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废人却强行性虐女人
幸运儿(续集)
第四百三十一章 我来晚了
姜子阳和陆桐都很高兴,林方正通知他们,国家体改委近期到古城考察,还把姜子阳拉到一边,告诉他国家计委决定把古城建设计划单列,这让他好一阵高兴。
离开体改委,陆桐问姜子阳,林主任说了什么?姜子阳说,他说中央高层很关心这件事,他会亲自带队去中江,要我们认真对待。他没有提及国家计委那档子事,一方面担心中途有变,文件不下来就是空的;另一方面,他不希望这个结果通过自己的嘴说出来,而是正式渠道。
姜子阳有一个顾虑,总觉得事情进展得太顺利了,感觉近乎虚幻。这件事也让他明白了一个道理,不是他个人有能力,而是他背后的政治资源、他所处的权力圈起了重要作用,否则自己可能还在国家计委坐冷板凳。如果自己太过张扬,羡慕嫉妒恨会让他麻烦缠身。他知道,这个世界是结果导向的,在成功之前先闭嘴。现在离成功还很远,所以自己要低调再低调。
就在他这样想的时候,林方正说了同样的话。他在跟程文岘书记汇报时,似乎不经意地说,子阳这事是不是办得太顺利了?
程文岘说,你是不是担心他得意忘形?不等林方正说话,他继续说道:“你是不了解他,子阳这孩子一向低调,不揽功,这是我最喜欢的一点。方正,我促成这件事,不是考虑对他个人如何如何,而是着眼于下一步改革,怎样从农村走向城市,怎样搞活这盘棋?我从子阳的思路里看到了一个路径,想从这里打开一个缺口。
“你们体改委的思路应该更加开阔,把搞活古城大中型企业考虑进去,大胆尝试,把笼子搞大些,甚至敞开一个大口子,放开搞活企业,推动工业品下乡、农产品进城。这才是我们要干的。这件事我们不能等。当然,既然在古城试点,就该给子阳更大的天地,让他去闯,哪怕犯错误,哪怕撞得头破血流,对他也是历练。他年轻,如果像我们这些老家伙一样瞻前顾后,畏首畏尾,那他什么也干不成。”
程文岘笑道,你这次下去,就让姜丰禾陪同,顺便到他家看看,看他如何自律,如何治家,呵呵,也欣赏一下他们父子的书法。
中午稍作休息,程文岘书记和林方正便来看望大家了。作为前任省委书记,程文岘理应前来彰显他对中江发展的关心,同时,他的出现,不用明说,其本身就是为姜子阳站台的。他对姜子阳寄予厚望,自然希望姜子阳得到中江上下的支持。
林方正正式宣布,他将亲自带队前往中江、前往古城考察,还跟姜子阳开玩笑:“子阳同志,你可得好生陪着,如果发现你说的与事实不符,你就等着挨板子吧。“看到林方正跟姜子阳如此熟络、亲热,路边吃瓜的也能看出个七七八八。
送走程文岘书记和林方正,姜子阳跟陆桐、薛童趣商量了下步工作,就去了邢将军家。因为挂着军用牌照和特别通行证,通行无阻地通过戒备森严的层层岗哨。
因为事先没有打招呼,邢将军不在家,客厅里空无一人,他听见二楼有说话声,便上去了。就听见珏成说,“刚去看了钰成妹,还是没什么起色。医生说了,她这是心病,心病还得心病医。叔、婶,还有哥,这事还得告诉子阳,我觉得只有他能让钰成好起来。”
姜子阳心中一紧,推门就进去了,问道:“你们在说钰成吧,她怎么啦?病了吗?得的什么病?”连环炮一般,一口气连问了好几个问题。
满屋子目瞪口呆,一个个瞪圆了眼睛,看着姜子阳,怎么也想不到他这个时候会来,还听到了他们的谈话。百里老师嗫嚅着,没有作声。
姜子阳对着竟成发火:“你也来了,就是说钰成病得不轻,怎么不告诉我?你要瞒我到什么时候?”
