密。想着她或她擦洗自己的私密处,不禁身体一热,有了尿尿的感觉。身体仍旧不能动弹,“哎。”他心里叹道,还得要她或她特护,更要命的是,乐嘉和乐怡都在场,如何是好?

可是,内急迫在眉睫,他无奈示意:他要小解。安然和桃花自然明白。桃花抢先去拿了小便器,伸进被单,旁边的乐嘉、乐怡一见,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不禁红了脸。乐怡羞涩的睁大眼睛,觉得不可思议。乐嘉却急了,在她的意识里,子阳哥终归是自己的男人,只能属于自己,这种事怎么能让其他女人染指,绝对不行。

乐嘉是那种说一不二,敢作敢为的女孩,纵然自己从没经历过男女之事,纵然自己没接触过男人的私密,但现在情况紧急,也是刻不容缓,就把手伸进被单,去抢小便器,没承想这一抢就乱了套。她的手触碰到了他那根敏感的神经,顿时一个激灵,浑身上下触电一般,满脸红霞乱飞,身子顿时发软。她只犹豫了瞬间,便不顾一切,一把夺过小便器……

第二百十九章 熙君探视

第二天一早,方熙君匆匆赶来。听说这个让她牵肠挂肚的男人出了事,回想起和他的缠绵缱绻,她心如刀绞,泪如雨下。她躲进房间,一个人哭得撕心裂肺。从此,她食不知味,寝不能眠,一夜之间憔悴了许多。她第二天就赶到了陆军总院,可是姜子阳在重症监护室,不许任何人探望,只能透过观察窗看他,久久凝视着这个让她心动的男人。

今天,她像往常一样来到这里,得知他已经清醒过来,脱离了生命危险,心中狂喜,接着又心慌起来,就像初恋的少女,要见心爱的人,既兴奋又紧张。这份紧张还源于她心中的一个秘密:她怀孕了,是这个男人的孩子。他即将成为父亲了,她却不能告诉他。以她的身份,她的家庭背景,就这样生下一个私生子,那算什么?怎么向外界交代?唾沫星子都会将她淹死,也许仕途之路就此打上句号。所以,她必须隐藏这个秘密。

这些天来,她心里一直有个疙瘩,那就是和他在一起时,本应该是安全期,不知道是自己的生理周期出了问题,还是他的子弹穿透力太强,反正她中招了。真是厉害啊,一枪就中。当月例没有按时来临,她开始感到不安,悄悄地去了地区医院检查,结果证实了她的怀疑:她怀孕了。不安立刻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兴奋:她要做母亲了,一个伟大的母亲;是他的孩子,她高兴得想要大声欢呼。心想自己和这个男人真是有缘啊,结婚那么多年都没怀上,跟这个男人相处两天就有了孩子,哪有这么巧合!

她做出了两个重大的人生决定,首先,她要生下这个孩子,让他的生命在自己体内繁衍,同时拨通了越洋电话给名义上的丈夫,表示愿意离婚,让他尽快回国,办理手续。于是,她以丈夫回国为由,请了探亲假回京城,也算是给自己怀孕找了借口,以堵住悠悠众人之口。

现在见到这个男人,她百感交集,她也疑惑,怎么会对这个男人如此倾心,到了朝思暮想的地步?当她坐在他面前,想着肚子里怀着他的孩子,心中波澜起伏,不能自制。她犹豫着,要不要让他知道,最终还是放弃了。她怔怔的看着他,爱意满满,哪怕看她一眼,就足以治愈她茶饭不香的苦恼。

而姜子阳看到这个红豆相思的女人坐在了自己面前,心跳加速,血脉偾张,但两个特护像两尊门神守在身边,让他难以启齿。

他俩还没来得及说话,病房门被推开了,一男一女走进来。姜子阳心生喜悦,高兴地轻声叫道:“竟成哥,钰成,你们怎么来了?”

竟成笑着说:“子阳啊,你这小子命真硬!”

