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解密 · 2022年2月18日 週五 第 49 天 / 365 · 全年評說不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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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什麼人把特朗普拱進白宮?

特朗普(Donald Trump)逆襲,以危險的票數當選美國總統,成為2016年全球最大的“黑天鵝事件”。特朗普現象不可思議地出現,看似偶然,其實必然。他有登基白宮的社會基礎。

特朗普的社會基礎,就如在英國脫歐公投的支持者——一群草根階層,J•D•萬斯(JD Vance)則稱其為“鄉巴佬”。這位英國《金融時報》專欄作家在美國大選投票前夕發表《鄉巴佬的輓歌》(Hillbilly Elegy,簡稱“輓歌”)分析了特朗普的支持者——地位日益下降的白人勞動者

特朗普的支持者——失意的白人勞動者

據美國著名民調機構皮尤調查結果,特朗普支持者以白人居多,大學及以上學歷的人群偏少。

們是美國白人勞動階層,美國中產階級的主體,成為美國主流社會,一直以盎格魯-薩克遜後裔自豪,卻淪為一群失意的鄉巴佬,因此“士氣低落”(萬斯)。

些人佔據美國人口的多數,跟亞裔移民相比,受教育程度低下,很少走出他們那個世界,對外界的認知主要靠媒體及耳語傳話。他們的地位持續下降,“死亡率也一直在飆升”。

國白人窮人受困於一種文化,即拒絕自我幫助、蔑視教育、容易出現家庭破裂。前美國總統奧巴馬(Barack Obama)抨擊非裔美國人社區將勤奮的學生汙衊為 “裝白人”。萬斯指出,在蘇格蘭-愛爾蘭裔美國人當中也有類似想法——那些用功的學生被認為是同性戀、因而遭到排斥。

調查分析認為,特朗普的支持者很失意,他們從事著技術含量低的勞動,他們人到中年,他們的老闆正在準備把工廠撤掉然後搬到墨西哥,他們快要失業了。在這些藍領工人眼中,情況已經足夠糟糕了,特朗普這個局外人,如此獨特,卻反而代表著破局和徹底改變。

些支持者已經厭倦了“政治正確”。當美國政治拼命的尋求少數人群——性少數人群、新移民、少數族裔者的機會與公平,或者拿這些議題當談資時,許多的“主流”人群並不買賬。特朗普無情的攻擊新移民和少數族裔,他們覺得終於有人拋掉了虛偽面具、說了一句人話。

**曾經驕傲的白人逐步衰落成鄉巴佬階層。**萬斯用”消亡”這一概念來表述這一現象。萬斯認為這一趨勢不可扭轉。他指出,“他們的世界在消亡。除非發明時間機器,否則誰都無法讓他們的世界復原。”

所以,萬斯悲觀地將這種趨勢歸納成“鄉巴佬的輓歌”。《輓歌》曰:從相對和絕對意義來說,美國藍領白人的地位都在下滑。從相對意義來看,在近一個世紀以來美國最嚴重的收入不平等中,他們恰恰處於吃虧的那一頭。這包括終極不平等:壽命長短。1970年,美國低收入中年男性的平均預期壽命較同年令的高收入男性短5年。到1990年,這一差距擴大到12年。最新的估測數字為近15年。

比你原本可能活到的歲數早死10多年已經足夠糟糕了。預計壽命趕不上你父母就更糟了。這違背這了西方人(特別是美國人)的心理預期。在美國獨立立革命時期時期,人們的預期壽命是38歲。到1920年,這個數字延長到57歲。現在是78歲。

萬斯借用經濟學家安妮•凱斯(Anne Case)和安格斯•迪頓(Angus Deaton)的話表示,美國藍領中年男性的預期壽命實際上可能在下降。

與此相關,有兩個指標具有劃時代意義

一個是中產階級佔比首次降至50%以下。皮尤研究中心2015年研究顯示,美國中產階級家庭所佔比例已不到一半,從1971年的61%減少到49.4%,中產階級已不再是這個國家的大多數。不僅生活貧困削弱了中產階級的力量,而且中產階級的衰落伴隨著收入分配的日益擴大的不平等。中產階級一直是美國社會核心,現在卻幾乎與貧困階層相等。更為重要的是,一直以來,白人是美國中產階級的主體。這一指標意味著白人地位的急劇下降。中產階級的空心化顛覆了美國政治制度的社會基礎,成為許多經濟學家、政治家和公眾恐慌的根源。