“不是我们瞒你,是,是……”竟成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珏成一看急了,连忙说,“你们不说,我来说。”不管三七二十一,把钰成的事说了出来。
姜子阳一听就急了,“你快陪我去看钰成。”拉着珏成就走。竟成这才起身,颇为无奈道,“子阳,不是我们不告诉你,实在是……哎,这样吧,我和珏成陪你去。”
到了病房门口,珏成让姜子阳待一会,她和竟成先进去。姜子阳站在玻璃窗外看着他们,珏成扶钰成坐起来,钰成像任由摆布的木偶,两眼发直,目光痴呆,珏成跟她说话,反应迟钝,看起来心境十分低落,似乎悲观绝望,生不如死。
姜子阳心疼不已,几乎跑进去,双手抓住钰成的肩膀,轻声说,“钰成,看着我,我是子阳。”
钰成身子一震,竟然看着他笑了,说了声“你终于来了”。接着流下两行热泪,接着,泪水止不住哗哗地流。姜子阳一把把她揽在怀里,紧紧抱着,钰成突然放声大哭。
竟成一言不发,拿出一根烟,正想抽,看到病房挂着“禁止抽烟”的标牌,把烟放到鼻子前闻了闻,插进烟盒里,看向姜子阳和钰成。他俩抱在一起,一会儿钰成抬起头,凝视着他,姜子阳轻声说:“钰成,我是子阳。”
钰成点点头。姜子阳又说,“我来晚了,让你受苦了。”钰成的眼睛变得温和起来,笑了笑,又摇了摇头,喃喃道:“子阳,我没病,你来了就好了。”
姜子阳亲了亲她的额头,又摸了摸她的头,笑着说:“我知道你没病,你是没看见我,耍小孩子脾气呢。现在好了,我来了,接你出院。我去跟医生说,给你办出院手续。”
他对竟成和珏成说:“你们看,钰成没病,我们接她回去吧。”
珏成热泪盈眶,高兴得跳起来,抱住钰成,拍着她的后背,“好妹妹,我就说你没事吧,子阳来了,你就没事了。”
一个中年军人,叼着烟,立在病房外的窗户前,狠狠盯着姜子阳和钰成,露出阴鸷的目光。他抽了一口烟,“扑”的一声,把大半截烟头吐在地上,狠劲的踩揉,转身对身后的一个军人说道,“俞建国,给我盯住了。”便离开了。
竟成出了病房,去叫神经内科易主任,看到那个军人的背影,不禁停了下来,愣神片刻,才去了神经内科主任室。
一会儿,易主任跟在竟成后面匆匆来到病房,给钰成检查,边跟她交流,好半天,直起腰,连连说:“不可思议,简直不可思议。”他看着竟成,“我都糊涂了,这是怎么回事。上午检查时,她目光痴呆,反应迟钝,脑子像涂了一层糨糊一样,现在这些症状一下子没有了。”他说,留下来再观察两天,如果没问题,你们就接她出院。
姜子阳把易主任和竟成叫到一边,“我担心我们一走,她又犯病。能不能让我在这里陪夜?”
“你?你是她什么人?”
