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拜登提中美峰會被拒到中方同意舉行視頻會議的臺前幕後
10月6日,中共中央外事辦主任楊潔篪和美國白宮國家安全顧問蘇利文在瑞士會談,達成原則協議,中美年底前將舉行視訊峰會。
一波三折的中美峰會終於峰迴路轉。
蘇黎世會談達成的中美視頻峰會,近兩天成為中外媒體解讀與評論的焦點話題,而且拜登在9月9日通話中提議舉行兩國峰會被拒絕的事情再次被翻了出來。
儘管拜登及白宮一再否認此事,但根據美歐媒體大量報道,應該真有其事。只是這一事件太過讓拜登難堪,美媒在報到時儘可能按照拜登和白宮聲明版本照本宣科。
實際上,拜登6月底舉行拜普會後,美國白宮就開始就舉行中美峰會放話,並表示就積極籌備兩國峰會,但中方卻採取冷處理方式,不予回應。
對於中方為何拒絕拜登提議,西方媒體解讀認為,美中關係已經處於谷底,中方可能顧慮峰會無協議可籤,也不可能按照美方要求一味退讓,相見不如不見。
中方輿論解讀認為,美方不能一方面遏制打壓中國,一方面有要求中方配合符合美國利益的“合作”。中方已經向美方提出“三條底線”和兩份清單,如果得不到美方積極回應,舉行中美峰會毫無意義。
近日,歐美媒體再次曝出拜登主動與中國領導人持續90分鐘的通話,談到很多實質議題,包括美方回應“兩份清單”、重申“一中政策”、釋放孟晚舟和兩國氣候問題上的合作如中方停建燃煤電廠。
特別是,拜登近日向媒體透露在通話中雙方同意遵守“臺灣協議”,引起國際媒體廣泛解讀與評論。
當地時間10月4日(北京時間10月5日),美國總統拜登回應記者關於臺灣的提問時說,:“我跟中國領導人談到了臺灣,我們同意我們將遵守臺灣協議,我們的情況就是這樣。我們清楚表達了,我認為他不應做其它任何事情,只應遵守協議。”
拜登指的是9月9日的通話。
拜登沒有說明“臺灣協議”指的是哪項協議。拜登使用的英語詞語是“the Taiwan agreement ”(臺灣協議)。這是過去從未見過美方官員談到的新詞。
美國媒體詢問了白宮國家安全委員會。國安會提供了美國國務院發言人普賴斯在10月3日發出的聲明回應:”這份聲明還說:“我們將維持我們在三個公報、《臺灣關係法》和六項保證中所陳列的承諾。美國對臺灣的承諾牢如磐石,併為維護臺海及區域內和平與穩定做出貢獻。”
但這個說法顯然不是拜登的說法。因為中方從來不認可《臺灣關係法》和六項保證,拜登所說的美中兩國領導人都“同意遵守“的”臺灣協議”不可能包括這兩個美國單方面的文件。
所以,包括美媒和臺灣媒體在內的國際媒體分析認為,拜登指的似乎是華盛頓長期以來的 “一箇中國政策”。 根據該政策,華盛頓正式承認北京而不是臺北。
這裡特別指出,白宮特意加進《臺灣關係法》和六項保證,是說給臺灣當局和西方盟友聽的。由於有了阿富汗撤軍和美英澳核潛艇事件的兩次“出賣”,外界最關注的是美國是否會“出賣”臺灣,這也是美國最忌諱的一件事。
拜登表態次日即10月6日,中美高層就在蘇黎世會面,除了“重建溝通渠道,兌現中美兩國領導人達成的共識”外,達成舉行兩國視頻峰會共識。
中方之所以現在同意舉行兩國領導人視頻峰會,主要是美國正在一一回應“三條底線”和“兩份清單”,包括在國際場合重申“一中政策”(這是“三條底線”第三條,也是最關鍵一條)、宣佈放寬中國留學生入境限制和撤銷對孟晚舟的引渡(這是“糾錯清單”的重要內容);