钰成嗔怪地说:“还硬呢,差点吓死我们了。”

竟成接着说,“你出事后,幺妹天天惦记你,吃不下睡不着,就跟司令员请了假赶到省城。你之前一直昏迷不醒,医院也不让我们进病房,只能隔着窗户看你一眼。现在好了,你也没什么大碍了。魏政委特别关心你,他可是说了,他把你当自己的亲儿子一样,要我和幺妹好好照顾你。幺妹呀,我不能一直陪在这里,你就留下来陪陪子阳吧。”

说完,他才发现旁边还坐着一个人,他疑惑地看着姜子阳,“你这里还有客人啊,这位是……”

姜子阳落落大方地介绍:“这位是东方厂党委副书记方熙君同志,是专门来看我的。”

方熙君的目光落在钰成的身上,她不得不承认,这个女人无论从身材还是相貌,都是一流的美女,美丽惊艳,气质高雅,让人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她听到她为了子阳“茶不思,饭不香,夜不寐”,心中一动,竟然和自己一个样。凭着女人的直觉,判断出这个女人喜欢子阳。但她并不嫉妒,她和这小子之间不是为了婚姻而来,没有占有欲,只是一种心有灵犀的喜欢,在一起能享受激情的快乐,这就足够了。

她心态平和,始终保持着一种冷艳的高贵气质。这就是公开场合的方熙君。她礼貌地说:“我受厂党委和厂部之托,专程来探望姜子阳同志。”她知道在这里不适合私下交谈,自己无法和姜子阳倾诉心中的情意,虽然有些失落,但也无可奈何。她觉得不便久留,关心地说,“我还有事要办,就先告辞了,你要好好休息,早日康复。”起身时,对姜子阳说:“对了,我明天就要回北京了,大概半个月后再回来,到时候再来看你。”

姜子阳怔怔地看着她,还没说上一句话,她就要走了,心中很是留恋。

方熙君礼貌地跟竟成、钰成打了招呼,转身离开。走出病房的那一刻,她脑海里闪过韩月乔的影子,对了,就是韩月乔,男人心中的绝代佳人。她禁不住回转身,想再瞧她一眼,没想到钰成也看向门口,四目隔空相对,两个人的目光中射出的不是弹火,而是一团和气。她们同时嫣然一笑。

第二百二十章 桃花灼灼

天天来探视的还有文涵和雅涵。她俩听说姜子阳出了事,都吓了一大跳。姜子阳被送到陆军总院的那晚,她俩就跟着父亲赶到了急救室外,一直守候到他从手术室被推出来,进入重症观察室。医生告诉姜子阳的手术情况后,她俩凝视着观察窗内昏迷的他,心中疼痛。这几天,父亲总是在她们耳边夸赞他在伊江的表现,不吝赞美之词,说他立场坚定、思维敏捷、作风稳健、办事果断,不仅揭露了伊江官场的腐败黑幕,还不惜牺牲自己,救了程文岘和魏巍的性命,如果他大难不死,必定前途无量。

父亲感慨,如果哪个女孩子能嫁给他,他一定会用生命保护她。这无疑在她俩心中引发了巨大的波澜。她们都清楚姜子阳的人品和能力,而且相貌体格都是一流的。如果说雅涵以前对姜子阳只是一种妹妹对哥哥的喜欢,现在却萌生了一种情愫,把他看作顶天立地的英雄,充满了敬佩和倾慕,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喜欢,天天盼望着他能够醒来,快快好起来。

文涵感觉到姜子阳身上有一种不可言喻的魅力,他不仅才华横溢,而且勇敢无畏,几次不顾自身安危救人,展现了无私无我的高尚品德。他心地善良,更是一个脚踏实地,吃苦耐劳的人,这些足以给女孩子梦寐以求的踏实与安全。文涵觉得这样的男人是她梦寐以求的白马王子,心中不禁对他产生了爱慕之情。但她也有些犹豫和担忧,他的性格和品格似乎让他经常陷入危险境地,让他身边的人担心不已。

而且,他身边桃花灼灼,这几天来看望他的女孩子个个貌美如花,尤其是那个酷似韩月乔的女军人,简直是倾国倾城。更何况乐嘉和乐怡已经把他当成自己的男朋友,摆出了一副女主人的姿态。看到这些,文涵心里也有些压力。她对自己的容貌、才气、气质很有信心,觉得才子配佳人,美女嫁英雄,自己和姜子阳是天作之合。她不怕竞争,但不知道姜子阳是否会喜欢她这样的女孩,姜子阳的心善也让她担心他被桃花缠身。殊不知这种患得患失和矜持,是感情之大忌,会让她因纠结而错失良机。