“我是……”姜子阳刚开口,被竟成打断,“他是我的亲戚,专门来看她的。”
“那不行,这是女兵病房,你一个大男人怎么能在这里陪夜?”易主任说,“对不起,这是部队医院,医院有规定,谁都不能违反,请原谅。”
竟成就跟他商量,指着珏成说,能不能让我妹妹在这里陪一晚?易主任看了看珏成,点点头。
姜子阳一直陪着钰成,跟她说笑,她慢慢开朗起来,晚饭时破天荒口味大开,吃了不少东西。姜子阳开心地笑了,竟成和珏成不可思议地看看钰成,又看看姜子阳。
当护士来说探视时间已过,都请回吧,姜子阳恋恋不舍道别,说明天再来看她。她似乎都明白,轻声说,“我知道你很忙,有珏成陪我就好了。”
第四百三十二章 赖上您了
回到邢将军家,在门口碰到洪司长陪着几位年长的军人,洪司长便把姜子阳介绍给他们,其中一位呵呵笑道:“小子,做得好,我们可是商量好了,过几天就去清水塘,对了,还有毛河,你可得好好陪陪老夫几个哟。”于是,姜子阳和他攀谈起来,知道他就是洪司长的父亲。
他从洪司长的话中知道了,计委决定将清水塘项目单独列出,先行开发。洪司长还说,她会陪着父亲他们去清水塘。寒暄几句,送走他们,就进了屋。
这时,竟成正在跟他们描述钰成的情况,满屋子都惊喜交加。看到姜子阳,百里夫妇上前,钰成母亲拉着他的手,喜极而泣,话不成声:“子阳,真亏了你,能让钰成好起来,让我们说什么好。”又说,“你不知道,钰成她可怜呀。”
邢将军起身喊了声:“兄弟,这事咱慢慢说。”招呼姜子阳过去,他身边一个三十多岁的军人跟着站起来。邢将军给他二人做了介绍,姜子阳这才知道,他是邢将军家老二,叫文成,调防之前回家探亲。邢将军说,你俩以后少不了要打交道,今晚好好聊聊,边说边拉着姜子阳往餐厅走,“走,你今天陪老夫喝两杯,清水塘的项目谈成了,我高兴。”
姜子阳兴致不高,脑子里想的都是钰成。他正在发呆,眼睛被人从后面蒙住了,“快猜,我是谁?”他都不用想就知道是谁,一想到这小丫头,还有那暧昧一幕,心情好转了许多。他故意说,“那个,你是……谁呀?”
“真没劲,这么快就把人家给忘记了。”
“噢,等等,我猜出来了,你不就是小丫头可欣吗?”
“哼,我可不是什么小丫头,我早就是大人了。”可欣松开手,跳到他旁边,把他的头扭过来,“看看我,是不是又长高了。”她把胸部挺得老高,稍稍踮起脚尖,使本来就高挑的她,显得更加高挑。
姜子阳看她,几个月没见,样子没怎么变,还是那么调皮,就想到她骗他,要他负责的事,心里觉得好笑,脸就舒展开来。起身把一只手抬到她头顶,装模作样的量了量,顺着她的话说,“嗯,是高了也,不错,长大了。”
“你不是哄我高兴吧?”可欣撇了撇嘴,“不过呢,我还是高兴,至少你想让我高兴,是吧?”然后,一屁股坐在他旁边的座位上。
姜子阳疑惑地看着她,“丫头,你这段时间跑到哪里去了,怎么好长时间没看到你?”
“不告诉你。”可欣瞅着他,“是不是想我了,快说。说想我,我就告诉你。”
“是想你了。”姜子阳屈服了,可欣一脸得意。
邢将军会心一笑,幸亏把这个小魔女叫回来了,否则今天怎么收场还真不好说。他指着可欣说道,“丫头上军校了。”他宠溺地看着这个宝贝孙女,“还不是受你的影响,非要上大学不可。她现在学习劲头可足了,说是要让你刮目相看。”
“爷爷,看你。”可欣嘟噜,“人家一点儿小秘密也让你给抖出来,有没有一点儿保密观念?”
“好好,爷爷不对,不说了。”他赶紧招呼可欣,“丫头,别顾着说话,赶紧的,给大家斟酒呀。今天就封你当酒司令,你的责任就是让大家喝好。”
“爷爷,你就会支使我。”可欣白了邢将军一眼,但还是起身,去挨个倒酒。
邢将军笑道:“子阳,这还是你从清水塘带来的酒,好喝,今晚你可要跟我好好喝几杯。”
可欣斟完了酒,姜子阳端起酒杯,看着邢将军和百里二老说:“邢将军,这杯酒……”话没说完就被邢将军打断,“呵呵,子阳,我们都把你当家人看待了,怎么到现在还不改口,邢将军,邢将军的,多见外。”又向可欣努努嘴,“丫头,你说是吧?”