拜登的貿易代表戴琪日前宣佈對華貿易政策也相對溫和,而且提出將啟動一個有針對性的關稅排除流程,取消對一定中國商品徵收關稅;
而且,如果你仔細觀察,便會發現近兩個月拜登政府表態和美國媒體報道中,有兩個明顯變化:一是把“競爭、對抗、合作”六字方針調整為“競爭、合作”四字方針,拿掉了“對抗”;二是沒有再在新冠病毒溯源上攻擊中國。
顯然,拜登政府在局部調整對華政策,積極創造中美峰會的寬鬆政治和外交氛圍。
拜登迫切期待與中方領導人會面,顯示他急於借峰會直接處理美中之間許多棘手問題。
在所謂人權問題上,中方強勢回應,且在華爾街重要人物約翰·桑頓前段時間訪問中國期間,中方積極支持其到訪新疆,在新疆呆了一週之久。中方要求桑頓把在新疆所見所聞如實向美國公眾說明。美方在此議題上也是騎虎難下。
在武力威懾上,雖然作為世界頭號軍事強國的美國佔有優勢,但在中國第一島鏈、特別是在臺海美軍已經失去優勢。美國軍方反覆推演的結果都對美軍不利,所以從白宮到五角大樓力求壓制中國的同時,力求避免發生直接衝突,出現災難性後果,由此提出設置“防護欄”。
貿易方面,美國發動了三年貿易戰,結果自己傷害更大。這幾年中美貿易不降反增,特別是美方鬧“脫鉤”最厲害的去年,中國對美貿易大增30%,中美貿易逆差進一步擴大。而且美國商界普遍認為,美方對中國商品徵收高達19.3%的關稅,最終由美國商家和消費者買單。這顯示美方的貿易戰是失敗的。
再看美國國內情勢,通貨膨脹率居高不下,民怨沸騰;債務再次衝上天花板,提高債限、避免國家債信違約被共和黨杯葛;無論1.2兆基建案規模,還是3.5兆改造美國新預算案,都在兩黨間踢皮球,國會很難通過。
加上阿富汗狼狽撤軍和組建AUKUS開罪法國和歐盟等外交失利,拜登聲望下跌,民調直直落。在蘇黎世會談之際,美國最新民調顯示,拜登的滿意度跌破40%,不支持率達到53%,民主黨面臨明年期中選舉的危機。
這些都讓拜登乃至於民主黨焦慮,所以拜登急於跟中國領導人會談,幫他度過難關。拜登需要中國按照美中第一階段貿易協議,承諾對美商品採購計劃;需要中國繼續購買美國國債;需要中方配合,商議降低進口關稅,幫助壓低美國通膨;國際議題上,包括阿富汗和平重建、伊朗核協議、朝核問題,特別是在氣候政策上尋求中國合作。
拜登急於擺脫內政外交困境,促使其不得不局部調整對華政策和方式,為舉行中美峰會創造條件。
可以預見到,拜登的口味很大,他希望在峰會上提出並突破更多重要議題。
但是,中方對美國已經失去信任,也意識到美國遏制中國政策不可能改變,攻擊打壓中國的行動也很難收斂,所以即使同意舉行兩國峰會,但多有保留。同時中國女也不願意像2008年美國金融危機時期那樣,做“接盤俠”,做救蛇的農夫。
所以,中國只同意舉行視頻峰會,迴避了面對面會面可能出現的難堪。
綜合國際媒體報道,中方已宣佈中國領導人本月底不赴意大利出席G20峰會,但計劃參加11月初在塞內加爾首都達卡舉行的非洲峰會。
顯而易見,中方在迴避中美領導人面對面舉行峰會。
外交中常有“你搔我的背,我撓你的癢”,講求互惠,眼前中美哪些事可互惠合作、相 向而行,哪些事難以突破結構性矛盾,很難平衡。