文涵和雅涵知道姜子阳醒过来了,脱离了危险,各怀心思地来到病房,正巧碰上姜子阳要小解,桃花伸手将小便器放进床单里,姐妹俩也都知道这是要做什么。明白归明白,能不能接受就是另外一回事了。雅涵想去侍候,却羞于启齿,傻傻地看着这西洋镜。情感上洁癖的文涵,则完全不能接受。她虽然知道这是无奈之举,是一个护士的职责,但看到其他女孩为他做这事,心里不是滋味,却放不下身段去做这事。

姜子阳看出了文涵和雅涵的复杂心情,尴尬地笑了笑。就在这时候,乐嘉和乐怡闯进病房,乐嘉一看桃花又帮子阳哥小解,气不打一处来,直接冲到病床前,伸手就要抢那个便壶,却不小心碰到了那根敏感,姜子阳的身体立刻有了反应,乐嘉和桃花同时感觉到了这个变化,都吓了一跳,桃花手一颤,顿时满脸通红。

几个人大眼对小眼,尴尬的相互对视着。仅仅几秒钟,文涵、雅涵反应过来,雅涵冲乐嘉嚷道:“你是谁?要干什么?”

文涵也说,“女孩子家家的,羞不羞?”

“我干什么?你管得着吗?女孩子怎么啦,就不能服侍自己的男朋友了?”乐嘉索性放开抓着便壶的手,站起身,逼视文涵和雅涵,“明人不做暗事,告诉你们,我是子阳哥的女朋友,这够资格了吧?”这话像一颗炸弹,引爆了现场气氛,所有人都震惊地看着她,乐怡心里也很不舒服。

“你是子阳的女朋友?我怎么从来没听子阳提过你?”文涵忍不住反驳。她转头看向姜子阳,“子阳哥,你给我们说清楚,你什么时候谈了这个女朋友?”

姜子阳陷入了两难,心里暗暗喊冤,又不能当众说穿,让乐嘉下不了台,他尴尬地笑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乐嘉却不给他机会,她冲着文涵喊道:“你问子阳哥做什么?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我说是就是!子阳哥救过我的命,我的血流进了他的体内,我们是生死相依,血肉相连。”又指着文涵,“子阳哥生命危在旦夕时,你在哪里?他现在急需解决问题时,你又能做什么?你如果真心喜欢子阳哥,怎么不帮他解决?”

一句话就让文涵无言以对,脸上涨得通红,竟不知道说什么。也是的,当姜子阳生命垂危时,自己在哪?人有一急,他内急了,急需帮助,自己能干什么?不仅没有伸出援手,反而阻止这个女孩子去帮助。但文涵性格中含有“不服输”三个字,短暂尴尬之后,她重新振作起来,归纳了语言逻辑,直视着乐嘉,一字一句说道:“也许子阳哥救了你的命,也许你的血流进子阳哥的身体,但这并不意味着子阳哥的心里就有了你,愿意接受你做他的女朋友。”

她又转向乐怡,嘲讽地笑道:“我知道这个女孩跟你一样,也是子阳哥救过的人,也为子阳哥输过血,难道她也是子阳哥的女朋友?”她接着说:“再说了,子阳哥内急了,自有护士妹妹帮他,你跑来添什么乱?”

这会儿轮到乐嘉尴尬了,脸变得火红,忙转过头去看子阳哥,却见子阳哥眼睛紧闭。

这时,安然带着任茗匆匆走进病房,赵主任和一群医护人员紧随其后。任茗已经从安然那里得知发生了什么,见到这番场景,她微笑着,亲切地和每个女孩打了招呼,特别对桃花点了点点头,说道:“桃花,谢谢你的照顾,真是辛苦你了。”任茗的一番话,顿时缓和了现场的气氛。

这时,赵主任走到病床边,客气地对大家说:“我们现在要对病人进行会诊,请各位先回去吧,明天再来探望。”他的话等于下了逐客令,众女子也没有脾气。这里是医院,医生说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