“是呀,子阳哥,早就该改口了,快叫爷爷。”可欣一本正经地说。
姜子阳一愣,盯着可欣,竟成咳嗽一声,佯做生气道:“可欣,不许瞎说。”
“怎么瞎说了?”可欣指着姜子阳,“我叫他子阳哥,难道他不该管我爷爷叫爷爷吗?我说错了吗?
邢将军说话了:“嗯,这样,各做各叫,可欣愿意叫子阳什么是她的事,子阳跟你、跟我和你爸妈是什么关系另说,各得其所,较不得真。”
姜子阳对邢将军叫了声“伯父”,又叫钰成父母“伯父、伯母”,说:“在敬这杯酒之前,说说我的想法。”邢将军点点头,他继续道,“我准备接钰成出院,她不用住院治疗,我会让她好起来。”
百里老两口眉头舒展开来,但竟成着急道:“这不行!“他脑海里浮现出那个男人的背影。
“怎么不行?“姜子阳反问。
可能觉得此话会让姜子阳联想什么,换了语气,“你不工作了?你工作那么忙?接回来怎么办?你怎么照顾她?”
“是呀,子阳,你身负重任,现在又搞了这么大一个建设项目,你哪有精力照看钰成?”邢将军站起来,叉着腰,瞪着姜子阳,“你要丢下工作吗?这可不成!我第一个不答应!”
“爷爷,你这架势好吓人哟。”可欣也站起来瞪着邢将军,“这是在家里,不是在军营,你不要摆将军的架子,看把子阳哥吓着了。”可欣是第一次看到爷爷在家这么凶人,而且是凶她喜欢的子阳哥,自然不愿意了。
姜子阳拉了可欣一下,示意她别打岔,说道:“您听我把话说完,我的想法是把钰成接到清水塘休养,山清水秀,水土养人。我们可以从陆军总院或古城分区医院找一名护士陪着,清水塘的女子也多,她不会感到寂寞和孤独。更主要是,清水塘项目已开工,我的主要精力会放在那里,会常住那里,陪陪她,我相信她的心情会好起来。”
“子阳哥,你心真好,姑姑碰上你真幸福。”可欣动情的看着姜子阳,尽管潜意识觉得这样的结果对她不好。其他人都沉默不语。
姜子阳又冲着邢将军和竟成说,“伯父,大哥,你们想办法把钰成的关系转到古城分区,她恢复健康了,就可以在古城分区上班,只要有事情做,就会分散注意力,加上我可以就近照顾,她的心情也会好起来。“
文成说话了,“爸,大哥,我觉得子阳的想法很好,不妨试试。”
竟成没有说话,看着邢将军。
邢将军叹了口气,说道:“子阳,你是不知道,钰成跟那个畜生还没有解除婚姻,问题难就难在这里。没解除婚姻之前,她是军婚,扯起皮来,你夹在中间不好办啦。外面不了解情况,也许会产生很大误会,吐沫都能把人淹死。如果闹起来,钰成再受到刺激,你想没想后果?”
姜子阳愣怔片刻,神情毅然决然,“伯父,钰成的事我是管到底了,她被折磨成这个样子,您就忍心?反正我不忍心!虽然我不知道背后的事情,但依钰成现在的情况,离婚应该不成问题吧?难道部队特殊,可以搞捆绑婚姻?”他瞪着邢将军,“这事您得管!先撇开我和钰成的关系,单是为了钰成的幸福,您也要管到底。这事我可赖上您了,谁让我叫您‘伯父’呢!”
