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不要為鄭州雨災護短 從朱鎔基痛斥九江豆腐渣工程說起
鄭州一場暴雨引發對該市“海綿工程”是否失靈的巨大爭議,不少人質疑,花費了500多億的巨大工程,為何不起作用?
鄭州一場暴雨引發對該市“海綿工程”是否失靈的巨大爭議,不少人質疑,花費了500多億的巨大工程,為何不起作用?
跟預料的版本一樣,河南官方和相關專家都為“海綿工程”辯護。
河南官方說這是“千年一遇”、甚至“突破歷史極值”的特大暴雨,於是媒體呼應道,這樣的災害不管是發生在全世界哪一個城市,都不可能平安渡過——話說大了、說過頭了!
實際上,且不說根本沒有千年統計數據,僅與46年前的“758特大暴雨”(1975年8月河南駐馬店地區特大暴雨)相比,此次雨量就遠沒有它大!
對比兩場暴雨,“758特大暴雨”1小時、3小時、6小時、24小時、72小時的降雨量,都遠遠大於此次暴雨同時間降雨量。
“758特大暴雨”當時也被定義為千年一遇的罕見天災。
專家們對“海綿城市”進行了很多的解釋,說一千、道一萬,中心意思是“海綿城市”只能應對中小雨的徑流蓄滯問題,最後歸結為“罕見天災,不是海綿城市能夠應對的”。
引申到鄭州,說雖然是海綿城市,但是海綿也是有“限度”的,又不是無限吸水的黑洞。
呵呵,說句不客氣的話,這都是在“護短”!
這讓我想起當年朱鎔基總理痛斥九江豆腐渣工程的一段往事,默默的進行了對比。
1998年8月7日九江發生長江大堤潰決,根據相關報道,當天中午1:20時,長江重要樞紐九江市城防大堤在位於城西4公里處發生決堤,被撕開50多米的口子,江水直撲城區。
媒體關於這個“豆腐渣”工程的報道大同小異,基本上是倒塌的九江大堤中沒有發現鋼筋,而是用竹筋代替鋼筋等等。
兩天後的8月9日下午4時45分,時任國務院總理朱鎔基乘專機抵達九江,立刻轉乘快艇駛向九江大堤潰決處。
在快艇的小會議室裡,朱鎔基就決口處的長堤工程質量質詢涉事人員。
當朱鎔基問到,現在倒塌的牆裡有沒有發現鋼筋?是否有用竹筋代替鋼筋的現象?這樣的堤有多長?
介紹者回答說,未發現有鋼筋。
朱鎔基聽後眉頭緊鎖,異常嚴肅地對在座官員說,你們不是說固若金湯嗎?誰知堤內是“豆腐渣”!
朱鎔基大怒:這樣的工程要從根查起,對負責設計、施工、監理的人員都要追查。人命關天,百年大計。千秋大業,竟搞出這樣的“豆腐渣”工程、“王八蛋”工程。腐敗到這種程度怎麼得了?”
相關報道稱,此前朱鎔基到九江視察時,九江方面彙報說大堤“固若金湯”。
據悉,九江長江大堤是在1954年特大洪水過後的大壩基礎上加固而成,外側由鋼筋水泥澆築,有一道伸向江中的斜坡。1996年,九江市又在混凝土防護牆上加築了一條一米高的防浪牆。
從堤腳到防浪牆有將近6米的高度,水利專家和九江方面都認為“萬無一失”,但還是潰堤了!
除了工程質量,還有瀆職問題!
據時任江西省原水利廳廳長劉政民所講:九江潰口的原因,是搶救不及時、不得法才形成堤內管道而導致大堤潰口。
長江九江大堤關係幾十萬、幾百萬人乃至幾千萬人身家性命,號稱固若金湯的大堤竟然是豆腐渣工程,真是可忍孰不可忍!
朱鎔基總理沒有護短,也沒有偏信地方政府和專家辯護,黑著臉要求一查到底!
就在朱鎔基大罵九江大堤是豆腐渣工程的一個多月前,1998年7月4日至5日朱鎔基和溫家寶到九江市視察防洪工作,在相關省、市領導會議上,朱鎔基說:“守住長江大堤論功行賞,長江大堤失守是要殺頭的。”
這絕不是危言聳聽!
當年康熙皇帝對下屬官員就是這麼下的命令:“如果黃河決了口子,讓他們提頭來見!”
後來黃河真的決口,兩位負責的河防高官無臉去見皇上,投黃河自盡。
“削藩、河防、清運” 是康熙皇帝要親自過問的三件重大事情。“河防重”、“河防重”、 “河防重”,這是老祖宗留下的規矩。
與朱鎔基的“長江大堤失守是要殺頭”的追責態度相比,河南地方官員的“護短”是不是很可笑!
雖然不能斷定鄭州“海綿城市”就是豆腐渣工程,但是否一點問題都沒有?如果沒有要檢討、改進的地方,為何一場暴雨就將整個城市泡在了水裡?
公眾的質疑不是沒有一些道理,即便你不滿意,也不能給人家貼標籤,而回避問題實質。
說到“海綿城市”,這裡多說幾句話:
十年前搞“海綿城市”工程時,是這樣說的:這是一項(21)世紀工程!
“海綿城市”是作為新一代城市雨洪管理概念提出,旨在通過跨尺度構建水生態系統,並結合多類具體技術建設城市水生態基礎設施,使城市在適應環境變化和應對雨水帶來的自然災害等方面具有良好的“彈性”,所以也稱之為“水彈性城市”。
這個水彈性城市就是下雨時吸水、蓄水、滲水、淨水,需要時將蓄存的水釋放並加以利用,實現雨水在城市中自由流動。
簡言之,就是讓城市雨水通暢排洩,從根本上解決城市各種雨洪、內澇問題。
再簡單一點,就是讓城市不怕雨水侵襲!
正因為如此,“海綿城市”列為2017年第十二屆全國人大的政府工作報告,作為“啟動消除城區重點易澇區段三年行動”的重大計劃。
為此,國家不惜花費巨資,中央財政對海綿城市建設試點給予專項資金補助,直轄市每年6億元,省會城市每年5億元,其他城市每年4億元,一定三年不變。
列為國家級的如此宏大工程,如果僅僅防禦中小雨水,一遇暴雨就成災,何談“世紀工程”,說句不好聽的:何必如此大動干戈?
鄭州雨災給所有城市發出了警示,都需要反思、檢討和重新評估花費巨資建設的“海綿城市”是否經得起暴雨襲擊,而不要等到下一次或下一個城市發生鄭州式雨災時,又重複著類似河南方面對雨災的那一套說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