斯認為,這正是導致目前毫不“美國”的失敗主義的原因。他分析認為,從一定程度上來說,這是因為美國多數其他人的境況相當不錯。儘管作為一個整體,西班牙裔美國人和非洲裔美國人的境況不如白人,但他們的起點較低。他們的壽命正緩慢攀升。心態跟變化的方向有關。這就是為何在被問及子女的未來時,美國的非白人遠沒有白人悲觀的原因。

**另一個指標是白人人數的下降。**美國2010年的全國人口普查統計表明,2010年4月1日,居住在美國的人口為3.087億人,其中美國白人人口過去10年間在美國人口總數中所佔比例從69%下降至64%;與此同時,拉美裔人口增長率高達43%,在美國總人口的比例上升至16%。美國人口統計局的報告指出,佔美國人口絕大多數的非拉丁族裔的白人人口在今後40年間將逐漸老化,人口增長率不足2%的白人數量在2030年到2040年期間將呈現下降趨勢。到2050年,白人人口將從目前占人口總數的66%下降到46%,成為少數民族。

人口結構的變化決定著文化和價值觀念的趨勢,勢必顛覆政治制度的基礎。因為如此,一直統治美國社會的白人極度恐慌。

美國已逝的著名政治大師亨廷頓(Samuel P. Huntington)曾為此寫下鉅著《我們是誰:挑戰美國的民族認同》(Who Are We: the Challenges to America’s National Identity),道出了對美國白人人口下降的憂思。他認為,多元文化理念與美國的整體國家認同,以及美國的國家利益,是背道而馳的。如果文化多元主義者的理念在美國的國家政治生活中真正佔了上風的話,美國社會也就真的成為所謂“馬賽克(mosaic)”式的社會了。這對他這麼一個“愛國主義者”而言,是不可容忍的。他進一步認為,美國的國家認同的支柱是“美利堅信條”,而這一信條的核心價值是清教倫理。為了穩固美利堅國家認同,美國需要有敵人。那麼,誰是美國的敵人呢?亨廷頓認為有二:現時的伊斯蘭極端主義者和潛在的、非意識形態化的中國民族主義整體。

看看特朗普的態度,他的主張,他的所為,不正是源於亨廷頓嗎?

正是以上杯具的狀況造成美國白人群體和代表他們的保守勢力的極度焦慮。

所以,特朗普敢把美國社會描繪得一團漆黑,更敢把這種現象說成是“美國式的屠殺”,從而震撼美國社會!

斯則指出,從一定程度上來講,這是一種簡單的種族懷舊。上世紀50年代(那個年代是美國中產階級的鼎盛時代),白人仍佔壓倒性多數。到2042年,他們將不過是又一個少數人群。上世紀50年代,他們從事工廠工作也能過著體面的生活。如今,除非擁有大學學歷或者非常特殊的的技能,否則那樣的工作是沒有了。

我們由此不難了解特朗普使出“反建制,反移民,反精英,反全球化”殺手鐧的的基本原因——在白人勞動者中廣受歡迎,很大程度上要歸功於於他離經叛道的承諾。

斯如是指出,“特朗普的總統候選人身份喚醒了一種有毒的新型政治事態(白人抗議),不管他是否會在11月大選中落敗,這種政治事態不會消失。這個群體中瀰漫的支持特朗普的情緒不受特朗普的任何言行影響。”相反,一些共和黨資深人士的反特朗普情緒加深了特朗普的支持者對共和黨建制派的蔑視程度。而這些白人支持者之所以站在特朗普一邊,除了特氏體制外身份和迎合他們的口號,主要是討厭建制派代表希拉里的不信任。 特朗普不管今後下臺與否,他所代表的社會現象還會延續下去。

斯批評那些關於特朗普敗選將會結束他這種本土主義政治和這種政治正確的反叛的觀點,指出,特朗普是承載此類沮喪情緒的有瑕疵的容器。

斯說,美國是一個民主國家。社會工程是專制做法。從積極的方面來說,美國自由得以永存。從消極的方面來說,美國社會中的大量輸家足以在未來很長一段時間內擾亂美國政治。“特朗普的美國”將比它令人反感的鼓吹者長壽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