“子阳哥,你好帅哟。”可欣一脸崇拜地看着姜子阳,这就是她心目中的白马王子形象。她又瞪着邢将军:“爷爷,我跟子阳哥站在一起,这事你非得亲自出面不可,得好好教训教训那个王八羔子。”
邢将军咳嗽两声,止住可欣,认真地审视姜子阳,“好,这事我管到底,一定给你一个满意的交代。”在场的都松了一口气,姜子阳笑了。
第四百三十三章 宁可毁玉
姜子阳心中想着钰成,不知道是兴奋还是心情沉重,反正频频敬酒、喝酒,来者不拒,还没喝到平时的一半,就酩酊大醉了。竟成和文成几乎把他架到二楼卧室,可欣说她来照顾,便拿了把椅子,坐在床边。
文成叹了口气,“没想到这小子如此重情重义。”
邢将军说,“这就是我最喜欢他的地方,义气又心善。哎,钰成没福气,不然跟了子阳,还不被这小子捧在手心宠死。”
“爸,您出手结束钰成这桩糟糕的婚姻,应该不成问题吧?”
“以前还不是顾及老战友的关系,看看钰成如此受苦,看看子阳这态度,我是得出面了。”
竟成道:“大伯,忘了告诉你,我下午在医院看见那个人了。”就说了当时的情形。
“噢,有这事?”邢将军一惊。
“爸,别出什么岔子?”
“对,咱得防着点,兵贵神速,你俩现在就跟我去医院。”
他们毕竟是军人,警惕性高,一旦有任何异常,绝对行动快。他仨急急赶往总部医院。
他们的感觉是对的。竟成在医院看到的那个背影,正是钰成现在名义上的丈夫章勇。当邢将军出面把钰成弄到总部医院治疗,他隐隐感到钰成可能从此脱离他的控制,心有不甘,便叫上兄弟,赶到京城,想着怎么找个机会把钰成弄走。没想到就看见了一个年轻人把钰成抱在怀里的那一幕,不由得怒火中烧。这可是她跟他在一起从未有过的。一想到那个小子跟钰成亲热相拥,一想到钰成看见他竟然笑了,心就如被刀剜了一个口子。她不是抑郁了吗,不是疯癫了吗?这是怎么回事?
章勇也住在总部宾馆,从医院回来,回到房间就窝在沙发里,一声不吭。
“哥,你见到嫂子了?”旁边一个三十来岁的军人问道。他“嗯”了声,算是回答。
“哥,你打算怎么办?”
章勇没有搭腔,看着天花板发愣,却目露凶光。俄而,坐起来,从茶几上的烟盒里抽出一支烟点燃,使劲抽了两口,深吸进去,又长长地吐出来,似乎要把胸中的怒火和郁闷全部吐出来。
这时,俞建国报告,说那小子跟着百里竟成回了邢将军家。“呃……”
章咏想了想,交待说:“你去搞清楚这小子是什么来路,跟百里家是什么关系?”
“哥,你们在说谁呀?”
章勇双眼圆瞪,满眼血丝,露出狠戾的目光,自言自语道:“管他妈的是谁,我得不到的东西,谁也别想得到。我宁可把这块玉毁了,也不会让别人给拿去。”
叫他哥的军人打了个寒颤,似乎被惊呆了,过了好一会儿,说道:“哥,要我说,嫂子都这个样子了,还惦记她干吗?离了算了,年轻漂亮的女孩多的是,就凭我家这个条件,还不由你挑。”
“章牧,你给我闭嘴!烦不烦?”章勇怒火中烧。
晚上,章勇也喝得酩酊大醉。
第四百三十四章 钰成日记(一)
姜子阳半夜口渴,朦朦胧胧感觉一双手搭在胸前,睁开眼睛,便见可欣趴在他身上睡着了,她手上还拿着一个笔记本,一阵感动,又有些心疼,小心翼翼地从她手上取出笔记本,翻开一看,扉页上写着:
心微动,奈何情已远,物也非,人也非,事事非,往日不可追。
姜子阳感觉到日记的主人心中的凄凉,在她的情感世界里,景物也变了,人也不一样了,所有都变了,曾经的日子回不来了。
翻开第一页。
XX年X月X日
听说他为保护程书记和魏副政委受了重伤,心急如焚,茶不思,饭不香,夜不寐,急忙赶到陆军总院,从重症室窗口看到昏迷不醒的他,心慌的很,宛如剜去了心头一块肉,很疼很疼。我是怎么啦,这么紧张他?
X月X日
今天,他醒了,脱离了危险,终于放下心来。刚进病房,就看见一个漂亮女子坐在床前,她端庄大方,说是他东方厂的同事,不知怎么的,直觉告诉我,她和他关系挺亲密的,心里酸酸的。但她离开时回眸一笑,便觉得她友好亲和,我也释然了。
X月XX日
突然接到电话,要我赶往粤州军区,没想到见到的竟然是他,我那个牺牲了的丈夫章勇。那个瞬间我被震惊了,脑袋发蒙,木呆呆地看着他,没有一丝久别重逢的喜悦,反而觉得他非常陌生。
章勇远远地看见我,似乎非常激动,站起来,想要走近我,突然腿一瘸,立在那儿不动了。我们就这样遥遥相对,我还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直到政治部主任开了口,才知道是真的。
我神情有些木然,缓缓走过去。他张开双臂就要拥抱,我突然惊慌地推开他,手足无措。“小钰。”他喊了一声。这是我俩在一起时,他对我的昵称,我的心突然一颤,觉得熟悉又生疏,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
X月XX日
从章勇的描述中,知道他在那场战斗中身负重伤,被压在了尸体下,当他清醒过来时,战场上空无一人,他想站立起来,这才发现双腿剧痛,无法站立,他担心被敌方搜索到,咬着牙爬出了战场,爬着爬着,又昏迷了过去。
当他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个农户家。后来知道,这是一个越南人家,住在中越边境越南一方,在中国这边也有亲戚,会说中国话,看到昏迷的他,救了他。因为他双腿多处骨碎,又不敢去官方医院治疗,这家人是医学世家,用本地土方子为他治疗,身体慢慢恢复了,伤也基本好了,但还是落下残疾。
据章勇自己说,伤好了后,他坚持要回来,这家人带他绕开边防,偷渡回国。经过千辛万苦,终于回到粤州军区。本来,按照规定,需要对他这段时间的经历进行审查,但因为他父亲身居高位,不仅免除了这个程序,而且把他列为战斗英雄。
章勇本人第一时间要求组织上通知我来相见。
X月XX日
听了他的故事,还是受到感动,看到他走起路来一瘸一瘸的,也有些心疼,他这是为国受伤呀。虽说之前因宣布他“牺牲”,我俩的婚姻自动解除,但现在他活生生出现在眼前,我的心一下子乱了起来。
这天,我到军区政治部见他。“小钰。”他又这样喊我,“你说我们的婚姻还算数吗?”
政治部主任接过话,“怎么不算数?你们的结合经过组织批准,也办了法律手续,是板上钉钉的。”
我不知所措,没有一丁点高兴,非常反感政治部主任的话,一开口就拿组织压人。可他说得在理啊,我们的确是合法登记的夫妻。我好难受,以前为他牺牲而难受,现在为这张纸而难受。我该怎么办?
见我久久没有回应,他淡淡地说道:“小钰,你也可以反悔,毕竟我们分开了三年。”我抬眸看去,见他神色复杂带着狡黠。他是个冷峻军人,情绪不容易外露,偶尔一笑,也只是微微扬起唇角,又恢复如常,似乎昙花一现。
过去因为喜欢他的军人气质,所以觉得他很酷,现在却感到了一股寒意。
“我们可以重来。”他盯着我,“小钰,我知道你一直单身,是因为我吗?是放不下我吗?”我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X月XX日
章勇和我一起回招待所,他要进我的房间,我止住他时,他突然搂住了我,搂得很紧,让我喘不过气来。我浑身战栗着,像打摆子似的不停地发抖,不是那种激动,而是想抗拒又抗拒不了的难受。
他在我耳边轻声道:“小钰,我要给你补一个洞房花烛夜,给你一个家,弥补战争留给我们的缺憾。”我知道他的缺憾,那个时候我也有缺憾,但不知怎么地,心却是抗拒的。
然后,他喋喋不休说了很多话,我一句也没有听进去,身体像失去灵魂的躯壳。这时的我,满脑子都是子阳,和子阳在一起的点点滴滴像电影般不断放映,我发现自己心有所属,不是属于眼前这个男人,而是属于那个躺在病床上的小伙子。只是,我又无法拒绝章勇的要求,毕竟我们有着合法的婚姻,悔婚的后果在这个年代不堪设想。
好一会儿,我才缓过神来。心神安定下来后,慢慢推开他,鼓起勇气抬头看着他,“章勇,我有点累,让我静静地想一想。”
X月XX日
这些天的接触,感觉章勇变化很大,他身上有许多看不清的东西。
章勇还是穷追不舍,军区政治部也反复做工作,章勇父亲还拉来了伯父做工作。伯父和其父是战友。我对伯父说了子阳,说到了对子阳的感情,坦诚而直白地说:“我爱子阳,非常、非常爱。”
伯父沉吟半晌,心疼地看着我,缓缓开导,“闺女,你和章勇毕竟是合法夫妻,没办法更改的。还涉及军婚,第三人是不能沾边的,否则会给那个子阳带来麻烦。如果章勇是个一般的兵,我都可以帮你解决,可他不一般呀。”
伯父在提醒我,不能害了子阳。沾上军婚,事情就小不了,何况章勇是战斗英雄,他父亲位高权重。
哎,我要不是一个兵多好。
X月XX日
经过反复思想斗争,我觉得不能让子阳惹上“军婚”的麻烦,只能忍痛割爱,离开心爱的人。我已经深深爱上了子阳,这是一份难以割舍的爱,可是却不得不忍痛割爱,心像是被人用刀剜开,一种难以忍受的疼痛包裹着心房,眼泪止不住哗哗往下流。我知道,我未来的生活将是一片混乱,我的身子将被已经不爱的人占有,心却在所爱的人身上,搞不好将是一地鸡毛。
我决定在复婚前和子阳见一面,把自己的心连同第一次交给他,作为和他爱的见证,以明爱之心志。
第四百三十五章 钰成日记(二)
XX年X月X日
我把一生最宝贵的东西留给了你,也把你珍藏在心底。看着熟睡的你,一阵刺心的疼痛,我不能不走了,走了就再也回不了头了。
别记恨我的不辞而别,为了你,我只有选择了离开你。但愿你看了我留给你的日记,你会理解。
哎,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不知道留下的那唯一的如意,你会不会懂,会不会珍藏?
“胭脂泪,相留醉,几时重。自是人生长恨,水长东。”我怎么会想起这首诗?我怎么会如此伤感?为什么?
看到这里,姜子阳便知道日记的主人是谁了。看了日记里的后半阙词,他心里念出南唐后主李煜《相见欢·林花谢了春红》的前半阙:“林花谢了春红,太匆匆。无奈朝来寒雨,晚来风。”他仿佛看到飘落遍地的红花,被雨水淋过,花丛中,钰成美人双颊上的绯红和着泪水流淌。
X月X日
没办法,还得回来面对章勇,怎奈他是我丈夫,即使不再爱了,却无法终结名义上的夫妻。军婚,还是因为他父亲的强势?难道就可以剥夺我爱的自由吗?
我怎么办?为了这件事,我已经好长时间没上班了,郁闷!
X月X日
他又来找我了,还是老话重说,要跟我恢复夫妻关系,要跟我生活在一起。可是,可是,我的身体连同我的心,已经交给另一个人了,一个我爱的人。我还能跟这个人在一起吗?怎么在一起?行尸走肉吗?
哎,如果他知道我的身子……会怎么样?
X月X日
我终于鼓起勇气跟他摊牌,我对他说:“我已经不爱你了,你愿意跟一个不爱你的人过夫妻生活吗?”
他沉默好半天,变换着脸色,最后说道:“我知道,你是跟我分开太久,生疏了,觉得不习惯,我相信,我们生活在一起了,你就会恢复如常,你对我的感情就会回来的。”
我知道他所说的“生活在一起”是什么意思,不就是占有我的身体,生米煮成熟饭吗?可是,我还能把身体交给他吗?我能说我爱上了另外一个人吗?
真的好无语,郁闷。
X月XX日
我不是困在山里的野丫头,身体里只有“需要”两个字,可能我的原罪就是进入了高等学府,有了知识,见过世面,品味到什么是自尊,什么是人格,什么是感情需要。
我的想法很朴素,但不会朴素到跟小猫小狗一般,饿了要吃饭,渴了要喝水,身体饥渴了需要男人,让我不爱的男人来喂饱。
我爱上了另外一个人,没办法移情别恋,没办法把灵魂与身体分开,让身体行尸走肉。这是谁的过错?不是我,而是历史的错位,对了,历史在时空中的错位。
X月XX日
今天,他又提出要跟我生活在一起。我说,就我目前的心理状况,很难接受。谈着,谈着,感觉到他的坚持,我提出,恢复夫妻关系也可以,但我俩只能是名义上的,不可行夫妻之实。没想到他同意了,我一千个不理解,一万个不理解!
X月XX日
正当我庆幸之时,情况却超出了我的预料。
今天,他动粗了,要强行和我发生关系。我不从,他把我摁在床上,要亲我,我扭过头不让他亲,他愤怒了,使劲撕扯我的衣服,我大声斥责,拼命反抗,可是他不管不顾……最后,我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无声地流下泪水,任由他摆布……
不知道为什么,他除了气喘吁吁,我没有感觉到他身体的强烈反应。奇了怪了,男人性子来了,不是会反应强烈吗?
折腾了好一会,不知道是否累了,或者感到无趣了,他倒在我身上,压着我好半天,最后起身,阴沉着脸离开了。
X月XX日
政治部来人跟我说,我的组织关系已经调到粤州军区,通知我尽快到政治部报到。还说我和章勇是夫妻,应该住在一起,让我搬到他那里去住,说这个房子另有安排,就强行把我的行李抱走了。
紧接着,他来了,也不言语,半架着我去了他的住所,里面布置得像新房,到处贴着喜字,红色缎面被子,一对绣花枕头。新房里都是人,都是来道喜的,像闹新房一样闹腾。
我的心一紧,难道这就是我今后的家吗?难道从今往后既成事实吗?难道我和这个人一辈子躺在这张床上……我木呆呆地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任由他们闹腾,心如死灰。
晚上,他喝得醉醺醺,把我扑倒在床上,张开满脸酒气的大嘴就要啃我,我抗拒着,拼命想推开他,可他力大如牛,死死把我压倒在床上,撕扯我的衣服,直到我一丝不挂,又亲又咬我的身子,用手掐我的大腿。
我拼命扭动着身体,不让他碰我的敏感处……他愤怒地扇我耳光,直到折腾到他自己筋疲力尽……
XX月X日
他一触碰到我的身体,像吃了兴奋剂一样,变得无比兴奋,我没感觉到他的爱,没感觉他如男人般的反应,只感觉到他的变态……他是怎么啦?怎么变得如此不堪,变成一个我完全不认识的人?
XX月X日
这些日子,我们没有言谈,没有交流,他每到晚上就像打了鸡血一样,兴奋无比,手抚口啮,抓捏掐捞,肆虐我的身体,折腾半天后,又疲沓地倒在床上,没有男人的那种冲动。
XX月X日
日复一日,他重复着这样的举动,我的身上青一块、紫一块,没有一片好肌肤。我开始怀疑他不仅心理变态,而且生理残疾……哎,这是过的什么日子?
XX月X日
我开始害怕下班,害怕回到这个家,害怕夜晚的到来……每到夜晚,恐惧弥漫全身,身心都在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